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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竹风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4:18 点击:3208 回复: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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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写的第二个真正意义上的小说。
  我自己挺喜欢的。
  这个小说写作的过程是09年到11年。最开始的构思很简单。可是后来写起来了,故事完全偏离最初的构思。写了一半的时候,由于自己当时的写作技巧有限,然后太监了。在写了鬼事之后,我觉得这个故事没写完,挺可惜。于是又写了下部。
  下部比上部写的好一些。毕竟我的写作方式成熟了很多。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5:00
  这个城市很美,依着长江,离江岸十几里,有个很大的湖泊。市区就夹在长江和湖泊之间。市区内的水系丰富,公路的走向很多就是顺着小河浜纠结,到处是精致的小桥。一片又一片的湖泊和树林,嵌在楼群之中。这温柔的城市的天气很少有晴天。天色总是阴郁,春秋两季都是蒙蒙的水汽在空中浸润。到了冬天,北风刮起,卷起漫天的枯黄树叶。林荫的马路,透着萧瑟的凉意。

  94年的时候,我是个楞头半大小子,喜欢在街上闲逛,跟看不惯的人找茬。呆在S市剧院的游戏机室里,抽烟等着玩游戏的小孩子给我买可乐。和伙伴们混迹于这个城市的各个公园,我们无拘束的疯打玩闹。看见了20多岁的美女,会吹口哨,或是叫出各种W X的言语。
  我们穿行于这个城市的每个街道,走路的时双手下垂,脚尖略向外,踢着挡路的瓶瓶罐罐。
  我们打架是家常便饭,只是最后谁都不记得打架的原因。
  我这种少年,无论在什么年代,在什么城市,都会看到,我们是城市中一个特定群体。 或者,是一个特定的年龄。
  我们都喜欢穿着名牌牛仔裤和鲜艳的衬衣,把衣服弄得肮脏不堪。虽然不会喝酒,经常在早上装模作样的点上几碗红烧牛肉和麻辣肥肠,又让老板打上两斤白酒,然后醉得不省人事,昏昏沉沉的过上一天。
  当别人留着郭富城式的中分发型时候,我一头长发染成了金黄。在一次殴斗中 ,我的头发被别人狠狠地揪住,让我多挨了几下闷棍。于是我义无反顾地把头发剃了个精光。


  94年的时候我是中学生,一个游手好闲的中学生。手上没钱了就找姐姐。
  姐姐对我说生活费早已给完。并且告诉我,我的所作所为,她都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比如我经常逃学,比如我刚刚在学校打了架,比如我把生活费拿来抽烟喝酒打游戏机。。。。。。
  我明白了,我的班主任肯定找过我的姐姐。
  姐姐认为管不住我了,把爹妈从Y市叫来。于是开了一个气氛拘束的家庭会议。我姐姐赵长月当着父母的面,把我的恶行一一列举,虽然她说的激动不已,唾沫横飞,我却在一旁昏昏欲睡。
  父亲低着头,不停地拨弄他的手指甲,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至始至终父亲没有任何表态。父亲放弃了对我的道德教育。父亲在我14岁最后一次打我之后,再也不对我实行家庭暴力。三年前我第一次跟父亲动手,很轻松的把他揍倒在地上。在我那次突发的忤逆举动之前,父亲的脾气是很暴躁的,经常把我揍得半死。但从此之后,父亲跟我从此不再恶言恶语,说什么都是商量的口气。
  我稍微有点忌惮的是我母亲,她控制着我的生活费和零用钱。我很害怕母亲因为赵长月的告发,而削减我的开销。可是母亲很忙,她刚承包了单位的一个下属企业。他们跟我交谈的时候,手上的大哥大不停地响起,单位的司机不停地在楼下按喇叭。
  当赵长月把我的罪行历数完毕后,母亲面无表情,对着赵长月说道:“弟弟在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很忙,你当年也是一门心思要嫁到S市。。。。。。你们两姊弟,谁也别说谁不听话。” 我说,“你们走吧,给我个存折。”
  我不想再找姐姐要钱。

  父母要走了,马上回Y市,姐夫站在门口想挽留,“爸妈,饭我都做好了。。。。。。。”
  母亲没说话就走,父亲跟姐夫解释,“你妈很忙。”
  母亲不喜欢我姐夫,母亲当年希望我和姐姐呆在Y市,在她的身边,可是赵长月五年前,非要嫁给在S市的姐夫,让她非常恼火,进而我也要离开Y市,到S市来读书,离开他们的管制。母亲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姐夫的身上。

  高中的老师终于和我妥协:我可以停课,他不去告诉我家人。我到了七月直接来高考。 我还有很多招数没有用上,这么快就达到目的,心里有点失望,一点都不好玩。
  毫无疑问,十七岁的年轻人道德意识还在混论之中,世界在我的面前是迷茫的。惹事生非当然不可避免,渐渐就发展到了偷抢。
  我和同伴在深夜爬上单元楼的阳台,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撬开防盗网,潜入的住户家中,悠闲的把主人的衣裤的口袋翻遍,撬开上了锁的抽屉。得手后,又稳稳当当地从阳台旁的雨檐慢慢爬下。若是在荆江大堤上遇见落单的情侣,我和伙伴也会不客气的借走他们的自行车跟石英表。那个年代,有钱人还不多,我们最多只能弄到BP机这样的高档物事,找黑哥换点小钱。
  其实我不缺钱,可是我的那几个同伴都很穷。五六个老是用我一个人的钱,也很拮据。他们很沮丧。所以理所应当的要找些弄钱的门路,总是在学校和游戏机室里向那些穷学生擂肥,根本不足以开销。
  半年后我参加了高考,高考考到英语,我看见满试卷上陌生的拼音字母,一筹莫展,每个字母好像都在嘲笑我。我心若死灰,知道自己肯定是考不上任何大学。十分钟后我交了试卷,把目瞪口呆的监考老师推开,走出考场。剩下的考试,我根本就没有参加。
  高考后,回到Y市,和父母住了一段时间。
  母亲得知我高考的总分只有100多分,大发雷霆,威胁要把我扫地出门,我连忙回家,让母亲的怒气稍稍平息一些。我费尽口舌,终于说服母亲,我不是个读书的料子。母亲打算给我在Y市找个闲散的工作度日。这样我就可以和初中认识的好朋友继续瞎混。
  在等待工作的期间,我在Y市九码头又和从前的朋友们整日厮混闹事,半个月后,两个便衣pol.ice把我从溜冰场拦住。
  便衣说的是一口S市口音,我就明白我S市的兄弟们,出事了。


  我S市的伙伴们在一星期前,一次入室行窃的过程中被抓住。案发时我虽然在Y市,并未参与,但还是受到牵连,伙伴们希望说出旧案能够减轻处罚。如此一来,我又让父母出了一笔钱,让我没有留下任何的案底。
  这场意外之后,又改变了父母的看法,认为我目前的状态,还不合适在社会上混迹。他们还是希望有个学校能够压制我的顽劣。
  这当然是他们的一厢情愿,但是他们又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呢。
  Y市的大学,不会收留一个未参加高考的学生。母亲只好低着头去了S市,找到我姐姐赵长月。我姐夫的父亲,退休前是S市教育局的一个领导。

  姐夫的父亲已经退休,人走茶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我弄进一个水货大专,这样我母亲,又拿出了一大笔钱。看着母亲为我的事情劳神费钱,我觉得再不去上学,就有点不好意思。



  我进的这个野鸡学校。听他们说,只要不三年里不被学校开除,我就可以拿到大专文凭。
  从心底来讲,我不想去,我讨厌读书。不喜欢学校强加于我的任何事情。我更讨厌老师们用那副正直悲悯的态度对我。



  我答应父母不再偷抢,和从前的那些伙伴断绝来往。真正的原因是我怕坐牢。我虽然从没进去过,但我知道号子里面的日子不好过。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6:00
  至于出卖我的兄弟,我没有怨恨他们。若是换了我,在被pol.ice用警棍抽的时候,也会供出他人来换取减轻我肉体上的痛苦。
  我去拘留所看我伙伴,用铁丝把香烟一根根穿起,从缝隙中递过去。他们感激得对我流泪。又羡慕我有个有能耐的老妈,不仅能脱身,还能继续上学。
  我安慰他们,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坐牢。连出狱的时间都差不多。

  我的学校就藏在一片树林之中。隔远望去,可以隐约看到树林中教学楼的顶部。
  我开始上学。
  看着身边的人夹着书匆匆来去,让我很失落,甚至惊惧,这不是我熟悉的环境。我产生莫名的孤单和敌意。


  我无论去哪,都没有任何人会问起。一起的同学很怕我,我一脸凶相,秃秃的后脑勺还有个明显的伤疤,很少有人主动跟我讲话。也不会有什么老师告诉赵长月:我根本就不去上课。睡觉醒了,无论是白天或是黑夜,就在树林里转悠。不只一次看见,年轻的情侣们,在草地上亲昵。情侣身上的衣服齐整,只能从他们简单重复的怪异姿势上,才能确定他们的作为。在那之前,我一直想当然认为男人和女人寻找那点乐子的时候,是需要脱光衣服的。每当情侣发现我这**者,他们停下。男人会专注的瞪着我,让我觉得自责,知趣的离开。但当我愣愣地继续站着不动,他们又会慌乱地收拾好衣物,匆匆离开。

  我喜欢这自由懒散的感觉。常常走到郊外,看着向天边延伸的农田。还有渺渺的湖面。天气若是晴了,我会学姿三四郎,躺在湖上的小舢板上睡觉。






  我发现到这里来的人,和我相同处境的不只我一个。
  和马老板很快成了哥们。马老板把他丢在社会上的小弟们一一拉来给我看,要叫我二拐子。
  于是我们继续从前的生活,每天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游荡。和台球室的地头蛇打交道。帮着每个录像室的老板交换黄色录像带子,在迪厅里耗到半夜。。。。。。。
  这个世界有很多的人,我相信人是群居意识最强的动物,有着相同气味的人,会在人海中相互寻找。
  这个城市当年就有很多公园。每个公园都是建在较大的湖泊旁边。学校附近的这个公园,很小。公园的地界,把这个小湖包围。小湖是不规则的形状。被陆地分割成很多碎片水域。湖上处处都是小石拱桥,连接参差繁乱的湖岸。往往游人就在这湖面上迷路,走过若干的桥之后,会沮丧的发现回到原来的位置。
  湖面其中的一处水域最特别。月牙型的湖岸绕出几亩大的竹林。无论四季更迭,竹林总是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竹林里稍微空闲的地方摆着石桌石凳,很多游人到了此处,会驻足坐下,听着风吹竹叶。竹林靠湖面隔不远处,立着个砖混建筑,看着青砖黑瓦,其实都是修缮的效果。据说当初是土地祠。后来扩大。然后是游人的休憩的小屋。前两年还做过餐馆。
  现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屋子,是个麻将馆。麻将馆和湖水只有一个几十见方的空地。空地伸出一个条几十米的木制栈桥,栈桥破落,伸到水域的中心。我喜欢坐在栈桥的尽头。看着脚下的鱼儿游动。看着看着就会趴在木板上昏昏欲睡。
  直到马老板叫我。

  我十八岁了,被家人逼到一个从中专升格的水货学校里。父母不指望我学有所成,只是希望我在学校能够老实下来。处在上进的环境,和从前的狐朋狗友断绝来往。
  现在我写着这些文字的立场,站在了父母的层面。我的那些朋友都被我无意识地写成了狐朋狗友,而不是兄弟豪情。
  可是十七年前我的想法,和现在截然相反。我认为父母对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徒劳的。他们的努力,仅仅只会让我暂时安分一点。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我的想法。
  我认为每个人一生要走的道路,从娘胎里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比如我从小时候长的瘦弱,读书又早,班上的留级生就喜欢找我的碴,于是免不了打架,当然那时候,我只有被打的份。等我初中后长的结实健壮了,我又忍不住要去欺负别人,结果还是要打架。所以我就认为,我天生就是个要跟人打架扯皮的命运。
  每次想到这里,就不免叹气,自己在迟早是个当打手的命,现在何苦还在这个学校里浪费青春。
  我把这个理论告诉马老板的时候,马老板非常赞同:疯子你说的对,我们天生就是要吃这碗饭的。

  我进入学校几天后就认识了马老板。我进校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寝室里的同学们在一起经过了军训的考验,都已经变得熟稔,很难接收我这个迟到的同学。我也懒得和他们啰嗦。

  那天晚上我一如既往的没去上晚自习——我连课都没怎么上过。在校园里的树林里闲荡了一阵子,突然觉得想吃点什么。就走到校外,出校门的时候,把看门的老头手上的手电筒抢过来扔了老远,免得他跟我罗哩罗嗦。
  马路的路边,有个买馄饨的摊子,专门在夜里守着跑出来学生做生意。
  我第一次看到马老板,就是他坐在矮小的凳子上吃馄饨。
  一个精瘦高个吃相难看,埋着头,长头发从头顶吊下来,一直拖到桌子上,把碗都给遮住。
  有两个跟我一样的一年级男生各自端了一碗馄饨,其中一个走到瘦高个旁边的时候,手没端稳,热乎乎的油汤滴了一滴到瘦高个的脖子里。
  “找死啊。”瘦高个站起来大骂:“你长眼睛出气的么?”
  “我不是故意的。”失手的那个男生一脸抱歉,“你吃枪药了啊。”
  “你,你笑什么?”若不是马老板指着我说话,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在笑。
  “笑都不让笑了,”我说道:“你以为你是老大么。”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我和马老板打了一架,打架的时候,本来教训那两个新生的几个帮手也过来掺合。两个新生竟然没有趁势跑了,傻乎乎地也上来纠缠打起来。

  打着打着,我忽然觉得特别没劲。就停下手来,看着我的手把马老板的头发抓着,看着马老板被我扯得呲牙咧嘴的样子,忽然想起以前我头发长被人抓住打的事情。不禁忍不住笑起来。
  马老板叉我脖子的手也松了。脸上露出笑意。他和我一样,觉得很没劲。
  大家歇了一会。

  “打架还能笑出声,看来是经常打架的。”瘦高个掏出烟,递给我一棵,“心情不好?”
  我的确心情不好,这段时间在学校里憋屈得厉害。
  “你呢。”我问道。
  “老子今天亏了几百块钱,”瘦高个说道:“不然我马老板坐在这里吃包面啊,早去馆子喝酒了。。。。。。妈的又遇到这两个背时的。”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6:00
  马老板的名头我听说过,毕竟S市并不大,我这种向往当混混的边缘学生,对一些人名,有所耳闻。没想到进了学校还是遇到这种人。
  马老板并不是什么大混混。我所听到的马老板,也就是帮人收账,收点保护费,街道上的小头目。没想到真的见面了,口气竟然这么大。


  两个新生身上衣服都被扯烂,嘴角和眼睛都青肿起来。
  “你们走啊,”我笑着说:“还没有挨够吗。”
  两个新生走了,我对马老板说道:“我请你上馆子。”
  “算你识相。”马老板说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省省吧。”我摆摆手:“我个把月没打过架了,手痒的很,我是谢谢你来给我练手的。”

  马老板的酒量也不大,喝高之后,拍着胸脯对我说道:“你在这条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说认不认识马老板,若是有人说不认识,你直接就给他两耳光。。。。。。。”
  “你就吹吧。”
  “你是学校的新生?”马老板问道。
  “是啊。”我说道:“看不起,是不是,老子也不想读书,是家里人逼着来的。”
  “我高你一届。二年级。”
  “你就继续吹吧。”
  “你以后就跟着我一起玩,搞个麻将馆下来。”
  “吹抛不打草稿。”我嘲笑他。

  生活如溪流一般慢慢流淌回旋。我的生活渐渐回到了从前状态。每隔几天,我都会跟着马老板和他的一干兄弟去打架兹事。和从前不同的是,每次打架之后,马老板都会给我一些好处,开始是几包烟,后来是一些昂贵奢侈的小玩意。。。。。。现在是直接给几百块钱我。跟着马老板的小兄弟也比以前多起来。马老板生日那天,竟然有两三桌的人叫他老大。
  我终于有了个固定的去处——泡在公园的麻将馆里。和马老板跟华哥设赌局。冷清的麻将馆在我们到来后,变得热闹。
  华哥和马老板是在一个赌局上认识的,两人一拍即合,商量好了一起设赌局挣钱。于是马老板盯上了这个湖畔的麻将馆。
  华哥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很胖,两只手伸出来枯瘦如柴,可是枝条般的手指活动起来又无比灵活。马老板把华哥带到我面前介绍他会洗牌,我不相信。
  一副扑克牌在华哥手变得服服帖帖,想发什么牌,就发什么牌。我惊奇之后,对着马老板说道:“我们要发财了。”
  华哥干这个,很容易遇到麻烦。他需要有人保护,他很希望我和马老板当他的保护伞。
  而且他需要有托给他介绍肥羊来宰。学校里的学生多数很穷。华哥不擅长交际,不认得来自广东和浙江的富学生。但是马老板能做到,他总是有办法找到人来赌博。


  麻将馆的主人——一个中年园丁。开始害怕我们捣乱,影响他的生意,可是后来见我们从不闹事。开始巴结我,有几次还要我们帮忙处理生活中的一些扯皮拉筋的小债务纠纷。当我和马老板把麻将馆里两三个故意生事的年轻人给收拾之后。这个园丁对我们不再忌惮。
  和园丁成了好朋友。他把麻将馆的钥匙给了我。对我说,“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地方。”每月还会给我点小钱,说是给我买烟抽。我不再在这个城市里跟孤魂一样游荡。天天就呆在这竹林中。
  清闲的时候,我会看书。说来也怪,虽然我讨厌上学,讨厌上课,可是我并不讨厌看书。相反我非常喜欢看书,什么书我都爱看。

  有几天生意特别不好,华哥也失手了几次。我们损失了一两千块钱。马老板把书扔到湖里。他说,咱们是靠输赢吃饭的。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我和马老板在麻将馆里打架。座椅坏了不少。麻将掉了满地。客人们纷纷跑开。
  打杂的老头子,慢慢地收拾残局。并不害怕我们误伤到他。我和马老板打累了,小弟们拿来纱布把我的头包上。老头子在旁边呵呵的笑。我揪起他的衣领,看到他猥琐可怜的模样,又放下。老头子不介意,他不在乎。
  我不想背黑锅。这老头,不打都活不上几天。 老头子没事干的时候,喜欢坐在麻将馆旁边土包上。我常常就看见他呆坐在土包上,眼睛眯着,昏昏欲睡。就恶作剧地叫他“老杆子,给爷泡茶。” 老头子就艰难站起,缓缓走来给我倒开水。倒完后,见我们不用再叫他,便又挪到那土包上,有时候会踉跄一步,把身边的竹子抓住歇一歇。
  我们赌博的时候,没有时间概念。总是要有人输的精光,才会散场。吃饭睡觉的俗事都丢在一旁。看见老头子,支个小凳,摆上小菜喝酒的时候,才知道是吃饭的时间到了。
  老头子不吃米饭,每顿饭就是几块小小的卤豆腐干,黑黑硬硬的那种。咪着一小杯白酒,吃几颗花生米。他吃的很慢,用嘴里仅剩的两三颗牙齿慢慢咀嚼。看他享受的样子,如同在吃大酒店里的精美菜肴。我心里甚至有点羡慕这单调的生活状态。对老头子感到有点好奇,就想跟他一起吃一吃。
  一天傍晚,我赢了钱,心情较好。看见老头子跟往常一样,支起小凳,摆上寥寥的碗碟。不客气地坐到他对面。
  “我陪你喝点吧。”
  老头子不说话,眼睛愣愣地看着少得可怜的花生米。
  我唤来一个小弟娃,要他给我买一瓶白云边,一斤猪头肉。嘱咐他要快,不想挨揍就利索点。
  老头子说,“年轻人,就是着急。”我的菜没来,老头子也不先喝,等着。小弟气喘吁吁的把酒菜买来。脸上讪笑:“风哥,我打的去的,够快了吧。”
  我不做声。那小子,勤快地把酒瓶打开,给我和老头子各斟满。
  老头子端起杯,浅浅抿了一口酒。眼睛闭上,“哈。。。。”老头子又睁开眼睛:“好酒就是不一样啊,比我的散装酒好喝。”
  我一口把酒喝完:“不都是苦辣的味道,除了价钱不一样。有什么区别。”
  老头子吃猪头肉也很慢,一块肉在嘴里翻来覆去。半天咽不下去。我看着着急。匆匆把酒喝了两三杯,把肉吃完。懒得说话,去看华哥打牌。
  老头子自己吃完后,默默地收拾。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6:00
  再后来,看见他在土包上独坐。就想着,这老头子成天到晚在这地方,除了买豆腐干和花生米,从不见他去什么地方。也没个亲人。不知道什么来历。
  问过老头子,“你子女怎么不来看你。”
  老头子说,“没有子女,亲人早没了。”
  一个孤老头,在这湖滨竹林养老,寂寞地等死。也不算个太差的结局。
  我无聊的时候,问了问麻将馆老板。
  那园丁,拍拍大腿,说,他也不知道老头的身份。姓什么都不晓得。只知道,他参加工作来这公园上班,这老头就在这里。
  对老头好奇了一阵,就把这疑问给忘掉。虽然我整天闲着,也不太愿意刨根问底对个不相干的人感兴趣。
  而且我的事情多了起来。马老板不知道从那里弄来几件“阿诗玛”和“白沙”。他要强行推销给这附近的所有商店。虽然价格便宜,但不顺利,门路都是别人的。
  和马老板跟道上人打了几场群架,才把烟全部推销出去。也没赚几个钱。我就不以为然:何必这么辛苦。
  马老板骂我没有脑子:路要多走几条,知不知道?门路多了,钱才会来得快。
  我懒得和马老板争,我只想呆在这竹林里。
  一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老头子又爬上土包,心想是不是那里坐着会舒服一些。
  跟着爬上去。发现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有五六个大青石在地上,石面光滑,想必被人坐过多年。
  老头子坐在其中一个石头上,我也找块石头坐下。
  老头子掏出一本书。泛黄发抛,书页皱皱巴巴。我一看,是我的书,被马老板人扔到水里的那本。我很奇怪,这老头怎么会对书感兴趣,还巴巴的把书从水里捞上来。
  老头自言自语:“我没读过书,认不得几个字。你这伢,有学堂不去上,偏偏却跑到这里来看书。”
  我拿过书,摆弄两下。扔还给他:“我脾气不好,和老师处不来。那些老师,看着就烦。把我惹恼了,想揍他们。”
  “哦,你是说先生吗,你真犯邪,我小时候听说,先生都是很厉害的,那有学生敢打先生的道理。可惜,我没上过学堂,能教我认字的人,我怎么都不敢打。”
  “你们这辈人,不读书很平常。那里知道读书有多烦。”
  “嗨,我像你这么大时候,天天都盼着有书读,只有读了书,才能挣钱,当官。当年佃给我家水田的东家,他儿子就是读了很多的书啊。多好的一个人,知书达理。”
  “你就是说我不知书达理啰。我讨厌书上的那一套仁义道德,这世界,拳头最吃香。”
  “呵,是啊,我当年跟你想法一样。”老头不再说话,用手抚身边的石头。

  我坐着无趣,躺倒栈桥上睡觉。
  马老板带了个人来,装着和我不认识。跟那人讲交情,亲热的很。
  马老板对我说,“这里有人诈金花吗。”
  我说,没人。
  马老板带着来人就要走。来人就说,来了就算了,何必到处跑。
  这人早就被马老板忽悠,马老板说要和他合伙,来这麻将馆捞点钱。
  我勉强答应打牌。三个人就坐到桌子上。马老板说不放心,要找个闲人发牌。我两手一摊,:“可以。”
  华哥也畏畏缩缩的不愿意。
  和来人诈了一天的金花,进进出出,输给他几百块。
  那人第二天果然又来。
  那人输到两千块的时候,红了眼。
  押上汉显的Call机。
  这时候我手上是三张乱牌, 不扔掉,就是要跟着,把价码抬高。马老板是三个Q,那人是三个9。华哥已经给我暗示。
  我又跟了一手。
  来人把西服脱下,对我说,“是名牌,值多少?”
  我懒懒的说,“这不合规矩。”
  来人摘下手上的黄金方戒,“值一千吗?”
  “这东西你买的时候,不低于三千,到牌桌上,算一千五吧,我不趁人之危。”我胸有成竹。把牌塞进死牌,不跟了。
  那人顿时轻松,脸上有点失落。马老板说,“我跟。”
  那人盯着马老板看了一阵。对我说,“能借一千五吗?”
  我递给他一千五。
  来人要求开牌。他想多用一千五来证实,马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眼睛望着他,流露出笑容,心里对他说:“马老板是个混蛋!你这傻子。”


  大局已定,在一个人身上能宰出四五千出来,行啦。这种傻子不是经常能遇到。
  牌开了。马老板先翻牌,是三个9。我有点头晕。
  马老板胜算在握,气定神闲。
  那人也翻了牌:
  “QQQ”
  我把头扭过,咧着嘴笑,边笑边摇头。马老板把华哥望着,盯了几秒钟。华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不动声色。问我们:“还玩吗?”
  华哥的额头渗出汗。不是灯照着额角反光,我还真看不出来。身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都说,这么巧的牌,难得一见啊。
  煮熟的鸭子飞了。那人不仅回了本,还赢了不少。爽快地给我300块的茶水钱。走了。
  我对马老板说:“今晚回学校喝酒。”
  我留意到,那老头在一旁微微偷笑,表情愉悦。很像我小时候淘气,闯了祸,爷爷的神色。
  喝酒时,华哥一再发誓,不犯错误,“那人还会来,我们会赢回来的。”
  我说,“不能下陡刀子了。不然太明显。”
  华哥说,“三天让他赢一天,可以慢慢把钱弄回来。“
  “妈的,那耗到什么时候去。”马老板很注重办事的效率。
  我无所谓,反正是羊,能跑多远。我有的是时间。
  我很在意老头的笑容,在他又去土包上闲坐的时候,走过去问他:“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老头说,“我也年轻过。”
  我坐下来,看着老头,心想:这人,从不知道他的来历。好像天生就是这幅样子。我差点忘了,他也是从年轻过来的。
  我仔细打量他。
  老头子满脸皱纹,脸上的痕迹如刀刻一般。也许每一个痕迹都是他多年的磨难的记忆吧。
  我开始注意这个孤老头。仅仅是生活太无聊,无事可做。听麻将馆的牌友提到过,就算是到社会上班,也都是这个感觉。
  我不只一次看见那老头子翻着那本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书。问他,好看吗?
  老头说:“我看不懂,我认字很不多,现在的字笔画太少。我更不认识。”
  我说道:“那你翻它干嘛?”
  “没什么,我就在想,这书写了一些什么内容,值得你每天津津有味的看。比打牌还上心。你喜欢外国人的故事,是吗,我看书上的插图画都是外国人。”
  “你一个要入土的人,怎么还这么好奇。”
  “是啊,我为什么感兴趣。也许,你很像一个人。”
  我把书一把抓过来:“你又看不懂”。书再次被丢入水中,“我有空了可以跟你说说,这书上写的什么

  渐渐的,我也喜欢在土包上闲坐。坐在土包上的石头上,视野可以开阔一些。看到更宽的湖面,湖水隐隐约约在树林里,看着妖娆。目光远处,公园别处的景色收在眼底,不再拘于这片小小的竹林。若是仔细,从树林空隙让出的空间,看到围墙外的马路,忙碌的汽车一闪而过。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7:00
  随后的日子里,我看着这老头,颤颤巍巍地行走坐立,心中念头闪过:几十年前,他和我一般健壮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再过六十多年,我也会变得跟他一样老态龙钟,是否也是这般凄凉,是不是也是每日就惦记这几颗花生米,和几块豆腐干,一口劣酒。也许这种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舒适。

  老头子病了。他没有自己房子,病后,园丁把麻将馆旁边的杂物间腾出来。支了一张床,让老头子睡里面。房子墙壁很薄,隔音不好。晚上通宵打牌安静的时候,不再听到老头唱汉剧的梦话。只是一声又一声的咳嗽。老头子咳嗽停了,我们就开玩笑说,“这老家伙,终于死掉拉。妈的咳的吵死人。”
  有次,老头不咳嗽的时间较长,我打发身边的小弟去隔壁看看。看他死了没有。小弟娃不敢去,我就骂他:你他妈胆子这么小,还来混世界,滚回家去!”
  小弟娃估计只到门口向屋里瞄一眼,就回来,说,老头好像真死了。
  我走到杂物间,把灯拉开,把小弟娃的腰狠狠踢几脚:“日你姆妈,黑漆巴拱的你看得见个屁啊!”
  老头还没死,在床上轻微的喘气,被痰卡住了。我要小弟娃给他端杯水喝:“妈的倒热水,倒冷水要呛死他吗!”
  老头表情平静,喝了水闭上眼睛,不知道睡了没有。连谢谢都不说一声。
  园丁估摸着老头离吊气没有几天了。请个十来岁的乡下姑娘来打杂,是园丁的远房侄女。这小女孩心地好,平时端茶倒水不忙时,就给老头弄点稀饭吃吃,帮老头把屋里打扫一下,换换气。园丁担心老头死在麻将馆。苦着脸说:“这老头在有这公园之前就在这里了,可是公园怎么找都没有他的人事档案。管理处每月给我百把块钱,让我照看他。”
  园丁一脸无辜:“一百块钱,你说,能干个什么,这是个人列,又病怏怏的,一百块能干什么。过几天这老东西死了,该不会把安葬费压到我头上吧。我他吗的怎么这么倒霉。”
  园丁的担心成了多余。
  老头没有死,喘了两个星期,竟然又能从床上爬起来,佝偻着身体绕着竹林走走。看起来更老了一截。老头的身体比病前更加虚弱,爬土包要停下来歇两三次。找到石头软软坐下,委顿不堪,身体缩小。
  老头子好之后,没有在麻将馆打杂。只是晚上睡在旁边的小屋,当是守夜。白天就更长时间呆在土包上。公园管理处,出于人道,每个月给点钱园丁,让园丁的远房侄女帮着照看。

  又过了几天,天气暖和很多,老头的精神越来越好。一天看见我,难得的邀请我跟他一起吃豆腐干和花生米。只是不喝酒了。老头对我说,“跟你讲讲旧事。”
  我伸伸懒腰,听老头自言自语讲下去。 
  老头开始慢慢跟我讲起,60多年前的事情。那段时间,我总是坐在土包上,听着老人给我讲他的往事。我权当故事听着,当作打发时间的一个方式。
  仍旧是普通的一天,我躺在土包上晒太阳。看见麻将馆的门口,一个小弟娃向我边跑边喊:“风哥,快走,马哥受伤了!”
  我飞快的跑下去。到了公园门口,看见兄弟十几个围聚在一起。马老板一脸的血,站在人群中间,还在大声嚷着:“日你滴姆妈,你们只晓得跑,你们跑就行了撒,还要把我拖回来,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撒!老子以后还怎么混?”
  我走到马老板跟前,看见马老板说的兴起,要打拽他回来的小弟,手一伸,小臂上一道血口,皮都在往两旁翻着,刀口外面的血已经成了褐色,跟破了的衣袖碎片粘在一起,里面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马老板还在兴奋之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受了伤。看见我也来了,连忙喊:“人都到齐拉,走,杀转去!”
  我说,“你冷静哈儿。你膀子这么大的口子。不去医院,血都流干了。”
  马老板蹦起来说:“你放屁!老子那里受伤,我一点都不疼么。老子头上的血又不是我的!我他妈好的很,走,现在就去报仇。”马老板边说,边伸过手来拉我。这下,他手上的刀口,被兄弟们都看见了。
  兄弟们不由分说,又拼命把他往附近的诊所拖。马老板还在狂喊:“狗日的,老子不去医院!老子要搞死他们!”
  我拉过今天跟马老板一起出去的小弟娃问情况。
  小弟娃说:“风哥的确不是我们胆子小,不跑的话,我们现在都要进医院了。”
  我说“你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中午出去不是送烟的吗。”
  “就是送烟出的拐撒。”那小弟说:“大庆路摆台球桌子的那家,不肯结钱,说我们给他的是假烟。还说连累他被烟草公司罚款。”
  “妈的,烟草公司哪有这么厉害。肯定是故意找茬。”
  “是啊,马哥当时就要砸他的柜台。旁边打台球的人一下围拢了。十好几个,有两个直接从台球桌子下面拿的西瓜刀。”
  “那肯定是准备好了,等着我们的。”我对那小兄弟说:“大庆路那家,我们打过交道。不是蛮扯皮的人。我们当初争地盘的时候说过不过白云桥的。现在肯定是三岔路那边的同行嫌我们踩线了。”
  “风哥,我们现在是不是打过去?”
  “妈的!你脑壳有毛病啊,过去了,如果有人,肯定是准备好了,不怕我们去报复。如果没人,这事跟老板有多大关系。不把三岔路的那批人搞清白,我们光找店老板的麻烦有个屁用。”
  “风哥,你说怎么办?”
  “先把马哥安顿好了。晚上来个几个人跟我去剧院。三岔路的二乎晚上喜欢在剧院门口宵夜吃炸臭干子,二乎上次和我们谈判的时候就抛的很,不把我们瞧在眼里。这次他肯定以为马哥吃了大亏,我们就被搞服了,不敢惹他。今晚就去会会他,他肯定没防备。”
  “风哥,如果不是他干的怎么办。”
  “妈的,不是他,他肯定也知道是谁干的撒,那地方是他的。”
  马老板回到学校寝室,胳膊上好大一巴子,整个小臂,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现在心情平复了,晓得了疼痛。坐在床上嗤嗤的吸气。
  我笑着说:“还好撒。”
  “嘶。。。又不得死,就是筋断了一根。筋缩回去太长了,妈的医生用个钩子伸进去钩了半天,才勾出来接上。”
  “得不得变残废哦。”
  “都接上了,还残废个屁。你有烟没有,在医院时候有点疼,我把烟都抽完了。”
  “我晚上帮你出气去。确定是三岔路的那些人撒。”
  “肯定错不了,其中有个我见过。就是跟二乎混的。妈的,打老子的埋伏。你有酒没有。”
  “我又不是麻木,还把酒带身上的啊。”
  “那你帮我买一瓶。”
  “你是不是还要个女人,狗日的挨了刀子,怎么这么难得伺候。”
  马老板往床上一靠:“我就想喝酒,喝昏了,就没有这么疼。”

  马老板这段时间业务做得太多,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江津路这拐子已经跟马老板说了很多次,叫他别踩线。混三岔路的二乎我见过,没说过话。一年前我在沙市剧院旁的游戏机室混迹的时候,好几次都听人指点过二乎来了。我只是隔着很远,看了看,是个很胖的人,身边七八个马仔跟着,威风的很。而且听人说,他每天晚上十点后才出来。吃宵夜的时候,就来一两个附近做生意的小买卖人,跟二乎敬酒,然后把保护费给二乎。
  当时我心想,什么时候,能跟他一样,天天晚上就坐在大排档上吃饭,边吃饭,边收钱。没想到现在我要和他干一架了。不过现在我也不是当时的高中生,马老板的手下也不少。我几乎没有想过和二乎打架之后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根本就懒得去想。
  我把跟着马老板混的手下都给叫来。告诉他们今晚就给马老板报仇。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7:00
  二乎在沙市剧院门口吃炸臭豆干子,桌子凳子很矮,他长的胖,肚子掖着连气都换不过来。还在够着脖子往桌子上伸,勉强地吃臭干子。生怕,臭干子的汁水滴到他身上。剧院门口摆满了炸臭干子的摊子,热油炸出的的臭味,生猛强烈,飘出好远,隔两条街都能闻见。弄的那些卖包面的,卖凉粉的尽量摆在上风处,又不能摆远,因为吃臭干子的人太多,生意太好,带着别的小吃也聚集在这个空地上。沙市剧院的录像室用大功率音箱放着录像的对白:
  “我发过誓,决不让人再用枪对着我的头!”
  我隔很远就看见二乎。就和一个小弟坐到他面前。二乎看见我,有点烦,偏了偏头,示意我坐别的桌子。我讪笑:“是二乎哥吧,我来找你有事的。”
  “你是那个,我不认得你。”
  “我是疯子啊,跟马老板一起的。” 二乎一下就警觉起来,把臭干子扔到桌上,“看不出来,你们还敢来找我。有狠气嘛。”
  我把身前的臭干子用铁丝小心翼翼地拔到地下:“其实都是为钱,你把我拐子弄伤成那个样子,要有个说法撒。”
  “什么说法?”二乎把桌子拍了一下:“老子需要跟你们这些小混混什么说法?”
  旁边两桌人都站了起来。五六个把我围住。
  “想找我要钱。”二乎骂道:“老子打人还没听说过谁敢来要钱的。你找死吧你!”
  我说:“二乎哥,你这是人多欺负人少啰。”
  “我他妈就喜欢人多欺负人少!”二乎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我:“你以为放录像啊,还跟你单挑不成!”
  周围的食客,一哄而散都跑的远远的看热闹。这片吃臭干子的场地一下子空旷起来。除了我和二乎,几个二乎的小弟之外。
  还有十几个人站着不动。那是我的人。
  “要快点。”我对自己说,虽然旁边两个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我都让兄弟给看住。可谁能知道pol.ice会不会路过呢。
  我眼光向二乎的身后看去,眉头纵了纵,二乎顺着我的目光回头望。
  什么都没有。
  等二乎再把头转回来的时候。我挥下去的啤酒瓶刚好砸到他的额角。瓶子碎掉的同时,二乎也坐到了地上,一个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流出。另一只手勉强支撑在地下,不让自己倒下去。我的人两三一组把二乎的人隔开,有两个不知趣的,已经被打的趴在地上,被兄弟们用脚踩着头。另外的就老实了。我绕开桌子,走到二乎的前面。二乎身边一个小弟突然挣脱抓住他的手,冲到我跟前,“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都没看他,就把手中半截破碎的啤酒瓶,向他脸上插了一下。那人捧着脸蹲在地上,一声都发不出来。这下,二乎的所有人,全都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我。


  我用脚使劲踢二乎支撑身体的那只手,二乎身体完全躺在了地上。但还挣扎这想爬起来。
  我用脚后跟对着二乎的鼻子,狠命跺了几脚。退了一步,助跑用脚尖对着二乎的肋骨下面踢一下。二乎身体弓了起来。旁边的小弟用木头凳子,朝二乎的脊背砸了一下,这下二乎才瘫了。胸口喘着气,看他的面孔惊惧,不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他。
  我把二乎拖到人行道下面,把二乎的手搁上马路牙子,用尽浑身力气,蹦起来,脚向二乎的胳膊的肘关节跺了下去。二乎疼的叫起来。可是竟然没踩断,我自己倒是重心不稳,差点摔倒。我很诧异。我太高估自己的力量了。于是再次扶好二乎的胳膊,搁到马路牙子上。二乎已经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我再次跳起来踩下去,这次,我瞄准了点,着力点就在关节处。啪的一声,很清脆。二乎的胳膊以不合乎常态的方式扭曲,形状诡异。二乎嘴张了一下,一口气没有换过来,好像昏过去了。
  我很对这下很满意。走上人行道,对跟着马老板挨砍的一个弟娃说:“马老板的手是那个砍的?”
  那弟娃把二乎的手下看了一遍。指出一个:“就是他,还有一个,不在。”
  我看了看那个用刀砍伤马老板的人。他现在一脸冷静。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抽动。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臭干子的老板。那老板怕我们弄坏他的家业,没有跑。
  我对老板说,“拐子,帮个忙。我要借你的东西。”
  我对那个砍马老板的伙计说:“你那个手砍的我拐子?”
  他不做声。
  我说“是不是你的右手”
  他还是不做声。
  “那就是左手拉。怎么这么巧,跟我一样,是个反撇子。把他弄过来。”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炸臭干子的油锅。
  那人看见了,杀猪般的喊起来:“我错了,求你拉,放过我吧。”
  “我靠,你砍我老大时候,是不是也这模样?”看这伙计的可怜样子,我心里想着是不是真的放他一马。可被他砍过的小弟,没想这么多,不顾他的挣扎,把他的手烫了一下。那家伙的手背上立马起了好几个大的水泡。那人捧着手青喊。
  目的达到,我们的人散去。我折转身,偷偷翻到旁边的居民楼天台,悠闲地坐下来,点上烟,看着楼下刚才打架的地方,旁人把二乎的人围住,二乎的人找电话报警,拦的士去医院。pol.ice过了十几分钟才来。我烟都抽了两根。什么效率,怪不得这个沙市这么乱。
  人群又重新把剧院门口广场上挤满,小吃摊的烟气把空地上方笼罩。臭干子的味道在楼顶上都闻的清楚。宵夜的人,呼三喝四又开始喝酒,这片地方,又开开始人声鼎沸。仿佛刚才的群架根本没有发生。
  录像厅的音箱放出录像片的声音:
  “你看好了,他是你哥哥。(枪响)”我脑海里浮起周润发鲜血淋漓的脸。
  在这沙市繁华处,电影院DISCO的霓虹灯比街灯还要刺眼,只是忽明忽暗,不过时间长了,呆在这灯下的人,也都能习惯。街灯如同一条长龙,在黑暗的建筑群里延伸,到了便河,才又是一片明亮。


  我突然袭击,把三岔路的二乎搞定的事情。pol.ice没有查到我。我的身份是学生,在社会上是生面孔。以前也没有前科。二乎对我不是很熟悉,在医院治了伤之后,给pol.ice说不出我的底细,只说是马老板干的。
  这只是一起一般的打架斗殴事件。pol.ice天天要处理什么凶杀,**,抢银行的大案件,这种小案件,那里有什么精力查来查去。几个便衣来学校了解情况,连马老板人都没有问出来,就被学校的教务主任敷衍回去。
  pol.ice这边的麻烦躲了。道上的人还是要去面对。
  “江津路一带的大哥出面了。”马老板对我说:“要我们跟二乎见个面。” 我说:“妈的沙市这么多地盘,就江津路的拐子最水,从东门到活力28城这一条边都是金融,地质,沙轻,纺校几个学校学生的地盘,他妈的在我们面前称个什么大。”
  马老板说,“你就是思想简单,地盘不光要打,有时候还是动脑子,靠嘴巴的。”
  我说:“你怎么说这么别扭。对拉,老子初中老师就说这世界上生存要靠脑袋。”
  马老板说,“就是撒,这世界上混饭吃,是要动脑子的。”
  我把马老板的胳膊抓起来摇晃两下,马老板疼的“啊啊”大叫。
  我呵呵的笑:“你J8,说些什么扯逼蛋的话。你靠脑袋生活,你他妈的怎么不去上课?怎么不去搞学习?你他妈的想当斯文人,怎么还当混混。你怎么不去专升本,再去考研究生。”
  马老板被我说的无话。只是说:“凭你的智商,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你他妈就是一莽子,没有我找门路,你靠你爹妈那点钱,你吃屎去吧你!”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7:00
  洪垸小区里面有个茶馆。环境还不错,门口一个养鱼池子,里面立着个假山,那堆破石头从顶端窝尿似的标出一根细流。我趴在鱼池边缘,抓了个棍子,戳水里的红色金鱼。戳不到鱼,就把假山上的苔藓一片一片地往下扒拉。
  马老板和二乎还有江津路的拐子在里面交谈,亲热的跟亲兄弟似的。不知道底细的人看了,那里知道他们有过过节。好笑的是,两个牛逼胳膊都吊着绷带,二乎头上也用网子罩着巴子,上半身跟木乃伊差不多。我们都没有带手下,这小区是江津路拐子的据点。
  我自己买东西最讨厌讨价还价。所以见不得马老板跟二乎唧唧歪歪的磨蹭。二乎看见我了,用眼神恶狠狠地盯了我半天,我心里有点发毛,可是却用嘴向他嘟了嘟,跟飞吻一般。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讨论地盘的划分。二乎声音大了,我就忍不住要动手。被江津路的拐子吼了两句,给赶了出来。坐在鱼池边上,隔一会,看一眼里面谈判的情况。
  最后,他们好像讲完了,江津路的拐子招手要我进去。
  “你跟二乎陪个不是。”江津路的拐子对我说。
  “二乎哥,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陪个礼算什么。
  二乎把头仰起,哼哼两声。并不回答。
  我对江津路的拐子说:“我赔礼了啊,拐子。”
  江津路的拐子说:“本来想你们这么大年纪,混混是蛮多。我就是有点想不通,你们又不差钱用,不然屋里也出不起钱给你们进学校,你们学校我晓得,就是靠收钱的。好好书不读,走这条路混饭。”
  我听不懂,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一条整街的拐子,说的话有条有理,跟学校里的老师一样。好像自己不是混混似的,劝人走正道。
  回了学校,马老板开心的很。这次谈判,很顺利,估计二乎有点怕我们了。让步很多。现在的情况是,我们都不用自己送货。直接走门路,把货给江津路的拐子,谁弄来的货多,谁赚的多。二乎其实吃了很大的亏,因为沙市西区白云桥到太岳路一带以前都是他的,可现在让江津路的拐子插了一脚进来。他是亏了,可我和马老板赚了。
  我们代价就是跟他道个歉。不知道马老板给了江津路拐子什么好处。竟然联合着他摆了二乎一道。二乎现在肯定后悔死了。既然已经在道上解决。如果再考虑别的路子来寻求公道,就犯了大忌。混不下去。
  因为这次的火拼,马老板实际上已经成为我们学校附近几个街道最大的势力。我和马老板都还没意识到,马老板现在的地位,已经能够勉强被人尊称为一声“拐子。”
  多年后我回想,这就是我和马老板后来为什么会在黑道上碰的头破血流的主要原因吧,其实我们还是太稚嫩,根本不明白,就算是在道上混,也是要有远大目标的,做事情,也需要有谋略。马老板还能隐约意识到这点,但是他也不能清醒的认识。至于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事情完结之后,马老板对我说,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点,怕二乎那边的人,不服气再过来报复。平时没有事,就不要到沙市剧院去打游戏机。我懒得听他唠叨,沙市剧院的游戏机室,我还有几百个牌子没有玩,寄放在老板那里。时间一长,不认账怎么办。
  马老板不用把烟一家一家的送。干脆直接去湖南接货,不像从前那样去公共安全专家就行。有时候一去就是三四天。马老板分给我的零花钱越来也多。

  生意也不再从前那样天天提心吊胆的去争。老实一段时间。连麻将馆都去的少。我不是苕,万一被人知道我天天呆在那里,以后就没有地方混时间了。忍几天,在学校里当个乖学生吧。
  我也开始每天装模作样的拿着书本在学校里乱转,跟着不认识的人找教室。转了几天才知道,我们是有固定教室的,可我却只知道往几个阶梯教室跑。
  这个学校的师资力量很欠缺。某些专业课程需要向江汉石油学院和荆州师专外聘老师。为了节约教学资源,这些外聘的老师就在阶梯教室给几百人上大课。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8:00
  我喜欢上了上课,仅仅是在阶梯教室上课。
  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东西。阶梯教室的每个公共课桌里面,都被人信手涂鸦很多文字和图画。看来比我更无聊的学友比比皆是。每个课桌里面的底板都是个一个写字板,当第一个人在上面写下某些无事生非的呢喃之后,会有很多下一节课的学生进行跟贴——
  “罗丽娜,你是我的!”
  “食堂里的饭虫子好多。”
  “B哥(一老师)昨晚P C去了。”
  “爹娘送我一杆枪,十八九年没用上,有朝一日用上它,*******”
  也有一些画漫画的,寥寥数笔,勾出些个春宫图,尺度大胆,生殖器和人体不成比例。
  淫邪者有之,搞笑者有之,故作深沉者有之,表达爱意者有之,对学校不满发泄者有之
  。。。。。。
  我看得兴起,无论是不是我的课,都辗转泡在几个阶梯教室里。津津有味地把每个抽屉挨个看遍。乐此不疲。无数次把一些个情侣拆散。有时候看到开心处,不顾教室里的安静,呵呵傻笑。
  某天一个帅哥来寝室找我,我不认识他。他说他叫陈盐。
  这个叫陈盐的帅哥找我没有好事。他要我帮忙,他被高年级的人给打了一顿。希望我帮他报复。
  我歪着头看他半天,心想这人是不是个黄昏。
  “你挨了打,想报复,所以来找我。是不是?”
  “是的。听他们说你在社会上认识不少人。”
  “我凭什么帮你,我又不认识你。给你帮忙,我又没什么好处。你去找老师不是更好。”
  我把这叫陈盐的家伙打发走了。心里好笑,如今是什么世道,好像我欠他似的。我他妈的又不是科里昂和蝙蝠侠,难道专门主持正义不成。再说了,连马老板都叫我这段时间低调点,不能惹是生非。

  上晚自习的时候看见了叫陈盐的帅哥。我给他打了个招呼。问他挨打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陈盐说,还没有,他准备去找教务主任。
  陈盐告诉我,当时挨打后找我是有原因的,他实在是没人能找了,刚好听说过我。
  “我们是老乡。”陈盐说:“我以为你会看在老乡的份上。。。。。。。”
  “我跟你是什么老乡!你哪的?”
  宜昌的。”
  “我又不是宜昌的,我沙市的。”
  “你在班级花名册上的家庭地址是宜昌的。你骗不了我。”陈盐继续说道:“你上次都帮过王八和疯子啊。”
  “疯子不就是我自己吗?”我说道:“哪有自己帮自己的,王八又是那个。。。。。。。”
  陈盐的头顶在冒汗,“我们都是一个班上的,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上次你和他们在学校外面的和马老板打架,疯子回来了,把你说的跟泰森一样,一个人打两三个呢。”
  “那也算打架!”我轻蔑的笑了一声,我忽然想起来了,那两个打了架之后,激动的浑身发抖的两个新生,原来和我是同学。

  陈盐忽然大声喊道:“王八、疯子,你们过来。”
  然后我就看见这两个傻里吧几的笨蛋从教室门口向我们走过来。
  “疯子,”陈盐说道:“你吹牛啊。他说他赵长风说根本就不认得你,亏你还说他和你是一起同生共死的铁哥们。”
  我把那个叫疯子的人死死盯着看。妈的估计他背着我,把上次我们和马老板打架的事情,已经自吹自擂到天花乱坠的地步了。
  这个叫疯子的新生,大话被拆穿,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也叫疯子?”我问道。
  “他都这么叫我的。其实我叫徐云风。
  “以后我要是听到别人再叫你这个外号。”我用手指着他的脑门,“听一次,就揍你一次。”

  陈盐没有得到我的帮助。他们三个人讪讪走出教室。
  又过了几天,听说那个叫徐云风的和陈盐被联防的给抓住。因为他们把上次欺负陈盐的那个高年级男生给拦在大街上,这两个笨蛋,光天化日的,在十字路口人多的地方,把水果刀给亮出来。亮出来了,又不敢捅人,和那个欺负陈盐的男生一起都愣着,不知道到底谁被吓傻了。
  幸亏是联防,学校知道消息后,保卫科连忙出人把他们给弄回来。
  事情闹得大了点,我也就知道了陈盐被欺负的事情。


  和陈盐变得熟悉起来,和他晚自习的时候,就坐在一起聊天。
  要说这个陈盐,的确长的很帅。中等个子,身材偏瘦。一副俊秀的脸。头发跟电视里奥尼皂角的广告一样。
  而且陈盐老是逢人就自诩自己智商很高。
  “天生丽质”,“冰雪聪明”这些形容词不都是为我订制的吗。”陈盐就把这几句老是放在嘴边。然后又补上一句: “红颜薄命”。
  “我他妈就是红颜薄命。本来学习在年级名列前茅,考试的感觉也不错。成绩下来却出乎意料的糟糕。、北大清华没指望不说,连武大都没混上。跑到沙市来读这个学校。命运不公,时运不济,我来上这个学校。太屈才了。”
  陈盐就满腹牢骚的对我说起来。
  “班上的女生都喜欢我,我知道。谁叫我长的帅呢。哼哼,去年学校庆祝元旦的晚会前,所有的文艺委员在一起开会。商量着如何筹办晚会,我即兴跳了一段霹雳舞。几十个文艺委员,估计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哦,忘了说,我是全校文艺委员里,唯一的男性。这要多亏猪子和王八两个混蛋。班上选举班干部的时候,是他们提名我当文艺委员的。妈的班主任和别的同学竟然通过了。其实我内心里想当学习委员。我这么聪明的人,不当学习委员是他们的损失。既然当了文艺委员,就把他当好。可王八和猪子两个混蛋总喜欢和我抬杠,说我五音不全。靠!他们懂个屁。要不是 看在猪子是我老乡和朋友,揍不死他。猪子和王八两个活宝,喜欢瞎起哄,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还把陈蓝提名为体育委员列。把彭兴邦这个流氓提名为女生委员。还提名赵长风为学习委员。这不是瞎扯淡吗!我也不甘示弱,提名猪子为劳动部长,看这个懒比怎么办。哈哈,猪子真的当了劳动委员。每个周末一个人扫教室。
  我的命真苦。反正在这学校没什么想法了,谈几次轰轰烈烈的恋爱也好撒。可是全校万把人,女生好歹有个三四千吧,就没一个长的周正点的。跟彭兴邦说的一样:装门脸的都没一个。妈的彭兴邦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嘴里说的这么刮毒,天天还不是到处招三惹四的跟女生套近乎,靠,低三下四地追女生的时候,怎么不说别人当妓 女都要饿死啦。
  都说我和陈瑜有一腿。。。。。。。诺,就是坐在最前排的那个女生,也是宜昌人。我长得帅,有绯闻那是正常,陈瑜对我很感兴趣,当然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要说我对陈瑜有意思,那可冤枉我了。我的品味会有这么低吗。所以李铁拐头天晚上说要和我换座位,要接近陈瑜。我第二天就跟他换了。所以我就坐到后面来啦。
  我也懒得学习。不然班上第一名的位置有老丘的份吗。女人的智商,怎么能比得上男人,更何况像我这么有天资的男人。
  我想我真是不应该呆在这里。身边的人层次都太低了。衣服都穿不好。男生个个都是一双回力鞋,乱七八糟的丢在床下,那里还分得清谁是谁的。男人要穿的有品位才行撒。猪子还要借我的西服穿,妈的连双皮鞋都没有,用球鞋配吗。”
  我听的打哈欠,连忙对陈盐说道:“你还是把你被挨打的事情说说吧。”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8:00
  陈盐愤愤不平起来:“妈的,说起来就冤枉,一个高年级的女生自己在班上说我长得帅,看书我了,天天下午约我出去逛街。我本来就不想去,我对比我大的女人没兴趣。可是架不住她老是来找我,就跟着她出去了两次。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看了两场电影,吃了顿饭。她想搂着,我也没答应啊。可是她回寝室了,就胡说八道,说的好像是我和她上了床似的。。。。。我还是处男呢,这不是给我身上泼脏水吗。这个就不提了,妈的其实还是有男朋友的。要毕业的那个班上的一个男的。
  狗日的她男朋友不知道看好自己的女人。跑来找我的麻烦。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我和那个男的说了几句,他就把我一顿猛揍,把我脑袋都打破了,在诊所缝了好几针,真是他妈的冤枉。

  学校又不管,他是要毕业的人,学校不愿意多事。我就只有来找你,你又爱理不理。不是说很厉害吗,还不是不敢跟高年级的男生对着干。你明明是宜昌人,还装逼说是沙市人。什么叫忘本,这就是忘本。连老家都不认了。”
  陈盐说的激动起来。顾不上得罪我。
  我撇着嘴笑了笑。对陈盐说道:“你和那个徐云风拿着刀子在街上威胁他,还是出了口气啊。”
  “出什么气哦,又没把他怎么样,还被联防的打了几下。真划不来。”
  “刀子都亮出来了,还讲什么客气。”我说道。
  “难道真的用刀子捅他啊,”陈盐脸色变白,“我是学生,还要读书呢。家里出钱,可不是要我来打架惹事的。”
  “那你们还。。。。。。。”
  “这不是徐云风那个笨蛋的馊主意吗。”陈盐说道:“还不是他,硬拉着我去报仇的,说做人要像你一样,拿点狠气出来,可是他到了关键时刻,也是吓得够呛啊。”
  我无语了。陈盐继续唠叨:“那个徐云风,是个笨蛋,一门心思地喜欢陈蓝。。。。。。。你看啊,他现在不就是靠着墙,你看他眼睛看着谁?”
  我顺着陈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徐云风正色迷迷地看着前排陈瑜旁边的一个黑瘦女生。

  “那个女生叫陈蓝。徐云风一直暗恋他。可是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喜欢我啊。每天还装出一副不懂人事的模样,故意应付徐云风子。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想和我。。。。。。哼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忍不住又笑起来。
  陈盐见我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又换了话题:“学校的老师都他妈是误人子弟。班主任比我才大几岁,还天天一本正经的教训我们。什么老师撒。
  教数学的那个B哥,看见女生眼睛就放光,讲课唾沫星子横飞。前排的女生老实点的趁他擦黑板就用抹布抹桌子,不买账的已经在打伞了。教语文的罗头,不就是仗着兼职荆州晚报的编辑吗。牛什么牛,写的什么狗屁文章,不是坐在这位置上,写的东西谁当回事啊。还没吃拿来给我们念。
  那个教电子工业学的,当个什么老师撒,一身上下的皮衣皮裤。拿个大哥大,放在讲座上,上课好好的,当着我们的面接电话,“喂,我在上课。。。。。”。你是开公司的,我们都晓得,你既然是大款,就去当老板去撒,还在我们这些学生明前显摆个什么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和陈盐慢慢算的上朋友了。平时也和陈盐在校外的餐馆里喝点小酒。喝了酒了,人就亲近多些。说一些各自在宜昌的往事。我想起陈盐当初被人欺负,来找我的事情。当时是和他不熟,懒得多事。现在关系不错,能帮忙就帮帮忙呗。
  二乎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也没 什么动静出来,应该是没事了。我找到马老板,把我的想法给他说一下。
  “你身上骨头闲的慌啊?”马老板骂道:“非要惹事才心里凉快。”
  “你不是也天天惹事。”
  “那怎么一样呢,老子那是在弄钱撒,你跟那个谁出头,有好处吗?他给一分钱你么?”
  “你格老子不帮就算了。”我烦了,“老子懒得跟说。”
  话是这么说,马老板还是把那个男生的情况摸清楚了。
  隔天后,马老板来找我,“那个人什么都不是,我也给他们班上有点狠气的人打了招呼。你不要太过分,又不为了钱,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老子非要把他狠狠搞一顿,你多什么事!”我还在记马老板的仇。
  可是轮不上我出面了,那个欺负陈盐的高年级男生,看见马老板都出来说话。在一个晚上,找到陈盐,拼命的给陈盐赔不是。还请陈盐吃饭,算是道歉。
  陈盐对我非常感激。我受不起,这都是马老板的面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马老板帮了忙,我也不好老是跟他怄气。过两天,我又回到了麻将馆里,重复以前的生活。

  也巧,我的同学竟然也跑到这里来打麻将。我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就是坐在旁边看了看。




  “我日死,才打了几把就要跑,坐下来,不准走,茶钱都交了,不打划不来。妹妹,给我们倒茶。”我的几个同学在麻将馆里吆喝。
  打杂的小妹妹在旁边厢房做饭。没听到他们的叫唤。
  老头子,提起开水,给他们去倒。我跟着进去,被同学看见,其中一个徐云风看见我,拼命我把往空出的位置上按下,“这个疯子,也是我们的同学。”
  那个输钱要跑的,把我的肩膀拍了拍,“兄弟,帮忙帮忙啊。”

  “这是森哥”徐云风对我说道:“他真的输完了,没钱了。帮个忙,别拆了桌子。”
  “你那个?”我明知故问:“你怎么凑角打牌?“

  “呵呵,我是你同学啊,我们见过很多次了啊,你天天不上课,见不着人的,原来在这里啊。你就别嘲笑我了,我那里有钱打牌,我早就输完了,我就是来看看的。”
  那个叫振哥的说:“你那里输完了。疯子别答应他。”
  我看着三人,笑笑坐了下来,开始搓麻将。徐云风在一旁看我打牌。
  哗哗声中,看见那老头子,坐个马扎,端着那打杂丫头递给他的稀饭,就着花生米,慢慢吞咽。
  “疯子,该你翻赖子撒。你在悻个什么哦?”
  麻将打的太小,我无精打采。打到晚上10点,那个叫振哥一个人统收。我和另外两人都输了。两个人一个叫是老象,一个是小鸠,外号都挺好听的。我问他们的外号是谁起的。他们一提起,就说要打老邱的人。
  振哥笑着跟我说,咱们班上的人所有外号,都出自于老邱。
  老象呱噪着要赢了钱的振哥请吃宵夜。
  四人走出麻将馆。来到科技馆旁。找了个地痞摊子吃烧烤。
  我提议喝啤酒。小鸠却要喝白酒。白酒上来,每人满上。妈的,小鸠和振哥喝了一口就吐了。还是要啤酒。我说:“明明不会喝酒,装个什么逼。”
  我也不喝,让老向一个人去喝。
  日本人发明了卡拉OK,让每个人都可以把演唱当做娱乐。到了中国,印上中国特色。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摆着一台电视机,一个录像机,和卡拉OK机。围着一群人看这正中的牛逼唱歌。价钱到也便宜,一元钱唱一首。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8:00
  我和四个同学,坐在摊子上,听着路边摊的卡拉OK鬼哭狼嚎。一会是“水手”的“苦涩的沙”一会是“你这样一个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过一会,一个男声在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我忍俊不禁。
  耳朵被折磨好久,才听到一个人唱的还行,“我听过你的歌,我的好哥哥。。。。。。。”
  听了好久的五音不全的破锣声音。耳朵总算是舒坦点了。
  我站起来转到人群中,去见识见识是哪位仁兄解救我耳朵于水火。扒开,前面的人一看。是华哥。哟呵,平时没看出来,华哥还有这一手。
  华哥看见我,嘴里不停“我祝你万事如意,天天快乐。。。。。。。”我操,华哥身体随着音乐摇晃,在摆姿势,显得自己好有台风似的。
  我看见华哥耍酷耍的二比的样子,不免好笑。不料华哥唱完,把我给拉到中间,问我:“唱什么?”
  我吓得要命。我靠,让我当着这么多人唱歌,还不如杀了我。
  “老板,来个对唱,我悄悄的蒙上你的眼睛。”华哥把麦克风塞到我手上:“好玩而已,别那么拘束。”
  “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我太紧张,一句歌词都没唱完,没了声音,站在人群之中,不知所措。郁闷的要死。
  华哥把歌接了过去:“。。。。。就是没有我的名字。。。。。。。”
  我再也插不进嘴,听着华哥一个人自己和自己对唱。唱完后,华哥把钱付了。和我往学校走去。我在路上骂:“你故意出我的丑是不是?”
  华哥呵呵笑着。
  “听陈盐说,你也是宜昌的。和你认识这么久了,竟然不知道。”
  “跟唱歌有什么关系。”
  “那到不是,我只是奇怪,你好像什么都不会。除了打架。”
  “有什么不妥的。”
  “我也是宜昌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宜昌人。”
  我笑笑。
  “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可你天天呆在麻将馆里,不觉得无聊吗。”
  和华哥到了他的寝室,华哥掏出一个笛子,喁喁呜呜地吹起来。笛声还算婉转。
  “这是我自己作的曲。还行吧。”
  我觉得华哥在吹牛。
  华哥说,“你从来不在学校里,是个损失,其实学校里很好玩的。”
  “我讨厌上学。”
  “为什么?”
  “我从小都被人当做笨蛋,学习不好,又挨打,我恨学习。”
  “可你还是到这个学校来了,你知不知道,就在我们学校,有多少人当年为了靠这个学校,每天只睡两三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学习。”
  “他们是疯子,我可没疯。我老妈拿了两万块钱把我塞进来的。”
  “你那个中学的,我二中。”
  “我没在宜昌上高中,我在沙市上的。”
  “你和我认识这么久,你就不知道我是宜昌的?”华哥有点奇怪。
  “你总是说一口普通话,我也没心思问你撒。是不是你告诉陈盐我是宜昌的?”
  “是,你给他帮了个忙,他蛮感激。” 

  “我知道,我们不谈这些。说点别的。”
  “说什么,你又看上学校里有那个是比我更傻的有钱人,要我合伙骗一骗?”
  “不是,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混倒我们这学校里来的。”
  “你和我不是一样的队伍,不也在这学校里。”
  “错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凭成绩考进这里的。”华哥得意地说道:“我学习一直都很好。”

  团支部书记黎嫣——黎嫣这名字太恶心,和他的形象太背道而驰,我后来一直叫他尼姑——见我是全班唯一没有被团组织吸收的同学。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黎嫣看见我了,竟然无比的亲热:“赵同学,作为班干部,一直没来找你谈心,是我的失职,来,我给介绍给大家认识。”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认识了尼姑。
  尼姑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生意人,他说他从小学一年级就是班长或者少先队大队长。到了初中就是班长或者是团支部书记。没有例外过。现在已经是学生会的一个干部了,很有魄力。如今的学生会主席是已经面临毕业,很多事情已经是尼姑在做。等学生会主席毕业,尼姑肯定是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

  往后的日子,尼姑竟然成了我的好朋友。天天和我称兄道弟。尼姑是个很热心的人。见我对学校里的生活一窍不通。就循序渐进地告诉我,该怎么在学校里生活:打饭的时候要晚点去,师傅会慷慨一些,把好菜都给你;平时和老师多讲讲话,有好处的。
  我说,我连我们有几个老师,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尼姑每次见我无知的模样,就用手抚抚我的光头:呵呵,不要紧,时间长了,你会知道的。
  于是就出现了很搞笑的现象:一个是学校里的学生会干部,品学兼优,天天却带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匪类在学校里到处晃悠。尼姑走那,我就跟到那里。好像,离开尼姑,我就无法在学校里活下去。我什么都听尼姑的,时间长了,把身上的存折也交给他。想用钱了,就找尼姑去要。
  尼姑见我整天无所事事,把我安排到图书室里,整理书刊目录。若是有学生借书逾期不还,我就去索要。有人的确是把书给弄没了,我就要他按价赔偿,不然就要动手。
  我喜欢上这工作,没事看书也很开心。每个月还给我50块钱的工资。
  马老板跟我越来越远,几个星期都见不上一面。他贩烟的路子已经走顺,也用不着我经常给他帮忙。
  时间过的快,马上就考试了。然后大家作鸟兽散。各自回家过春节。我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

  成绩单是寄回家的。老头看了,对我还说,“考了六门,你四门不及格。不及格就算了。怎么英语和数学才10几分。排名四十二。嗯,你们班多少人。”
  我迟疑一会:“四十二人。”
  老头估计是知道打不过我了,不然看他的神色,牙帮子咬得紧紧的,就想把我暴打一顿。
  老妈到无所谓,“不是政治和化学还可以吗,有70分呢。”
  尼姑开学后,从家里带了好多土产,挨着给老师拜年。把我也叫上。遇见我不及格科目的老师,就讲我的好话:“赵长风其实学习很刻苦的,就是有点笨,老师还是要关照一下。”
  我就故意做出蠢笨的表情。
  于是补考的时候,科目老师就预先把正确答案给我,让我对着抄。只有数学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连题目都看不懂。挂了科。
  考到第二门的时候,我发现一个人,也跟我一样,逢补考必有他。第三门补考,又遇见他了,两人就有点同病相怜,相互笑笑,打个招呼。
  到了第四门补考,又遇见这个跟我一样的牛人。我们就对着笑了半天,才开始考试。
  考完之后,两个相互敬佩。互保家门。
  “赵长风,别人叫我疯子。”
  “王鲲鹏,94无机的。”
  “你个死王八,老子捶死你哦,你骗别人骗得到。骗我可撞枪口上了。”
  “我真是94无机的。”
  “你说瞎话也不先打听一下行情。我他妈的就是94无机的,怎么从没有见过你。”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9:00
  王八把他的补考证给我看了。
  我真想把他抱着亲一下。真是相见恨晚!
  忽然我就把他给认出来,他不就是去年和徐云风一起和马老板打架的那个人吗。我和他还真是见过面。打架那次,是晚上,人多又混乱,没看清他的样子。后来也没怎么注意到他。
  可是那个徐云风我倒是经常看到。看来这个王八和我一样,是个不合群的人。喜欢一个呆在暗处。

  和王八这样意外碰头,让我对有了几分亲切,特别是他对补考的态度,也是跟我一样的漫不经心。让我觉得现在才认识这个人,实在是太迟。
  我问王八,怎么我们一个学期在一起,只见了两次面,而且还没挂上相。于是和王八就推算着可能见面的时间。果然就是一一错过。比如他上课的时候,我在麻将馆打牌。我上阶梯教室大课的时候,几百个学生,谁也不会注意谁。等我前段时间安心上了一段时间的课,王八却跟着亲戚去了趟浙江。
  “其实我学习成绩很好的”王八有点委屈:“别个说我就是因为去了浙江,学习给耽误了。”
  我看王八一脸迂腐迟钝的样子,成绩就算是好,能好到那里去,这牛逼,还在这嘴硬。
  我说“那些人都是苕,行万里路,抵得上读万卷书。他们那里明白这些道理。”
  王八喜形于色:“就是就是,我就这么想的,学习不好可以补考。错过出去看看的机会,可就时不再来。”
  马老板开学后终于露面了。过年他肯定赚了一笔。见面就给了一条玉溪。然后说饿了,就跑到女生寝室找到梅子。
  “下面下面”马老板看见梅子就喊饿。
  梅子和马老板是一届的,马老板对我说,他刚开始追求梅子的时候,梅子还不乐意。但是现在梅子对他服服帖帖,赶都赶不走。
  梅子慌不迭的用电炉子下快餐面。看见梅子烧水,煮面,调佐料。比孟光还贤惠。煮好了,还真端到马老板和我手上。我笑梅子:“他欠你的啊,对他这么好。你怕你嫁不出去是吧。”
  梅子不说话,就是笑。
  我跟马老板开玩笑:“都说女人无才就是德,看来没说错。梅子这么聪明的人,学习这么好,估计是没男人要了,不然怎么找的上你。”
  马老板一门都没有不及格。千万别以为他是学习天才,在外面当混混还能搞学习。学习天才还轮不上他。梅子才是天才。当年考到这学校,全年级就一个名额,就让她给考上了。从小到大,不知道什么是学习成绩第二名。就是现在,基础课还是年级第一。这第一可不一般。梅子和马老板考试坐一起。前20分钟,梅子的试卷是给马老板答题。估摸写的答案能让马老板及格了。就两人换卷子,梅子用剩下的时间给自己。
  都说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背后有有一个默默支持的女人。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面前。马老板一个学期能上一节课,天估计就要塌了。可是他还能拿上几百块的奖学金。
  边吃面,边故意调笑梅子:“马老板当初是怎么把你给骗上。他怎么这么厉害。”
  吃完面了,马老板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听了就头大,我这人最怕别人我问我与什么人生计划之类。
  马老板说:“贩烟的钱来的太慢。他准备在荆棉去开赌场,专门押宝。现在看见一些小报纸上刊登广告,有能够自己控制的骰子出售。”兴趣很高,接着说道:“那个麻将馆,以后没什么搞头,还不如跟着我去荆棉,挣大钱。”
  我说,“平时我就不跟你去了。出了事,我随叫随到。”
  看见梅子看马老板的目光委婉。我就说,“我先走了,你们一个寒假不见,不打扰你们干柴烈火。”
  梅子啐了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走到门口,折转身,故意问:“要不要我看门?”
  梅子脸都红了。马老板躺在床上悠闲地抽烟。
  我出了门,边走边摇头,心里想着,男人女人不就是那会事吗,搞得这么神秘。。

  我没事可做,慢慢走回寝室。寝室里的人还都在,几个人正在聊天,聊得火热。
  振哥和小鸠森哥已经在麻将馆里见过。先友和阿斑没说过话。
  先友正在从外面抱了一床床单回来铺上。仔细地整理。
  “真实个干净人。床单换得勤。”我对王八说“你看你的床单,都已经黑了。”
  “他干净!”王八瞪着瞪着眼睛说“先友干净!你去问问他,床单那里来的,我日死,他这面脏了,就翻过来垫,两边都垫脏了。就扔掉。然后就跟今天一样到操场上收一床回来。你看你看,哪有男人垫这么花的床单的。”
  我无比佩服,隔着老远对先友拱手。表示仰慕。先友对我点头示意。
  晚上我没乱跑,就躺在床上,听他们摆龙门阵。那个叫阿斑的人特别会讲故事。阿斑有个特长,脸颊两边有腮囊,跟猴子一样。不过阿斑的模样也像个猴子。阿斑吃饭的时候,就喜欢吧所有的饭菜一股脑一口全塞到嘴里。腮帮子鼓成大包。才开始咀嚼。边咀嚼边跟你讲话,还凑到你跟前近处讲,菜汁饭粒被挤嘴角往下滴。看着恶心,你还不能躲,不然呢阿斑一着急,说话就快,饭菜就会往你脸上喷。

  我不愿意睡下铺,嫌脏。尼姑就给上铺的森哥说好话。森哥人还不错,马上给我把位置腾出来了。王八为了和我晚上能够方便聊天,把挨着我的上铺——鸡子——也给赶了下去。我和王八两个人就叽叽咕咕的聊天日白到深夜。
  和同学们都熟稔了。晚上热闹的很。纷纷讲一些趣事。
  最能讲的就是阿斑。别看这小子平时畏畏缩缩的,到了晚上熄灯之后,狗日的特别能说。好会讲故事。阿斑也是沙市人,是郊区岑河的。阿斑先是要我们注意,千万没事往教学楼旁边的池塘去。等我们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又卖关子不做声。过了好好久才继续往下说,那池塘有古怪。一下子就把气氛给弄出来。大家就屏住呼吸,听他讲下去。阿斑说,咱学校所在的位置,建校前,是好大的湖。跟郊区的长湖都连成一片的。只是后来,沙市人,不停的填湖,填了是当做农田,几十年过去,和长湖隔断,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问道:“你说的,跟不让咱们去池塘有什么关系?”
  阿斑说:“你听我慢慢说撒。”顿了一顿,继续说下去:
  “学校的这池塘,上面修着九曲桥,你们都知道撒。千万别以为是方便我们在上面坐着没事看书,游玩的。修这个桥是有原因的。。。。。。。你们怎么不问我什么原因啊?”
  “操,不是你说等你慢慢说的吗。”
  “呃,什么原因?”
  “那是因为,这个池塘,别看小,已经淹死过很多人了。在有我们学校之前,经常淹死人的。前两年,还淹死过学校的学生。”
  我说道:“瞎说,我看那个池塘,连一人深都没有。怎么可能淹死人。”
  “现在浅,不代表以前也浅,那池塘在二十几年前不仅不浅,而且很大,比现在大上十几倍,对就是我们现在学校所在的区域。当年有一个人呢,在池塘边干活,种田种得好好的,突然就把上衣脱掉。拼命地往这池塘跑去。那是冬天,旁人见他打赤膊,知道他肯定中邪。连忙过来拦他。可是好几个人都拦不住。那人面无表情,眼睛痴痴呆呆的,嘴里还留着涎水,后来当事人回忆说,他身上好大一股鱼腥味道,那种腐烂的鱼腥味道。他一门心思地就不停地往池塘奔去,被人抓住也是艰难的往池塘方向移动。几个大汉都被他拖着走。。。。。。”阿斑又不讲了。
  寝室在黑暗中透着一股冷清的气氛。都不说话,想着那个场面。
  阿斑歇了一会,又悠悠的开始讲“众人被中邪的那个,拖到池塘边,就想往池塘里蹦。力气太大,旁人实在是拖不动了,只有他的弟弟和父亲还在死命的拽住他,然后池塘就变得不一般起来。。。。。。。。“
  阿斑停住,半天不说话。也不晓得他睡了没有。
  你倒是往下讲撒!”振哥一声吼。把森哥吓得一声“哎呀”。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9:00
  “好诡异的场面哦,那池塘平时水面安安稳稳的,风平浪静。那时候,就突然开始鼓泡。先鼓的泡很小,然后越来越多。本来天气很好的,有点太阳,突然就阴了下来,好像马上就要天黑了似的。可事情是发生在中午啊。所有人都呆了,看着池塘,那池塘的水面已经跟烧开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还夹着好多漩涡。。。。。。”
  阿斑又不讲了,跟说评书一样,就差没说:“欲知后事如何,听下回分解。”
  王八说:“我父母在沙市做生意很多年了,怎么没听说过。你不是岑河那边的人吗?”
  阿斑说道:“现在我的家的确是岑河,但十几年前,我就是这里的住民。这里就是荆沙队的地盘。我以前就是荆沙七队的。我们家搬到岑河去的。”
  “往下讲,往下讲!”我催阿斑。
  “大家都看见池塘的KB场面。都愣住了。那个中邪的人,嘴里开始嗷嗷的叫起来,开始还能叫出声音,后来就是喉咙了咯咯的闷响,但声音还是很大。好像喉咙里一口痰在轰轰的翻滚。你们听过猫子冬天烤火睡觉发出的那种呼呼的声音没有,就是那种声音。但那人的声音要大上百倍。水面翻滚的更加厉害了,池塘里的鱼都被弹上岸好多。可是都是死鱼,全是死的。泥鳅啊,螃蟹啊,都是死的。”
  王八说:“有点意思,按你所说,事情发生在午时,阳极而阴,是白天最容易闹鬼的时刻。”
  “对,我家的老人也是这么说的。”阿斑接着讲:“村里的老人见了这场景,对中邪的那人的家属喊道,松手!松手!可家属那里肯听,还拉着。打死也不放开。天空突然就响了一声炸雷。那个人终于挣脱家人的手,栽倒池塘了。水面登时平静。留下他的家人在池塘边哭喊。蹦塘人的弟弟边哭边喊,哥哥变成鱼了,哥哥变成鱼了。事后问起,弟弟坚持说,哥哥在挣脱他的手,蹦塘之前。已经变成了一条鲤鱼。他当时抓住的只是滑溜溜的鱼鳍。所有人都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他就拿出扣下的鱼鳞来作证。”
  寝室里都不做声了。大家都以为,阿斑的故事讲完。准备睡觉。
  却不料,阿斑又说了起来:“更怪的事情在后面。”
  小鸠喊道:“你还让不让人睡觉拉。明天再讲。”
  阿斑不理会小鸠,自言自语:“那人的尸首,过了好多天都没有打捞上来。按说,池塘当时只有几十亩的面积,在水下,怎么飘,都飘不到那里去。可是就是打捞不起来。村里的老人就说,别捞了。这人是被水鬼收了。给湖怪当点心去了。”
  我哈哈笑起来:“妈的,他运气不好,怎么没遇见取经的孙悟空。”
  “这事是真的!”阿斑很固执:“那时我还小,但刚刚记事,我印象很深刻的。”
  阿斑接下来说的就有点阴测测:“又过了很久,荆沙三队的一个人到我们七队来,三队现在还靠着长湖。那时候都是打渔为生。三队的那个人,到蹦湖的人的家里,索要钱财。说是前两天在湖边晒鱼,看见了一个人说很饿,要他给点吃的。他不愿意。那人就说,自己是七队某家某户的长子,说的有板有眼。他就信了,给他下了一碗米粉。却不料吃了之后,就没了人影。那人说,不在乎这碗米粉,只是今天有事路过,看看是不是有这人家。被骗没有。。。。。。”
  我们凝神静气,等着阿斑说下去。熄灯已经很久了。阿斑讲的很慢,现在估计要到11点。王八说:“别说了,子时马上就到,再讲,会逗鬼的。”
  我说:“滚你妈的子时,继续说。”
  阿斑长叹一口气:“那人一听到,吃他米粉的人已经死了好多天之后,吓得顿时坐下来,半天不能动。钱也不敢提起。能站起身时,就匆匆跑了。那中邪的家人,连忙到长湖去找寻,父亲几声叫唤。那人的尸体,就从湖中心慢慢飘到跟前。这下大家都相信这事情太邪乎。池塘本来是长湖的一部分,以前只是很窄的水道连着,后来填湖的时候,早把水道填实。池塘和长湖隔着上十里地呢。”
  “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先友感概。
  小鸠说:“妈的就是鬼,知道吗,是鬼!”
  我和鸡子同时恶作剧地大喊:“鬼啊,鬼啊。。。。。。。”
  寝室的门猛地咚咚响起,我们都禁声:难道真的有鬼。
  门外响起隔壁寝室上厕所的哥们的声音:“都几点拉,鬼哭狼叫的,撬死啊。”
  我们哄堂大笑。


  振哥又轻声问阿斑:“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后来,就有了我们学校撒,池塘不断地被填,就填成如今这般模样。”
  王八问道:“那你说的池塘的九曲桥是不是建了来镇邪的?我说怎么当初一进这学校就觉得这九曲桥建的有点奇怪。”
  “那好像是的,开始我们学校是中专,刚建校时,有很多参加工作的技工来进修,都是成年人了。有的还结了婚。不知道怎么的,开始淹死了一个钓鱼的。没多久又淹死了一对情侣,那对情侣却又都是各有家室。这在当时是大事。80年代初,搞婚外恋,影响很大的。然后学校里就又开始风传当年淹死人的那个古怪事情。”
  王八悠悠说道:“水鬼一般都是要拉人下水,给自己垫背。”
  我问:“不是说只淹死了一个人吗,怎么拉三个人垫背。”
  阿斑说:“这湖面从前占好大的一片。古往今来,淹死的人不计其数。如今,水面只有现在的池塘。所有溺死的冤魂,都聚在这爿水域,所以大家平时都那里要小心一点哦。”
  振哥问阿斑:“以前的事情你知道是因为你住在这里。怎么后来你搬走了,学校的事情你也知道。”
  阿斑不回答,半天没有吭声。睡着了。
  王八悄悄对我说:“我知道阿斑这么知道这些故事。”
  我问“为什么?”
  “我们的一个副校长,就是姓刘的那个女校长,好像是他的亲戚。”
  “你这么知道的?”
  “我家当初也是找的这个校长让我进来的。”
  第二天晚上,大家逼着阿斑讲故事。阿斑却什么都不说了。阿斑太老实猥琐,平时孤言寡语,如果吃饭和睡觉时候不讲话,就跟哑巴一样。平日里见了生人,更是沉默。
  我想着这人跟我一样活的也没什么意思,没个爱好,没个特长。不知道在这学校里该干些什么,没劲透了。
  一日回寝室,看见三两个高年级的男生在寝室里面。我和王八一进去,他们就走了。走的时候时候,嘻嘻哈哈的,临出门还把阿斑的脸颊拍拍。阿斑愣愣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我问阿斑,“这是什么人啊,你熟人吗?”
  一旁的小鸠说:“熟个鬼的人,来欺负我们的,刚才找阿斑要了钱。”
  我把阿斑看着,心想,这人也太窝囊的吧。被人把钱抢了,声都不做一下。就问阿斑,“你不晓得不给呀。”
  阿斑说:“刚进校,他们就经常找我们逼钱。这几个我认识,当初和我是一个中学,比我大两届,那时候就喜欢找我要钱。本以为他们毕业后不会再碰见他们。没想到,他们也在这学校。”
  “你就不知道不给吗,这么老实!”
  “不给他们会打我。我上中学时,开始也反抗过,每次都被打。”
  振哥说:“去告诉学校吧。”
  “没用的”阿斑摇摇头,:“学校不会管这些事情。再说他们也快毕业。学校更不愿意看见有这些麻烦。”
  “你到真会替人着想。”我挖苦阿斑。
  阿斑摇头,默默走出寝室。
  隔两天那些人又来了一次。我在凉台上抽烟。领头的矮子见了把我的嘴上的烟给抢了。另外的伸手向我要。我把空烟盒给他们看。他们不满意,把我围住。我心里想着,这事情该怎么应对。如果真是在学校里被人打了。我这面子往那里搁。马老板和他兄弟,该怎么看我.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9:00
  正在没头绪。阿斑却巧巧的回寝室了。领头的矮子看见阿斑,眼睛就放光,马上几个人把阿斑围住。阿斑被逼到自己的床边。目光呆滞,跟等着挨宰的羊子一般。领头的矮子,还真他妈的不客气,动手搜阿斑的口袋。阿斑一动不动,看样子早已习以为常。搜了半天,只搜出几块零钱。和一小叠饭票。矮子不乐意了,其他的人就翻阿斑的枕头和棉絮。
  阿斑连忙把床护住,脸上带着讨好的讪笑:“别,别,床上没什么东西。我这个月没有回家。身上只有这么多钱了。”
  矮子抽了阿斑一耳光。阿斑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只是求他们别翻床铺。一旁的一个高个男生,其实长的停帅的,可现在的面目却狰狞。妈的,我还以为只有我和马老板这样面目丑恶的人才会欺负人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矮子把阿斑头发揪住,提到一旁靠窗,对阿斑说:“笑笑给我看。”
  阿斑现在浑身瑟瑟发抖,勉强笑一下,比哭还难看。
  矮子又打了他一嘴巴:“哭一个给我看看。”
  阿斑知道在我们面前哭了,太丢人。当然不会哭。
  那矮子就一下一下地抽阿斑的脸。
  鸡子,王八,振哥和我就在旁边看着。我心想,和阿斑没什么交情,实在是没必要为他惹事生非。看样子阿斑家境很好,好像家里是养殖甲鱼的。不然不会招人欺负,讹诈。呵呵,如果他能给我点好处,我倒是可以给他帮帮忙。教训一下这几个牛逼。
  想到此处,我有点幸灾乐祸。
  那个长的挺帅的高个,好像在阿斑的床上发现了什么,咯咯的笑起来:“狗日的画地图列!你们快看,快看!”
  帅哥也不嫌埋汰,把阿斑的床单扯起,对着窗户的对光,把阿斑床单上的点点斑迹亮给旁人看。阿斑的眼光恶毒,人却向背后的墙靠去。
  矮子也哈哈的笑:“你狗日的流氓,你狗日的流氓。。。。。。。”说一句,打阿斑一记耳光。
  看样子阿斑真的要哭了。可寝室的众人都只是看着。别看平时大家关系处的还不错,到了关键时候,都不敢出头给阿斑帮忙。我冷眼看着。心想,真没意思。还是跟着马老板在外面混过得不憋屈。
  那帮人把阿斑耍够了,转过来看着鸡子。鸡子是我么寝室年龄最小,个子也最小的。鸡子看见他们了,下意识把手伸进荷包。身体僵直。振哥终于吭气了,“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那群人不会为难振哥,振哥的有个表哥和三年级的有交情,振哥刚进学校就已经被关照过。他们终于走了。留下我们几个人,把阿斑看着。鸡子惊魂未定。坐在床上,把身上的钱往棉絮里塞。
  阿斑慢慢整理自己的床铺,尽量把背影对着我们。一言不发,其实床铺已经很齐整了,但阿斑还是重复着铺床的动作。
  我把行李箱里的匕首拿出来,把玩一会。这几个人不会放过阿斑,看样子除了振哥,对我们几个也感兴趣。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找我的麻烦。暗自思量:真到这步,到底是自己干呢,还是找马老板来整他们。我做人不喜欢把未来的事情想的太过仔细。把匕首藏到棉被靠墙处。
  晚上大家聊天的话题就沉重。除了我,大家以前在中学都是好学生。那里见过这种阵势。鸡子从小的学习都好,被老师保护。振哥家里是孝感的名门望族,父亲,二爷,三爷都是各个go-vern-ment单位的局长。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遇得到,即便是到了沙市,也有人打招呼罩着他。从小到大都是父母老师呵护下的乖宝宝。
  我说:“大家都在一起,该出手打架的时候,就该动手,被人欺负,有什么来性。”
  王八说的话差点把我气死:“你打他们,他们再来打你,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事情还是要想学校反应,让学校来管。”
  “你他妈的就该别人欺负。跟阿斑一样,连生活费都给别人。”
  “我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不会来寻我的麻烦。”
  “那阿斑惹到谁拉!”
  “你这么说,你倒是有气魄,刚才怎么没见你干涉。”
  “哼哼”我用鼻子抽两声。
  我自言自语说道:“我小时候身体很差,也没力气。从小就受欺负。到了初二,在游戏机室,我把一个经常欺负我的混混用斧头砍了。从此就再没人敢欺负我。自己不拿出狠气,一辈子都只有做个窝囊废。”
  “阿斑这么老实的人,又本分又木讷,怎么可能跟你一样。”
  我听了心烦,这些人无可救药了。把被子盖到头上,闷闷睡去。
  阿斑被高年级的人欺负,虽然没发生在旁人身上,但大家都在一个寝室,总觉得很压抑,我看其它的同学都有点兔死狐悲的气氛。
  第二天晚上,徐云风来找我说话:“疯哥,你以前也受过人欺负吗?”
  我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小时候的遭遇,嘴里嗯了一声。
  “连你都被人欺负过啊。”徐云风不禁咂舌。
  “我也不是从小就像现在这样。”我左右无事,对他说起我幼年的遭遇:十三岁前个子瘦弱,老是招人歧视。也不讨老师喜欢,烂仔不找我的麻烦,找谁呢。后来,发狠用斧头砍人,才翻了身。可是后来又因为太嚣张,在Y市呆不下去。只好到S市来读书。
  “疯哥,”徐云风腆着语气说道:“你干脆把我也拉上,和那个马哥一起混呗。”
  “有机会再说。”我懒得再理他。
  可是徐云风却以为我答应他了,往后惹是生非,就是说是跟着我混的。

  马老板到荆棉混去了。他以前的兄弟有很多在那边。如是有网友对S市熟悉,就应该知道,沙市当年是全国文明的“轻工城”,国家的明星城市。我在15岁之前,见到的肥皂和洗衣粉全是“活力28”,别的牌子听都没听说过。S市的轻纺工业,当时仅次于上海。在华中,更是无出其右。S市的洗衣机厂,电冰箱厂,都是赫赫有名的品牌。但最集中的工业,就是纺织。沙棉分了无数的厂家,从棉一到棉*,还有打着各种部门旗下的沙棉,其中最大的就是荆棉。
  S市虽然在国家的体制下发展,但实体的运行,已经接近于工业化的量产。巨大的劳动力缺口,引来荆州地区周边的各个县市的打工者,纷纷来到,依着各个厂区聚居。
  外来的人口越来越多,治安开始混乱。到处是操着天门,松滋,监利,洪湖的方言的人员。人口的激增,素质也低下,于是又滋生出无数灰色行当。这其中,又尤以荆棉为甚。区区的弹丸之地,住着上万外来人口,都是年轻的男女。
  荆棉,逐渐发展成了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年轻的火气太大。各路来自不同县市的混混以出生地聚集,形成帮派。为着利益,开始相互打斗,占据地盘。马老板,想到这个地方谋个生路,真是想把这条路走到底。
  我好喜欢荆棉这个地方。一到了晚上,和马老板走在荆棉的厂区附近,看见,下班的女工吃完晚饭,都出来闲逛。到处是漂亮妹妹。台球桌子,长长的在路边摆了一路,打台球的年轻男女,依红偎绿。简易屋棚,成片成片,发廊和简陋的卡拉OK夹杂。白天炒盒饭的餐馆,到了晚上就把桌子摆到路当中。到处酗酒滋事的蛮夫。
  和马老板在荆棉玩了几天,那里都不想去了。天天白天睡觉,到了晚上就出来喝酒,赌博,跟看的上眼的美女调笑,然后和赶来的男人打架。通宵达旦,无拘无束。人生之妙,莫过于此。
  相反在学校里,处处受人管制。那里有半分乐趣。教数学的老头子,对,现在我才知道他就是B哥,当时我在上他的课,听到旁边的王八说起他的外号。我突然就想起,上学期在阶梯教室里的那个留言。我忍不住哧哧笑出声来。
  B哥记性到好,我第一次上课,受不了他拖堂,大摇大摆走出教室,很伤他脸面。他把我记得清清楚楚。于是就很不客气的要我出去。我又跟上次一样,摔门而去。B哥对我更是恼恨,每天都要检查我的作业。这不是要的命吗,我好像初中后就没有做过作业了。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39:00
  一次上课,我还在吃早饭——糯米包油条。B哥就为难我,不让我吃。我连忙把剩下的早饭,学着阿斑,全部塞进嘴里。B哥就发作了,当着全班的人骂我是猪。我嘴里鼓鼓囊囊,一着急,鼻涕喷了出来。全班人哈哈大笑。我大怒,我他妈的好久没这么丢面子了。把嘴里的糯米朝B哥吐去。隔得远,秽物只有几点喷到B哥的裤脚上。B哥也怒了。拿着教课的丁字尺,要来敲我,跟扛锄头似的。我一把将丁字尺夺下,用膝盖一顶,掰成两截。扔到B哥的脚下。B哥气急败坏:“滚,滚出去!”
  我却坐到课桌上,悠闲的说:“我出了钱来上课的,你退我学费。”
  “反了,反了”B哥除了这句话,什么都说不出来。
  同学都崇拜我这么挑战老师。我却郁闷,太没劲。心里就想着是不是该退学。
  机会很快就到 .

  欺负阿斑的那群高年级男生又来了。是个星期日的早上。大家都刚刚起床,商量着到那里去玩。矮子一进来,就又搜刮阿斑的饭票和财物。阿斑被欺负麻木,整个过程,目光散乱,一点都不介意,放佛是别人的事情,只是身体不断的瑟瑟发抖。矮子和他的兄弟,宰完了阿斑,不再跟以前一样立即走掉。而是在寝室来回梭巡,鸡子本来准备起床洗漱,一见这场面,又躺倒床上。假装睡去。王八和他们争执两句,挨了两三脚。挨的真是活该,他真以为谁都会听他那一套之乎者也。
  矮子还记得我,看见我床头枕头边的烟,一把抢在手上。“还是玉溪列”矮子很高兴,好像穷了八辈子,没见过好烟。把烟盒拿在手上摇晃,抽出几根,给身边的兄弟都打了一铺。然后点上。
  那个帅哥把我领子揪住,我把他的手打开。帅哥的手到挺快,顺手打了我一记耳光。我没有冲动,他们几个人,真打起来,我肯定吃亏。
  翻身在床上掀我的被子翻找我的匕首。心里已经大好主意:把他们弄伤几个,见见血,事情就闹大了。学校就会开除我,爹妈问起,我也可以说是受了欺负,一时冲动,情有可原。可是一翻靠墙的棉絮——没有。我明明把匕首放这的啊。
  矮子对用肘,敲了我腰一下,他没敲对地方,敲在盆骨上面。我往里爬了一点,准备翻靠脚头的棉絮,回头看了矮子一眼:这人太瘦,不能扎太深,等会就在他耳朵下面割一刀。我翻开棉絮——又没有。
  帅哥见我在翻东西,问我在找什么。
  我说:“我还有两包玉溪,找出来孝敬你们撒。”
  帅哥的长的壮多了,人也高,匕首往他的腰上插一下,应该不会出人命。
  我退回来,又开始翻找靠床沿的棉絮,还是没有。这他吗是怎么回事。看来今天要受点皮肉之苦了。我继续在床上找匕首。把床翻了个遍。这个过程,身上又挨了几下。
  我没耐心了。侧转身,对着他们。嘴里笑着说:“不好意思,真没找着。”眼睛看着各人的体态。心里打算,是先挖帅哥的眼睛呢,还是先把矮子的喉咙用拳头捣两下。
  心里在盘算招数,估计眼睛的凶光就流露出来。矮子和帅哥看见我的表情,都往后退了一步。我下定主意了,先用手把帅哥两眼之间的眼角用指甲划开。再对付矮子,矮子的瘦弱,也能一下把他摆平。剩下两个再说。
  我身体微微退了一点,第一下一定要快。可是还没等我纵身扑上,帅哥就一脚把我踢到床上。我的没了章法,两脚乱蹬。不知道把谁的大腿踢到。
  他们开始围攻我,扶着上铺的床沿,用脚踢。嘴里还荷荷有声。矮子更是大声叫骂。我被逼在床上的角落,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只能把身体蜷起,护住头。身上每挨一脚,心里就记一下数字。这可要记清楚喽。到时候要一一奉还的。
  但接下来,发生了我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我听到了一声狂吼。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见阿斑站在自己的床边,躁动不安。大家都愣神了几秒,我看见阿斑的眼白已经通红。
  矮子一声冷笑,向阿斑走过去。我一看,心知这矮子要倒大霉拉。矮子却仍旧不知死活,向阿斑逼去。阿斑的手挥动两下,具体的动作被矮子的背影遮住,看不清楚。但矮子随即倒下。脸上全部是血,阿斑余力不尽,胳膊仍旧挥舞。这下我们都看清楚了,他手上拿着匕首,妈的,就是我的匕首。
  帅哥本来已经向阿斑走去,走到一半,见此情形。不敢再向前走 。
  剩下的两个倒是机灵,飞身跑到门外,边跑边叫:“杀人拉杀人拉!”
  帅哥也还愣着。阿斑扑向他,却被倒下的矮子绊了一个踉跄。帅哥也醒过神,转身就跑。跑到我面前,我偷偷把脚伸出,勾了他一下,帅哥倒在地上。哼,现在想跑,怎么不跟刚才那么威风!
  阿斑爬起身,走到帅哥跟前。帅哥满脸惊恐。
  我靠!
  阿斑一刀把帅哥的腰扎了,太没分寸,那里是肝脏,扎深了会死人的。
  我靠!
  阿斑又一刀扎在帅哥的背心。傻瓜,那里都是骨头。刀身要平着下去,才不会被脊骨挡住撒。
  我靠!
  阿斑的刀子卡在帅哥的锁骨里,却拔不出来。真是没经验,看准了再扎,这下好了撒,刀身被骨头和肌肉夹住。
  我靠!
  阿斑的用力把刀拔出。又向帅哥的脸戳去。帅哥用胳膊一挡,匕首在胳膊上划了一长条口子。可惜了我的匕首,刀身都弯了,还有个什么用呢。
  阿斑每动一下刀子,我就下意识的叫一声“我靠”。
  帅哥吓呆了,只怕是以为自己已经死掉。躺在地上,无法反抗,一动不动。
  阿斑,却不再动手。匕首从手里滑下,掉在地上。浑身跟筛糠似的抖动。然后软倒,坐在地上。
  寝室里的人都呆住了。我还是见过点世面。爬下床,用脚踩了踩帅哥的胸口,帅哥腰上和脖子下的伤口,鲜血随着我用力,往外涌。我一收力,血就只是慢慢的渗出。这个阿斑,刀子都不会用,嗨,浪费我的匕首。
  我又去看矮子的怎么样了,呵呵,矮子的伤就严重多了。太阳穴有个刀口,不晓得有多深。血流的很快。下巴和腮帮子之间是一个洞穿的伤口。我用脚尖往腮帮子的伤口里探了探,矮子竟然还有知觉,用手去护住。
  尼姑出现在了寝室,也被这景象震惊。 “老大,你不是说,”我用手指了指已经痴傻的阿斑,对尼姑说:“他们都是老实本分人吗。。。。。。。”
  门口一大堆人聚着看热闹。尼姑一声大喊:“你们都傻了吗,叫人撒!”
  这个突发的事件实在是太让我意外。阿斑偷我的匕首敢对欺负他的人动刀子,是个意外。挨刀子的两个牛逼,都没事,也是意外,帅哥的膀胱被刺穿了,可记得当时是扎在腹部上端。难道我也紧张,产生了错觉。矮子太阳穴的伤没有危及性命,倒是嘴上的伤养了很久。出院后,仍然在学校里跋扈,脸上的伤疤,被他当做炫耀的资本。
  他后来又在操场找了我一次麻烦,我坐在操场的司号台上抽烟,他无聊了,刚好看见我,叫我下来。我走到他跟前,问他有什么吩咐。矮子才认出我来,然后大家无话,各自走开。阿斑没被pol.ice抓走,但休了一年学,后来还是回到我们学校来了,这才是让我最意外的事情,听说阿斑的家人买通关节,给他弄个个癫痫的证明,我到现在都想不通,癫痫病人能对免罪吗,看来这传言不可信。虽然阿斑又回到学校,可是我们再也没有讲过话。也许对阿斑来说,这个事件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提及的回忆。他本能地想把这事情相关的任何人和事物都从脑海里抹掉。而我,始终不能理解,他当时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变得竭斯底里。对他那瞬间的狂怒,有几分敬畏。更觉得人真是不好琢磨。也对他敬而远之。
  晚上大家夜话时,有人会突然感叹:阿斑走了,会讲故事的人都没有。然后全体禁声。又回忆起当时的热血喷张的情景。
  马老板对这事就一个句评价:做事不可太绝,留点余地。
  晚上同学们睡不着的时候,老是讲女生,那个漂亮,那个身材好。讲的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我听闷了,就对他们说:“你们想不想听我以前打架的事情。”
  就听见徐云风在黑暗里拍着手说道:“好啊好啊。”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0:00
  “妈的,你们想不想听,我当年为什么要到S来上高中。”我转了话题。
  “为什么。”果然有人问道。
  “因为在我中考的时候,我们学校和别的学校在考场所在的学校,打了好大一场群架。”
  “你们初中,真扯淡啊,那有这样的学校。”
  “你们知不知道,那架打的是个天昏地暗。。。。。。。”
  “切——”小鸠不屑的嘘了一声:“你以为你们在打仗啊。”
  “我们上百人在一起混战。”我不理会小鸠,继续说下去:“有的人已经拿出砍刀,开始对砍。”寝室里,声音小了许多,都在凝神静气的听我说下去。看来还是打群架的故事大家更感兴趣些。
  “你们见过一百多人在一起群殴的场面吗,好过瘾啊。我都记得,我当时那个兴奋啊。只要看见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就打,所有人都没了理智。头顶上的砖头飞来飞去。不停地有人被打翻在地,然后一群人围上去,接着再冲来一群人,混战。打得兴起,地上开始出现一滩一滩的血。人见了血,就更加暴躁,打得更厉害。”
  我讲得唾沫横飞,在床上站起。床架子晃动,把下铺的森哥都闹醒。
  “你们打赢没有?”
  “那一架,没有分出胜负。两边都有很多人受了重伤。呵呵,你们知不知道,这场架,是怎么停下来的。”
  “老师制止你们?”
  “你是猪脑絮么,打架能打到这么大场面,老师管的住个屁!”徐云风帮我搭腔了。
  我补充说:“是啊,我们打架的地方是别个学校,我靠,别个学校的老师那里敢来管这闲事。”
  “那是pol.ice啰。”
  “pol.ice当时来了两三个附近派出所的。也管不住啊,其中有个被我们打得流鼻血。”
  “我靠,你们什么学校!”
  “我们两边都是子弟学校,Y市最乱的两个学校,平时就喜欢对着干,中考那次,实在是,人到得太齐了,大家毕业在即,三年的恩怨一定要来个了断。估计两边学校的人都是这个想法。打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有人在大喊——谁的手掉拉!谁的手掉拉!——”
  讲到此处,我已经忍不住呵呵笑起来,问他们:“你们知道接下来什么情况吗?”
  “发生什么拉?”
  我笑的厉害,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们是没看见。。。呵呵。。。好过瘾。。。我们一百多人。。。呵呵。。。全部停止打斗。。。。所有人。。。所有人都统一姿势,把自己的手举到面前,看自己的手还在不在胳膊上。。。然后就有一个很哭喊——我的手呢!我的手啊!——哈哈,太他妈的过瘾了。”
  “瞎扯蛋,那里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不信拉倒。”
  “看不出你还蛮会日白么。”
  “所以我在Y市就呆不下去,我就到这里来啦。”我不免怅然,“我还有好几个兄弟还在Y市混,听说都当了大哥。”
  讲了半天,我开始兴奋,怎么都睡不着。坐起来抽烟。听见王八在对徐云风说话:“疯子,你说班上女生那个漂亮,我看有个挺不错。好像姓云。”

  我跳下床,走到徐云风的窗前,把他的头发揪起来:“我说过的,我要是听见谁喊你疯子,我就对你不客气。”
  徐云风冤屈地说道:“我没叫他们喊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把徐云风提起来:“你他妈的故意让别人叫你疯子,打着老子的旗号跟人扯皮。”
  “你说的是前天,我插队打饭的那次吗?”徐云风辩解道:“他们要打我呢,没办法的。”
  “我说的是你招惹印刷班女生的那次。。。。。。。”我冷冷说道:“不打自招,自己动手吧。”

  徐云风被我揍了几下,没人给他求情。虽然他大呼小叫的,其实都知道我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长江从三峡西陵峡口冲出,水势开始平缓,流经宜昌猇亭宜都地界之后,从枝江开始,河道进入江汉平原。大凡河流从山谷中流出,到了平原地区,便不在山涧窄谷中约束,受那山势的走向的憋屈,终可咨意任行,随意蜿蜒。于是江汉平原的江段,变的回旋婉转,绕出无数大小弯道。万里长江,险在荆江,荆江九曲,便是自古长江险恶之处。每年汛期,水势便有临空天地之间,浩浩荡荡,吞噬大江两边陆地的威势。古时尚有云梦泽收容大江的磅礴之水,江水在江汉平原的前身地处,形成季节湖沼。云梦泽逐渐成为陆地之后,仍有洞庭湖吸纳吐露,调节长江水势。千余年的填湖造田,如今,洞庭湖的水面缩小,古籍上的云梦泽早已消失,洞庭湖容纳长江水的能力大减。于是这荆江河段,江水在汛期无处聚集,变得凶恶,张牙舞爪,随时会冲开大堤,肆虐大地。先秦的那个喜欢故弄玄虚的老家伙曾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正复为奇,善复为妖。这世间万物,有利必有所害。长江在江汉平原的冲刷,带来亿万亩良田,泽被苍生。让湖广成为天下粮仓,自古便是富庶之地。但若是,江水冲开荆江大堤,以雷霆不当之势横扫这人口集中的广袤平原。造成的损失,绝不是国家和草民愿意面对的灾难。
  于是每年的汛期一到,S市就如临大敌,街头巷尾,莫不是谈论长江的水况。各个单位机关企业,全部都动员下属人员,抽调人手,组织防汛。
  万寿宝塔,便立在荆江一个回转犄角的顶端。三面环水。
  我跟着全班的同学一起到此处游历。是我们第一次集体出游。大家在这里嘻嘻哈哈,随意玩耍。我跟着王八到处乱转,边走,边听着王八对说这些关于荆江的典故。
  王八指着宝塔对我说道:“你看这宝塔的地基,已经深陷平地数米。”
  “宝塔会自己往地下钻么?”我迷惑不解。
  王八把我望了半天:“你脑袋是不是从来不兴转一转的,生锈了是吧。”
  “你狗日的有屁就放,你倒是聪明,不也和我一样每门都要补考”我见不得别人含沙射影的日噘我。
  “不是宝塔自己往地下钻,而是长江的水面升高。荆江大堤随着筑高,于是宝塔的原地基,和大堤相比,变得越来越低了撒。笨蛋。这宝塔修建于明朝,才区区三百多年,江堤就提升了这么高。可见,长江的水势从古就是不断攀升。”
  王八顺着长廊走到万寿宝塔公园尖岬的顶端,我尾随而至。看见长江在此处,回旋出一个接近直角的大弯,汹涌恶波急转,拐弯的切线方位,一溜的生出大小不一的漩涡。大的粗如水桶。小的亦有儿臂粗细。水面乱流,翻腾繁杂,水面宽阔,对面公共安全专家的陆地只是隐约可见。
  王八抱膝而坐,目光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园很小。转不到半日,同学们就已尽性。稀稀落落的聚坐在草地上。有人就提议要在一起游戏。我便冷眼在旁,和王八隔得远远的坐着。看着他们唱歌,说些笑话。
  围坐的同学们开始发出爆笑,原来是尼姑在学着鸡叫,声音凄惨如同喉咙真的被割了一刀。于是有人就自告奋勇,也来凑个热闹。学得比尼姑倒是逼真得多。
  徐云风和陈盐关系倒是不错,两人天天在一起绑着玩。还有两个宜昌的女生和他们经常在一起。一个叫陈蓝一个叫陈瑜。王八我问我,你们Y市的是不是都是姓陈的。怎么全这个姓。我踢了王八一脚,“妈个逼,不要说我是Y市的行不行,我他妈跟你一样,是S市人。我除了爹妈在Y市,所有的亲戚都在S市。我从小就在两个城市换着住,十四岁就没怎么在Y市呆了。”
  陈盐和徐云风整天正事不干,倒是对追女孩有了兴趣。天天粘着陈蓝和陈瑜。上个晚自习都不避嫌,四个人两两挨着坐在一起。曲曲拱拱的说些话。那里有这么多话讲撒。怎么都这副德行。那个陈蓝长的黑漆巴拱的,人都没张开,胸都没有,不晓得徐云风看上他那点,不过徐云风一副五短身材,脸上黑的跟陈蓝不分伯仲。陈盐长得到是挺帅,和陈瑜看着还般配,像那么回事。华哥是另外的班上的,估计他们认老乡认到一起了。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0:00
  一天就约我,跟他们一起去荆州。我虽然在S市呆了多年,荆州还真是没去过几次。听说今年的荆楚艺术节办的不错。王八正想去,大家人多热闹。就答应了。
  星期天早早的起来。到了学校门口,看见几个人都已经在等我。陈盐和我讲过话,挨个给我介绍。陈蓝朝我笑了笑,露出两颗獠牙。陈瑜对我说:“听说你和我们是老乡,我真不敢相信。”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像,你看我们几个,个个都是苗条身材,就你看着粗壮。”
  我瞪了她一眼。陈瑜捂着嘴呵呵的偷笑。
  华哥是我老熟人。可旁边一个高个子女孩没见过。这女孩有一米七五了,身材真好。长相也还过得去。但是和我打招呼的时候,不冷不热,我对这个叫周静的女孩不以为然。
  一群人从穿过碧波路到便河上了1路车到了荆州西门。


  西门是1路车的终点站。1路车的线路贯穿整个S市城区,从最西段的荆州城墙西门到最东段的钢管厂,沿着北京路行出一条直线。
  西门的城墙有两重。一道主墙,一道女墙。我不知道王八怎么会懂的如此之多。听着王八自告奋勇的充当导游,侃侃而谈:“主墙和女墙之间,空出一大片空地。这是当年打仗的时候,守城的一方,会诱敌进入,然后这两道墙之间就合成一个包围圈。守城方就可以居高临下歼灭敌方。”
  我们都抬头向四周的城墙看去,果然,是墙内有墙,我们驻足之地,当年不知发生过多少惨烈战事,这土地下有多少尸骨。可如今这地方到是一片繁华景胜,到处是开餐馆的门面和各种摊贩。路面本来宽阔,可是城门窄小,交通显得拥挤不堪。
  我们顺着来路,往回走。进入荆州城郭内部,城墙远去。荆州城内跟一般的城市别无二致。特别是荆州商场路段,热闹繁华。女生们就嚷嚷着要去逛商场。逛了出来就差不多中午。找了个小摊子吃牛肉米粉。
  徐云风是个二里吧唧的人。早上就看见他的牛仔裤拉链是开的,尿门露着红色内裤。我故意没提醒他,看他丢人到几时。到现在他还没发觉,还一步一趋的跟着陈蓝。我暗自偷笑。
  徐云风的糗事我已经听人说过了,傻里吧几,连厕所男女都经常走错。特别是智商低下,经常被陈盐作弄。现在倒好,看了些香港录像,就想着入B社会,有事没事就巴结我。
  吃米粉的时候,徐云风无话找话,问我是不是跟社会上的人打过架,把别人的胳膊都弄断了。一脸的佩服。
  我没理会他。叫周静的女孩,从早上到现在都是很冷漠的表情,除了跟华哥讲几句话,对旁人没怎么理会。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似的。我也懒得理她,估计她的志向是去当模特,现在在锻炼表情。
  吃完米粉一群人等走到荆州博物馆。猪子看见门口的简介就嚷着要进去看古尸。大家响应。可是一看门票要3块钱一个人,就都愣住,把陈盐看着。陈盐的年龄最长,这次出来玩又是他组织的。陈盐把人数一算,要二十几块钱,一个月的国家生活补贴也就这么多了。一下拿出来,有点不舍得。陈盐的脸有点煞白,神色犹豫。想着上次陈盐找我帮忙,我没甩他。感觉有点欠他的,给他解个围,我掏钱让大家进去。自己对古尸没什么兴趣,没有往里走。坐在门口抽烟。
  他们都欢天喜地的进去了。王八和那个自称北京人的周静倒是劝我进去。我说,你们都是文化人,我这粗人就算了。我进去也看不懂。
  王八说,里面有很多东西看了有好处的。你不懂的我给你讲。
  周静也拉着我进去。
  王八说:“你看,有美人相陪,还装个什么假。”
  就跟他们进去了。边走边对周静说:“看在美女的面子上,进去瞧瞧。看一下是里面躺得得女尸漂亮,还是身边的美女漂亮。”
  周静故作生气,把我屁股拍一下。她也不是看着那么孤傲冷冰的样子,熟悉了还是蛮随和么。里面到处是玻璃箱子。王八指着一个箱子里的古剑多我说,这可是宝剑。我们老祖宗两千多年前就掌握了高超的合金冶炼工艺。这剑身古朴,你看还有隐约的花纹,这么多年过去,仍然很锋利。
  我凑近看了看,对王八说的不以为然,一根锈得坑坑洼洼的铁条子,还他妈什么的宝剑,扯淡!
  又到处转了转,都是些瓶瓶罐罐的家什,偏偏是我看着没什么出奇的平凡物事,王八却都能说出个门道,反正就都是一句话:大有来历。不是周静老是追根刨底的问,估计连王八都懒得讲下去了。
  古尸更没得什么看头。什么保存完好之类的屁话,我还以为会是个唇红齿白的美人。走近一看,尸体已经干得厉害,嘴巴张开,眼睛是两个空洞。皮肤是焦褐色。
  徐云风看了,比我还失望。
  我到想听听王八能讲个什么门道出来。王八却滴溜溜地围着放古尸的玻璃箱转,好像要看出个什么蹊跷来似的。
  我对周静说:“还是你漂亮些。”
  周静作势要柺我的柺包。
  从博物馆出来。又走了一条古街,地面都是小块的青石铺就。看着有点古朴的意思。
  然后就到了东门。东门却只有一道城墙。我问王八怎么回事。
  王八想了想,解释说:“有可能,是荆州这古城,一直都是长江下游的势力把持,军事威胁都来自长江上游吧。”
  东门外就和沙市城区交界。护城河很宽,沿着城墙,河边的垂柳成荫,柳条垂到河面上。景色还是挺不错。
  护城河靠沙市这边的区域,停了几只大船,都是模仿古时候的画舫。红红绿绿,煞是好看。这是荆楚旅游节的硬件措施。靠近画舫的岸边非常热闹,旅游节正是 如火如荼的时刻。一条街都打扮成古色古香的味道。
  我才来了点兴趣。我的几个没见过市面的老乡,早就跑到人群里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王八却没什么兴趣:“都是表面肤浅的模仿,没什么看头。”
  我无所谓,跟着王八去城墙下的摊子,用气枪打气球。我怀疑气枪的准星是不是被看摊子的老头子调歪了,明明瞄准了,却总是打不到气球。
  回去的时候我笑他们:“玩了什么撒,就是走了一天的路而已。”
  时间很快,马上就又是考试,然后放假。

  这个暑假,我一直呆在荆棉,住到马老板家里。马老板一个兄弟租了个门面开卡拉OK,生意太差,马老板就在外间支两桌麻将。里间就放了一张大桌子,在里面坐庄押宝。每日里一群人就在里面聚赌。马老板把蛊子捧在手上摇晃,里面的骰子珂珂作响。然后把蛊子落下,平稳的落在桌子上,两手一摊:“下钱、下钱”。
  旁人就纷纷押上数量不一的钱财,放在桌子两边,左边是单,右边是双,押对了的就收钱。方法简单。这就风靡江汉平原的赌博游戏——“押宝”。
  马老板早黑市买的电动骰子,桌子下面有机关,可以控制住骰子,每天都能赢不少钱。钱来的快,和马老板用钱就大手大脚。顿顿吃饭就在馆子里。点上好酒好菜。烟都抽的是云烟。
  晚上马老板清点钞票时候,乐呵呵对我说:“疯子,在这样下去,我们就可以开个舞厅拉,开了舞厅,我们就能挣大钱了。到时候我们兄弟两个,每天不愁吃喝,再招一些小妹妹来,挣更多的钱,我靠,你说爽不爽!”
  我只是傻傻的笑两声。马老板的这些远大目标,我想着就头疼。
  我想起了王八这个人很有趣,刚好他说这个夏天在S市帮他父母打点生意。就把王八也叫来。王八倒是自觉的很。来了之后,一天到晚就坐在麻将桌子上不下来。恨不得我给他端茶送水。
  旁边的一家发廊,几个女孩长的很漂亮。马老板就带我和王八去洗头。我头上只有一层青毛,有个什么好洗的,跟着马老板进去,看他和小女孩打情骂俏。王八开始不好意思去。进了发廊还有点扭捏。桌上椅子了,女孩给他洗头的时候,隔一会就听见他把涎水咕咕的吞下去。
  王八坐在椅子上,身体紧张,绷得僵硬。洗头店的女孩却又不停地用小腹蹭到王八的背心和肩膀。王八心猿意马,身体回味着女孩躯干的柔软。王八听着马老板和小妹妹们调笑,问她们是什么地方的。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0:00
  给马老板服务的女孩就开玩笑说要他猜猜。  王八听着马老板胡乱的瞎猜,情急而出:“松滋的撒,这都听不出来。”
  两个女孩呵呵笑,又嗯王八能不能说出她们是松滋那里的。
  王八想了一会,“是不是刘家场的?”
  女孩把王八的耳朵揪了一下,“你耳朵蛮尖的嘛。”
  王八有点得意,闭目养神,用头皮的神经感觉女孩滑动灵巧的手指。
  我昨夜看了一夜的录像,见王八坐下,自己靠在沙发上睡了。  
  等王八叫我,我看见王八面红耳赤。连忙问道:“你怎么啦,洗个头,激动成这个样子。”
  才提脚跟我走。一直到晚上吃饭都还是浑浑噩噩的表情。
  马老板对我说:“这牛逼,真没见过女人,洗个头就成这样,真没出息。”


  从那天开始,王八不打麻将了,天天有事没事往发廊里跑。
  晚上灌酒,我问王八:“你到底怎么了,整天没了魂似的?”
  王八不答话。马老板说:“疯子你晓得个屁。”
  我连忙问马老板:“他到底怎么啦?”
  “他看上红姐了。”马老板不屑地说道。
  “没有没有。”王八紧张急了。
  我回想起来,肯定是那天他去洗头,看见了发廊的老板娘红姐。那个红姐长的还行,我笑着说道:“怪不得,红姐这么**。。。。。。。”
  “是妩媚。”王八连忙辩解。
  “哈哈,还说没有发骚。”我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看见她的啊。”
  “就是上次洗头。”马老板说道:“你狗日的躺在红姐的沙发上睡觉。王八,就是那次吧。”
  王八又不说话了,看样子是默认。

  王八天天泡在发廊,店里的女孩看王八去了就笑。
  红姐每天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有时候要在床上吃饭。女孩们买来盒饭,就怂恿着王八端到里屋里给红姐。我看见王八每天屁颠颠的跟着红姐跑,又好笑,又好奇。

  隔了一天晚上,王八专门把我拉到街角的烧烤摊,坐下,喝了酒。我才发现王八身上在抖个不停,即便是晚上,都看见他的脸色煞白。
  这家伙肯定有事。
  果然王八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王八把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下午。。。。。。”
  我一下就明白了,哈哈地笑起来,“肯定是被红姐给你破身,是不是?”
  王八满头大汗,嘴里嚅嚅的说道:“没有。。。。。没有。。。。。。”
  等王八喝了两瓶啤酒,嘴巴在开始顺溜,把他下午的事情说出来:

  王八中午一如既往地给红姐买盒饭,送到发廊的里间,红姐的卧室。端进去了,看见红姐的床上罩个好大的纱质蚊帐。旁边的电扇摇着头,风把蚊帐吹的摇曳。红姐在床上什么都没盖,除了胸罩和内裤,什么都没穿。两条腿看着修长。红姐把手伸出蚊帐,接了盒饭。王八看见红姐的半边胸脯都露出来,吓得连忙侧转身。红姐说:“怎么还不出去。”
  王八想跑,可脚挪不动。红姐就在床上吃饭。边吃边打量着王八。膝盖蜷起,搁着手端饭盒。王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于是横了心,就一门心思地看红姐的脚,红姐的脚趾很长,指甲壳上也抹着红色指甲油,红的耀眼。
  红姐吃了饭,当着王八的面穿裙子,王八看到红姐慢慢把**穿到腿上,口干舌燥。特别是看到红姐黑色的内裤,王八当时就要晕了。

  “那后来呢?”我的兴趣被王八提起来。
  “后来就吃饭啊。”
  “就这啊。”
  “是啊。”
  “这算个屁啊!”我说道:“还以为你被红姐上了。哈哈,她肯定是故意勾引你的。听说这种女人专门对你这种童男下手。”
  “莫瞎说。”王八连忙摆手
  接下来一连十几天,王八跟屁虫般跟着红姐。红姐在店里打点生意,王八就坐在沙发上看书。红姐打麻将,王八就跟着看红姐打牌。红姐的牌友问红姐怎么喜欢上小白脸了。红姐尴尬,只说王八是远方的表弟。
  王八终于在红姐这里惹了麻烦。红姐的男人也是个混混,叫贱耙,前段时间因为吸毒,被派出所拘留,又送到戒毒所,半年都没回来。
  但总有回来的一天啊。
  贱耙从拘留所里放出来,到了发廊,看见红姐。把红姐往里屋里拉,红姐慌慌张张的说:“店里还有人呢。”
  洗头的痞子们就怪笑:“贱耙在里面憋了几个月拉吧。红姐不见得闲着列。”那些人就不怀好意的向王八挤眉弄眼。
  贱耙什么都不顾,只把王八望了一眼。和红姐进了里屋。
  王八站起身,呆呆地看着两人进屋。楞了半天神,听到里面的嬉笑,头上的青筋暴起。站了一会,还是走出发廊。
  吃饭时候,看见王八使失魂落魄的样子,马老板说,看样子要给王八找个妹妹,破了他的童子功才行。
  王八说他不是那种人,才没得这么多龌龊的想法。
  翌日,王八再去发廊,就被贱耙打了。马老板本来和贱耙的关系不错,又不想惹是生非,把我给拦下。
  王八于是又天天开始打麻将。好像前面几天什么都没发生。一天傍晚,我们听到发廊在争吵。到门口去看,原来是贱耙和红姐在吵架,大家见怪不怪,早见得多了。贱耙这次回来个把星期,该打架的时候了。贱耙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打红姐。红姐用手挖贱耙的脸。贱耙把红姐的头发扯住。打红姐的脸。红姐到底是女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衣裳散乱,嘴角沁血。又被贱耙一巴掌挥到地下。王八不知道就怎么冲了出去,把红姐扶了起来。
  贱耙正在气头,一看冷笑起来:“骚货,果然养了小白脸,怪不得没得钱给老子。扎起来偷人是吧!”
  红姐也指着贱耙骂:“日你姆妈,钱都给你嫖了,我一分钱都没给你的。”又侧过来对王八骂:“你策个什么策,死远点。”
  贱耙的神色不对了,往旁边的馆子里走。我一看,狗日的要闹出大事拉。王八莫为了女人把命给丢了。
  我一箭步,抢到馆子的案板跟前,把菜刀抢先按住。对贱耙笑嘻嘻的说:“拐子,一点小事,何必呢。”
  贱耙一抬手,给了我一下,我烦了,想用菜刀砍他。
  马老板夹了进来,也给贱耙说好话。
  贱耙见好就收,“仗着人多是吧,给我等着。你们以为我不晓得那个小比是你们一起的吗。”转身走了。
  红姐站起来理了理身上衣服,也走进发廊。马老板连忙叫王八快走。王八还愣着站在原地。果然不一会,贱耙就带了一帮人来。
  都是一个地方混的。带的人,大半都认识。其中还有几个常常一起喝酒。这架肯定是打不起来。贱耙就叫嚷着要我们把王八交出来。
  马老板讨好贱耙,请贱耙吃饭。才把事情摆平。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0:00
  可是第二天就有人在押宝的时候捣乱。马老板知道搞不下去了。就放出风声要把门面转让。岿然贱耙就来谈。看来贱耙是找的由头来跟我们为难。我想把贱耙打一顿,放放血。不然就太丢面子。马老板又是把我一顿大骂。我没话说,事情都是因王八而起,王八又是给带来玩的。
  马老板讲了个价钱把门面转给了贱耙。分了大半给他同学。马老板一清帐,搞了将近两个月,花钱也厉害,手上没落多少钱。
  贱耙把门面接下,没几天就被人砍了,听说伤的很重,手筋被挑。天地良心,这事可跟我和马老板没半点干系。不过我总是怀疑,那个发现牌桌地下有磁铁的伙计,是不是听了马老板的暗示。
  于是贱耙又跟从前一样,在众人面前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
  开学在即,王八来约我报名。我跟马老板说:“我要去上学拉,你准备做什么生意的?”
  马老板说:“你去上进去吧,顺便帮我报个名。”说毕,给了我一千五百块钱。
  我拿了钱,取笑王八,“是不是再去洗个头啊。”
  王八没做声。
  时间已经很晚,我们准备去宵夜。


  王八从发廊走过的时候,还是够着头往里面看了看。
  红姐已经要关门,店里的小妹妹都已经走了。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店里沙发上,仔细的用药水洗脚趾甲油。刚巧就瞄见王八。
  “喂,你进来。”红姐对着王八喊。
  王八站住了,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意思是“你喊我?”
  红姐笑着说:“就是你。怕人啊,放心,没人为难你。”
  我和马老板暧昧的笑笑,我对王八说:“我们在烧烤摊先去点菜,你快点啊。”
  马老板把疯子的头拍一下:“慢一点才对,苕。”
  王八迟疑半响,走进发廊。
  红姐头也不抬:“坐撒。”仍然一丝不苟的描脚趾甲。头搁在膝盖上,头发垂下,光洁的小腿被乌发盖住大半。

  我和马老板去找地方喝酒去。我看着王八自投罗网送进虎口。
  我和马老板等不及老板把肉串烤好。先把啤酒倒了先喝着。我问马老板,“是不是王八这次。。。。。”
  马老板说道:“小男伢么,都这样,老子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你莫笑,你以后一样。”
  “你放屁。”我说道:“我才不像你和王八这么没出息,看见女人就丢了魂。”
  和马老板边喝边聊,喝了四五瓶啤酒了,看见王八失魂落魄地走过来。
  “你看,你看”马老板兴奋地说道:“他胯子都在打颤。遭毒手了。”

  王八坐下来,一言不发,拼命喝酒。过了半天,在我的追问下,才开始说刚才红姐的事情。

  “那店里的灯光是粉红色的,暧昧的很。”王八说了第一句话。
  “说正题。”
  “红姐问我,她的脚好不好看?”
  “你怎么说的啊?”
  王八嘟囔地说道:“我说好看。不过穿上**更好看。”
  “然后呢?”
  “她说她的**在床上,要我帮她穿。”
  “她就是在勾引你。”
  王八不辩解了,继续说道:“我去她卧室找**,她在外面把卷闸门关了。。。。。。我慌得很,找不到**。”
  “你找到没有?”
  “我找到了,在枕头下面。。。。。。。”
  王八说道关键地方,我和马老板都不说话,等着王八自己说下面的事情。

  王八心神慌乱,红姐把门给关了。这屋里就只有红姐和他两个人。头脑开始发昏。红姐的床是双人床,王八没了主意,只是听红姐的吩咐,找她的**,靠外面的枕头下没有,王八爬到床上翻里面的枕头,才看见一小团褐色织物,那是**不错。
  王八把**握在手里,半跪在床上。**在手里柔软无比。王八胸口憋闷。就想把**放在脸上摩挲。
  正在心神荡漾,红姐坐到了床上。靠到王八身边,捏了捏王八的耳朵,“你给我穿。”
  王八被捏的耳朵这半边身体,从耳际到脚尖都麻了。
  红姐,坐上床去,对着王八,往后挪了挪。把脚伸到王八面前,脚趾差点碰到王八鼻子。王八从红姐的脚尖,目光上移,弯曲的脚背,细巧的脚踝,柔和的小腿曲线,丰腴的大腿。。。。。。再往上,王八不敢再看,把目光收回,用手把红姐的脚跟捏住。笨拙的找**的袜口,往脚尖上套,却怎么都套不准。
  红姐吃吃地笑,脚随着抖动,王八更穿不上。

  我问王八:“什么感觉?”
  王八说,“别瞎想,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耗了十几分钟?”
  “真的没有。。。。。。”王八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我什么都不会。稀里糊涂的。真是划不来。”
  我大致猜到王八刚才有多丢脸了。这就叫有牙齿的时候没锅块,等有锅块,牙齿崩了。
  马老板已经笑的直不起腰。
  王八生猛的艳遇,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又开学。
  我到这个学校的第二年,进了校门,池塘的荷花跟去年一般已经凋谢。只立着枯败的黄褐色杆子。九曲桥上面还是有些牛逼们坐在栏杆上装模作样的看书。谁都看的出来这些闲人都是无所事事的在上面混时间。女的都在装逼当淑女,旁边的男生肯定就是想搭讪的。
  我想起阿斑当初说的池塘的KB典故。心想:淹死这些牛逼们。
  却不料桥上的一个牛逼在叫我的名字。一看,是徐云风。他和陈盐正在上面抽烟。既然已经打了招呼。也走上去跟他们说话。两个月不见了,他们看见我,好像还很亲热似的。
  徐云风说,暑假里,几个Y市的同学在一起玩了的。可惜没约到我。
  我说,我没回去。
  聊了两句,我就走了。去寝室收拾床铺。

  这个学期,我心情好得多。因为和同学们渐渐混熟。在这个学校里,有了点归属感。平时和同学们讲话就更多。听的最多的,就是徐云风的一些糗事。
  94无机的人口头禅就是“你怎么比徐云风还傻!”
  傻就傻吧,又有些旁人看着讨嫌的习惯。大家都用右手写字,就他妈非要用左手写。好像没长右手似的。要是左手写的好看也就罢了,偏偏写出来鬼画桃符。多事的人就问他,怎么不用正手写字。他还委屈,从小就这只手么!
  徐云风从进校就傻不愣登的,女厕所都上了几次,前两回还有人尖叫,“抓流氓!”
  后面两次,别的女生见怪不怪直接对猪子说:“你又走错啦,锅。”丢人都丢到尽人皆知了。
  徐云风十几岁人了,穿个花夹克,头发从来没梳顺过,总是有一缕翘起。动不动就是一潖鼻涕。都说我们学校完全是向钱看齐,连这种弱智儿童都招进来,把全校的平均智商拉下几个点数。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1:00
  更好笑的是,这个傻子,竟然也会喜欢女孩。
  徐云风喜欢陈蓝,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偏偏就是陈蓝不知道。或者是故意不知道,那个女生要是被这种人爱慕,也真是够丢人的。
  陈盐故意作弄徐云风,问他怎么对陈蓝这个黑不溜秋的女孩有意思,“胸都是平的老兄!你是不是有恋童癖?”陈盐不只一次挖苦他。
  徐云风不答。他有写日记的习惯。怎么喜欢上陈蓝的日记上写的清清楚楚列,就是刚进校时候,知道了陈蓝是老乡。相互认识了一下。过两天,在食堂打饭,刚好看见陈蓝从打完饭从前面走回,看见徐云风了,朝他笑了笑。陈蓝就是礼节性的打个招呼而已。徐云风却觉得陈蓝笑得有涵义,暧昧的那种。以他的智商,估计也就是这个理解水平。
  徐云风就因为陈蓝的那一笑,死心塌地的迷上了陈蓝。每天就在寝室窗子里看着女生的寝室。看见陈蓝拿饭盒出门了,就飞快把饭盒拿着,故意不远不近地跟着陈蓝。就为了陈蓝打了饭,回头看见他时候笑意下。每天重复着这个貌似巧合,实际刻意安排的场面。徐云风只要看见陈蓝笑了,就会很开心,忍不住狂笑,又怕失态。就把调羹死死咬住。
  徐云风天天没事就哼着:“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
  他的日记每天里就记着怎么喜欢陈蓝,今天是怎么见到陈蓝,又怎么对陈蓝更加爱慕。。。。。。如此种种。开始写的时候,生怕被人看见,就威胁同寝室的人,不准偷看。若是谁看了被他知道,“哼哼,我可是有梦游的毛病。小心我晚上梦见切西瓜。”

  学校的生活其实很无聊。有徐云风这种人,生活就开心多了,我也习惯了拿他开涮 。


  同学们的业余生活还是很丰富的,有人喜欢日白,有人喜欢赌博,有人喜欢念经。也有人喜欢写诗。比如老向。刚进校时候,写了一篇广播稿,被采用。那诗写的可真是有文采。老向一时声名大噪,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诗人(其实就是三个寝室的范围)。老向的那首诗部分还在被同学传唱。现摘抄部分:
  “操场上,健儿们生龙活虎,挑战世界纪录。
  教室里,同窗们,悬锥刺骨,奋发图强。
  实验室,同学们刻苦钻研,科技成果在向他们招手。
  老师们,道貌岸然,一本正经。
  寝室里,热火朝天,和和睦睦。
  食堂里,师傅们杀猪宰羊,磨刀霍霍。
  。。。。。。。。
  我们的学校,真是一个风调雨顺,欣欣向荣的好地方。
  我热爱她,赞美她,我要将青春的印迹永远留在这里。。。。。”
  写的真他吗有水平。广播室的那个学生会干部更有水平,竟然给在广播里播了出来。真是千里马遇伯乐,慧眼识真金。
  老向见自己的作品被采用,创作热情高涨。在寝室立马即兴情诗一首:
  “我是一个年轻的老人
  骑着跛脚的骏马
  飞快的蹒跚到你的面前
  敞开我健壮的鸡胸
  。。。。。。。
  奇丑无比的美人啊
  我无时无刻的把你忘记。。。。。。”
  然后老向受到同学热烈的礼遇。纷纷把手上的书本啊饭盒啊茶杯啊热水瓶啊水桶啊内裤啊袜子啊。。。。。。。砸向他,以示同学们对他的敬佩之情。
  老向的盛名在外,引来无数的慕名者向他讨教。最为热情的就是徐云风。
  徐云风便秘几天,终于在厕所里茅塞顿开,写下了一首情诗,把对陈蓝的仰慕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情诗写在本来要当手纸的杂志铜版纸上。他舍不得用来揩屁股,愣是在厕所蹲了两个小时,等着鸡子给他送纸,本来不用蹲这么长时间的。可是鸡子是撒尿的时候应承的徐云风,一出厕所,风一吹,打了个尿筋,把帮忙带纸的事就给忘掉。
  等徐云风在厕所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终于出了厕所,两腿酸麻无力,还是第一时间,扶着墙走回寝室,找到老向。看能不能让老向指点一二。
  老向是个热心人,见到共同爱好者,热情万分,忙把徐云风手上臭烘烘的铜版纸拿过来,开始念:
  “一朵绚丽的玫瑰啊
  啊啊啊啊啊啊
  你绽放我在的心中。。。。。
  一想到你啊
  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畅快淋漓,好爽啊。。。。。。。”
  寝室里尼姑男人陈盐同时大叫:
  “滚!滚!你们都给我滚!!”
  老向把徐云风的肩膀攀住,往寝室外走。“他们不晓得欣赏,他们那里懂文学,不跟他们见识。”老向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古怪。”
  猪子在厕所里早被粪便气味给浸泡透了。老向还在凑着鼻子嗅,“有点像豆豉,你是不是刚刚吃了炸臭干子。”
  陈盐受不了了,砰一下把门狠狠关上。寝室里安静了。
  可是老向和徐云风在门外走廊上讨论的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徐同学,不是我说你,你的这首诗还需要润色一下。。。。。。不过你排比用得很好。。。。。。有希望,多加磨炼。。。。。。。和我的距离会拉近很多。。。。。。。不过有几十个错别字要注意。。。。。你别自卑。。。。。。勤能补拙。。。。。。文学的天地还是很广阔的。。。。。。等你达到我的境界,你就明白了。。。。。”
  声音源源不断的从门缝里传进来。大家其实还是听的很清晰。每个人都面如土色。半响,陈盐颤颤的问我,“你有什么感觉?”
  我身上汗毛直竖,声音发抖;“我想死。。。。。。。”
  王八也很郁闷,那天我远远地就看见王八在给徐云风上课:
  这世界上发生了这么多意义重大的事情,太让人操心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身边的人好像都是瞎子聋子一样。对外面的世界不闻不问,同学们,这个世界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你们怎么都无动于衷呢。
  今年又是多事之秋。中国说要加入什么关贸总协定。加来加去,两三年了。去年考政治还要我们背跟关贸有关的时政内容。可到今年,还是没加入进去。报纸倒是说马上就要进了,马上就要进了。口气跟两年前申办奥运一样有把握。
  说实话,什么关贸总协定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谁弄的明白到底什么意思啊。早上的广播倒是天天吹嘘加入之后有多么美好。好像加入之后,别的国家都是芍比一样,等着我们中国占便宜。就是美国狡猾些,不停地给我们设置障碍,就是不想让我们中国进入关贸,来占便宜。
  可是这世界上别的国家真是傻子吗,哦,就等着咱中国捞他们的好处?
  还有这香港也是的,本来就是咱们的地方。给要回来,还要跟英国人谈判。什么道理嘛,就跟在街上被人偷了钱包,还要跟小偷说好话,讨价还价似的。妈的眼看这香港就要回归了。怎么派了个二比的总督彭定康过来。不停的刁难,给我们收复香港出难题。一会是什么立法草案。一会是什么储备金。一会是什么建新机场。我草,以为我们中国人没脑子啊。让你来指手画脚。搞烦了,我们人民解放军开过去,把你们英国人全赶到海里去喂王八。
  说这么远的事情也真没多大意思,拿近的说吧,宜昌不远撒。三峡大坝不远撒。妈的三峡已经开工,竟然又闹出世界银行拒绝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水利工程贷款的新闻。王八问徐云风,“你看这事儿有没有道理,有没有道理。咱中国又不是白用他家的钱。”徐云风说,“我不知道,什么是世界银行啊,是不是管着中国银行?修三峡大坝还要借钱吗?”
  王八吼道:“你是不是中国人,你是不是Y市人!连三峡大坝都不清楚。”王八不敢骂的太狠,不然这唯一的听众都要跑掉。为什么这世界上掌握真理,有真知灼见的人就这么不被旁人接受呢。都他妈的把我当怪物,我只是比你们想的事情多写而已。
  你看咱们国家的国际环境非常的微妙啊,西方国家总是挤兑我们。说89年之后,中国的人权状况不好,下了禁止向中国出售武器的禁令。可是法国就刚卖给台湾十几架幻影。这不是掐着咱脖子玩吗。明明我们申办2000年北京奥运式板上板钉的事情。就是英美这些个国家,愣是费尽心机,把举办权给日弄到了澳大利亚。“澳大利亚的首都是那里?”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1:00
  “好像是悉尼”
  “你昏头啦,是堪培拉,不过奥运会在悉尼开。”
  “哦。奥运在那里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参加。”
  是啊是啊,你还真不会参加奥运,你他妈想参加,会让你去吗!我们都不用参加奥运,可我们都要去红门路买衣服撒,可是红门路的市场要被go-vern-ment取缔了。在原址上要建商业楼。什么决策撒,连红旗商场都要垮了。还在开商场,等着倒闭啊。
  说到倒闭,S市好多已经在垮了。塑料厂,柠檬酸厂都关门啦。我看这样下去,还没等到我们毕业,能去的厂全都垮的干干净净。听说连活力28都发不出工资了。。。。。。以后我们去那里上班呢。
  现在S市这么乱,还不是有些厂垮了,工人们没事情干,年轻的不去偷,不去抢,在家里等着饿死啊。我敢打赌,上星期活力城附近的银行晚上金库被盗,还死了两个人,肯定不是流窜犯干的。
  “王八,你不是说来教我易经的吗,怎么给我说这些不着调的东西。我要学易经。”徐云风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八说,“你资质太差,需要培养。先锻炼一下记忆力。嗯。。。。。。这个字典你拿着。看见后面的国家列表没有。把所有的国家地名和对应的首都全背下来再说。”
  “哦,那我背去啦,你说话要算数,背完了,你要教我易经算命啊。”
  徐云风看金庸的书入了迷。看了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见龙在野”“亢龙有悔”。。。。。。。等等招数。无比向往,就想学两招。一查,这些招数都是有出处的,来源于《易经》。《易经》这么神秘莫测的学问。
  徐云风首先想到去找先友,先友坐在床上,抠了半天脑袋,对他说,这玩意和他正在修炼的佛家太极不同。爱莫能助。徐云风不死心,“不都是太极八卦吗。有什么不一样。你就是不想教我。”
  先友已经把盘着推做好坐莲的姿势,装着入定。不再理会徐云风。
  徐云风就只好向王八请教。却被王八抓住,说了一通杂七杂八的混话 。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1:00
  秋天的天气,温度适宜。 一年之中最好的天气就这个把星期。不起风,也不会下雨。阳光也不刺眼。柔柔的照着。尼姑经不住同学的一再提议,终于决定掏出班费,组织全班游玩。租了几十辆自行车,跑到长湖偏远的地方野炊。

  江汉平原位于湖北中南部。自古是天下粮仓,沃野千里,水泊丰富。富庶之地,人口聚居,逐渐形成无数星罗棋布的市镇。襄樊荆州在2000年前,便已名闻天下。政治势力必争所在。这些事迹,《三国演义》里讲的很清楚了。长湖就位于江汉平原的正中部。长湖最初,应该是非常广阔飘渺,与南边的洪湖当初及洞庭湖是否云梦泽的主体部分,史书已不可考。只能肯定,如今沙市北边的众多水系,大大小小的湖泊,当年肯定是一个大湖,只是人类的活动,填湖占地,更有气候变化的原因,水势渐渐退去。只在江汉平原上留下玉盘迸裂,星星点点的大小湖泊。长湖,在江汉平原,仅次于洪湖的第二大水系。位于沙市北边,最南端的水道到达沙市郊区观音珰。西边最远即是赫赫有名的江陵纪南城。北边的大片分支水域,进入荆门沙洋区后港镇。东边有窄小的水道和潜江相连。
  有时候我很奇怪王八这样的人,明明什么都懂,也很好学,历史典故,地理人文,都很精通。可是为什么学习就这么差劲呢。前两天刚刚补考。我和王八又都是三门功课。我们有了长足进步,比上学期少了一门。达到须徐云风的水平。
  徐云风正在湖边乱窜,找石头搭灶。王八过细,还带了鱼竿来。边钓鱼边和我唠叨。长湖的水面分叉众多,和陆地参差相间。我们全部人都在一个深入湖水的长型半岛顶端玩耍。半岛顶端的范围很大,和陆地只有一个两里路长的小道相连。小道只有几米宽。显得这半岛如同湖心的岛屿。
  王八钓了半天的鱼,没什么动静。我见徐云风搬一块大石头,过去帮忙。和徐云风费了大力气,把灶堆好。陈盐骂徐云风,愣着干嘛,放柴火撒。徐云风又手忙脚乱地添加柴火,用打火机点。
  岛屿位于湖心,水质干净。煮饭的水直接用湖水。陈瑜和陈盐不停地对徐云风指手画脚。嫌徐云风动作太慢。柴火都生不好。然后争论该放什么作料。忙乎半天,总算是把饭菜给倒腾熟了。我走到岸边,去叫王八。看见王八还在稳坐。问王八钓上来几条鱼。
  王八说:“没有。”
  我说:“那你还钓个什么劲。”
  “钓鱼讲的是心境,钓不钓得上来,是次要的。”
  “扯J8蛋”我把王八的鱼竿握在手上掰断,“走吧,吃饭去,他们等这我们呢。”
  他们把报纸已经铺好,炒鸡蛋,炒青菜,都盛在平时用的饭钵里。锅里用余火煮着排骨汤。陈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瓶“白云边”出来。我问,“喝得完吗?”
  徐云风呵呵笑道:“喝得完。”
  陈盐说:“还怕不够呢。上个月,我和徐云风晚上坐在白云桥上,什么下酒菜都没有,两个人干喝,喝了两瓶。”
  看不出,两个老乡还是酒鬼。
  所有人坐下来,围着报纸和汤锅吃饭。没酒杯,就凑着酒瓶喝。湖中一个渔船突突开过,荡起湖面阵阵涟漪。众人呼喊,哟呵,向渔船上的渔人打招呼。
  徐云风喝了点酒,眼睛只是盯着陈蓝。陈蓝和陈瑜倒是较豪爽,陪着我们喝啤酒。读书这么久,就今天还觉得较开心。
  同学们七八个聚集一起,共支起五六个土灶,顺着湖岸三三两两的随意分布。所有人或坐或站,都围着自己的锅灶喝酒吃饭。众人嬉笑喧哗,欢快畅饮。
  尼姑的那群人在最靠边的一头。尼姑站起身,对我喊:“风儿,过来撒,陪我们喝喝。”
  我把猪子手上的酒瓶夺下,喝了一口。又递给王八。
  支起身,摇摇晃晃的穿过众人,坐过去。不停有人叫:“疯子你踩到我拉。不行,喝一口酒才能走。”
  走到尼姑这边。一看,比我们这群的要强多了,卤鸡,酱牛肉都有。看来尼姑不是个清正廉洁的干部。尼姑把我给按下,他喝的不少了,脸色酱紫。这群人还有振哥,小鸠,森哥。。。。。。尼姑说,“风儿,读书有读书的好处的。别在外面瞎混了。”
  我把尼姑的酒杯接下。把啤酒倒满。一口干了。问尼姑:“有个事要问你。”
  尼姑笑着说:“什么事情,尽管问。”
  “我和你没什么交情,”我直接地问道:“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对我这么好,平时这么照顾我?”
  尼姑看了我一会,慢慢的鄂说道:“我的弟弟。在家里,不爱读书,初中就不上学了,天天在家里游手好闲。家里人又不敢放他出门,他出门就和外面的混混干坏事。我也希望有个人能带他走上正路。”

  尼姑说了这么段话出来,让我无语。心里升起股温暖,这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为了掩饰我的表情,我把脸看向湖面。
  阳光照在粼粼的水波上晃动,耀人的眼睛。
  湖岛碧翠,同学们在岛上的草地上嬉闹。累了就都躺下,晒着太阳,听着湖水细微波浪。


  我静静的躺在草地上,风吹在身上有点冷。王八在旁边埋怨我把他的鱼竿折断。我听得烦了。开始抽烟。猪子凑了过来,“王八,你说教我易经的列。”
  王八做出严肃的样子问徐云风:“叫你背世界地图,你背完了吗。”
  我哈的一声笑,王八真不厚道,看徐云风笨,就故意整他。
  徐云风说:“我背了。”
  “嗯”我随口:“瑞典的首都在那里?”
  “斯德哥尔摩。”
  “不错,印度尼西亚的呢?”
  “雅加达。”
  徐云风回答的飞快。我和王八都愣住了。
  我想了想,“格陵兰的呢?”我一直都听说这个国家。就是不知道在那里。
  “风哥,格陵兰不是国家,是丹麦的属地,首府是戈特霍布。如果你想知道丹麦的首都,我告诉你是哥本哈根。”
  这下王八来了兴趣:“你知道美国的五大湖吗。”
  “密歇根,安大略,伊利,密执安。。。。。。还有。。。。。。” 徐云风闭上眼睛抠了抠头发,“休伦湖。”
  王八的睁大眼睛,“你是不是把世界地图都给记下了?”
  “是的。”
  “中国周围的国家和首都,你一个一个说。”
  “朝鲜,平壤,苏联,莫斯科,蒙古,乌兰巴托,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要不这样,我把地图画出来,还清晰些。你们带了纸笔吗?”
  我和王八面面相觑——明明是个弱智的笨蛋。怎么一个星期就能记下这么多东西!
  “能教我易经了吗?” 徐云风问王八。
  王八说:“你先把易经背下再说。”
  “好”徐云风答应了。
  徐云风不想跟在多问,他看见陈蓝在湖边发呆。陈蓝身边没任何人,这可是接近陈蓝的好机会。徐云风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徐云风小心翼翼的坐到陈蓝的身边。陈蓝侧过身,对徐云风一笑。两颗獠牙露出来。徐云风却认为这是世上最好看的牙齿。徐云风看见陈蓝的门牙上粘了一片葱叶子,想提醒,又不好意思。
  徐云风扭捏,坐的不自在起来。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坐着。看着湖面远方。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1:00
  徐云风一直想方设法的跟陈蓝接触。可终因胆子太小而每次无功而返。让陈蓝觉得徐云风更是傻得厉害。看见徐云风就捂着嘴笑,明明是耻笑徐云风的二黄八调,猪子还以为是对他的暗示。
  徐云风自己倒是不太在意旁人的鄙视。就算是当着他面说他傻,他也不介意,还会兴致勃勃地告诉你,他为什么这么傻:12岁的时候得过脑膜炎,其实在之前还是蛮机灵的。
  这个人呢,无论是傻子还是聪明人,到了发育的年龄,就要春心萌动。这个事情,跟智商可没什么关系。徐云风却偏偏遇上七窍玲珑的陈蓝。不是自己找死吗。

  尼姑又经不起大家的威胁,忍痛拿出班费到科技馆电影院包了个场看电影。三部连放,“看死你们这群王八蛋,让你们看个够!”尼姑被逼就范,还是忍不住骂娘。

  故意晚点进场,坐到陈蓝旁边。看到陈蓝惊奇的说:“这么巧,你坐我旁边。”
  陈蓝也笑着说“是好巧啊。”
  徐云风一直想方设法的跟陈蓝接触。可终因胆子太小而每次无功而返。让陈蓝觉得徐云风更是傻得厉害。看见徐云风就捂着嘴笑,明明是耻笑徐云风的二黄八调,猪子还以为是对他的暗示。
  这个人呢,无论是傻子还是聪明人,到了发育的年龄,就要春心萌动。这个事情,跟智商可没什么关系。徐云风却偏偏遇上七窍玲珑的陈蓝。不是自己找死吗。
  心里想着,那里巧撒。为了打听陈蓝的座位,他要请陈盐吃一个星期的牛肉米粉过早。为了换到陈蓝旁边的座位,他又要请王八吃一个星期的包面宵夜。这些交换,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去电影院之前,我还鼓励徐云风,胆子放大点,等着的好消息。
  刚好今天马老板也悠闲,竟然在学校里和安梅呆在一起,我向尼姑多要了票,想借花献佛请他们两口子去看电影。临出门,安梅却说要复习功课,就只有马老板来了。
  电影先放了个古装的武侠剧。估计这片子拍的时候,在座的人爹妈都还在谈恋爱。好像主角是个什么“我来也”,到最后也不知道“我来也”到底是谁。
  然后是个美国80早期的警匪片。我们不久就被电影噼里啪啦的枪战场面吸引,看的兴起。
  第三场是琼瑶电影,里面人从出场就开始哭,一直哭到结束。里面的帅哥美女,不是一出场就是瞎子,就是半路上出车祸。我看着无趣,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等电影结束,影院大厅的灯光猛的闪亮,我吓了一跳,猛然清醒
  电影放了三场,已经是圆钟之后。不过大家都回不去了。秋天的天气变得快。明明下午来的时候还有太阳。天边还是一片火烧霞。哪晓得,到了半夜,开始下雨。雨下得也不大,淅淅沥沥慢慢悠悠没得停的意思。
  众人就站在科技馆门厅前的走廊上,等着雨停。等了快一个小时,雨还是没有停。有人就等不及了,就冒雨飞奔而去。有人开了头,一些个猛男也跟着走了。有绅士风度的男生,就脱下身上的外衣,邀请某位女同学一起顶着外套行走。




  我对徐云风说道:“机会来了。你可以和陈蓝共顶上衣,一起回去,在雨中徜徉漫步,跟他妈刚才的电影一样浪漫。”
  我看徐云风的表情激动,却始终鼓不起勇气,走到陈蓝身边去。一个人站在原地,打着转转。

  马老板看了,对我笑着说:“怎么有这种笨蛋,连女伢都不敢追。”
  我摆摆脑袋,和马老板先行走了。


  走不远看见前面王八三,王八跟傻了似的。嘴里唱着:“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马老板也发了神经,双臂伸展,头向着天,在地上打着圈圈。跟跳芭蕾一般。我趁马老板不注意,把马老板绊倒在水中。抬脚就要跑,却被马老板用手把脚抓住,用力一扯,也摔倒在雨水里。
  我和马老板浑身是水,两个人在水中翻滚,王八还以为我们在打架,连忙来拉架,我和马老板趁势把王八推到路边一个水坑。王八狼狈不堪。末了三个人站起,都哈哈大笑,身上都湿透了。才又慢慢的走在路灯下。
  王八也说他喜欢淋雨,只是更喜欢在夏日雷雨中伫立不动。
  “那不是等着被雷劈吗?”我和马老板戏谑王八。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就我们三个人在雨中拉扯,疯赶。

  然后看见那徐云风也走了过来。徐云风见了我们,连忙讨饶,怕被我把他掀倒在地。
  王八问徐云风,“刚吃陈蓝一个人走过列,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呢,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可要后悔一辈子哦。”

  “就是”我跟徐云风开玩笑“刚才若不是我极力阻止,陈蓝这个水灵灵的小妹妹,已经遭了这两个流氓的毒手拉。哈哈。”
  徐云风差点相信,看我们一副开心的模样,才看出是在嬲他。我问徐云风为什么没和陈蓝一起走。
  “妈的,老子被大波气死了。”徐云风说起刚才的事情。

  他在电影院门口想了并半天,心一横,向陈蓝走去,心里预演台词:“我脱衣服,好不好。”不行,“你脱衣服好不好?”不行不行。“我好热,把衣服脱了就凉快了,不信你也脱了试试?”还是不行,不管了,“就说我想脱衣服和你一起。”嗯,这句话没毛病。徐云风信心满满,走到离陈蓝几步远的时候,突然看见陈蓝和大波一起走进雨中。大波倒是大方,脱了衣服,光着膀子,衬衣不大,两个人靠的好紧。
  徐云风大失所望,把大波的祖宗八代都骂了遍。咬牙切齿,恨恨地在地上跺脚。


  徐云风一顿怒气大发,把大波段氏祖先骂到一灯大师,又骂到段誉段正淳才肯罢休。天还是下着雨。徐云风顾不了许多,直接走进雨中他本来就不在乎淋不淋雨。身上衣服不多时就被打湿。走到江津路中段,路面水积得很高,徐云风本来还在水中蹦来蹦去,后来就干脆在水里趟着行走。然后就碰到我们。


  “可是我们,刚才看到陈蓝是一个人呢。”王八说道。
  我也说:“陈蓝还在前面不远,你快追上撒。苕”
  徐云风连忙向前方跑去。我在后面喊道:“小兄弟,别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喜欢别个,就直说。”

  徐云风快步向前,脚步很匆忙,看来就在今夜,他要把心思向陈蓝表明。
  我们走了几分钟,雨竟然已经停了。等我们回到学校,到洗衣房洗冷水澡,看见徐云风正在咒骂自己。问他怎么了,他声音沮丧的很:“我怎么就这么蠢呢。”
  我笑着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拒绝。
  “要是被拒绝还好点,关键是连边都没摸上。”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2:00
  徐云风离开我们去追陈蓝,远远看见陈蓝一个人走在路上,内心激动不已。看来陈蓝是专门走的慢点。难道在等我吗?他内心开始狂喜。路灯昏暗,陈蓝娇小的身影看着让人怜爱。晃着长长的影子。无聊缓慢的行走。
  徐云风越发相信,陈蓝是在等待他。心里开始憧憬:
  等会我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对她说“我喜欢你。”
  陈蓝会幽怨的对我说“我等你这句好久了,傻瓜,你为什么要憋这么长时间才说。”
  他就牵起陈蓝的手。
  陈蓝会把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会亲热的走回学校。到了学校,同学们肯定都在校门口等着我俩。
  看见我们幸福的样子,都会抚掌大笑:“有情人终成眷属!”
  咯咯两声,徐云风被自己的笑声从幻想中惊醒。
  徐云风按照自己的设想步骤,快步向前,悄悄走到陈蓝身后。然后猛然抢到陈蓝身边,“嗨。。。。。。。”
  “我的妈呀!”陈蓝被吓了大跳。赫的向前蹦了一大步。
  徐云风的步骤打乱,“我喜欢你”这句话就说不出来。
  陈蓝看清楚是他,才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傻子,你吓死我了。”
  徐云风总算如愿以偿,可以和陈蓝在路上漫步,这浪漫的景象,在梦里已经出现过无数次。
  他每时每刻就想着该怎么表明心迹。嘴上就敷衍着跟陈蓝聊天。
  可是两个人不知说起谁来,是个叫“贾蓓”的人。徐云风坚持说“蓓”字念“赔”。陈蓝却肯定说是“贝”。两个人就此问题争论不休。直到寝室楼下,还在喋喋不休的理论。
  陈蓝生了气,进了女生寝室楼梯,招呼都不打一个。徐云风这才醒悟 过来。自己好不容易集聚起来的勇气,又给浪费。

  徐云风说得我笑个不停。这人做事说话的确是不着调。

  洗了冷水澡回寝室睡觉,又听见徐云风在床上大呼小叫,骂自己无能,连个女伢都追不上。
  要是以往,我又要跳下床,揍他两下。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理解他。我心里一个念头突然升了起来,连徐云风这种蠢货都知道找女伢了。我是不是也要找个女朋友。这个念头一起,我就突然想到了那个身材高挑的周静,然后脑海里又想起了马老板和安梅对望时灼热的眼神。还有王八和红姐的暧昧。我身体内部有种激素在分泌,折腾得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难道我也想找女朋友了吗?



  上过学的人都知道,无论什么学校,总会有一种女生永远是最拉风的。这种女生也许不是校花,但身材肯定是最好的。这种女孩,平日里在众人的眼中,是一副高傲冷漠的表情,但在熟识的男性朋友面前,却又是性格热情,且健谈。和女性朋友呢,哦,这种女孩是不会有什么女性朋友的。
  周静就是这种女孩的典型。周静的衣服永远是学校里最流行的样式。冬天里的一袭风衣,夏天里的长裙,永远都吸引着男性学生的目光。即便是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校服),也穿得与众不同,把身材显得凹凸有致。
  走在校园的路上,周静的下巴永远都是向上昂起,配着高挑的个子。总让人觉得这女孩不好相处。不容易接近。在女同学面前,周静是苛刻,刁蛮的,曾经因为一瓶润肤水,找来校警,翻遍同寝室室友的衣柜。嫌弃别人毛巾挂在了自己的床头,大发脾气,在女性中的人缘非常的不好。
  可是同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帮忙华哥和徐云风洗衣服。在帮华哥和徐云风洗臭袜子的时候,她难道就暂时忘掉自己有洁癖了吗。仅仅就因为徐云风和华哥和她一样都是来自Y市。女人,真是不可琢磨。
  千万别以为徐云风和华哥跟周静有什么暧昧关系。和周静有暧昧关系的男生可多着,基本是高年级的男生,和校内的不太安分的男生。比如彭兴邦,就和周静常常晚自习后在校内的树林里闲步聊天,引来高年级的嫉恨,把彭兴邦威胁了几次。彭兴邦才另寻目标。可惜了,我们都认为他们是一对绝配。都是水性杨花的队伍。
  我对周静的态度有了转变,觉得这女孩有点意思,长的不错,个子比我还高,这在女生中很罕见。这两天天气陡的变热,气温从10几度上升到了30多度。周静就把夏天穿的衣服给穿上——一件长长地白色文化T恤,盖到了大腿,偏偏又穿件红色的小热裤,短得只把臀部遮住。隔远了看,这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向你走来,好像只穿了件T恤,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上好像什么都没有穿似的,这在众多套着黑乎乎的踩脚裤的粗短腿群之中,无疑是鹤立鸡群,出类拔萃。让人忍不住盯着她的大腿看。
  前面说过,周静是没有什么女性朋友的,这个事情呢,也不是完全绝对。因为还有一个同样拉风的女生,现在也经常和周静在校内出入。这女孩没周静那么高调,上学一年了,我都没怎么见过,今天看见她和周静走在一起,才发现两个漂亮女孩在一起,也是可以相互映衬的。这女孩个子也很高,有一米七了,穿个牛仔裤,和一件白色衬衣,简洁清爽,也只有这么好的身段,陪在周静的身边,不显的的逊色。相貌嘛,可比周静要强些,面孔清秀,比周静的那副刻薄的脸要好看。特别是嘴唇,红嘟嘟的,让人看着心醉。周静的嘴真是不好看,嘴唇太薄了。
  天热的那天学校放电影。我也搬了凳子,听说是一部获了奖的电影,姜文的什么《阳光灿烂的日子》。我现在经常受到王八的熏陶,听他日白些什么文化啊,艺术啊之类的玩意。王八说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电影,水平很高。听了王八的蛊惑,也来凑个热闹。搬到学校的大厅,很多人已经坐满,周静看见我了。忙招呼我坐她身边,然后,把旁人的凳子挪挪,空出个位置出来。我扛着凳子,穿过众人,向她走去。那些已经做的稳稳当当,被我经过撞到情侣,就有点不耐烦,有个男的对着咕哝两声,我提着凳子,直勾勾地望着他。那男的不做声了,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闹事,我是来看电影的,不是来找麻烦的。继续径直向周静那边走去。
  把凳子放在周静的身边。电影还没开始。周静说,“你还会看电影啊,真看不出来。你不是说你是粗人吗?”
  我跟周静说,“我在慢慢变细呢。”眼睛忍不住盯着周静的大腿看。周静真厉害,好歹是秋天了,虽然气温高,也不会这么怕热撒。两个腿连**都没穿。腿上一些红色的毛孔都看得清楚。
  周静捂着嘴说,“你能变的多细?”言辞闪烁。
  我知道她在跟我开荤玩笑,就顺口说道,“跟你腿这么细就行了。”边说,边把手放到周静的腿上。周静倒是不介意,呵呵笑“我看你又要变粗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女孩调情,我可从没试过。周静的大腿结实,我摸起来内心里有些奇妙的感觉,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我顿时明白:为什么马老板有了梅子,还在荆棉有好几个相好,他为什么总是说我什么都不懂;为什么王八看见红姐的样子,就变得迷迷瞪瞪;为什么连猪子这个弱智,也要一门心思地跟着陈蓝。
  原来和女孩在一起的感觉,真的不错,比打架喝酒赌博都要好。以前接触过这么多女孩,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真是浪费。我想我真是长大了。
  周静看见我愣住了,对我说道:“赵长风,平时里,你看着对谁都爱理不理的,还以为你是同性恋呢。”周静转头说:“敏敏,我说我能把他。。。。。。。呵呵,我赢了。”
  旁边那个我不认得的女孩冷冷的说:“是你自己说能把他引来的,我可没跟你打赌。”
  我被人当了赌注,有点不爽,心里不甘心,把周静的腰箍了一下,顺手捏了一把。周静很瘦,腰上一点赘肉都无,捏在手上敢干干的感觉。
  这动作被叫敏敏的女孩见了,脸上露出不屑。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2:00
  拽什么拽,我心里又想小小报复周静,又想跟敏敏抬抬杠,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想占周静的便宜。我把手往上移动,摸到了周静的内衣带子。周静穿的T恤宽松,手上的感觉很清晰。我心里迷惑:“我不是不懂这些东西,可为什么只到今天才能感受到异性带来的这些奇妙感觉。”
  周静连忙把我的手扯下,“过分啰!”还好脸上没有不快的神色。不然我很难下台。
  敏敏却在旁边说了一句:“流氓,不是个好东西。”满脸的鄙夷。

  我见不得别人装模作样的表情。但也不敢再占周静的便宜。讪讪地把手收回。对那个叫敏敏的女生说:“你有本事一辈子不让男人摸,装个什么正经。”
  “流氓”敏敏懒得和我啰嗦,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
  我也懒得讲话,专心去看电影。荧幕上的夏雨这群小子正在打群架。这场面吸引了我。电影的情节继续,当夏雨演的马小军打开母亲抽屉,拿出那橡胶制品当气球吹的时候,安静的人群中突然发出了徐云风惊奇的声音:“套子!我靠!套子。。。。。。。”
  荧幕上的**被吹成气球,在夏雨的头顶飘来飘去,谁他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就是徐云风大惊小怪,拼命嚷嚷。王八连忙把他的嘴捂住。他挣脱,“妈的就是套子么,我知道,那就是套子,我又没说错!”这个伙计太无敌了。他除了会丢丑,不知道还会做什么。
  周静呵呵笑起来,敏敏却表情厌恶。我见了就故意说道:“你皱眉头干嘛,那是气球么,有什么不能叫的。”
  “那是气球吗,明明是。。。。。。。”敏敏突然醒悟是我在逗她。
  “哦,是什么啊!你这么正派的大家闺秀也知道不是气球,真是奇了怪。”
  敏敏被我抢白,一时无语。
  我自言自语道:“明明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还要装正经,装纯洁,做出个看不起的样子,谁知道自己用过多少次了。。。。。。。。”
  “喂,你有完没完。”敏敏生了气。
  我心里开心的很,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故意让她生气。也许敏敏对我那种爱理不理的鄙视,让我心里很生气。
  旁人都朝我们看过来,不明情况还以为我趁黑对她性骚扰。敏敏噤声,我也不在说话。大家继续看着电影。
  电影的情节到了夏雨**米兰的桥段。我被情节感染,手又不知不觉的放到周静的大腿上。全场安静,连鼻息声都能听见。
  “我靠,”这次不只猪子一个人大叫,包括我和其他几个男生都忍不住喊一声。荧幕上宁静的胸部露出来,两个坚挺硕大的乳房展露无余。学校还真会选片子。录像厅放三级片都是遮遮掩掩的,咱学校到好,够生猛。大厅里有人鼓掌,有人拼命地吹口哨。一时间乱成一锅粥。敏敏站起,拿起凳子默默走出。

  现在好了,我见敏敏走掉,心里没了顾忌,放肆地把周静揽住。另一只手就更不老实,在周静结实的大腿上上下其手。我呼吸急促,心脏咚咚跳得厉害,胸口都要炸了。这个感觉,我从没体验过。
  周静没有再阻拦我的小动作,只是不停哧哧的笑,当我手摸到她屁股的时候,她扭捏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嘴格格笑起来。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都忘了现在是什么场合,正在得意忘形。脑袋突然被人狠狠捶了一下。我站起来,慢慢转过身来,看见一个男生和我站得很近,估计是高年级的。其中一个恶狠狠地盯着我。
  气氛顿时紧张,旁边的学生都自觉的退后,把椅子挪开。

  “妈的巴子,”我摸着光头,问道:“刚才是那个,找死啊。”
  “周静,我等了你一个晚上。”那个高年级男生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这比用拳头捶我一下更让我生气。
  周静站起来,一脸的无辜。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那个男生对周静说话的语气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周静没理他,看了我一眼。
  那男生对我骂道:“你他妈的是什么人,滚!”
  我弯腰去拿凳子,所有人都以为我要走了。接下来,我飞快地举起凳子,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个男生的头上。
  打扰老子的好事,我心里非常不爽。用脚一下一下踢他。
  等我把怒气发泄完了,回头一看,周静已经没了踪影。

  于是我的火气又上来,坐在那个已经满头鲜血的男生身上,不解气地继续抽他。那个男生的同学来了,扑上来拉我,没想到徐云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凑热闹,看样子是在帮我,可惜他打架太差,被别人打的还不了手。
  和我打架的高年级男生中,有一个终于把我认出来。他急忙对同伴说道:“住手住手。”
  大家都停下。
  那个来帮忙的人,对我问道:“你是不是跟马老板混的?”
  我想起刚和马老板认识的时候,他说过的大话。就顺手打了这人一记耳光。果然他没还手。
  其他人都看出来我不好惹了。没人再来对付我。
  学校保卫科来人了,那个保安认识我,我和他打过交道。因为我刚进学校的时候,不习惯作息时间,经常晚归。门卫的老头和这个保安被我打了几次,都是尼姑帮我补锅。他知道了我的底细,无论我回来多晚,都给我开门。
  保安看见我了,叫苦不迭地说道:“哥,你怎么又惹事呢。”
  “是我被人打了!”我狂叫起来,指着自己的头,“你问他们,是不是这个王八蛋趁老子不注意,打的我脑袋。”
  旁边有人就说的确是躺在地下的这个人先动手。
  可是那个人被人扶着,手紧紧抱着头,说不出话。血从手指缝里不停渗出。
  保卫科长也来了,那个问我认不认识马老板的男生连忙说是误会。

  “误会你妈*”我仍旧不依不饶:“老子看电影好好的,莫名其妙被人打。”
  所有人都无语。
  “不给我个说法。”我大喊起来:“老子把你们都废了,老子要搞死你们。”

  保卫科长和保安连忙把我们都请到治安室。
  在治安室呆了个把小时,抽了半包烟,我的怒气才慢慢消退。
  事情搞清楚了,那个打我的男生是毕业班的(现在他被送到诊所包扎),一直追求周静。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谈恋爱没有。估计周静不是很待见他,所以当他看到周静和我在一起看电影,忍不住就动手。那个跟我交涉的男生和他同班,估计是这个班上带头的男生,看样子很怕马老板,估计曾经被马老板整过。他不停的跟我道歉,最后说请我吃顿饭。

  吃饭的那天,我故意叫上周静。周静竟然说她有事。我可不管这么多,我就是要把周静带上,去恶心那个被我揍的人。扯着周静就走。
  周静连忙说道:“别拉我,再拉我就生气了。”
  我板起脸,说道:“你到底去不去?”
  “去就去呗。”周静妥协了。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2:00
  我在学校出名了,原因是我抢人的女朋友,还把人打的够呛。我跟班上同学解释,我只是还手,跟抢女朋友没关系。看着徐云风一脸的崇拜,我无奈地说道:“我根本没心思找女伢。”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
  我不再找周静,占她的便宜。这下大家应该不会认为我是个为女人打架的人了吧
  学校放电影,放成了黄色录像。而且因为放这个电影,还引起一场殴斗。学校里的谈论地沸沸扬扬。学生会压力太大,把广播室的放电学生会成员给撤了。95年的社会毕竟还没有如今这么宽容,至少主流意识还是比较保守。那个放电影的同学真是亏啊,白白背了个名声。现在《色戒》上都三点全露了,也没那么大动静。
  徐云风看了这点片段。春心思动,听我说录像室有带颜色的录像放。内心无比向往。然后没个周末都看不到人。去看录像去了。
  可惜连续看了几个周末,都没看见有什么黄色录像。每次回来都失望的很。
  徐云风还算执着,干脆,天天下午的自习也不上了,吃了午饭就泡到录像室。黄色录像没看到,把香港的电影看了痛快。天天回来讲他看的录像,有多么好看,而且看录像看出门道出来。
  每天研究录像的海报,海报就是立在录像室门口的一个木牌子,上面有红色墨水写的影片名字和主演演员的名字。要看刘德华,郭富城,成龙的片子,别的片子都不好看。导演要看徐克的,王晶的。又看了个把月,徐云风在寝室里能对香港的电影讲的头头是道。连周星驰的电影都看了不少。晚上看了回来,就眉飞色舞地讲电影情节,如《双龙会》是如何的好看,成龙分饰两角,周星驰的拍的《鹿鼎记》有多搞笑,比金庸的原著还精彩。。。。。。我们也每天晚上做好准备,等着他回来讲今天看的录像。有时候徐云风完全是为了满足我们的聆听电影情节的要求,而去看录像,这可和当初去看电影的理由天壤之别。

  多年后徐云风对我说“咱香港电影不敢说全看过,至少你们知道的我肯定看过,你们不知道的我也看过。。。。。。。”。
  敢说这话,还真要归功于那两年的录像室,让看电影成为他主要的业余爱好。
  徐云风在看了三个月的录像之后,终于见识了他梦寐以求的黄色录像。那晚徐云风晚上快熄灯了才回来,进了寝室门,我们看见他面如土色,表情凝重。问他怎么了?他嘴里哆嗦,“我今天看了黄色录像啦。”大家连忙把他围起来,问他看黄色录像的细节。
  徐云风说,他跟往常一样,中午吃了饭就跑到崇文录像厅,看见广告牌上有成龙梅艳芳的《奇迹》,有刘德华郭富城的《91神雕侠侣》,《91神雕侠侣》已经看过两遍了,《奇迹》没看过,是成龙的新片。交了8角钱给老板,看见老板手上拿的一个录像带的封面不一般。一看录像带脊上是什么《情不自禁》,徐云风马上凭直觉意识到是三级片。就询问老板。老板神秘笑笑,说今天一定会放的。
  期待已久的三级片就要看到了,徐云风兴奋无比。踏踏实实的坐到录像室里,除了《奇迹》徐云风都没有看个所以然,心里老是期待着三级片。
  结果,老板却总是不敢放三级片,到了晚上9点,把录像室的大门给关了,还让人在门口放哨。录像厅里气氛就紧张起来。老板才战战兢兢的把录像带放进录像机。之前,还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小的一格。
  徐云风为了等这部片子,从中午12点到现在都没离开座位半步,尿都要憋得滴出来,可就是怕去上厕所,错过好戏,一直等着,憋死不挪窝。成龙的《奇迹》已经看了3遍了。所以在徐云风日后对成龙作品影响中,《奇迹》这部并不好看的电影,情节却让徐云风最记忆深刻
  徐云风等到三级片开始,早已坐立不安。影片中的叶玉卿才说几句话,徐云风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走到门口,要出去上厕所,可录像厅老板死活不让猪子出去,录像厅老板坚信开门后,就有一群pol.ice冲进来。连录像机都关了,手忙脚乱的把带子藏好。徐云风急了,感觉有几滴尿已经渗到在裤裆里。跟老板说好话,老板就是不答应开门。徐云风就不停哀求,两个人你来我往,嘀咕好几分钟,还有一群热心观众正等着欣赏呢,有人就骂猪子,说他没事找事。老板要徐云风赶快坐回去。徐云风说:“我真是没办法了。”解开裤子拉链,站到墙角,就要解决。老板才相信徐云风真的要拉尿。开了门,带徐云风到街对面的公共厕所,生怕他去报警,跟着徐云风进了厕所。徐云风尿憋得太急了,看见录像厅老板站在旁边监视。JJ掏出半天,又窝不出来。折腾好久,才解了当务之急。
  再回去看的时候。又引起众人不满,观众们也都精神紧张,生怕被抓,就算派出所不怎么样,学校知道了,也不好受。毕竟半数都是学生,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
  多年后来看,这部《情不自禁》能算个啥,放在今天顶多是个爱情片。比如今的爱情片的尺度都差的远多了。现在的韩国的爱情片,毛都看的见。美国只要不是13岁以下限制级的影片,女主角露胸脯是家常便饭。
  可是就是14年前的这部名义上的三级片,徐云风看得激动不已的录像,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裸露镜头。也许香港上映的露了点,可是流传到内地的录像带,已经被删减的面目全非,甚至连正常的情节都无法连贯。
  “叶玉卿躺在床上,那个带眼镜的,拿了一把刀子慢慢的割开叶玉卿的衣服。他们要玩什么“**”。。。。。。那男的把叶玉卿衣服上的扣子一颗一颗的挑开,然后把胸罩从正中割断。。。。。。”
  “什么样?好不好看!”寝室里的兄弟们迫不及待的问。
  徐云风一脸无奈:“我没看见,录像放到这里,就剪掉了,又变成吕良伟从国外回家的场面。”
  虽然是部纯属假冒的色情录像,但毕竟徐云风还是看到了不少的接吻和抚摸场面。没有露点,叶玉卿的曼妙身材还是大致看到。没有直接的**场面。气氛还是烘托的很到位。于是在猪子的描述下,黄色录像这话题,在94无机的男生中引起轰动。大家都纷纷表示要去录像厅里去见识见识。大家都养成了看色情电影的好习惯。
  随后几年,社会飞快进步,禁锢已久思想层面突然解放。管中窥豹,从黄色录像这个文化死角参照,就能切身感觉到。
  随后的日子里,徐云风和同学们,在去看三级片时候,老板们就不再躲躲藏藏了,直接在门口广告牌写上
  “****色情片,***,***主演,极度**,场面火爆。。。。。。”
  S市剧院的镭射厅,向来是把录像的声音用专业音箱对着马路放的。于是远到长途汽车站和梅家巷都能听到,三级片中正在享受**的女主角狂放的叫床声:
  “咿。。。啊。。。哦。。。哟。。。”
  徐云风看到的黄色录像从最开始的抚摸场面一步一步变成,绚丽的**场面——作假的**场面——动真格的交配场面——亚洲出品的交媾场面——最后全都是欧美的配种纪录片。那时候,日本的**还未在中国大行其道,很多现在大名鼎鼎的**名优,那时候还在上学。
  我对同学们每天讨论那些黄色录像的热忱感到奇怪。光是看有个什么意思。要能亲自和女生在一起,还差不多。自从上次占了周静几次便宜。我对女生便有了奇怪的接近欲望。  我很困惑,在荆棉和马老板喝酒时候,说出了我的苦闷——我想和女孩在一起了。
  马老板听到,双手扶着酒桌,哈哈大笑,“我一直以为你永远不会找女孩子呢!你也有发育的一天啊!”我看见眼泪从他的脸上滴到桌上。
  “这还不好办?”马老板拍拍胸脯:“今天就让你得逞,先喝酒。。。。。来喝酒。”
  这种事情当然要找红姐。喝毕酒,马老板把我带到红姐的发廊。我问红姐,上次我那个叫王八的兄弟是怎样情形。红姐没有回答,只是笑,笑得花枝乱颤。
  我想我的酒劲上来了,觉得发廊里的每个女孩都那么漂亮。
  马老板对红姐说:“找个干净点的。”
  红姐说:“要不要我亲自陪他。”
  我听了说:“我不要你,你比我姐姐还大。”
  红姐说:“那就找个刚来的小妹妹陪你。”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3:00
  我酒喝多了,跟着红姐进了一间小房间,躺在一个单人席梦思上。迷迷糊糊不知道多久,感觉有人在用毛巾擦我的嘴,并帮我把鞋脱了。我睁眼一看,是个比我小两三岁的小女孩。相貌却一般,还比不上红姐。心里有点泄气,但是想到今天就要当回真正的男人了,心里就冲动起来,把那女孩拉到身前。可是那女孩一脸惊恐。
  “你不愿意?”我问她。
  她点点头。
  我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总不能第一次和女孩亲热,是别人不愿意的吧。
  我又想吐了,那女孩把盆子给我拿过来接上。又给我弄来热水给我擦洗。我见她这么照顾我,心里那份心思就渐渐消褪。头开始疼,又昏昏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候,看见那女孩还在屋里没出去。我已经完全清醒。心里好笑:“差点第一次就断送在妓 女身上。幸好这女孩不同意。也是啊,好奇怪,她为什么不愿意呢。”
  我走出发廊,红姐望着我吃吃的笑,我走到红姐身边,把红姐的大腿捏了一下,没周静的结实。我还想把红姐的腰楼一楼,马老板帮我付了款,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走掉吧。
  红姐推开我的手:“成了人了,就不想从前那么老实了,男人,都这副德行。你连我的豆腐都吃。”
  我算是给红姐打了招呼,走出门,也懒得再去想那女孩为什么不愿意。
  马老板问我具体过程:“是不是很爽!”
  我说:“我没,我不想第一次就和鸡做。”
  “谁知道你做了没有,你进去那么久。”
  “真的什么都没做,我要找我喜欢的人,不是妓 女。”
  马老板见我这么说,才相信。隔了一会他突然问我一句:“真的没干?”
  我一脚把马老板踢倒地上。飞快跑开。回了学校。
  我去马老板那里越来越少,就是马老板和荆棉的天门帮谈判那次,我去凑了个人数。天门的那群人,有几个和我打过架,看见我了都把头低下,好像很难为情似的。
  不过没多久,我在学校里参与了一次群殴。咱们班和同届的电控班冲突了一把。是谁惹起的我都忘了,反正不是打饭插队就是争风吃醋的由头,寝室里的男生都聚在301,听了郭万顺的鼓动,都一窝蜂地向楼上94电控班的寝室去。去的一半的人是想着大家要相互帮忙,估计另一半纯粹就是想去找刺激。
  打架。是件多么刺激的事情啊。
  我也闷久了,想上去参与一下热闹。我走的慢,不像他们一拥而上。等我上楼梯,却又看见我那些可爱的同学们,比刚才冲上楼更快的速度,疯狂地往回跑,争先恐后地跑下楼梯,唯恐落到后面,曹莽连鞋都给跑掉,狼狈不堪。我靠,刚才那种热血沸腾的气氛全没啦。电控的几个襄樊的男生,每人拿着一把西瓜刀,挥舞着在后面追赶。拿刀的伙计没有理会我,从我身边擦过,往楼下冲去。也许他们不知道我是无机班的,或者,也许听说过我的来历,不愿意惹我。我跟个牛逼一样,随着他们下楼,看见咱们班的三个寝室都已经把们给关上了。那五六个襄樊的帅哥,用刀不停地砍门,嘴里高声叫骂:“我日你祖娘个叉叉!”冷不丁门上的窗口浇下来一盆乌黑的脏水,还带着一个泡了无数天的球鞋。把电控班的一个中等个子的男生淋了个结结实实,球鞋正砸在他头顶。那小子,浑身湿透,头发顺溜的贴在脸上,还有几个亮晶晶的肥皂泡沾在鼻子周围一圈。又怕水脏,眼睛都不敢睁开。脏水漫溢,一股恶臭四处飘散。
  我靠着栏杆呵呵的笑,肚子都笑抽筋了。
  我扶着栏杆,笑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一转头,看见王八站在身边。王八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结结巴巴的问王八:“你耳朵聋了吗,刚才那么大动静,你没听见?”
  王八挠挠脑袋,“我一直在洗衣间洗衣服,是听到有人喊着打架,那晓得是我们班上的人撒。”
  王八端着洗脸盆,盆里装着洗干净的衣服。看见襄樊的那个落汤鸡,王八也忍不住笑。王八笑了一会,端着盆子准备回寝室。我连忙把他拦住,“你二球是不是?去挨砍吗。”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凭什么砍我。”王八不听劝,绕开我,继续走过去。
  王八的脑袋肯定差根弦。襄樊的几个伙计正在气头上,看见王八过来,立即把他围住,虽然没用刀子砍他,但已经踢了他好几脚了。
  王八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盆子掉在地下,衣服散了满地。总算襄樊人知道他不是惹事生非的人,下手留情。王八没受什么伤,就是样子看着狼狈。我忍不住了,冲上去,把最靠近王八的那个侧踢了一脚,踢在腰上。那人直直地倒在地下。襄樊的伙计们楞了一会,他们肯定没想到,我们班还有人会跟他们动手。齐齐打量我几秒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被脏水淋到的那个,最先发难,向我冲过来。这人平时肯定很少打架,冲过来了,西瓜刀却还是往地下垂着,我心里有数,算准了时机,在他离我一米远的时候来了一摆拳,打在下巴上。我的拳尖好疼,那家伙的牙齿肯定掉了几颗。
  襄樊另外的几个终于决定动手了,幸好在他们的刀砍向我之前,我已经把王八掉在地下的脸盆捡起。随手拾起的搪瓷脸盆被我当成了盾牌。挡着他们砍向我的西瓜刀。乒乒乓乓地一连七八下都砍在我举起的脸盆上。旁人看了,还以为我打架厉害,眼疾手快,把他们砍来的刀势一一化解。其实我已经明白,他们根本没狠气砍伤我,不然早就招呼到我身体上了,到底是学生,打架不可能像社会上混混一样下法。只是他们一时愤恨,就拿我手上的脸盆出气。
  “都给我住手!”
  教导主任终于出面啦。大家都有个台阶下。襄樊的伙计们收了手。
  我把手上被砍得面目全非的脸盆朝王八甩了过去,“狗日的,有本事,他们揍你的时候,你说服他们撒!”
  教导主任一把把我揪住,“都说了住手!”
  我下意识的手一伸,把教导主任的脑袋擂到墙上。教导主任暴跳如雷,“我的眼镜呢,我的眼镜呢。。。。。”双手乱摸。王八帮他把眼镜拾起,递到他手上,教导主任带上眼镜,可镜片碎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看热闹的学生都哈哈大笑。
  妈的本来我是受害者,就这么一个动作,也被弄到教务处去,交代情况。
  在教务处我死死盯住襄樊的伙计们看。他们却没了刚才的嚣张。躲着我的眼神,在跟教务处和校警叙述情况的时候,反复表示,担心会遭到报复。
  我听得烦了,大声对他们说:“老子要是在社会上叫人报复你们,我就是你们养的!”
  他们才如释重负。看来,我的名声真的不好。
  挨了两个小时的训斥。副校长要我们回去,明天交个打架的详细过程出来。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3:00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每次处理学生打架的事件,都要学生写经过呢,初中,高中时这样,大专这么也这样。反正比作文好写,看见天涯那么多描写B社会的帖子,估计当年都是写经过锻炼出来的。)
  回到寝室了,我那些可爱的同学们还在讨论打架的事情。都不肯承认自己被打跑了,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男人说是猪子最先跑的;猪子说先友跑得最快,先友说其实他是殿后的,不然,你们都要被砍。。。。。。。
  我说,你们光说不练有什么用。一群丢人的家伙,94无机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以后等着被欺负吧。被四五个人追着打,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
  他们被我说中心思,都噤声。没人反驳我。毕竟刚才是我一个人面对几个拿西瓜刀的,没退缩。而他们都躲在寝室里。
  徐云风问我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以后看见那几个襄樊的躲着走呗。被他们拦住了,就叫爷爷。保证你们不会挨打。
  不行不行!同学们齐声喊着。我靠,现在又在装模作样了。
  我说,你们到底想不想报仇,如果今天这场子不扳回来,你们以后就永远在学校里夹着尾巴,当灰孙子,直到毕业。
  同学们连呼,怎么可能。
  我说,那你们就听我的。把电控的给搞服。
  草莽说:“他们有刀呢。”
  我说,没刀叫什么打架。就今晚你们准备好了,听我的,一定能打赢。想当孙子的,就算了。
  同学们立马表示听我的。
  王八说,“疯子,你不是说不报复他们吗?”
  我把王八的耳朵拎起,“我说不找社会上的人搞他们,又没说和同学找他们的麻烦。你是聋了,还是被打傻了。”
  我开始部署晚上怎么对付电控的步骤。
  其实那有什么步骤,我只知道,我们晚上12点,准备好了,冲进电控的寝室,见人就打,肯定能打赢。至于,叫猪子撞门,叫大潘堵门,叫小鸠先出手,叫先友下重手。。。。。。。这些安排,只是让他们知道,打群架跟解方程式一样,是有步骤有顺序的。
  我和同学们都坐在寝室里等着12点到来。他们除了郭万顺和草莽先友男人猪子,其他的人估计这辈子都没打过架。有的人浑身兴奋的瑟瑟发抖。有的人不停地抽烟,掩饰心中的激动。
  12点到了。
  我说,“抄家伙,出门。”
  一群人拥着又上了楼梯,到了电控班的寝室门口,走廊太窄,20几个人挤着都转不了身。我跟他们打手势,人群才往后散开点。地方宽敞多了。先友,用手敲寝室门,咚咚的。里面半天没动静。先友继续敲。总算有人在里面问:“干什么的。”声音充满敌意。看来他们也知道是我们来找场子了。不过我能肯定他们没做什么准备,人是昼行动物,到了夜间会本能的变脆弱,遇到突发事件反应很慢。马老板教我的。他说半夜动手最好,一般的人在这时候没反抗能力。至于为什么这样,倒是王八给我解释的理论。
  先友楞了一会说:“开门,查寝室的。”
  跟他吗演戏一样,知道这句台词太假,还是要在这个环节说出这句话。
  里面没声音。我示意先友砸门,不能再拖了,不然里面的人清醒了,会做准备。先友把事先准备好的钢钎往门锁砸去。砸了十几好几下,锁都没开。什么玩意!连个锁都砸不开。先友急了,用脚踹,用力过猛,人被弹了回来,摔个四仰八叉。门锁还是没坏。看来电控的伙计做了点准备。把锁加固,从踹门的声音听得出来,门后挡了木箱子。先友折腾半天,门纹丝不动。大家都楞住了。刚才都想的是进寝室后,如何对付里面的人。就没想到第一个环节就卡壳——连门都弄不开。这个场面搞笑,所有人在黑暗里不知所措。
  徐云风叫先友让开,“我来。”
  徐云风平时本分猥琐,没想到这时候挺显摆。徐云风顺着走廊退了五六步,助跑向门踢去,门有了咔嚓的声音,但还是没开。徐云风又重复了一遍动作,门锁还是没开。但是门板断了。徐云风把门给踢出了一个洞。然后,用手伸进去把门锁给打开。这个过程,我很担心里面的人用刀子砍徐云风的手。不过没有发生我担心的事情。门开了,我们一拥而入。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学生就是学生,怎么可能用荆棉的混混的做法来衡量他们。电控寝室里,半天前用砍刀无比潇洒的那几个帅哥,现在都半坐着靠在床头,一动不动,惊悸的看着冲进来的人群。曹莽一把就把一个上铺的伙计给拽下来。估计这个人是他们牵头的。
  其实这场架震慑的意义更大,我的室友们很轻松的把对手制服,却不知道后续如何。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动作。就是被曹莽拽下来的那个吃了点苦头,一顿狂扁之后,被拖到寝室外面。这人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洁白的身体在黑夜里很显眼。曹莽和郭万顺几个把他从四楼揍到二楼,又把他逼在二楼的栏杆上。那人服了软,嘴里喊着:“曹清,还不够吗?”
  曹莽用拳头来回答他。看情形是那人和曹莽结了仇,才有今天的群架。我突然发现自己又变傻了,跟读中学时候一样,连缘故都不知道就帮忙打架。这事让马老板知道,不又是把我一顿日噘。
  和曹莽结仇的那个襄樊人被打的受不了,纵身从二楼跳了下去,这人不光是身上没穿衣服,还打着赤脚。读书住过寝室的人都晓得撒,一楼走廊外边的地下都是些东西——什么碎玻璃啊,什么破碎的热水瓶胆啊。。。。。。。这伙计看来真是狗急跳墙。
  教导主任和校长都很恼火,这也正常,睡到半夜被弄起来处理学生打架的麻烦事,搁在那个老师身上不火冒三丈。
  学校处理的很快。我和曹莽郭万顺都被学校记了留校查看。
  听说电控的教导员在校长室据理力争,要求要把我开除。可是校长私下找到我,要我去找我的姑妈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学校,难道和同学们打了一场架,有点兄弟患难的感情了吗。所以我没有跟校长犯浑,故意让他开除我。






  我去找我姐姐姐夫。当年我和姐姐都不听母亲的意愿,都从Y市到了S市。母亲当初给姐姐下了紧箍咒的,要姐姐看着我,不能让我出事。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3:00
  一百年前,咱中国和小日本打一场仗,后人称为“甲午战争”。战争的结果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清go-vern-ment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是为国人的奇耻大辱。日本的势力由此大举渗入中国。根据1896年《马关条约》内容,日本将沙市列为通商口岸。
  沙市开埠,迅速发展,商贾云集,外国商行遍布。国难之下,祸福难测。不管怎样,沙市逐渐成为长江沿岸的重要码头之一,成为内陆的棉花集散之地。城市开始快速发展,人口聚集,荆州地区的行署也由江陵搬迁至沙市。影响日盛,天时地利,得天独厚。
  民国廿一年。四川万县(今重庆万州区)一家族的长子,生性顽劣,不堪教诲,被族人赶出家门。投靠无路,上了重庆至汉口的货船,当上水手。从此混迹于川江,无拘无束。发达时候,此人曾做过民生公司“民*”号的轮机长。当时无限风光,回家省亲,自诩衣锦还乡,风光无限。却不料仍然不被家人原谅,大愤而归,发誓不再归家。
  临到码头,只有家中排行三妹相送。兄妹二人,相对大哭。手足分离,依依不舍。此人心一横,将三妹带上轮船,让妹妹跟着他闯荡江湖。
  本和胞妹相依为命,虽不富裕,当衣食无缺。不久恶习难改,仗着手头逐渐宽裕,染上吗啡毒瘾。不听三妹劝阻,一意孤行,每到泊船码头即上岸寻花问柳,彻夜聚赌。最后不可收拾,终被民生公司解职,生活无依。丢下三妹去三峡做纤夫躲债。
  三妹无依无靠,又回不得万县老家。万般无奈,在沙市幸得一普通船家收留。嫁与此普通人家独子,三妹对跑船生计深痛恶绝,成家后几年,一家大小落户于沙市。在沙市岑河定居,后搬迁至如今红星路附近。
  那人当了数年纤夫,手上略有积蓄,想起三妹不知下落。便从三斗坪开始,一个一个的码头打听三妹去向。终在沙市寻到三妹。兄妹相见,抱头痛哭,其中颠簸离沛,自不必细说。随即大哥也在沙市成家,生一子。虽成家,品行不改。并不顾及家中妻儿,只顾自己在外闯荡,所挣钱财,供自己享乐,并不寄给家中半文。家中钱粮常常无以为继,妻子只得向小姑乞援。三妹一家已有一男养育,家庭收入微薄,本已入不敷出。但仍勉力接济。
  1949年中国解放。大哥从民营水手转为国营航运公司职员,供职单位隶属长航宜昌分局。在宜昌定居,竟然抛下家中一妻二子,另行婚配。家中妻子于翌年贫困交迫,郁郁而死。长子已有十二岁,幼子不满周岁。
  长子在沙市码头上叫卖发糕,艰难度日,幼子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命在旦夕。据长子多年后回忆:母亲死去多日才被人发现,幼子还在吸允死去母亲的乳头。母子生死两隔,都是浑然不知。床上爬满老鼠。
  三妹得知消息,寻到码头,看见如此惨状,悲愤不已,痛詈大哥薄情。将大嫂后事料理。见两个侄甥,长子流落街头,幼婴眼见命不长久。怜悯二子食宿无着,若任其不管,终将毙命。便将二子带回家中。其时三妹生育一女,与大哥的幼子相差三月。见幼子一息尚存,试着给幼子哺乳。幼子饿极,却无力吸允。三妹用调羹将乳汁递入幼子口中。
  也当幼子命不该绝,靠着姑母的奶水,捡回一条性命。
  幼子直到十多岁才知,母亲其实是自己的姑母,而自己的生身父亲竟在宜昌。
  是的。那个大哥就是我的爷爷。我父亲就是那被姑母捡回一条性命的幼子。
  父亲在S市长大后,17岁下知青。认识了一个来自宜昌的女孩。两情相悦。女方家中是宜昌的大家族,颇有势力。承诺将二人从枝江农村调出,以招工名义调回宜昌。
  我婆婆(便是我姑婆婆,以下不再提示)极力反对父亲去宜昌。缘故当然明显,不想让我父亲见到我的亲身爷爷。基于同样的理由,我老爹 对从未去过的宜昌和从未谋面的父亲充满兴趣,不顾姑母和家中兄妹的反对,一意孤行,随我母亲落户宜昌。毕竟血浓于水,无论我爷爷做过什么,父亲还是想见到他的。
  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呵呵——爱情。我父母已经不可能分开了。
  我婆婆在家里哭了几日,说大哥父子都薄情寡义。老的不念手足和儿女亲情,小的不思养育之恩。父亲定居宜昌,并不忘却母亲(姑母),每年都回来看望。可姑母和兄妹都对父亲极为冷淡。我婆婆认为父亲跟我爷爷一样寡恩,不听劝阻,离她而去,到宜昌认了把他丢弃的狠心老爹。我妲妲就把愤恨都撒在我老妈的身上——是我老妈把父亲勾到宜昌去的。
  直到有了姐姐和我,很巧,咱家族男丁不旺,我是这家族第三代的独子。婆婆见到姐姐第一面就要把她留下,让我老爹老妈自己回宜昌去。我老妈当然不肯,大闹一通,不欢而散。从此我老妈到沙市来,就只见我二爹一家。而父亲始终得不到婆婆的原谅。
  婆婆和妲妲却将所有的慈爱放在我和姐姐的身上。只要我到沙市就不肯让我回宜昌。经常假期结束,开学都快一个月了,还不让我回家。用尽千方百计,溺爱我。有几次都在沙市的学校给我报名,可我又被从宜昌赶来的父母拎回去。于是父母和婆婆妲妲的关系更坏。
  而我和姐姐,当然更愿意呆在沙市。原因很简单,在沙市我和姐姐是宝,谁都宠着我们。生怕我受了半点委屈。80年代的沙市远比宜昌繁华,好玩的去处也多。
  婆婆自己做点小买卖,即便是当年家中条件不宽裕,也不缺我的零食和玩具。每次回宜昌还要大包小包的给我连人带物一齐送回家。
  在宜昌我的地位就低了去,老妈兄弟姊妹众多,十几个表兄弟表姐妹。那里受的到沙市的待遇。老爹没有对爷爷当年丢弃他,而介怀。经常去大南门去看爷爷,当然也带着我。爷爷比沙市的婆婆小气多了,牵着我在陶朱路转悠,我明明想要摊子上卖的鞭炮烟花,他却说不是给小孩子玩的,汽水都舍不得给我买。每次临走了只给个一块两块的零用钱。
  谁说小孩子不势利,小小年纪的,就知道沙市的亲人就是好。更别说,宜昌一点都不好玩,儿童公园比中山公园差多了,就是儿童公园,我爹妈都很少带我去。

  因此姐姐技校出来后,就到了S市上班,母亲不以为意,想着姐姐总是要回Y市的,没想到姐姐竟然在S市找了男朋友结婚。在这边成家立业。母亲内心非常不快。
  更没想到我中考后,也跑到沙市,到了开学都不回家,爹妈要我回宜昌上二中。我理都不理。老妈老爹就要发脾气。我就使点小花招,把婆婆的抱住,“我舍不得婆婆 么,我要留在沙市陪婆婆。”
  我的本意是想留在沙市过的开心些。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却不料勾起了婆婆和姑妈的陈年积怨,婆婆把我搂住:“谁都莫想把你弄走,还是风伢子乖,晓得好歹。知道沙市才是家。”婆婆的话里有话,父亲没得话讲。母亲说,不回宜昌上学,学习耽误了。姑妈说:“风伢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供他读书。”
  长辈们争执好久,最后婆婆哭了起来,边哭边历数陈年老事:我老爹被他带回家,连医生都说救不活了,是她坚持,才把老爹养活。老爹叫她“妈”,叫到十几岁,才知道自己亲妈死了,从此就改口叫“姑妈”,不管对他怎么好,还是养不家。长大了还非要往宜昌跑,什么亲情都不顾。。。。。。。现在孙子孝顺,知道心疼我了,你们还不让他留在我身边,你好歹也是吃我的奶长大的撒,怎么这么狠心!
  说的老头哑口无言。我也就此知道家中的陈年旧事
  我在沙市上了三中。开始的时候,住在姐姐家,可姐姐管得我太严厉,我搬到学校寝室。
  算是得偿所愿,可惜同学们都太优秀。没办法,荆州地区的中学教育质量在湖北仅次于黄冈地区,远远高于宜昌。我在学校怎么努力都没法跟上课程。干脆就放弃,家中的条件逐渐好转。婆婆在红星路菜场做了多年生意,盘下几个门面,又开了个川菜馆,手头宽裕。对我百依百顺,我便对上学没什么兴趣,开始逃学,街上游荡。
  婆婆和姐姐,始终看着我,无论我惹下多大的麻烦。他们总能帮我化解。
  不知掉这次在学校打架的漏子,姐姐是否会把我骂一顿,当初我给她们下了保证的,决不在学校生事。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4:00
  姐姐的家离红星菜场的老宅不远。我先在婆婆那里吃了顿午饭。陪婆婆聊了一下午,到了下午下班时间,去了姐姐家里。

  我把打架的事情跟姐姐说了。
  吃完饭,妲妲终于开始数落我的不是:“你怎么又惹祸呢。”
  我说:“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没动手。”
  “你是没动手,可你校长说是你带的头。”
  “我和他们都不熟,我是被冤枉的。”我故意装出可怜像。
  “你不是不想读书吗,现在要如你愿了。”
  我犟了起来:“算了算了,那你别操心了,我被开除了算逑,我回Y市去,省的让你麻烦。”
  姐姐叹了口气,给姐夫的父亲打电话去了。估计她担心我回Y市,在母亲面前在这个事情上说她的坏话。


  红星菜市场位于红星路居民区的正中。是这片市区的最大的菜场。周边的居民区,在解放后逐渐密集,如今也是沙市的老城区。旁边的玉桥小区,更扩大了民居的范围。我冲玉桥小区出来,又到了老宅,跟婆婆道别。
  我喊了一声就走了,我怕婆婆又拉这我讲,要我继承她的产业。婆婆不赞成我读书,她就想着要我来给她帮忙守生意。


  徐云风在寝室里光着膀子,不停地收腹挺胸,显示身上可怜的肌肉,陈盐看不下去了,“你就莫显摆了好不好,一身的脂肪。”
  徐云风弯曲胳膊,“没有啊,我这么结实。那里有肥肉。我连门都能撞开呢!”
  “你狗日的老师问你时候,你怎么不承认门是你撞的!”小鸠在一旁帮腔。
  徐云风没话说了。这次打架,他立了大功,94无机的人和数控的打架,最后还是打赢了。算是挣了口气。徐云风平时老实本分,学校只是揪出带头的几个,没找上他。
  徐云风没挨上处分,甚至有点失落。于是每天见人就说自己打架那天的功劳。被人把胳膊打肿的事却绝口不提。
  徐云风迷上了算命,我看着他在寝室里用扑克,算着自己的爱情。把陈蓝的生辰八字了解的清清楚楚,然后和自己的来合八字。这游戏不容易学会,徐云风把《系辞上传》《系辞下传》《杂卦传》《说卦传》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又看了金庸的《天龙八部》,觉得自己跟段誉越来越像。每天走路就学段誉,是踏孚位呢,还是出脚走未济。他只会记死东西,不会运用,算命啥的只能找王八,王八聪明,会推算卦象,徐云风的记性好,让王八佩服,但徐云风一听到王八推算第一个变卦,就晕了菜。王八就把徐云风当字典用,天天算些个什么明天辰时会不会下雨啦,国家的运势啦,国安和宏远那个能得甲A的亚军啦。。。。。。。诸如此类。
  徐云风傻傻的,人缘却好,和振哥小鸠关系不错,振哥家境富裕,平时零食充裕,不当个事,都拿出来跟徐云风分享。猪子好吃,每天的跟着振哥屁股后面转悠。振哥家境好,人长的帅,身材健美,是体育委员,酷爱打篮球。班上篮球比赛的时候,一群小妹妹们都看着加油。摔一跤了,妹妹们都惨叫得花容失色。跟他妈的流川枫一样。
  王八也有求于徐云风了。原因简单,王八看中了云霁秀。王八在荆棉被红姐嬲了一次,彻底开化,想谈恋爱了。别看王八其貌不扬,一脸的青春痘,脸上红黑相间,跟挨了散弹似的。跟徐云风一般的五短身材,心气却高。就看中了班上最漂亮的云霁秀。云霁秀和诗丽是好姐妹,因为诗丽和振哥的关系,平时和徐云风也常在一起。四个人天天绑在一起玩,好的很。
  所以当徐云风要王八帮忙想办法追陈蓝的时候,王八就要徐云风投桃报李。徐云风立马答应。也傻傻的给王八创造机会。两个牛逼,天天晚上在床上讨论一些计划,商量如何各自帮助对方。徐云风在班上傻得出了名,都把他当弱智儿童,没人把他当回事,难得王八和振哥把他当朋友,对他们都感激的很。
  只是平时云霁秀和诗丽都喜欢捉弄徐云风,拿陈蓝来开猪子的玩笑。猪子愤恨的要死。却无可奈何。
  王八一天对猪子暗示:陈蓝这个人呢,虽然自己条件不怎么样,但眼光很高的。
  徐云风还傻傻的说,眼光高啊,哦,她怎么可爱的女孩,眼光高是满正常的。看来我要更加努力了。
  王八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徐云风还是不开窍,连我都鄙夷徐云风的智商——这人好像从来听不懂话外弦音。也懒得跟他挑明了。让他继续一厢情愿去吧。
  一天陈蓝专门找了个机会,对徐云风说:“我妈妈说了,要我在学校专心学习,不要想别的事情。。。。。。”
  徐云风回到寝室沉闷了很久,才若有所思,回来了问王八:“陈蓝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我不再喜欢她呢了?”
  王八诧异猪子的理解能力,故意逗猪子:“不是,她是要你好好学习,跟她一样听她妈妈的话。”
  猪子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半夜里,猪子突然坐起来,隔着窗架子把王八推醒,“我想了一夜,我明白了,陈蓝的意思是叫我不再追她了。”
  王八彻底无语。
  猪子又发了一会呆,重新躺下,嘴里咕隆了一句:“可是我从没追过她啊。。。。。。。”
  “妈的个巴子,给老子睡觉,三更半夜的,发个什么骚。”我实在是忍不住要骂出口
  天气越来越冷。渐渐到了冬天,怕冷的人已经开始穿毛衣和棉袄,把身上唔得严严实实。我们每天见面打招呼就是:“妈的,好冷啊。”
  S市是平原,没有山丘来阻挡北方吹来的寒风,气温急剧降低很正常。初秋的那几天好天气一过,太阳就难得见到了,每天天空就是沉沉的铅灰色,云层厚厚的。不放晴,但也不下雨,就是老是阴着天。风就就一天比一天刮的厉害。晚上的风声都不是呼呼地声音,而是尖锐的刮过夜空,急骤而肃杀。到了半夜总是有人没有关好门窗,门窗被风刮得咚咚开合的噪声不断,隔不久就是玻璃哗啦破碎的声音。
  天气越来越冷。寝室里每个人每天睡觉前都要把被套顶起,看着被套中的黑心棉最薄的地方,被灯光穿过。就把脱下的毛衣垫到那个窟窿处。再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去。寝室的窗户都已经没有玻璃挡风,寒风直接穿室而过,到了第二天早上,头天晚上没倒掉的洗脚水,会在桶里结成一块整冰。大家都把桶放到走廊上,到了中午回来,才会化掉。
  我看见振哥在收拾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的用品的时候,徐云风就想离开寝室。振哥大喊:“你跑个什么!跟我去洗澡。”
  徐云风说:“哥哥,我好像才洗的澡呢,怎么又要洗呢。”
  “你怎么这么不爱干净,你已经两天没洗澡了,走,跟我去洗澡去,我请你晚上吃包面,乖撒。”
  徐云风无奈,只得跟着收拾衣物和肥皂,跟振哥一样,把身上脱得只剩短裤,端着脸盆,打开门,冷风一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牙巴骨开始科科作响。看着他颤颤巍巍的模样,去洗澡比上刑场还难受。
  学校的硬件措施太差火这么大个学校,竟然没个洗澡的地方。澡堂倒是有,淋浴龙头的设施也齐全,就是他妈的流不出一滴热水。要洗澡就先得在澡堂旁的开水房里去用桶去接热水,提到澡堂里去洗澡。每天下午晚饭后,开水房提水的队伍就排成长龙,提的水根本就不热,那里洗得好撒。所以大部分男生们就干脆洗冷水澡。一年四季都如是,个个都还坚持过来了,虽然洗冷水澡在冬天那叫个痛苦,可是有个好处都被大家忽略:从来没有那个洗冷水澡的男生会伤风感冒。
  我现在也懒得出去找浴室洗澡,干脆也在学校洗冷水。大冬天洗冷水澡,完全就是自虐,冰水倒在身上,死的心都有了。更何况寒风在身上一吹,风跟刀子一样刮在湿透的身上,把身体的热量全部刮走。那冷得叫人抓狂。冲了几盆水之后,身上就不发抖了,身体已经适应。然后身上开始丝丝的冒气。跟武侠小说里武林高手修炼内功一般。年轻人就火冈好。洗完后,跑回寝室的过程那里是人能承受的痛苦。但是回到寝室,把身上擦拭妥当,光着膀子也觉得暖和。可几个小时都不穿任何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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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云风恨不得一个月都不洗一次澡,可是偏偏振哥是个超爱干净的人。就算是到了零下的天气,最低也要三天洗一次,温度零上的时候,每天必洗。振哥爱干净就罢了,却偏偏要拉着徐云风一起洗澡,这个好理解。洗冷水澡是个很痛苦的事情,拉上一个人,看着对方冷的瑟瑟发抖,心里平衡,才有勇气去洗。猪子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到了洗浴室不久,听着洗衣间用盆子开始在泼水,徐云风和振哥的惨叫不绝于耳
  90年代中期,没网络,学校微机室里的电脑还是386,没影碟机,看电影要去电影院,没土星,没索尼。。。。。。。没如今任何学生习以为常的娱乐活动。
  但那时候有麻将。于是班上一半以上的男生热衷于这个流传了几百年的国粹。我想他们若是放到如今读书,肯定都是网络游戏的爱好者。年轻人好玩,总是要找点娱乐活动的,并且痴迷于此。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在麻将馆里打,可现在大家对麻将馆里打麻将感到麻烦——要走好长一截路呢。
  干脆又逼着尼姑用班费买了一副麻将回来。尼姑虽然也是麻将的忠实拥趸,但买麻将回来还是不敢明目张胆,买了一批围棋和羽毛球拍,乒乓球拍的时候,虚开了一点钱,就买了副麻将,也没错,麻将本来就是文体用品,是不是。
  于是大家将寝室的床腾挪位置,在墙角靠窗处占出一角,旁边用床围住,从外面看不见这个小小的空间摆放了一张用木箱拼凑的麻将桌。这下好可好,大家打麻将再也不用出去了。也不用给什么茶水费。到了晚上熄灯,就在两角点上蜡烛,通宵达旦。
  麻将桌支起后,就不停地有人娱乐。最长的记录是连续17天,麻将桌没撤伙,不分白天黑夜,始终有人在上面打牌,过足瘾君的仁兄下场的时候,旁边看够精的伙计就立马上桌补上空缺。白天也总有几个人不去上课,维持牌桌的连续。大家的牌瘾都粗得很,不打到精疲力竭,绝不肯下场。替补上场的老兄,早就迫不及待,上了桌子都是生龙活虎,精神奕奕。
  其中个人记录的保持者当小鸠莫属。这大侠愣是两天三夜没下桌子,除了上厕所,让旁人挑个土,吃饭都是请人打好了端给他。真是英雄无敌。
  几个最下法的赌棍,每次最低都熬了12小时以上。下了牌桌就上床,又睡个昏天黑地,睡醒了,就又坐到牌桌旁,等着空缺。
  天天晚上,寝室里人都在哗哗啦啦的洗牌中入睡徐云风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在鏖战了36个小时之后,终于支撑不住,把位置让给了铁拐,吃了晚饭,上床睡觉。
  说来也怪,我现在不在麻将馆了,对麻将一点兴趣都无。但天天晚上躺在床上,听着他们打麻将的声音,让我非常安逸。
  一天睡到半夜,就听到徐云风在床上狂喊。打牌的人连忙把他弄醒。

  徐云风的床就在牌桌旁的上铺,床的下铺就是牌桌的凳子。原来是他睡觉也睡的昏天暗地,不知凌晨几点。迷迷糊糊的好像醒了,看见下面的四个人头影子晃动。就看见一个黑影,在人头上晃动。他就吓住,想提醒打牌的人:他们头顶有东西。可嘴里就发不出声音。徐云风子着急,越急越怕,越怕越急。又想翻身用手去挠下面比尼莫的脑袋,来提醒他们。却浑身都动弹不得。这下他赫甚,看见他黑影嗖的一下窜到自己的身上,把自己狠狠压住。他的耳朵一阵怪鸣,接着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怕极,极力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到了这种境地,他连根小指头都不能动一下。
  徐云风用尽浑身力气挣扎,可是被那黑影死死压住,无法用力,挣扎一会,没有作用,内心里恐惧的更甚,再次用力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小指头动了一下,这下他来了信心,继续反抗压在身上的重物,不知持续多久,突然脚猛的一伸,把那邪物蹬开。他憋闷半响,终得解脱,如释千斤重物,身上力气恢复,一口气换了过来,嘴里自然地“啊”的一声大叫。这一声喊,就把我们都给吵醒。
  麻将桌上鏖战的四个人,听到喊声,都把猪子看着。比尼莫笑道:“徐云风发梦颠了!”
  徐云风坐起身,气喘息息的说:“我被鬼迷住了。”
  我们一看他用手在额头上擦汗,又是一本正经的表情。都被吓住。本来就是用蜡烛来照明,突然蜡烛熄了两根,大家不怕也心虚了。
  振哥说:“鬼,那里来的鬼。”
  徐云风说:“我刚才真的看见啦,就在你们头顶上晃呢。”
  四人同时往头顶看去。心里都惴惴不安。桌上的蜡烛莫名的又熄灭了一只,众人又是一阵心悸。麻将就没心思再打下去。草草收了了事。脚都不洗,上床睡觉,躲进被窝。
  持续17日的麻将桌,就此解散。翌日都谈论徐云风昨晚见鬼的事情。

  小鸠更是拿阿班以前说起的典故说事:咱学校的所在的地方,从前是个湖泊,占地几百亩的,邪门的很,不知有多少溺毙的孤魂野鬼在校内游荡。
  大部分人都不相信,都说是猪子在发神经。
  徐云风在教室里求王八,发誓赌咒说真的见到鬼了。要王八想办法做法事驱邪镇鬼。王八嘴角撇了撇:我研究的是哲学,不是那些捉鬼算命的末节。别拿这些小事烦我。
  徐云风被吓了一次,生怕晚上有遇到那邪门物事,看见王八嘴上说的厉害,其实狗屁不通。想起还有个人懂这些东西。到了晚上睡觉前,就讨好先友。晚上临睡前,先友照例是要打坐的,徐云风坐到先友的床上,先友正盘膝而坐,膝盖上放着一本破烂的书本,一看就是街边买来的盗版书籍。徐云风还没开口。先友就说话了,“我知道你来找我干嘛。”
  徐云风问:“你知道?”
  “知道,你要我来做法事驱鬼撒。”先友闭着眼睛,故作玄妙的说话。
  徐云风五体投地。跟遇见救星一样,差点跪在先友的面前。
  我见了心里好笑:“他昨晚发梦颠的事情,先友又不是不知道,谁不知道他被鬼压了。”
  徐云风问先友有没有办法。先友说,“让我想想。”然后故作神秘的翻腿上的破书,“你先给我买瓶雪碧来。”
  徐云风买了雪碧,递给先友。先友说:“你先睡去,我想办法。”
  我看见徐云风看着那瓶雪碧恋恋不舍,估计是怕先友忽悠他。这次他应该想到点子上了,我看先友不是骗他的才怪呢。
  第二日,先友的床上多了两个奇怪的物品:两个大圆球。比排球小点,又比铅球大。我凑近了细看,是用泥土搓成的。圆滑的很。
  先友嘱咐别人不要乱动。自顾自,把两个泥球用手托起。仍旧是盘腿入定,两眼紧闭。两个手托着泥球在身前用奇怪的姿势晃动。脸上的表情狰狞,呲牙咧嘴。
  徐云风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门道。就觉得诡异。
  不过连续几天晚上睡觉,徐云风没有再半夜吓醒了。猪子对先友更加佩服,看样子觉得那瓶雪碧买的值了。
  大家都以为徐云风蛊惑人心,说寝室闹鬼的事情,在先友的糊弄下,就这么过去了。没曾想,徐云风倒是不见鬼了,先友出了状况。

  从徐云风说闹鬼之后一个星期内,一天早上,大家起床的时候,气急败坏地发现,鞋子没了——所有的鞋子都没了,寝室里一双鞋子都没剩下。大家面面相觑,后来尼姑到隔了两间寝室的杂物间去找,发现寝室里所有的鞋子都被人藏在那里。


  大家都说是徐云风干的。徐云风死不承认,看表情比窦娥还冤。可不是他,也没见着别人啊。徐云风为了给自己开脱,就拼命地说是闹鬼,天天蛊惑人心,还说晚上寝室里有磷火飘。猪子到处造谣,说学校池塘里淹死的厉鬼跑到寝室了,要拉人垫背。说的次数多了,竟然还有人相信,现在连小鸠振哥蛮子也给他帮腔,说是晚上模糊看见有黑影在寝室里晃动,肯定是鬼无疑。可蛮子在隔壁寝室,难道也看见啦。都说的信誓旦旦,弄得人心惶惶。大家麻将也不敢打了,熄灯前就躲进被窝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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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不相信这些鬼啊神的,一群人天天晚上都说寝室里有脏东西出现,搞的陈盐也受了气氛感染,晚上睡觉战战兢兢。一天晚我睡到半夜,梦到一个水鬼正从池塘里爬出来,晃晃悠悠的向寝室飘,越来越近,临近了却又看不见面貌,原来是那水鬼是背对着我,倒着走的。不一会就走到我跟前,我赫极,一动不动。那水鬼反手就往我的身上摸来,捏住肩膀开始晃动。我一下就给吓醒了,那抓我的手却还是在他肩膀上不停晃动。我“额”的叫了一声,还没叫完,又一只湿漉漉的手把他的嘴给捂上。我吓的拼命扭动。却听到王八小声说:“别出声!”
  扭头一看,原来是和自己睡一头的王八在摇晃自己。王八的手上湿透,看来是冷汗,难不成他真见到鬼了。王八示意我别做声,用手往墙角指去,我顺着一看。墙角是先友的床,只见先友正盘腿坐在床上,两个手各执一个泥巴球,飞快的挥舞。却始终捏的稳稳地。先友一直都在修炼这古怪玩意。可没想到半夜三更的还在继续。这时,突然月光从黑云中露出,一丝光亮,照到先友脸上。先友双眼紧闭,嘴角露出笑容,脸上却又平静。双手托着泥巴球挥舞的更快。这等场面,实在是说不出的诡异KB。
  两人看了先友一会,只有几分钟,却感觉过了好久。不知道先友在做什么事情。
  先友晃动泥球,渐渐动作变缓慢。然后停了。又下了床,在寝室里来回梭巡,步伐很慢,一步一顿。却见先友爬到了床下,在下面摸索,半晌不出来。钻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只鞋子。表情欣喜,开门出去,隔一会后,又回来了,又钻入床下,摸索着拿出一只鞋,又出门。如此反复,我们总算明白了。两个人才不再那么害怕,看着先友一只又一只地拿鞋子出门,就是梦游无疑。我们越看越觉得好笑,就把徐云风也推醒了看。徐云风看了一会,也看明白了。先友刚拿了鞋子站直身,徐云风就大声叫唤:“我说不是我吧,你们都冤枉我了吧!”
  梦游的人是不能叫醒的,这么浅显的常识他竟然都不知道。
  先友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睁开眼后,一片迷茫。扔到手上的鞋子,看见徐云风望着他。边如同找到救星,对徐云风喊道:“我在那里!我在那里!这是什么地方!”眼看就要神经错乱。尼姑连忙爬起来,细声向先友解释:他在睡觉,现在回去睡吧,诺,你的床在那边。
  先友才平静下来,安安稳稳的向床上走去。盖上被子睡去。
  次日一早,这事情就都被人知晓。
  可先友矢口否认,说徐云风造谣中伤他。要跟他们拼命。
  众人怕又引起他情绪激动,不知晚上梦游会做出什么稀奇事情。便不在他面前提起。
  徐云风对先友失望之极:驱个什么鬼哦,自己都被搞中邪了。
  王八对徐云风说,要走正道,知道吗,我们中国古文化勃大精深,那里靠两个泥球摆弄就能修炼的。我当初看先友修炼的架势,就知道他修炼的法门是邪门歪道,你看,走火入魔了吧。
  我在一旁打趣,“他他妈的什么都看的出来,就是故意卖关子,完全是半仙的作风。”


  鞋子的事情终于水落石出。大家见先友不再犯病,就开始跟他开玩笑,晚上有准备拿什么东西到别处去啊?
  先友被说烦了,大吼:“老子今晚就做梦,梦到夏天切西瓜吃,还要劈甘蔗。。。。。。。。。”
  同学们都被徐云风和先友一惊一乍地吓了一次,见面都笑徐云风犯傻不说,还胆子小。云霁秀和诗丽在教室里也拿这个事开徐云风的玩笑。说的声音太大,徐云风生怕被隔了几排位置的陈蓝给听到,恨不得给两个大姐作揖,求她们别说了。可是两人那里肯依,不仅继续耻笑他,还故意大声说猪子这么胆小,到时候和陈蓝在一起逛街,被人打劫的话,只怕是要靠陈蓝来保护他。
  徐云风看见陈蓝听到有人说起她名字,朝这边望过来了。急的连忙跑出教室。对云霁秀和诗丽恨得咬牙切齿。

  森哥在晚上说寝室在闹耗子。尼姑问他怎么知道的。森哥说,昨天晚上睡到半夜,就发现一窝老鼠都蜷在在他被窝的凹陷处挤着睡觉。他翻身的时候,把这窝老鼠惊动,四下逃了。看来天气太冷,老鼠也扛不住啦。跑到床上来跟人讨取点暖和。
  我却另有解释:这是森哥太脏的原因,老鼠把森哥的床当成自己的窝。
  尼姑听到后跟大家宣布:就先不要管森哥脏不脏,寝室里有老鼠,大家就齐心协力的把它们给逮住。说干就干,一干人,马上把门窗紧闭。我也乐呵呵的操了个扫把,加入打鼠队之中。大家把床下的球鞋全部挪开。用棍子一个一个床下面的死角打探。不多时就把老鼠窝给找到。几个大老鼠,在寝室里飞快的乱窜。窜到平时已经走习惯的门缝时候,才发现门缝已经被毛巾堵死。只有又往回窜。徐云风王八兴奋异常,跟着慌不择路的老鼠后面追,在几个平方的空间打转转。老鼠走投无路,在众人的脚下乱转。振哥眼疾脚快,抬脚踩死一只。一只爬到先友的上铺,先友正在入定,老鼠也走了眼,竟然爬到他肩上,打扰了先友吐纳修行,先友声色不动,手一晃,就把老鼠给捏在手心。老鼠吱吱叫两声,挣不脱先友的手。扭头就把先友的虎口给咬了一口。先友怒极,手用力一握,老鼠肠肚迸裂。剩下两三只,大家反而不再着急逮住,就看着徐云风和王八扮猫,在寝室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老鼠最后都被赶得精疲力竭,越跑越慢,分别让守株待兔的振哥尼姑生擒,王八也用拖鞋摁住一只,只有徐云风,累的口吐白沫,末了,一只都没捞着。
  寝室里有酒精锅,平时下面条用。酒精是常备的。第一只老鼠,被宣判处以火刑。被浇了满身酒精的老鼠,点燃后,在地下跑的飞快,尼姑担心引起火灾,宣布火刑太残忍,予于废除。更换水刑。
  划拳结束后,最后决定是徐云风要把水桶贡献出来,当做行刑工具。判处第二只老鼠浸猪笼。把老鼠扔进装满水的水桶,然后用一网铁丝网,把老鼠压倒水下。众人都饶有兴致的看老鼠在水下潜水。直到老鼠溺毙。
  第三只怎么处置,大家讨论半天。徐云风提议说,能不能用电刑。大家都看好他的创意,决定让他亲自执行他的办法。徐云风把老鼠的头尾用铁丝缠住,然后拿着铁丝两头往电源插座里杵。杵了几下,都没反应。我在旁边提醒徐云风:“老兄,你直接用手拿着铁丝去插电,老鼠没死,你估计就要电死了。真是奇了怪,你怎么还没有触电呢。”
  徐云风见用插座这招行不通,就干脆把插座的电线给扯下,也不分什么零线火线,直接就把电线裸露的金属部分一齐往老鼠捅去。结果大家全部眼前一黑。整个男生寝室大楼全部停电。所有的男生开始喧哗咒骂。校内的电工来了,在楼下的配电柜倒腾,干了一会,对这宿舍楼大骂:“又是那个在用电炉烧水!骚妈!”
  尼姑连忙叫振哥快去吧寝室保险盒的铜丝扯下来,换上保险丝。免得呆会学校真的来查。说是我们用大功率电器。吩咐了半天突然想起徐云风了,就在黑暗里大声喊:“你死了没有啊?”
  只听见徐云风哈哈狂笑,“我没事!不过老鼠死了。”
  几分钟后,电又给送上。大家对剩下的几只婴儿耗子为了难,对大老鼠都是不留情面。可对这些个襁褓中的幼鼠,还真有点下不了手。七八个小耗子都还没睁眼,浑身肉团团的,红通通,蛮惹人怜。就都有点恻隐之心,尼姑吩咐徐云风,把它们拿到室外,我佛慈悲,放生了吧。
  我们随声附和:“老大所言极是,真是慈悲为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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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云风过了一会回到寝室,神神叨叨吃吃的笑。不晓得他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第二天中午,才知道徐云风的把戏。
  中午打饭的时候,食堂里几百人人头攒动,男生都跟饿死鬼一样迫不及待,排队的时候拼命用勺子敲碗,吵死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高昂的尖叫,声音锐利无比,把所有嘈杂的声音全部压下。一时间都安静下来,人群都向尖叫的声源望去。
  原来是云霁秀站在窗口,给打饭的师傅说,要一份土豆。然后,掏口袋准备拿饭票付钱。手伸进荷包里,没摸到饭票,手却触到一团柔软温热的物体。觉得有点奇怪,随手就把那物事给掏出来,眼睛一看,霎时如电击一般,全身僵硬。嘴里本能地发出狂叫。
  云霁秀的手上捧着一个红色的肉团,面目可憎,肮脏恶心,就是一只老鼠无疑。还在微微蠕动。云霁秀毛骨悚然,尖叫一声过后,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抖,嘴角下撇,呜呜有声,却哭不出来,手已经不听使唤,仍旧把老鼠捧在手心。我看见她手上老鼠,不就是昨晚徐云风拿出去放生的幼鼠么。
  几百人都在嘻嘻哈哈的看热闹。美女在众人面前失态,这等好事,千载难逢。徐云风见事情闹大。忙走上前去,把云霁秀手上的老鼠拿开扔掉。
  云霁秀这才缓过气来。开始嚎啕大哭,把手中的东西全部扔掉,哭了片刻,头脑冷静。刚开始还感激徐云风帮她解围,可又看见徐云风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立即想通枝节,明白这事全拜他所赐。心头正在愤恨中,全部都向他发去。
  食堂众人,又得以看见一出好戏:云霁秀揪着徐云风的头发,另一个手乱抓乱挠,脚尖不停的踢他的膝盖。徐云风不停扭动身体,躲避美女的粉腿秀拳。

  怎么也是班花撒,怎么这么不顾形象。徐云风身上已经挨了无数下,虽然力道不大,但堂堂男子汉被女人当众殴打,脸面何存。徐云风奋力挣脱云霁秀的手,头顶吃痛,估计几缕头发已经被生生拔掉。
  徐云风得以脱身,飞快向食堂外跑去,云霁秀正打得兴起,意犹未尽,追着徐云风。但那里赶得上呢。眼见他越跑越远,快到校门口了。云霁秀对着跑远的徐云风大喊:“你跑,看你能跑多远,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回来!”
  云霁秀一直守着徐云风回来,在寝室里坐他床上等到天黑定了才走。
  徐云风这次倒是聪明知道等熄灯了,才摸回寝室,躲过云霁秀。
  尼姑说,这下你惨了,把别人女孩子家整地这么丢人,她不报复你才怪!
  徐云风仍在嘴硬:“哼哼,我不晓得跑吗。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我在一旁说:“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你床上放的一些什么书刊啊,杂志啊,哦,好像还有什么日记啊之类的,云霁秀蛮感兴趣。走的时候,好像拿了一本本子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你日记哦。”
  徐云风大叫一声,连忙爬到床上翻寻。果然,日记没了。徐云风的日记,满本写的都是如何想念陈蓝,有许多肉麻不堪的言语。云霁秀把它拿走,定会在寝室朗诵,以此来报复。徐云风顿时慌了神。
  徐云风大声问我:“为什么让她拿我的东西呢。你就不帮我阻止吗?这怎么办,她肯定要在女生寝室里念我的日记。到时候陈蓝不把我给杀了啊。”

  我故意激他,“她的脸色,看样子,吃人的心都有了,谁敢说个不字。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徐云风从床上跳下,打着赤脚,垂首顿足,骑在窗台上大号:“我还死了吧!”。
  身体往外倾斜。看样子真是跃跃欲试。
  尼姑吓了一跳,“你千万莫想不开,有什么事好说。”就要去拉。
  我拦住尼姑,“这小子成天稀里糊涂的,惹到别个,受点教训是应该的。他胆子这么小,会跳楼?打死我都不信。”
  寝室里陈盐鸡子森哥比尼莫都附和:“有本事你就跳撒,我们给你收尸。”
  徐云风大怒:“妈的,还是什么兄弟,都是见死不救的王八蛋,我才不如你们的愿,妈的,我把你们都给整死掉,给你们收尸。”
  徐云风骑在窗台上,闹腾半天,见没人理会。只好自己知趣的爬了下来。万事总有解决之道,现在睡觉才是正经。



  一连几天都看不见徐云风的人,不知道跑到那里躲灾去了,每天晚上还是回来睡觉。
  再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徐云风还是把日记本给讨了回来,但是连着好多天,他脸上都阴沉沉的,估计收了云霁秀不少折磨。具体详情,他也不说。估计是非常难堪。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5:00
  考试;放假;回家;过节;返校。。。。。。。。
  生活单调而又重复,去年如是,今年仍旧如是。
  我又开始厌烦这枯燥的学生生活,怎么觉得每一天,甚至每一年过的日子都不断重复再重复呢。我开始有点后悔上学期没让校长开除我了。
  我干脆在荆棉马老板的门面里住下,可住了两三天,也觉得无趣。马老板这段时间有点背时。做什么生意都不顺,贩烟的路子因为烟草公司加强了管制,也干不下去。只有盘了个卡拉OK的门面,每天生意不死不活,靠卖点酒水挣钱。马老板也无聊透顶,天天抱怨:没得生路了。实在是搞不下去了,干脆回学校去当学生。
  天天听他唠叨,我也受不了,自觉在他面前消失,免得大家无名火起,打一架伤了和气。
  回了学校更闷,踢足球去吧,又被别个踢得满地打滚。膝盖都肿了个大包,走路都不方便。医生说好像什么半月板咋滴。我也懒得想,躺在床上休息。徐云风讨好我,给我拿了几本书解闷,我一看全是武侠小说,登时扔掉。打架我经历多了,要是像书上那样,个个以一当万的武功,还搞个屁!
  我教训他子,少看点这些瞎编的小说,什么J8武功,打架就一条,人多揍人少,块头大揍块头小。
  尼姑来慰问我,还提了一袋子苹果,我问尼姑什么意思。
  尼姑说:“你为班上踢足球比赛,受了伤,我代表班组织看望你。”
  “我的意思是说,我他妈从不吃苹果,你买苹果是什么意思!”
  哦,你不吃啊,那我分给别人。”
  “你根本就成心的。”
  尼姑跟我开了会子玩笑。突然正经起来,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的打算是先把腿伤养好。
  尼姑说,看你在上学上的生涎,弄份差事你干干。
  我说,干什么啊,是不是护校队差个打手。
  尼姑好笑,“你就不能斯文点吗,广播室和校刊差个跑腿的,你每天晚自习到每个班上去找宣传委员拿稿件。这事蛮吃香哦,要不是我在学生会说话有点分量,那里轮的上你。也不让你白干,每个月有薪水的,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但是你档案上会有光彩呢。对你毕业后找工作有帮助的。现在的单位都喜欢收有学生会工作经验的。”
  尼姑已经是学生会的主席。他一直对我照顾,我若是不领情,就太不知好歹了。
  尼姑告诫我:干就好好干,不要跟在图书馆一样,动不动就吓唬别人。别人会主动给你稿件的,你莫逼别个。你拿到稿子了,就交到广播室的稿件编辑熊敏那里。她会安排的。你自己也可以写稿子。只要熊敏能通过就行。有稿费的哦!
  我说,“好好,你就莫啰嗦了,跟个姑妈一样。”
  尼姑纳闷:“姑妈?什么意思?”
  “懒得跟你说,宜昌话!”
  腿伤养了个把星期,等能下地走路了,就去干尼姑交代的差事。广播室的播音员声音好听,人长得真丑。她把尼姑交代我的话,又重复一遍。给了份名单给我,我挨着去找。
  收了一个晚上的稿子,第二天去校刊部去交。-
  学校树林的边缘,有栋两层的老式苏式风格的砖木建筑。长长的,到尽头一个拐角。拐角的那面墙爬山虎枝干茂盛,布满墙体。虽然冬天刚过不久,爬山虎的绿叶又开始占据墙面。
  这老建筑,笨拙简陋,专门作为一些不太重要部门的办公室。我在长长地走廊里慢慢走着,挨个看门上的牌子,脚踩在木头地板上砰砰的响。春日的暖暖的阳光,从头顶上木质的楼板缝隙里穿下来。一缕正照在校刊编辑室的木门上。
  我推开门,见里面全是成堆的纸稿,把两三张办公桌都埋得看不清楚,满屋子都是从小到大熟悉不过的试卷散发的那种油墨味道。两三个男女在如山的纸稿里埋头写字。都没注意进来了生人。
  我粗声问了句:“那个是熊敏?”
  一个女孩抬起头,向我望过来。女伢鹅蛋脸,嘴巴俏皮,但现在抿着,头发扎在脑后,鼻尖上泌几点细汗,身上穿着灰色高领粗线毛衣,袖子上被油墨弄脏了几块。我看着这女伢面熟,一时没反应过来。女伢也是一脸诧异,用手扶了扶眼镜。
  敏敏,是她,就是和周静常一起的那个高个子女孩。平时她没戴眼镜,我差点没认出来。
  敏敏站起身,迈着长腿,牛仔裤在纸稿间避让,走到我面前。说一句话就让我来气:
  “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我把收来的一沓纸稿往门口处的纸堆上一扔,“谁他妈稀罕来。”反身走了。
  屋里面的人,问敏敏什么事情。敏敏说:“没什么,新来帮忙送稿件的。”顺手把稿件拿起,回到办公桌,自言自语:当咱们校刊部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往这塞。
  旁人一个瘦弱男生问敏敏:“敏敏,你怎么啦,我们又做错什么事情了?”
  “又没说你们!”敏敏有点不耐烦:真是过瘾列,越是讨厌的人,越是老在面前晃悠。赵长风这个混混,有什么过硬关系,还混到这里来了。
  我走在路上,还是愤恨不已: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就凭他刚才说的话,我揍不死她。太没面子了,我他妈怎么就不能去那个地方!想起敏敏刚才对我那种鄙夷的口气。我就气愤,用脚去踢路边的树干。
  从没人敢当面这么对我,我疯子的名头,这么响当当的名头!那个敢看不起我!那个跟我说话不算客客气气的!连校长和我说话,都没有半点瞧不起的口气。却被这个小女伢三番五次的鄙视。不是“流氓”就是什么“不该我去的地方”!
  我找到尼姑,说这差事不想干了。
  尼姑说,熊敏也找我了,说不该让你去给她干活。说你干不好。
  我一听都就炸了:她妈的,我要是连个跑腿的活都干不好,就撞墙死了去!
  尼姑问我:“你到底是干还是不不干?”
  我不服气地说道:“我就干了,我倒要要看看我干不干的好。”
  和敏敏闹了一场,其实最后还是我输了,因为我还是接下了甄别稿件优劣的任务。不过这之后敏敏也好像没有对我上次跟她吵架的事情太多记恨。不再为难我。
  时间长了之后,却和敏敏为另一些事情争论。我明明觉得写的很好的文章,敏敏非要说文不扣题,没思想。我说看着舒服就行。管个什么思想。
  一些文章四平八稳,满口假话的政治论调,什么高举Dengxp理论旗帜之类。。。。。。。敏敏倒是给发了。我跟敏敏争论:十几岁的屁孩,知道个什么国家政策啊,就算是知道,我们在学校里吃饭上课睡觉,和Dengxp理论又有什么关系了。这种瞎扯淡的文章,你也登。
  敏敏反驳我:你政治觉悟低,不见得别人都低。
  我说:“我只知道,这种论调都是空话,假话。如果说谎话算有政治觉悟,我看这样的政治觉悟就是狗屁。你看看,马家军破世界记录,那是人家教练有方,队员刻苦。这个逼人非要扯上什么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你不懂,就莫乱说。”
  “是滴,我不乱说,反正我也不想入party。可是有人为了入party,做些违背良心的事情。这个party,我看不入也罢。”
  我不等敏敏教训我,就跑出门。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跟她辩论了,她总是能找到我身上的坏毛病。跟敏敏吵架,那是肯定毫无胜算。打架我还差不多。
  排版和画插图的两个男生和我熟了,没事的时候就瞎聊。说起敏敏。
  我问他们:“那娘们是不是从来就这么凶。”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5:00
  “其实她平时很文静的,只是看见你来了,脾气就开始变得苛刻。估计是对你有看法。”
  “我不就是当着她的面,摸周静的屁股吗,又没摸她的。”
  “哦,我知道了”画插图的男生说道:“我听说过她的事情呢,敏敏家里条件很好的,父亲是石油学院的教授。她从小就品学兼优。好像是到了高中,被一个混混给缠上了,那混混追不上她,就经常跟着她,纠缠她。她又不敢跟家里人说,学校里倒是尽人皆知。刚好是高考前。结果考试也没考好,听说有一门都没考成。所以到咱学校来了。”
  “你怎么知道怎么多?”排版的问。
  “熊敏的一个高中同学,和我是初中同桌。”
  “怪不得她老是说我流氓流氓的。看来以前那个追她的老兄经常想占她便宜。”
  “风哥,你难道也想占她便宜?”
  我大吼:“给老子拖地!”


  这段时间我很老实,没到处乱跑。这是我第一件想干好的差事。也许敏敏的话刺激了我:我想证明我是不是一个只会跑腿的混混。
  但终究是个混混。该混混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马老板把门面的电视机卡拉OK机给处理掉,弄来了几台二手的老虎机,又开起了麻将馆。只是打麻将是幌子,老虎机赚钱为主。老虎机总是坏,我给马老板去帮忙修,把机器拆的大卸八块,等重装好了,多出一地螺丝和二极管。马老板气的头顶升烟:“你个狗日的还是读的工科,你读书都读到屁眼里去啦!”
  我举起手中的电烙铁,笑着说:“你再吼,再吼老子烫死你!”
  没招,只有出钱请人修。幸好家电维修的那个师傅欠马老板的人情,修好后,只收了十几块钱的零件成本。
  老虎机的生意不错,干了个把月,生意稳定,马老板这才喜笑颜开。晚上经常到学校来找我喝酒。梅子已经和马老板分了。问马老板什么原因,他也不说。
  “我到那里,不是一群女人围着我。”马老板嘴上逞强,眼神却没落。
  尼姑问我为什么喜欢往荆棉跑,我说我带你去一次,你就明白了。
  我把尼姑带到荆棉,想尽所有办法,让尼姑学坏,逼他抽烟,劝他喝酒,想把他弄醉了,搞到红姐那里去。可惜我的这些使坏的法子没一个得逞,尼姑的酒量超级厉害,都说喝酒上脸的人是海量。果不其然,我和马老板都醉趴下了,尼姑屁事没有。还在荆棉转悠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我不服气,又要和尼姑拼酒。尼姑却又滴酒不沾了。吃了点饭菜。玩到晚上八九点,谢了马老板的招待,死拉着我跟他回校。
  学校偏僻,公交车不能直达。
  坐车就做到沙市剧院,然后徒步回校。

  天色已经很晚,从剧院到学校的路行人稀少,走在江津路上,树木繁茂,更显得空旷寂静,路上连汽车都不过一辆。
  两人边走边聊天,尼姑趁机对我进行教育:“疯子,你觉得在荆棉这个乱糟糟的地方瞎混很好玩吗?”
  “好玩,比学校好玩。”
  “那你怎么不退学,专门去混呢?”
  “不知道啊,每次有机会退学的时候,我又有点舍不得的感觉。”
  “就是啊,你本质不是个当混混的料。你内心里还是很喜欢呆在学校的,只不过你自己不明白而已。”
  “瞎说,我怎么不是当混混的料,我打架的名声大的很呢,你看我在荆棉地头上走路,那些小喽啰,那个不是看见我了,跟我打招呼。给我递烟。我是懒得当拐子,我要是当拐子了,比马老板混的还要好,还开个什么麻将馆,收保护费都发财了。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就跟我说,我搞不死他。”
  “没人欺负我,用不着你帮忙。”
  “那也是,你都当上学生会主席了,学校的红人,那个敢惹你。”
  尼姑摇着头笑笑:“你觉得一辈子打打杀杀的,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打架多好玩。又威风,你看那个不怕我。”
  “你老了,打不赢别人了,怎么办,有打算吗。”
  “我那时候都西区的大拐子了,还用自己打架吗。”
  “你说,沙市的顶尖拐子多,还是go-vern-ment的领导多。”
  “那说个屁,当然是领导多,当拐子能混出头能有几个,我跟你说,那些混的厉害的角色,大部分都坐牢了,没坐牢的估计也被砍死了。能当上大拐子的,很少。”
  “就是啊,正路比偏门要好走的多呢。”
  妈的,我心里暗骂,狗日的中了尼姑的圈套,被他教训了。
  我被尼姑说的没了言语。就不再吭声。两人闷闷走到洪垸宾馆旁的街心公园处。这地方更是偏僻。我跟尼姑开玩笑:这里杀个人了,都没人知道。
  尼姑没做声,我自己干笑两声。
  然后就听见有争执的声音,我和尼姑向吵架的地方看去,见树林里黑咕隆咚的深处,几个人影晃动。隐隐约约的有女人的叫喊。
  我和尼姑同时向那边走去,走近了,看得模模糊糊:三男一女,正在争执,时不时还在动手动脚。这时刻,这地方,我和尼姑都明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懒得管这些闲事,就要拉着尼姑走人。别招惹。
  尼姑却不依,对我说,“疯子,不能见死不救,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报警,洪垸小区的警务室离这里不远。我很快就回来,你可千万别乱动。”言毕,飞快的跑向小区。
  我想,这事就依了尼姑吧,难得让他当回英雄。
  我站在原地,甚是无聊,干脆又向那几个人走近几步,看看情况。又走近了些。三男一女的说话声音听得就清楚了。
  女:“你就不要缠着我了。我跟狗也不跟你的。”
  甲男:“你以为躲得了我吗,你到那里,我都找得到你。”
  女:“滚,今天我最后见你,就是跟说清楚,我死也不跟你这个人渣。”
  甲男:“我是人渣!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我到底什么怎么个人渣法!”
  女孩尖叫了一声,我看见几个人在撕扯了。
  我靠!动手了。狗日的**的好戏都让我给碰上。
  女孩大声哭起来,然后就只发出呜呜的声音。估计嘴巴被捂住。
  人影已经倒下两个,我又走近些,看个仔细。女孩已经被压在地下了,但还在不停挣扎。两条腿乱蹬。上身被一个男人死死压住。乙男和丙男荷荷的在一旁淫笑,跟着也蹲下,去按女孩的腿。
  我换了个角度看,那甲男一只手捂着女孩的嘴,另一只拼命地把女孩的衣服往头上掀,掀的时候顺势把那女孩的胸脯狠狠捏了下。
  女孩头一侧,啊的大哭:“求你了,别诺样搞!”
  我一听,这声音好熟啊。是个熟人呢。那可要救了。
  甲男回手又去扯女孩的皮带。女孩一只手挣脱,在甲男的脸上刨了一下,甲男嘿的一声,应该是被抓伤了。但根本就不在乎,“老子今天非把你给尬了不可!”手又向女孩的裤子里伸去,嘴里骂骂跌跌:“骚货,皮带怎么这么紧。”
  女孩腾出的手又被乙男摁住。浑身不能动弹。嘴里边哭边喊:“流氓,流氓,流氓,呜呜,呜呜,流氓。。。。。。。”泣不成声。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6:00
  敏敏!妈的是敏敏,我说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妈的听敏敏对我说最多的话就是流氓,这下可好,遇到真流氓了吧。
  我脑袋里有点混乱,但肯定不能等尼姑来了。于是又走上前几步,离他们只有三四米远。然后站着不动,三个男的正在兴奋中,不知道来了旁人。我拿了支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火的时候,故意非常用力的刮火石,刮得啪啪作响。**犯们立马注意到我了。
  三个男人停止动作,都站起来,转向我。八目相对,但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孔。
  我把烟点着了。故作悠闲地抽了一口。
  敏敏大喊:“救命,救命啊。”
  丙男声音低沉:“兄弟,莫多管闲事。”手上一抖,多了把甩刀,熟练地甩起来。
  敏敏还在哭喊:“救命,救救我!”
  “救你个屁!我的老命都要被搭上了!”我心里骂敏敏。一看乙男的手背在身后,不晓得拿着什么家伙。
  甲男踢了敏敏肚子一脚,“骚货,让你再叫。”敏敏疼得弓起来,别说叫了,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死狗日的!怎么能这么打女人!我血液沸腾。就想立刻上去动手,怎么这么背时,每次遇到紧急关头,匕首就不在身上。我头脑转的飞快:该怎么对付这情况。
  我往旁边的树杆上一靠,懒懒扭扭头:“你们继续撒,我不妨碍你们。”
  三男互相对视了一下,估计以为遇到傻子了。
  我继续说道:“你们玩你们的,我挂个眼科。总是看黄色录像,好不容易看个真枪实弹。我要谢谢你们呢。”
  敏敏缓过气了,她听出我的声音,恨恨骂道:“赵长风,你个王八蛋。”
  甲男大惊:“你们认识?”
  “认识啊。”我故作惊讶的口气:“有什么不认识的。我烦死这女的了,你们不下手,我就要下手啦。总算逮着机会搞搞她。”
  三男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丙男还是一句话:“兄弟,你还是莫惹我们。”
  我故意东扯西拉拖延时间:“要么这样,三个哥先来,我最后。莫客气,莫客气。”
  敏敏骂我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要去坐牢。”
  甲男对敏敏吼了声:“骚货,闭嘴。”又朝向我,“兄弟,你还是走比较好。”
  我“哦”的一声,然后作势转身要走,“那你们慢慢玩啊,我走了。”
  敏敏不做声了,估计她一辈子没经历过这么恶心的事情和对话。
  我还没走两步,那甲男又喊:“你给我站住!”
  我心里好笑。站住了,故意傻傻问道:“拐子们,还有什么吩咐吗。”
  乙男说道:“你个狗日的,是想去报警告我们吧。”



  我眼睛看向敏敏,敏敏正好向我看来,能感觉到她目光怨毒。我恶作剧的心又起,就想杀杀她的锐气,“我说看你们玩,你们不搞,要走你们也不搞,干脆这样,我先来,这下你们放心了吧。”边说边向敏敏走去,敏敏吓的浑身发抖:“你别过来,我要杀了你们。”
  我嘴里说着:“她要杀我呢。”,和敏敏走的很近了,看见敏敏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样子,心里有点幸灾乐祸。
  我眼睛不停地向敏敏眨眼,示意我是来帮她的。可敏敏还以为我是在对她挤眉弄眼地淫笑,坐在地上的身体不停后退。嘴里喊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旁边身影一晃,我知道他们动手了。连忙一闪,果然乙男向我砍了一西瓜刀,我一直提防,躲得快,他砍空了。丙男到我的跟前,手向我捅一刀,我躲不过了,连忙用手把他的手架住,然后飞快捏紧。但下巴已经被刀锋划过。甲男踢了我腰一脚。我被踢得跪倒在地。手里还是死死把丙男的手和刀子握住。一看,丙男的手上有烫伤的伤疤,我咦的一声,和丙男的脸相隔不到一尺。我瞧了个明白:这家伙不就是去年被我用油烫了的二乎的手下吗。
  丙男也认出我来了。目光顿时没了杀气,手上也没了力气,被我把甩刀夺下。乙男又向我砍过来,我在地下打了滚,又避让过。甲男骂了声丙男“没得用,看我的”。从乙男手中接过西瓜刀,就要向我砍,我心里算的飞快:拼着让他把我肩膀砍一下,我用刀子捅他的肚子。
  丙男大喊:“跛子,莫砍。”
  跛子停下。
  丙男急促的说:“我们走吧,这个人是个疯子,把他惹了,他敢杀人的。他是跟荆棉的马老板混的,不好惹。胡拐子就是被他把手搞断的。”
  谁说我的名声不顶用。这下不就把他们给镇住了吗。三个人把我看了半天,跛子问:“你是疯子?”
  我也开始玩弄甩刀,刀身旋转地飞快。一言不发。下巴觉得黏糊糊的,用右手一抹,全是血。我热血上涌。想拼命了。恶狠狠地把他们望着。一触即发。
  正在紧张时候,听见尼姑的声音:“就在那边,我看见就在那边。”
  我们回头一看,尼姑带着几个pol.ice正向我们跑过来。pol.ice手里都有警棍,跑在最前面的已经用电筒照过来了。三个男的转身就跑。
  我扑向跛子,抓住跛子的胳膊。跛子回手一刀就朝我头顶砍了一下,我挨了砍,动作迟钝,手臂下垂,一刀捅歪了,刚好跛子抬腿要跑,被我捅到小腿。跛子摔倒在地,捧着腿打滚。我头上汩汩的流血,不一会,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
  问话的pol.ice是个美女,二十来岁,很漂亮,穿着警服,清清爽爽。可她现在就是冷冷的一句又一句得问我:“你到底是不是和那三个人认识?”
  我困死了,想睡觉。昨晚打架受伤,头顶和下巴加起来缝了二十多针。搞到凌晨3,4点了,才包扎好,又被带到西区公共安全专家局来。接受问话。
  躺在长条椅睡了几个小时,pol.ice们正式上班,这个美女pol.ice就被分派到我跟前,面无表情地问我昨晚情况。
  “是那女伢说你跟那三个人认识,她还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姐姐!我要是和他们一伙的,我还会挨刀子吗?”
  “那女伢说,是你们争着想占她便宜,才打起来的。”
  “她以为她是周慧敏啊!”我急了:“我搞母狗都不搞她!”
  “你说话注意点!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美女pol.ice怒喝。
  我心里回想:的确,昨天我在敏敏面前说的话,是让她会产生误会。当时我瞎说一气,一半是想拖延时间,另一半的确就有点报复她平时刻薄的原因。想到这里,我突然灵光一闪,校刊部的那个画插图的男生的话提醒了我。
  我马上说道:“那个跛子,和敏敏很早就认识的,不然,一个女孩,晚上会跟着三个大男人到偏僻的公园里去么?”
  “我是问你自己认不认识他们,跛子,你知道那人叫跛子?”
  “我也是听跑掉的两个人喊他的啊,那个跛子,几年前就开始纠缠敏敏了,怎么会是我指示的。”
  “你知道的真多,还知道什么?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我有点生气了,真是好事不让人做,挨了刀子,还要被人冤枉。我心一横,不说话了。
  “你老实点,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别一副死脸挂起!”
  “你去问报警的那个人,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用不着你教我做事,就是你同学给你作证,说你不是坏人,你才没被拷在拘留室。”
  我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照你怎么说,你还是见义勇为喽。”
  “早知道被冤枉,我打死也不出手帮忙,让这个死女伢子被**算了。”
  “我同事说,女伢受蛮大刺激,说话还不是很有条理。你也莫急,是好是歹,我们分的清楚。”
  我继续呆在办公室,看着美女pol.ice写材料。想入非非。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6:00
  中午的时候尼姑来了,拉着我走:“事情我都说清楚了,洪垸小区的片警也给你作证。”
  我问尼姑,跑的两个抓到没有。
  尼姑说还没了,不过跑不远。我突然想跟尼姑说,那是二乎的手下,我可以帮忙去找。但一想到被冤枉半天,就算了。
  我又问那个跛子是不是也关在这里。
  尼姑说:“在医院呢,你狗日的下手够狠啊,把别个静脉捅断了,那家伙现在还在躺着,刚做完手术。我听pol.ice说,刀扎进去将近十公分。你在杀猪啊。”
  “那他真的成跛子了。”我呵呵的笑。
  和尼姑正在说笑,刚好就碰见敏敏和两三个人往里面走,跟我和尼姑在过道里碰个正着。敏敏看见我就喊:“是他!是他!把他抓住。”手指对着我指着,气势汹汹。
  我要气死了,这死女伢子,到现在还神志不清。
  她旁边的一个高个子中年男人,冲上来把我衣领揪住,恶狠狠地说:“小流氓,老子打死你!”
  中年男人的力气很大,个子好高,要一米九了。我下巴的绷带被他扯到,我疼的呲牙咧嘴。 “我女儿要是出了事,拿你抵命!”中年男人把我推搡到墙上。我的伤口肯定又迸开,一阵尖锐的疼痛。我冷汗直冒,下巴巨疼,那里说的出一个字来辩解。
  幸亏尼姑也有一米八几,把那男人推开。我是没还手之力了。
  尼姑说:“你搞错没有,是他救得你姑娘。”
  我望着这个高个男人,心里想:“还什么教授,这么粗野。”
  中年男人听尼姑说了,就住手,有点不知所措。眉头微皱,在考虑尼姑说的是真是假。这男人思考问题的模样才有点教授的风范。
  另一个年轻人,飞快的跑到我接受问询的办公室里。
  我和尼姑被那男人拦住,走又走不成。敏敏还在叫嚷我是流氓。
  为了证明清白,尼姑只好有拉着我回那办公室。中年人生怕我跑了,跟着我寸步不离。
  进去了就看见,那个和敏敏父女一起来的年轻人,在质问美女pol.ice:为何要把嫌疑人放走?
  美女pol.ice解释了昨晚的情况和细节。
  年轻人说话很有条理,思维清晰,对某些细节一个又一个的发表看法和质疑。
  但都被美女pol.ice一一答复了。
  真是事实胜于雄辩。
  年轻人被说服,相信了。他朝敏敏的父亲略微点了个头。敏敏的父亲,才不再恶狠狠地把我瞪着了。
  年轻人走到我面前,比我瘦多了,显得身材颀长,所以看起来很高,到我跟前了,就发现他和我一般高。面孔白皙,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我想起了曹查理,忍不住要笑。却又牵动伤口,只能把嘴巴撅着。喉咙里格格响。
  斯文男生拍了拍我肩膀,“谢谢”
  看得出他真的向我表示谢意,目光诚恳。这才发现他长得很帅,斯文的那种帅。可不是曹查理那种猥琐模样。
  我没了玩笑心情,眼睛眯了眯,表示接受谢意。
  尼姑说:“我们走啦。”扶着我往外走。
  我走出几步,看见那男生也搀着敏敏,敏敏的父亲站在一旁。敏敏看着我,虽然不骂了,但还是对我恨恨的表情。
  我忍不住恶作剧,忍痛朝敏敏做了个鬼脸。
  敏敏旋即大哭。


  学校表彰尼姑,在宣传栏上撰文。尼姑咧着嘴傻笑的照片醒目的很。
  洪垸小区的片警叙述尼姑的勇敢行为的文章也在上面:发现罪恶,不畏惧恶势力,用最快的速度报警,让受害人及时得救。
  但没有说明尼姑救的谁。我也受了校长交代:最好不要提起敏敏。
  众人都钦佩的询问尼姑,尼姑不停地谦虚表示:没什么可说的,那种环境,任谁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至于我,宣传栏上半个字都没提起。
  医生说,我下巴上的伤口在发炎。给我开了红霉素,要我到学校医务室去打针,一天一针,打一个星期。
  我拿着药盒去医务室,边走边咒骂。恨不得把药给扔掉。走到医务室门口,犹豫进不进去,内心做痛苦挣扎。
  敏敏从医务室里出来了。她也受了伤,胳膊换了药棉。
  敏敏看见我,不再愤怒。对我说道:“我问你,那晚的事情,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做出惋惜的表情:“算你运气好,下次我找个好时候,看有谁来救你。”
  敏敏歪着头,盯着我说道:“你嘴里什么时候能说句实话。”
  我懒得理她了,推门进去。
  校医是女的,三四十岁,凶的很。我问她打针是不是很疼。
  校医不耐烦的说,“你没打过针吗?”
  我说,我自从会跑了,就没打过针。
  校医懒得和我啰嗦,看了病历,“青霉素过敏,红霉素没得事。坐到床上去。”
  我哆哆嗦嗦的坐上床。
  “脱裤子撒,磨蹭个么事?”
  校医在我面前把注射器吸满药水,然后把注射器针头朝上,药水标出一点。太KB了,我吓得把眼睛闭上。
  “能不能不打。”我心悸的喊道。
  屁股上一阵凉,校医在用酒精棉消毒,这意味着马上那个针头就要扎进来。我紧张的发抖。
  屁股一疼。
  “啊呀,妈妈啊。”我一声大喊。
  “你放松点,药水都打不进去。有本事打架,就莫怕打针。”
  屁股又是一阵胀痛。“妈呀,疼死我了!”
  我睁开眼睛,看见敏敏站在门口,看着我嚎叫。捂着嘴似笑非笑。
  真他妈丢人。
  我当了一个月的包哥。每天头上缠着白布,到处晃悠。王八笑我是阿拉伯人。天气渐热。“五一”过后跟着就是“五四”。  学校照例是要举行舞会的。  两三百人聚集在礼堂。却都站在边缘,任凭音乐播放,就是没人出来跳舞。都很拘谨。换了DISCO的曲子,才有人晃动,随着节奏跳起来。气氛开始活跃。  女生都开始穿裙子。男生也都穿着齐整。我和周静站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我跟周静仔细的讲我救敏敏那天晚上的过程。周静听的津津有味。音乐换成《山不转那水在转》。礼堂里开始有人跳舞了。周静就挽着我跳舞。我们边说话边跳。我的手又向下摸了,周静扭了扭身体,对我说道:“晚上出去走走吧。”   我心里震动,知道周静说这句话是暗示着什么。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我顺势就把周静给搂了个结实。周静挣脱,弯下腰呵呵笑,就跳不下去了。    我走到场边,看到徐云风穿着白衬衣,已经是他最正式的着装。可还是看着冒傻气。  舞曲换成快三,又换成慢四,如此反复,众人终于兴致高起来,各个男女纷纷拥入礼堂中间,迈着从体育课上学来的笨拙舞步,跳的磕磕绊绊。    我看到徐云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舞池中央,眼睛都冒出火来。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原来是陈蓝和别的男生跳舞跳得火热。    我走到徐云风旁边,徐云风沮丧到了极点,恨恨地说道:“别人都有女伢喜欢,就他妈的我讨人嫌。”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7:00
  看见跳舞的人都面露喜色,开心陶醉的神色。徐云风低声咒骂:“狗男女!都他妈的狗男女!”   我对徐云风说道:“想、要不要我帮忙,帮你把那个搂着陈蓝跳舞的男的打跑。”   徐云风一下子又扭捏起来,“不行啊,这多不好意思。”   “那你怎么还不滚蛋呢?”我见不得这种优柔寡淡的男人,怪不得不招人喜欢。  徐云风也甚觉无趣。就往礼堂外走。他头低着厉害,差点撞到别人身上,抬头一看,是云霁秀。  “你在咕隆什么呀?”云霁秀的表情一看就是在耻笑徐云风邀不到人跳舞。  徐云风心情恶劣,懒得跟她蘑菇。绕开云霁秀准备出去。  “你真没礼貌”云霁秀把手臂抬起,伸到猪子面前,“难道还要我请你吗!”     我看到敏敏了,一曲终了,敏敏离开和她跳舞的尼姑,走到我这边来,她不和我说话,只是跟周静聊天,说话的时候,眼角瞟了我几眼,还好没有什么恶意。  我仰着头,掏出烟出来抽,冷不防敏敏把我的烟给夺下,“这是学校礼堂,不是外面的舞厅。”   “黎嫣给我说了,”敏敏说道:“那天还真是你帮了我,其实我也想明白了。。。。。。。”   我继续仰着头,故意不理会她。妈的老子被你冤枉,连个谢谢的都没有。  舞曲又响起来,我又想邀周静跳舞。可尼姑把周静给拉到舞池中间了。我悻悻退下,总不能和尼姑翻脸吧。  我只好对敏敏做了个请的姿势。  敏敏板着脸说道:“跳舞可以,但是别跟刚才你对周静那样。”   “你跳舞就跳舞,盯着我们干嘛?”我没好气的说道。  嘴上这么说,我也只敢把手轻轻地搭在敏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搁着敏敏的手腕。  “也用不着这么做作吧。”敏敏皱着眉头说。  我没想到敏敏这么会跳舞。跳的跟周静一样好,显得我步伐凌乱,但我不愿意被她带着跳,还是把扯着跟我旋转,我失误几次,把敏敏的脚踩两下。  我可不敢占敏敏的便宜,刚搂紧点,敏敏就把眉头皱起。我连忙恢复规范姿势。敏敏抿着嘴微笑。  又是DISCO的曲子,声音也放大很多。敏敏竟然也能放开了跳。嘈杂声中。敏敏对我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什么?”我故意装着没听见。  “对不起”敏敏声音大多了。  “什么?”我把没被包住的耳朵偏向她。  “对不起!”敏敏把我耳朵轻轻扯上,凑近说道:“你这个流氓。”   温软的气流吹进我的耳朵。痒痒的很受用。我有点心猿意马。      舞会结束。我连忙到处去找周静,她刚才说了要跟我去外面的。可是我找了一大圈,都没看到人。妈的,老子被忽悠了。刚刚被周静挑逗起的荷尔蒙在身体里翻腾,无名火在心里冒起,恨不得找人打一架。  无奈回到寝室。  看见徐云风王八坐在窗台上抽烟。  徐云风和云霁秀跳了一个晚上的舞,还在回味跳舞的兴奋。  王八在大谈民族融合的道理。听了半天,才明白,王八和一个新疆来的女孩对上号了,那个维吾尔女孩叫巴努尔。    春夏之际,万物生长,正是发春的时节。    每天和敏敏在校刊部见面,仍旧很少说话,敏敏不再对我绷着死脸。我说话不再拘束,送了稿子也不急着走,和两个男生瞎侃,说些在荆棉的趣事。多半和女人有关。说到忘形处,把王八出卖,提起了王八被红姐迷住的搞笑事情。  两个男生来了精神,追着我问,王八到底失身没有。  我不敢讲的太露骨,偷眼瞧向敏敏,却看见敏敏嘴角上扬,也在听呢。    晚上大伙聊天的话题方向改变,讨论女生多了起来。  说到了接吻。  徐云风坐在窗台上说,看见王八亲巴努尔啦。你还敢抵赖。    王八不屑:亲个嘴算什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徐云风大感好奇:“真的亲啦,你们太厉害了,是不是都亲啦,是不是要把舌头伸过去,跟录像一样?”   王八把徐云风往窗外推,“叫你狗日的恶心!”   徐云风吓得紧紧把窗棂抱住,“我错啦,我错啦。”   徐云风从窗台上下来,溜到靠门口,大声喊:“你们才恶心哦,嘴对嘴的相互吐涎水!你现在一身的牛羊肉膻味。”话一说完,就把门砰的关上跑了。  我在窗台上哈哈大笑,嘴上的烟头不留神掉下,落到楼下的行人头顶。那人仰起头,对着我大骂。我顺手把放在旁边的方便面盒子也朝那人扔去。淋了那人一身的面汤。  晚上睡觉,徐云风回来,我和王八趁他不注意,把他压在床上狠狠折磨了一番。闹到熄灯,大家才睡觉。  躺在床上,王八问我,和敏敏是不是很熟。  我说还行。算是一般。  “一般,一般你们那天跳舞跳的那么起劲。” “老是一本正经的女人,我不感兴趣。”我说道:“还是周静不错,大方多了。”
  王八说:“疯子,他们都亲过女人了,你也亲一个撒。”
  我想了想:“去亲周静,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寝室里所有人都热闹起来:“疯子,你去亲哪个熊敏撒,我们支持你。”
  “亲个屁!”
  “你就没这个胆。”他们激将我。
  “我还就亲了,看能怎么着。”
  “亲熊敏,亲熊敏。。。。。。。”众人齐声呼喝。
  “我亲了,你们怎么搞,是不是请我喝酒?”
  “你有种亲,我们就请。”陈盐火上加油。
  “好!”我把床板拍了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大家静静”王八喊道:“都听我说。”
  我还以为王八要替我解围。却不料王八接着说道:“我们这些人,吃顿饭,要300块钱。我们这样,你们凑足300,放我这里,疯子亲的成,就拿这钱到黑老板那里去喝酒。疯子要是亲不成,这钱他出。”
  众人都同意。
  我把头从床上伸出,够着看王八:“你找死是吧。”
  徐云风刚和王八做了对,现在帮腔:“我顶风哥,风哥厉害,一定能亲到熊敏。我把钱押在风哥这边。”
  我又望向他,“你个大傻蛋!”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7:00
  第二日,猪子趁没人,对我说:“风哥,那个熊敏真的会让你亲吗?”
  “让个屁!”
  那你强行亲一下不就行了吗。”
  我踢了徐云风一脚:“那我跟**犯有什么区别。老子偷抢都不怕干,就是不当**犯,你知不知道,号子里挨打最多的是什么人,就是**犯。”
  “那怎么办,我出了150顶你呢。”
  难道我真的要强行去亲敏敏?我倒是不怕出钱,就是夸了海口,要去亲,做不到,有点丢人。
  两个人都在思考对策。徐云风倒自觉,从我口袋里掏出烟,抽一棵,做出沉思状。
  我心一横,打算干脆就强行用嘴把敏敏杵一下,就算交待了。
  徐云风忽然把我一拍:“风哥,我有主意了。”
  “你他妈能有什么好主意,你的智商,我靠,信了你的,杀猫子过年。”
  徐云风不做声了。
  我用拐包拐了他一下:“你倒是说撒。”
  “你不是不听吗?”徐云风有点委屈:“我的确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是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过一本《故事会》,有个故事,内容好像跟你现在的处境,有点像。那个人后来是打赌赢了的。”
  “要是搞不成,你就等着我搞死你。”
  徐云风说:“我也不能打包票撒,试一试,来,我告诉你。”
  。。。。。。。

  下午把稿件递给了敏敏,临走时,我故作随便的说了句:“晚上到到操场上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有什么事吗?”敏敏正在写东西,头都没抬。
  “你到底来不来?”我又问了一句。
  “好哦”敏敏漫不经心的问我:“几点?”
  “8点半。”
  我走出门,单拳一摆:第一关过了。
  离8点半的4个小时。我几次都想放弃,总觉得猪子的主意实在是骚透了。绝对不可能成功。算了算了,还是服输,不就是出钱吃顿饭吗。但转念又不想放弃,怎么也要试一下。真是左右为难。

  晚上8点25分。
  (徐云风事后交代)——阶梯教室正对着操场的这面墙,94无机的男生都靠着玻璃,够着看向操场,期待着即将发生地热闹。
  徐云风急了,“别这么明显啊,说好的不让操场看得到我们的。你们都站散开一点。

  (操场)——我看见阶梯教室窗户玻璃背后黑压压的一片,暗骂猪子,这次绝对被他耍了。敏敏千万不要来。烦躁了几分钟,抬手看了看表,8点半了,敏敏再不来,我就开溜。可一看,敏敏慢慢的从篮球场那边走过来。

  8点29分。

  (徐云风事后交代) ——“来啦,来啦”同学们都兴奋起来。徐云风急的大喊:“你们莫叫撒,要是被敏敏听到,就算你们输了。”——

  (操场)——我站在操场中间,看见敏敏穿的是连衣裙,白底蓝色碎花。衬得身材轻盈高挑。我看呆了,真他妈漂亮,平时光看她穿牛仔裤,没想到这丫头打扮起来,真是那么回事。
  敏敏走到我跟前,轻轻笑了一下,“有什么事情,你说,我听着。”
  我把敏敏的胳膊一拉,让敏敏背对着阶梯教室。和敏敏靠的很近了,我问到一股花香,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道,而是青涩的花香。真好闻,我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你干嘛?”敏敏笑道。
  我头脑清醒点了,还有正事呢。
  我故意把眉头皱着,夸张的抽动鼻子,这是故意的。
  “怎么啦”敏敏有点诧异。
  我故作惊奇的说道:“你晚上吃的什么,大蒜爆炒肉丝吗?”
  “没有啊,我从不吃大蒜的!”敏敏被我唬住了。
  那你身上怎么这么浓的大蒜味道!”我真是丧尽天良。
  敏敏急了,把胳膊抬起来,朝肩膀处闻了闻;“没有啊!”
  哈哈,中招了,第二关过了。

  8点32分
  (徐云风事后交代)  ——“开始啦!开始啦!”鸡子大叫。阶梯教室里别的班上的人也都凑了过来。这下徐云风也维持不了围观群众的秩序。就见众人都争先恐后的挤向窗户。后来的人有的爬到窗台上了。还有更下法的,骑在别个肩上看。徐云风自己却背人群挤到后面。什么都看不到,跟个小丑似的在人群后拼命地蹦。也想看看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操场)——“还说没吃大蒜,你看你牙齿上还巴着蒜苗!”我故作惊奇。其实心里无比紧张,声音都在发抖。敏敏呀的一声叫,把嘴死死抿着,一动不动,估计在用舌头舔自己的门牙。机会来了,我把敏敏的肩头一扳。趁这会敏敏神情慌乱,把头伸到敏敏的下巴附近,仔细的嗅着。
  就听见阶梯教室里传来轰的一声人群的笑声。敏敏一惊,连忙向身后望去。
  我大急。妈的被徐云风坑了,露馅啦。
  可敏敏看过去的时候,阶梯教室一片黑暗。
  “教室停个电,有什么好奇怪,这些人,什么事情都一惊一乍。”我惊魂未定,抹着额头说道。

  8点35分  
  (徐云风事后交代) ——徐云风急中生智,把阶梯教室的电闸给拉了。刚好给我解了围。眼看众人在黑暗中聒噪呼喝,有的大声狂笑。听声音就是森哥鸡子。完了,还是弄砸了。
  损失150块钱哦。徐云风心疼的要命。更怕我找他算账。连忙跑出教室。

  (操场)——我继续在敏敏下巴附近用鼻子闻嗅,故意把头摇晃。听着阶梯教室里起哄声不断。
  敏敏突然把我头敲了一下,“你到底在干嘛?”
  过第三关,应该是成功。所有人肯定都被我骗过。我不禁得意。
  我退后了一点,“我刚才闻错了,不是你身上的。我忘记了,是这个东西在作怪。”我掏出半袋饼干,是葱油的。递到敏敏身前,“你吃吗?”
  敏敏用两个指头,拈起一片,迟疑了半天,小心的咬了一角,抿在嘴里,并不咀嚼。
  “你不是不吃葱蒜吗?”
  敏敏眉头一皱了皱,旋即说道:“那要看谁给的东西。”声音很细,最后两个字都咽进肚子里。我差点没听到。见敏敏的脸在球场的灯光下映照,变得通红。一副羞涩的表情。
  我肠子都悔青了。霎时我明白:我喜欢敏敏!
  从第一次看见敏敏和周静在一起就喜欢上她。之所以要跟她抬杠,只是我想引起她的注意。
  敏敏总是对我看不起的态度,都让我很介怀。妈的,我要是不喜欢她,怎么会介意呢。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7:00
  敏敏被三个流氓纠缠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就要豁出命帮她,不是我突然想做英雄,而是本能不想让她受伤害。
  我打赌要亲敏敏,原来是我真的就想亲敏敏。
  而且现在看敏敏的神情,她是不是对我也有了好感。。。。。。。。
  我啊呀一声,把自己的头敲了一下。
  “你在犯什么傻啊?”敏敏噘着嘴说:“你的伤刚拆线,还没好利索呢。”
  我把敏敏的手一牵,拉着她就走。“你干嘛,你这个流氓!”敏敏想把我的手甩开,挣了两下,就作罢。任我牵着她走向背光的地方。

  敏敏和我牵着手,我的手跟触电一样不停痉挛。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我打什么赌。这下可好,让别人白白看了个笑话。
  敏敏问我:“你从小就这样吗,说话做事都那么粗鲁。这么喜欢打架。”
  “不是”我缓缓地说道:“我小时候很没用,个子很小,从小就挨打,受人欺负。后来我长结实,就挨个找以前打我的人报复。后来,打架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了。”
  “从小都没人欺负我,可是到了高中,我就被那个。。。。。。。人。。。。。。。缠住了。从来没人帮我,你那天。。。。。。。。”
  “你放心,跛子不会再来找你了,除非他想两条腿都瘸掉。”
  “我最恨得就是你这种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流氓。。。。。。”敏敏捂着嘴笑了一下,“可是没想到还是你这种。。。。。。。人,帮到我了。也许,我以前对你是有偏见。”
  我呵呵的笑两声,我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我,早就习惯了。那里在乎什么偏见不偏见。
  敏敏问我:“还疼吗?”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还疼啊。”
  敏敏叹一口气,用指尖触碰我下巴的伤疤,指尖冰凉。我浑身僵硬。
  色心大动,就想去搂敏敏的腰,敏敏闪了闪,却没躲远。
  敏敏说:“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啊?”望着我,眼睛潮湿晶莹。
  我把头慢慢向敏敏的脸颊靠近,“我想说。。。。。。。”我现在就想把敏敏的脸颊吻一下,这个冲动已经抑制不住。
  敏敏把头偏了偏,把左脸朝向我。看来她知道我要亲她了,而且已经默许。
  我的嘴离敏敏的脸颊越来越近。敏敏身上的淡淡花香,我又闻到。

  “风哥,真的不干我的事情,我已经叫他们不喊了。”徐云风不晓得从哪里钻出来。
  我把他狠狠地望着,意思是叫他滚蛋。
  徐云风还不知趣:“算了,反正打赌已经输了,还偎着她干什么呢,你现在就是亲到她,别个也都不认账啦。”
  “你说什么?”敏敏吃惊地看着徐云风,“怎么回事?”
  徐云风这才看清形势,“哦,风哥,你和美女散步啊,我就不打扰啦,刚才我什么都没说,是不是,我刚才说什么啦,瞧我这记性。。。。。。。。”
  徐云风越说越乱。
  敏敏冰雪聪明,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气的胸脯起伏,朝我对着站正,盯着我。
  我快速对敏敏说:“不是这样的!”脸上挨了一下,金星直冒。
  “开始是这样,可现在不是!”我又解释一句。
  “流氓!”
  敏敏已经走远了。
  我摸着被打的脸,现在正在火辣辣发烧。
  回过头,冷冷把徐云风看着。徐云风结结巴巴的说:“我没说错。。。错。。。话吧。。。风哥。。。我是站在你。。。你。。。这边的。。。我。。。我。。。是帮你的是不是。。。。。。。”
  我尽量把表情放和蔼,向徐云风招手,柔和的说:“过来。”
  徐云风迟疑地走过来了,我跳起来就是一脚,“没说错!”嘴里喊着。
  他被我踢倒在地,我继续用脚踹他。
  “没说错!”“没说错!”“没说错!”“没说错!”
  黑心餐馆的黑老板今天心情不错——这帮家伙今天来吃饭,总算是付现钱了。不想平时那样挂账。
  94无机的男生也心情很好——无论什么借口,大家在一起喝酒总是很开心的,虽然是大家打赌输了,但每人只需要凑点份子钱就行。
  我却很不开心——打赌赢了不假,可敏敏却跑了。明明知道了敏敏对我有好感了,却被徐云风搅黄。感觉就是突然在地上捡到几万块钱,可是刚拿起来,就发现时假钞。想到这里我就恨得咬牙切齿,就想把徐云风狠狠揍一顿。
  徐云风虽然被海扁一顿,但心里是开心的。他做人从来被人看不起,这下可证明了智商。一手安排的计策,成功了。大家都以为疯子亲到了敏敏。
  徐云风得意的很呢。酒就多喝了几杯。明明还没喝醉,振哥和诗丽云霁秀就说他醉了,不由分说的把他架起,往教室里拖。
  徐云风借酒装疯,撒起欢来。嘴里叫着:“你们都有人喜欢,连疯子都有人喜欢。为什么就我没人喜欢呢。”
  看见别人都鄙视的看着他,徐云风清醒一点,说要上厕所。就往厕所跑去。振哥跟着追,拦着 不让进厕所。徐云风大喊:“我没喝醉,我只是要上厕所,怎么也要拦着我!”
  “不是不让你上。”振哥好言相劝:“可这是女厕所,男厕所在那边。”



  徐云风心怀不平,只能纵情于打麻将。天天跑到公园里竹林麻将馆和我们赌博度日。
  可是,打麻将也被人骚扰。徐云风很迷信的,打牌的时候,决不能见到女人,那是大忌讳,肯定要输钱的。可是诗丽和云霁秀总是不停地来寻找他和振哥。他和振哥怎么躲,换了好几个麻将馆,都躲不了。
  我们在麻将馆打了几天,本以为这里偏僻,可以躲开了。还是被找到。
  我在一旁看徐云风打牌,他天听了一把七对。胡白板。立马就把牌一铺,对振哥铁拐胯子喊道:“各位观众,天听!”然后站起身看他们三家的牌。哈哈,徐云风得意极了,三家都没有白板在手上。这下不裤裆里摸JJ——手到擒来!
  徐云风正得意,就看见诗丽和云霁秀来了。嘴里喊着:“完了,煞星来了,有女的在场,火气肯定会变坏。”惴惴不安。
  诗丽和云霁秀看见我们,跑过来把徐云风揪住:“哈哈,就知道你们在这里,躲不了吧。”
  云霁秀要翻徐云风的牌看,徐云风连忙制止,看见云霁秀已经摸到牌了,知道大势已去。叫苦不迭。
  果然,这把牌黄庄了。徐云风把杠上的牌翻开,一看,三个白板都在杠上。
  铁拐和胯子就要他赔钱。徐云风肺要气炸了,恨恨地把云霁秀看着,不情愿的掏钱。
  更过分的是,云霁秀和诗丽非要帮徐云风和振哥打牌。振哥好说话,让给了诗丽。徐云风也只好绅士一点,让出位置,把身上没输完的30块钱给了云霁秀,“你悠着点啊。别输的太快。”
  “谁说我就一定要输。”云霁秀招呼猪子,“你在旁边看着我打不就行了。我手气好的很呢。”
  徐云风嘴巴抽抽两下:“算了吧,我去转转去。”
  我看着徐云风出了麻将馆,顺着湖边闲走,找了个偏僻地方,趴下身体,用手去抓水里的小鱼。玩了半天的水,才回麻将馆。
  果然云霁秀争气的很,把猪子的钱已经输的干干净净。还欠了20多块。徐云风恨极,忿忿的把身上仅剩的钱给付了帐。对云霁秀说道:“这个星期吃饭的钱到那里弄去。”

  振哥和诗丽现在恩爱的如火如荼,天天都要出去玩。振哥非要把徐云风叫上。徐云风的生活费已经输光,已经饿了两三日,就想躺在床上节省体力。振哥用尽力气,才把徐云风从床上拉下来,徐云风徒劳地抓着床杆,还是被扯下来。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8:00
  到了晚上,徐云风回来后跟挨了枪子似得,没精打采。问他怎么了,他就絮絮叨叨地叫苦:
  明明逛街是女人的专利,非要拉上他,诗丽和云霁秀从便河走到红门路,又从红门路走回便河,挨个商场去逛。苦了徐云风饿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跟着他们。两个女生在一家门面看中了一条裤子。还价一个小时,徐云风听的要崩溃。不就是5块钱撒,我给你们好不好,可他自己身上连5毛钱都无。只好继续看两个女生还价。
  终于等到诗丽说想吃东西了。大家走进一家蛋糕店。
  可是徐云风只吃了一小块蛋糕,连塞牙缝都不够,又不好意思再要。
  又饿着肚子跟他们逛街,四个人嘻嘻哈哈的边聊边走,过马路时候,一辆摩托冲了过来,徐云风下意识把云霁秀拉到身边。摩托车擦身而过。
  徐云风嘴里骂了一句。那骑摩托的听到,停下车指着猪子骂道:“走路不长眼睛,找死啊!”
  徐云风不做声了。那人才发动摩托走掉。
  徐云风恨恨的说:“要是疯子在,揍不死他。”
  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云霁秀的胳膊。诗丽在旁边笑着说:“徐云风是个老实人呢!”言辞闪烁。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这个城市的春天实在是太短暂。感觉厚重的冬衣褪去没几多少日子,大家就开始穿上单衣,甚至一些时尚的女生都已经穿上裙子在校园里晃来晃去。
  我这段时间,都不敢和敏敏过多的接触。心里有鬼,看见她了心虚。敏敏上次被我作弄一次,虽然是徐云风这个笨蛋出的馊主意,但实施人是我,这是怎么也推卸不了的。她肯定还在生我的气,每次我去送稿件,就飞快的跑掉。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如此无能。从敏敏的脸色上,我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她对我既不热情,也不反感。

  班上的同学又一起到太阳岛去玩了一次。太阳岛就是长江中心的一个大沙洲,其实靠公共安全专家那边更近一些。沙洲上到处是灌木丛。除了地势开阔,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
  我和王八尼姑在上面闲逛。转了半天,忽然就看到了一幕让我震惊的事情。
  徐云风和云霁秀牵着手走在一起。
  我和尼姑相互看着,面面相觑。王八倒是一脸的平静,“我早就知道了。”
  “你他妈的什么都知道。”我对王八说道:“但是就是个马后炮。”

  我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两个人怎么会牵着手走在一起!
  我揉了揉眼睛,最终面对现实,徐云风和云霁秀看样子真的是在谈恋爱。
  有句话是:现实是残酷的。
  我觉得这句话要延伸一下:现实是荒谬的,但最终还是残酷的。
  因为在这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再看见的徐云风,都是一个行尸走肉。

  云霁秀看上不起眼的徐云风。徐云风身材矮胖,满脸横肉,黑得跟煤炭一般。人站在那里,好远就看的见傻气从他七窍里往外冒。云霁秀怎么会对徐云风心生好感。
  云霁秀长得漂亮,高年级的几个男生都在追求她。可她,不知为何,看上了徐云风。难道是日久生情。毕竟都是十九二十的人了,少女怀春也是正常的事情。可徐云风,和她也太不相称。或许是看了徐云风的日记,觉得猪子是个痴情人而可怜他吗?
  这个问题,即便是十多年后,我和徐云风坐在一起,聊起往事。徐云风回忆,他也都无法想明白。只是经常和云霁秀诗丽振哥在一起玩,时间长了,怎么就隐隐约约和云霁秀有了点说不清的意思。
  这么深奥的问题,以徐云风的智商,是终身的迷案了。
  徐云风再迟钝,也能逐渐感受到云霁秀的意图。徐云风还是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和云霁秀太不相当。在模糊的意识到云霁秀的好感时候。故意躲避。

  多年后,徐云风回忆说,那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觉得欣喜,而是莫名的害怕,然后本能地躲避这个从天而降的幸运。于是不再和振哥诗丽云霁秀一起了,天天躲到沙市剧院的游戏室里。或是找个街角偏僻的录像室看录像。可他无论怎么躲,云霁秀和诗丽振哥都能找到他。
  徐云风开始幻想,难道自己和《笑傲江湖》的令狐冲一样。得不到小师妹的垂青,却意外遇到了任盈盈?云霁秀就跟任盈盈一样,无论相貌条件,都比陈蓝要强很多呢。
  此念头一动。徐云风就深陷情网,不可自拔。一面是本能知道结局是自己受伤害,一面是想云霁秀越多。
  矛盾交织,痛苦不堪。明知是绚丽的苦果,还是想忍不住尝试。
  在作最后的挣扎。
  徐云风本能的防御,还是不堪一击。彻底投降
  徐云风十几年后还记得:一天晚上,四个人坐在足球场的草地上,云霁秀靠在了他的身边。他终于招架不住爱情的召唤,把云霁秀搂在怀里。
  爱情,如同一杯剧毒的美酒,即便是知道喝下去会肝肠寸断,但还是止不住要去品尝那短暂的甘甜。
  而这些事情,发生在到太阳岛游玩的前半个月。一直到太阳岛,徐云风和云霁秀的关系,才让大家知晓。但实际上这个时候,徐云风已经知道,自己的这段初恋,已经到了尾声。
  人真是很奇怪,虽然徐云风爱上云霁秀的过程只是很短的时间。但却是他一生中,深刻的感情经历。
  瞬间的烟火,永远是最灿烂的吗?哪怕只有一霎,哪怕马上化为乌有。他幸福的疯了,每天早上醒来,就会问自己一声:徐云风,你在谈恋爱吗?
  然后自己回答:“是的,我在谈恋爱。没做梦。”
  徐云风不再讨厌逛街了,就算是跟着云霁秀周边沙市的每个街道都不会嫌累。牵着云霁秀的手,手心已经汗涔涔的,也不愿意松开。
  徐云风彻底的变了。变得说话轻声细语,音调低了两个音阶。再也不说脏话。再也不闹笑话,再也不打麻将,再也。。。再也。。。。
  他不再是他。
  有几次,徐云风和云霁秀挽着在校园里走路,迎面就碰见了陈蓝孤单一个人呢。徐云风的内心百感交集,最后却只有强烈的虚荣感。
  徐云风爱的太猛烈了,生怕这是一场梦,生怕会醒来。生怕云霁秀会离开自己。每日里,除了回寝室睡觉,徐云风就和云霁秀形影不离。
  徐云风知道自己这场恋情的结局,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只要是梦,就有醒的一天。无论这场梦有多绚丽。

  十几年后,徐云风和我坐在酒吧,和我调侃那段岁月的时候,已经成熟长大,恋爱无数。连谈了多少的女友,他都要扳着指头一一历数,还要回忆有无遗漏。感情经历如过往云烟一般,飘渺虚无。但他永远不会遗忘的,就是和云霁秀的那段时光。

  其时,徐云风早已物是人非,舟过重山。自诩早已不相信爱情的成年徐云风,此时脑海里浮起的画面,仍旧是95年的那个夏天,那个橙红色的夏天。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8:00
  是的,徐云风的记忆里,那个夏天,就是橙红色的。只有橙红色,才有那么明媚,那么绚丽,充满了**,如同张扬的晚霞,在日落前勉力的灿烂,精疲力竭的炫耀,苟延残喘的张扬,惧怕黑夜的来临。但知道一切都会逝去,无论自己多么留恋,再怎么苦苦留恋,都是那么无力。
  当云霁秀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徐云风的时候,徐云风就已经明白了。太快了。快到还没有来得及品尝爱情带来的甘饴,就已经开始痛苦的感受剧烈的苦涩。
  云霁秀对待徐云风的热情,只持续了一个月。徐云风一个月的幸福,却需要多年的痛苦来交换。
  班上人知道徐云风和云霁秀恋爱的时候,徐云风其实已经和云霁秀处在分手的边缘。只是云霁秀没有挑明而已。
  在云霁秀疏远他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天来了。徐云风的所有感觉,所有心思都放在云霁秀身上。哪怕云霁秀有一丝的情绪变化,他都能敏锐的感觉到。
  但徐云风不甘心,还想挽回。可是没用,云霁秀不会回来了。就算是两个人仍旧在一起,也已经不是那感觉。
  云霁秀对到徐云风,是循序渐进的离开,女人嘛,心总是软的。云霁秀不想决绝的太陡然。却不知,让徐云风心存幻想,只等让他更加受到伤害。尴尬的关系,断断续续的又延续了一个月。这个月,徐云风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原则,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云霁秀,但换来的只有尴尬。
  就是尴尬。
  云霁秀知道会伤害到了徐云风,偶然对他报以亲近。
  但徐云风已经不能习惯的去接受了。面对这虚假的亲近。徐云风,知道这是假的。不再敢靠近。
  事实还是证明,云霁秀怎么可能看上徐云风这种长相愚钝,心智不齐的人呢。

  可徐云风也不愿意离开。他还在欺骗自己,希望有能够挽回的一天。虽然他自己都不相信。
  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张纸。
  ——上课时候,云霁秀无聊用纸条跟诗丽聊天的一张纸。
  当振哥把纸条递给徐云风的时候,徐云风正在窗台上看夕阳。纸条上写了很多字,可徐云风只看见了一句话:
  “我只把他当朋友。”
  徐云风虚弱的对振哥说:“我能把纸条留下吗?”
  徐云风把纸条撕碎。。。。。。。。最后满手的纸屑。然后手一扬,碎屑纷纷扬扬。纸屑向楼下散落,他饶有兴致的等着看它们落定。可不料一阵风吹来,又把纸屑卷到半空,越吹越远。直到他看不到。
  当天徐云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找到云霁秀,对她说道:“对不起,你认为的朋友关系,和我想的不一样。”
  第二件事,消失。
  徐云风消失了一个星期。再次出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起他去了那里。
  徐云风变了,变得沉默寡言。神情黯然,不再跟个活宝似的瞎胡闹。每天上课的时候上课,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上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变成了一个钟表。

  徐云风在和我回忆这段记忆的最后,特意提到了一个场面,是他对云霁秀最终死心的那个场景:
  ——学校组织交际舞比赛。
  徐云风在人群中看见云霁秀和舞伴跳的投入兴奋,这才是云霁秀,出色的云霁秀,能够吸引众人目光的云霁秀。舞曲是《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徐云风往后绵长的岁月里,嘴里都会哼着:“。。。。。。你却没有感动过。。。。。。你却没有感动过。。。。。。”
  比赛结束,云霁秀笑靥如花,粉面俏红,向台下走来。徐云风顿觉惭秽,默默的从人群中走出。走到球场的草地上躺下,看着天上的白云缓慢移动。内心什么都不去想。直到天黑。

  这些细节,我当时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没想到如徐云风这么蠢笨的人,内心里也会有这么细致的情感。
  我莫名的想到了敏敏,也想起了那个干净明媚的夏天。

  因为和徐云风一样,我也忘不了那个夏天。

  这个夏天很热,六月份的时候,已经长期维持在三十度以上。晚上睡觉连电扇都没有。同学们一个晚上要起来好几趟去盥洗室冲凉水澡,然后趁着暂时的凉爽入睡。可天气越来越热。大家实在受不了 。纷纷顺着天窗,爬到宿舍楼的顶上去睡觉。
  天台上的风很大,凉快的多。一两百人都铺着席子,闹闹腾腾的抽烟,聊天。有的竟然把吉他给拿上来,边谈边唱。
  我和王八徐云风躺下,看着满天的星星。王八无事可做,要教徐云风区分星座。徐云风并不理会。我以为他睡了,可扭头看去,徐云风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不眨眼的看着天空。
  我问王八和那个维吾尔的巴努尔关系怎么样了。王八撇了撇嘴:“她是吉尔吉斯族,不是维吾尔族。。。。。。已经分了,我早就算过卦象,我和她走不到一起。”
  我把手上烟头顶到王八的手背上,“你现在给我算算,我会不会烫你的手?”
  “不会”
  “你算错了。”
  “不对,你会。”
  “恭喜你算对了。”
  。。。。。。

  和敏敏有两个星期没说话。又回到了刚开始在校刊部送稿件的情形。我每次送了稿件,就匆匆离去。但心境却已经变了好多。偷眼看敏敏的时候,碰到敏敏的眼光,两人就连忙把扭头。
  跟过年关一样,年度末的考试完了,我也不知道这次,我又挂了几门科,反正尼姑到时候会给我说情,我准备补考费就行。
  寝室里的同学们都急匆匆的回家,我还要帮敏敏收拾校刊部的东西,在门上贴封条。临走,敏敏终于开口:“是你做错事了,还是我做错事了?”
  我一时不明白,向敏敏耸耸肩膀。
  敏敏叹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我才转过脑筋,连忙说:“是我不该拿你开玩笑,我的错。”

  “那里为什么不理我,还躲着我。”敏敏说道。
  “我们本来就不熟,”我说道:“我也没躲着你啊,和以前不是一样。”
  “你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还每天板着脸,好像是我错了似的。”
  我说不赢敏敏,只能看着敏敏微笑。心里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笑的神色就有点得意。
  敏敏也忍不住笑了:“那个徐云风,也真想的出来,你更坏,竟然做的出来!”
  我挠挠头,“我怎么才能弥补我的过失呢?”
  “我有点东西要搬回家里,就你了。说清楚,把我的东西砸坏了,你要赔的。”
  “YES MADAM!”我学着录像上的香港pol.ice口气。
  到了敏敏寝室,敏敏的室友都已经回家了。学校里都这样,家越远的走的越早。倒是本地的学生,可以从容的收拾东西,最后离校。
  我很少进女生寝室。跟着敏敏,站在屋里,浑身都不自在。
  敏敏的蚊帐边上挂着一串漂亮的风铃,又是星星,又是月亮的,我去拨弄一下,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8:00
  敏敏问我:“好看吗?”
  “好看又有什么用?”我说道:“你又不会送给我。”
  敏敏走过来,拈起中间的月亮状的铃铛,“这东西,就这个银月亮值钱。你这么抛撒的人,那里瞧得起这些便宜货。”
  帮忙把敏敏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也就是女孩子的随身事物:发夹,粉饼盒子,香水之类。。。。。。我背着敏敏一大包换洗衣服,面前抱着敏敏的毛毛熊。毛毛熊太大,我根本看不见前面的路。敏敏拉着我的胳膊,我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倒。
  走到校门口,正在等的士。就看见敏敏的哥哥从一辆的士上下来。
  敏敏的哥哥走到我们面前,接过我身上装衣服的背包。埋怨敏敏:“这次放假,怎么不等我接你呢?”
  “我拉了个壮丁。”敏敏笑嘻嘻的说。
  敏敏的哥哥吧背包放进的士后座,又过来拿我手上的毛毛熊。就看见我的脸了。认出我来。脸色稍微有点诧异。
  我主动的说:“是蛮巧,又是我。”
  敏敏的哥哥吧敏敏的东西都放到的士上,示意敏敏坐进去,自己坐副驾驶。
  的士发动了,我准备招手跟他们告别。
  敏敏的哥哥隔着窗子跟我点头,手也抬起来晃了晃。
  敏敏却喊:“喂,你怎么不上来。”
  “你哥哥不是已经来接你了吗。”我慌忙打开车门进来,问敏敏。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答应帮我搬东西的。”
  “敏敏,你麻烦别人干嘛?我不是在吗。”敏敏的哥哥在前面说道。
  “他说了要帮我搬东西,就得说话算数。”敏敏把头朝向我,“为了表达谢意,我请你吃饭。”
  敏敏的哥哥在前面也说:“是啊,是要请你吃顿饭呢。”
  敏敏说:“我哥哥叫梁铮,你跟我一样叫他名字就行了。”
  “铮哥,你好。”
  “他叫赵长风,你叫他疯子吧。”敏敏边笑边说。
  “小赵,谢谢你。”
  “莫老是说谢谢好不好。助人为快乐之本。”我朝敏敏挤眼睛。敏敏把我胳膊掐了一下。
  敏敏一看见他哥哥就变得不再那么刻板,一副淑女的表情。而是有说有笑,声音也变嗲,有点撒娇的意思了。突然觉得奇怪:哥哥和妹妹怎么不是一个姓呢?
  敏敏的家在石油学院的教职工宿舍。到了敏敏门口,我不敢进去了,他父亲上次凶狠的表现让我记忆犹新。

  你放心”敏敏看穿我的心事:“我爸妈都去武汉开会了。你平时不是胆子蛮大的吗。还有怕人的时候啊。”
  进了屋,铮哥就对保姆说有客人要留下吃饭。保姆慌了,说没准备什么好菜,现在也来不及去买。
  铮哥说,“不急,你先做着。”然后跑出去买菜去了。

  我朝保姆咧着嘴笑了一下。进了敏敏的卧室。
  敏敏的卧室里到处贴的她小时候得奖的照片留恋,从五六岁到现在的都有,什么歌唱比赛啊,什么跳舞比赛啊,什么朗诵比赛啊。。。。。。。特别是大了,和他哥哥的照片就多一些。我问敏敏:“怎么你和你哥哥小时候不在一起照相。”
  敏敏正在脱凉鞋,走到了卧室门边不知道在比划什么,“他不是我哥哥。我从来不叫他哥哥。”
  我正待问为什么。
  敏敏哈哈的笑的蹦起来。双手拍掌,欢呼雀跃:“我赢了,我跟爸爸说过,我这个学期完,会长到一米七一。”敏敏把我拉到卧室门跟前,指着我看木门上的刻下的痕迹。每道杠旁边都有一个数字,从下往上,从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五,每公分都有标记。
  “爸爸还说女孩子到了19岁就不会长个子了。呵呵,他说错了。”敏敏开心的很。
  保姆在厨房里听见敏敏说话:“敏敏哦,一个姑娘伢,长那么高有什么好的。到时候不好找婆家。也是,铮伢子个子也不矮。”
  敏敏不理会保姆,把我也拉着到门旁,要我也脱鞋量身高。拿了个尺子在我头顶上按了半天。最后说:“哼,跟我差不多。矮子。”
  我用手比划自己的高度,“再怎么矮,也比你高。你得意什么。”
  “没一米八五的男人都是矮子!”敏敏下了定论。没办法,谁叫他父亲那么高呢。他看男人当然要以父亲为参照物。
  我饭量有点大,遇到好吃的东西,就会拼命的去吃。敏敏家保姆的手艺真好。比我老头的水平不分上下。去添第四碗饭的时候,看见电饭煲里的饭不够添一碗了。他们都没有添饭呢。敏敏和保姆估计是不会吃了,可要给铮哥留点,不然太不好意思了。
  敏敏说:“没事,你吃好,梁铮从不添饭的。”
  我才心安理得的吧饭全给盛上。


  吃了饭,梁铮正在考研究所,吃了饭就回寝室去复习功课。我和敏敏坐了个麻木,到南门去玩。师专在南门。
  我听王八说过,张飞庙在师专附近。就跟敏敏说了,敏敏说,“你还不错么,知道张飞庙在这里。”
  和敏敏找个入口上了城墙。和敏敏顺着城墙,绕着荆州古城走。天色还是傍晚。城墙上有很多闲逛的人,都是情侣和一些家庭成员出来纳凉 。和敏敏走了一会歇下,敏敏一纵身坐到城墙的垛子上,我挨着敏敏站着。两个人的目光划过城内繁华的建筑,看着太阳落下的地方。身后护城河上拂过的微风,吹在身上清凉。
  “我家在那边呢。”我对敏敏说。
  敏敏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到底是Y市还是S市的?”
  我把我家的传奇经历说给敏敏听。我从没这么详细的给人讲我的身世。还有跟他讲,我小时候的事情,从小被人欺辱,终于有天发现自己体格强壮了,然后把一个经常欺负自己的同学举起来摔了很远。。。。。。。后来又用斧头砍了一个混混。。。。。。后来在中考的时候,把人打伤。。。。。后来,后来就来了S市。。。。。。
  对敏敏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久。一直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
  才送敏敏回家。
  敏敏临进门,问我:“你暑假回家吗?”
  “不回。”
  “那你来找我玩,我想学游泳呢。”
  “你不会游泳?”我做出惊奇的表情:“生活在长江边上,竟然不会游泳!”
  敏敏怒道:“有什么稀奇。”

  回到姐姐家,姐姐问我夏天在那里过,我说就呆在S市了。
  姐姐警告我,不要惹事。今年的水大,也别跑到大河里去。
  我说,不游泳,夏天那里过得下去。
  姐姐就给我拿了好厚一叠游泳票,青少年宫的。她单位发的票。
  怎么这么巧呢。
  马老板找到我,“你狗日的,说好了放假来给我帮忙的撒,怎么说话不算数!”
  我说:“对不起啦拐子,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有女伢了?”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9:00
  我用双手把马老板的耳朵拽住,左右摇晃,在马老板的额头上亲一下:“你他 妈的真聪明!”

  晚上和马老板喝酒,看见马老板又收了个小弟,给我介绍是潜江人,叫罗罗,才17岁。在老家背了案子,跑过来躲灾,混的不好,马老板看他给人欺负,看着可怜,就把他带上。罗罗嘴巴蛮甜,对着我张口一个拐子,闭口一个拐子,很是尊敬。
  我就要罗罗带几个兄弟,每天陪着我。
  分了几个人给我,马老板烦得要死,指着我骂:“你要在女伢面前显摆,用不着拿老子的人充数吧。不给我就帮忙就算了,还要挖老子的墙角,拆我的台子。”
  “你不是还有蒜苗这几个人吗?”我死皮赖脸的跟马老板耍赖。

  和敏敏第一次去游泳就差点闹事。我看不惯那些小屁孩对敏敏吹口哨。不过我见敏敏在旁边,不愿意打架。
  罗罗非常懂事,背着敏敏把那群小屁孩狠狠收拾了一顿。再去,就没人敢对敏敏的身材品头论足。
  敏敏还奇怪,为什么别的游泳的人,离我们这么远。
  敏敏真的不会游泳。我把她骗到深水区,下了水,敏敏吓得惊慌失措,紧紧把我给抱住。生怕沉到水里。
  我耐心的教敏敏,有时候手就不老实。敏敏呛了水,还是骂我流氓。一只手勾着我脖子,一只手掐我。

  每天的下午,我就骑着马老板的摩托,到石油学院去接敏敏。我不敢进门找她,她父母回来了。可我再也没见过敏敏的哥哥梁铮。
  游完泳,人都会很累。和敏敏到附近去吃烧烤。我怂恿敏敏喝啤酒。
  敏敏拒绝几次,后来还是就范。陪我喝一杯。敏敏喝了酒,脸色绯红,头发还没干,蓬蓬的,看着更加俏丽。
  我问敏敏,为什么她哥哥和她不是一个姓。
  敏敏笑着说:“虽然是哥哥,但不是亲的。”
  我睁大眼睛,表示不解。
  “哥哥是我父亲的学生,现在靠研究生,以后准备读博士的。”
  我头仰着天,哼哼两下,博士,有什么了不起。
  敏敏接着说:“爸爸很喜欢哥哥的,和哥哥的父亲是老交情,他们以前一起在天门下放。”
  “这还不好说,你老头就是想让梁铮当女婿呗。”
  我才不管他们这么想呢,”敏敏喝了酒,说话的声音都高了些:“我只把他当哥哥。”
  “读博士,又这么帅,人又斯文。和你倒是很般配。”不知为什么,我忍不住把这话给说出来,心里酸溜溜的。
  “不是每个女伢,都喜欢书生型的。”敏敏盯着我看,悠悠的说:“流氓也有讨人喜欢的时候。”
  我愣住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就都不好再往下说。
  我闷闷的吃羊肉串。
  敏敏扑哧一笑。不知道看见我身上有什么不妥。
  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上,一切正常。
  一天中午去接敏敏,敏敏刚坐到摩托车上来。就碰见敏敏的父亲和梁铮坐过来。梁铮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应该是论文。两个人谈的很投入,走到我摩托车跟前了,才看见我和敏敏。
  我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说话,只是跟敏敏的父亲打了个招呼。敏敏的父亲盯着我看了半天,我头上的伤疤还很明显,又是个光头。敏敏父亲的眼神就有很大的敌意,我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去干嘛?”敏敏的父亲问敏敏。
  敏敏满不在乎的说“去游泳啊。”
  “你都晒这么黑了,还往外跑,怎么不在屋里看书!”
  我插不上话,不能给敏敏解围。
  梁铮给敏敏说好话:“恁噶昨天还说女伢皮肤黑点好么,健康。”
  敏敏的父亲还说把我看着,像是要把我给吃了。
  梁铮真是个好人,连忙说:“熊伯,我的论文还等着你看呢。你管他们的呢,又不是小孩子了。”
  敏敏的爸爸哼了一声,边走边说:“骑车注意点。别摔跤。”话很中听,可语气严厉。
  我和敏敏感激的对梁铮招手。
  梁铮走在敏敏父亲后面,背着手向我们挥动,示意我们快走。
  “你哥哥对你真好。”我对敏敏说:“我姐姐就喜欢告我的状,一点屁事就给我爹妈告状。”
  敏敏说:“梁铮比我大几岁,从小我就喜欢跟着他屁股后面转,让他带着我玩。他对我真的很不错。我慢喜欢他的。”
  我干笑两声:“哦,哦”笑的很假。
  敏敏敲了我背心一下,“你别乱想,我和他就是兄妹感情。他对我也是这样,哥哥照顾妹妹的那种。”
  “可你爸爸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大人们这么想,是他们的事情,我和哥哥也常拿这个事情,开玩笑。就说,到时候我和哥哥都没人要了,三十几岁了,就凑合凑合。”
  “那你别担心这个事情了,别人不要,还有我呢,我要你。”我故意用玩笑的语气说。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跟女孩表白心意。
  敏敏扶住我腰的手,慢慢收紧,整个人的身体靠在我的身上了。
  我后背感到一片温软,心神荡漾。把摩托车挂到一档,只放一点油门,摩托车慢慢的在夏日的树荫里蜿蜒。我真希望一辈子都走不完。
  一天中午开始下雨。我趁着雨停的间歇,还是去了石油学院。我怕敏敏等我,更何况我一天不看见敏敏,心里就慌的难受。
  刚把车停好。雨又哗哗的下起来。我躲在停车棚下面,看着敏敏卧室的窗口。敏敏家住三楼,敏敏的房间卧室靠着这边。我看见敏敏的那串风铃还挂在窗户上。
  梁铮又夹着论文来了,看来他真是个刻苦的人,每天都准时的来请教敏敏的父亲。
  梁铮问我,怎么不上去?
  我摆摆手,指了指自己身上。意思自己很狼狈,不想让敏敏的家人看见。
  梁铮笑了笑,“其实熊伯伯没你想的这么可怕,那你有事就上来,被淋雨,会感冒的。”说完就上楼梯。
  我靠着车棚的架子上,看着敏敏的窗户。雨又下的小很多,断断续续的若有若无。
  抬头一看看,敏敏把窗户打开了。敏敏站在窗后,向我摆手。脸上笑嘻嘻。其实我们只隔了二十米左右,若是大声喊话,互相是听得见的。可我和敏敏都不想在安静的雨后喧哗。只是默契的相互看着。
  我把安全帽摘下,捧在怀里,腿弯下,鞠一躬,手一摆。做了个骑士向贵妇表示尊敬的姿势。
  敏敏把手伸在身前,微微蹲一下。蹲的时候头还调皮的偏了偏。
  我撇着嘴笑了一声,把安全帽扔掉。站直身体,双臂展开,手心向上。
  敏敏拿了个扇子把自己脸遮住半边,眼睛拼命的眨动。
  我扯了地下一根杂草,举在头顶。
  敏敏身子一转,侧面对着我,故意把头仰起。
  我又把手放到心口的位置,然后腾出一只手,用两根指头压住嘴唇。
  敏敏开心的一笑,用双手把自己的下巴捧住,然后手指伸向我,嘴巴撅得圆圆的,作势一个飞吻。
  我双手把胸口捂着,如同中了子弹,摇摇晃晃,做出要跌倒的动作。
  敏敏扶着窗户大笑。风铃乱晃,我分不清敏敏笑声和风铃脆响。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9:00
  跟敏敏去了一趟红星路,我不敢带敏敏见妲妲,怕她骂。婆婆却很喜欢,倒腾着给我们做饭。我说去馆子吃。婆婆骂我不懂礼性。
  敏敏嘴也甜,说婆婆做的武昌鱼味道好。婆婆说那是,我们四川人天生都会做饭的。
  敏敏很讨婆婆喜欢。婆婆收拾了桌子,过来把敏敏的手抓着,和气的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和敏敏两个人差点要被吓死。
  我说:“婆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还在读书呢。”
  “我18岁嫁人,都是很晚了。”婆婆不以为然:“你们都快20,还不急!”
  “那是解放前,现在不一样了。”
  “什么社会,都变的搞不懂了。”婆婆从怀里要掏东西,敏敏一看,连忙大叫:“婆婆!你要是给东西我,我就再也不来了!”
  婆婆说,你第一次来,怎么也不能没个表示撒。
  敏敏坚持不要。最后婆婆硬塞了敏敏两百块钱。
  和敏敏出来,敏敏要把钱还给我。
  我说:“幸亏你说的及时,不然婆婆要给个宝石戒指耳环的传家宝给你。”
  “为什么啊?”
  “我家就这规矩,新媳妇第一次进门,肯定要给打发的,或者把祖传的首饰给新媳妇。”我故意吓唬敏敏:“那就说明,你已经是咱老赵家的媳妇啦。”
  “谁是你家新媳妇啦,说的这么恶心。”敏敏捶了我一下。
  我抓住敏敏的手,把敏敏揽过来,把敏敏抱住,脸对着敏敏:“你就是我的媳妇!不承认,也没用!”
  敏敏腾出手拼命捶我的肩膀。
  我不理会,仍旧把她抱着。




  敏敏不喜欢马老板,甚至有点怕他,见了马老板一面之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神情看的出来,她不希望我和马老板打交道。
  我跟马老板说,以后你少来烦我啊。
  马老板大怒:“你个狗 日的,见了女人就没命了是吧,你个重色轻友的王 八蛋,是不是要跟我不做兄弟啊!你他妈迟早死在女人身上。你那个女伢,我看也不怎么样,跟个竹竿似的。”
  我说:“我不管,你说我可以,你莫说敏敏。”
  “你是不是还要打我?”
  “那个敢打你呢,拐子。”
  “妈 的,没见过女人,还在当情种。”
  走的时候,马老板拉住我,给了点钱:“泡姑娘伢要用钱,狗日的莫穷的叮当响还装抛,丢脸。”
  我有点迟疑,不想要马老板的钱。
  马老板推了我一下:“还不乐意啊,快点追到手。都要20了,还当个处男。你不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又开学了。
  我和敏敏吃饭都在一起。一天晚上和敏敏在食堂打饭,看见徐云风在和打饭的师傅吵架。原来是徐云风说已经给过饭票了,可那师傅坚持说没有。徐云风把饭票往里面一扔。把菜泼掉。想起我和敏敏能够在一起,徐云风还是帮过忙的,虽然帮的是倒忙。还是有点感激。就招呼他,跟我们去外面餐馆去吃。
  徐云风拼死不愿意去黑老板那里,“我已经在那里赊了六七百的帐了,我去了,黑老板肯定会找我要钱的。”
  我说:“我付现钱,她难道不做生意不成。|”
  全班的男生,只有我和老万草莽三个人没在这里赊账。听说老邱和森哥已经赊欠了一两千块。其余的人,都是几百的赊欠。
  我要了个杜婆鸡。三个人坐着等菜。
  徐云风说,“我是不是一脸的晦气。”
  我笑着问:“怎么啦?”
  “不然怎么连打饭的都冤枉我没付钱呢,我明明给了的。”
  我笑了笑,他和云霁秀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也认为徐云风和云霁秀两人是在太不登对。搞不拢才是正常的。不过看见徐云风一脸的落寞,不是当初无忧无虑的神色。有点可怜。
  菜上来了,徐云风顾忌敏敏,喝点啤酒就行。
  敏敏说:“别瞧不起人,你们和白酒,没事的。”
  徐云风把酒斟满,敬了我一下,然后闷了半杯。吃了块鸡,感激的对我说道:“谢谢你!”
  “吃顿饭而已,别这么肉麻。”我说。
  “今天我过生日。”徐云风神情黯然:“连我自己都才刚想起来。”
  “生日快乐!”我和敏敏向他举杯。
  徐云风眼角湿润。他和云霁秀分手之后,就一直远离人群,连话都很少说。更别说跟以前那样到处现活宝。
  徐云风很快就喝醉了。我叫来王八,把他扶回去。
  敏敏,问我:“如果,我们要是分开了,你也会这么低沉吗?”
  我看着敏敏不动,“我们不会分开的。”
  “我是说如果。”
  “如果真的分开,我会找上几十个女伢,当我女朋友。。。。。。。|”
  敏敏眉头皱起,“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可我想了,即便是几十个女伢,也比不上你一个人。”
  这是我第一次和敏敏谈起,我们有分手的可能。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今天看到猪子的模样,终不免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

  两个人一时无言,在路上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我以前常呆的麻将馆。我跟麻将馆的老板打了个招呼,抬头张望。
  敏敏问我在看什么。
  我笑笑,“找个熟人。”
  和敏敏顺着栈桥,走到湖心。和敏敏把鞋脱了,两人坐在栈桥木板上,把脚浸入水中,缓缓晃动,脚在水里轻轻触碰。
  两人相互看着,太阳落山,夜色降临,都不觉得闷。静谧的湖心就我和敏敏两个人,远远的麻将馆能看见一点灯火。
  我靠在栈桥的栏杆上,把腿放上栈桥。
  空气的黑暗越来越粘稠。敏敏的脸在我眼中变得模糊。一阵风吹来,附近的树影在水中的倒影晃的影影绰绰。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的声音听着清晰。敏敏身体缩了缩。
  我把敏敏的手牵住,轻轻往我这边拉,敏敏慢慢移过来,我把敏敏抱在怀里,敏敏头靠上我的肩膀上。
  夜色浓浓,静静的湖面,安静的栈桥,竹林参差。。。。。。。。
  陪着我和敏敏。
  和敏敏嘴唇相碰的一霎,我只能感觉敏敏的嘴唇冰冷。然后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吻了多久,睁开眼睛,看见敏敏眼睛紧紧闭着。敏敏身体不停的微微颤抖。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49:00
  我激动起来,开始狂吻,敏敏嘤的一声,把我推开。
  我环看四周。说道:“看有没有人偷看。”
  敏敏想起上次我跟同学打赌的事情,朝我呸了一下。
  和敏敏隔得近,看见敏敏红润潮湿的嘴唇。一时间身心皆醉。
  我哈哈笑起来,跳下水去,然后,钻出来,对敏敏喊道:“我爱你。”
  敏敏看着我发疯。却不取笑我,只是怔怔的把我看着。
  我沉下水,又浮起来,把敏敏光洁的小腿抱住,“我爱上你拉!”
  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吧。
  我平日里早上陪敏敏上课,不发校刊的时候,下午就陪她在这个城市里游玩,连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我们去吃S市传说中最好吃的牛肉米粉,去红门路的批发市场逛街,买衣服和一些好玩的小东西。在图书馆租了书出来,在秋日的阳光下,躺在中山公园的草坪上看书。


  和敏敏走在白云路上,看着城市街道上金黄的法国梧桐树叶,我想着时间过的好快,在这个学校读书已经是第三个年头。居然没有被开除,真是奇迹。幸好没被开除,不然怎么能和敏敏在一起呢。
  日子过的总算缤纷多彩,不再跟从前那样浑浑噩噩。盘算着毕业后,我就去把婆婆的餐馆接下来,安分的做生意,挣大笔的钱。就可以娶敏敏了。
  我把这想法说给敏敏,敏敏盯着我看半天:“你就这点出息吗?”
  “那还要怎么样。”我满腔热情化为乌有。
  敏敏说道:“你去做生意,那你读的书不是浪费了吗。”
  我笑着说:“我读书,那是扯淡的。我现在就是个初中文化。”
  “其实我很希望你在学业上有点出息的。”敏敏目光幽怨。
  “那你那个哥哥蛮合适你,他马上读博士了。”学业方面是我的痛处。一提到这个话题,我就会阴阳怪气的瞎说。
  敏敏在随后的两个月又提到了几次,希望我能够在学业上有所发展,绕着弯暗示她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当然希望不希望她找的人学历太差。
  我每次都只能苦笑:在敏敏家人的眼中,大专的确是太寒蝉点。可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名不副实的文凭了。
  我和敏敏都不愿意为这个事情闹别扭,毕竟学习这个事情,是要看天分的。强求不来。刚好我就是那种没学习细胞的人。
  也许是这方面不能做好,我劲量的不再去跟马老板打架。这个事情是我能自己把握的,就当是弥补一下学业上面的缺憾。

  就算是马老板这段时间混的很栽,我也忍着没去帮他。罗罗和现在和我相处得很好,经常来看我,每次来就会说一些马老板的情况。从罗罗的口气中,我知道,马老板现在过不如意。就靠着手下的兄弟,给人收账挣点钱。他贩烟的地盘又被三岔路的二胡给抢回去了。他一心想在荆棉闯荡,就没再安心贩烟。可是荆棉的饭不好吃。那里这么容易混出位。
  但是我也没多想,马老板在我眼里,是智慧与勇气的象征,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抗不住的。
  但事实没我想得这么乐观。
  马老板一次到学校来考试,找到我。
  敏敏面色不是很好看,找个借口走了。
  马老板把我拉到楼梯拐角,面色凝重的对我说:“你以后要小心点。”
  我从没见过马老板这么紧张过,知道马老板有很大的难处了。连忙问他缘由。
  “我的生意搞不下去了。”马老板接着说:“前段时间有不同的几伐人,找我的麻烦。打了几次架,我的兄弟蛮多都吃了亏。。。。。。。每次收账,对方也都有后台,收得很难。。。。。。”
  我很不好意思,几个月来,光顾着和敏敏恋爱,没给马老板帮忙。很愧疚。
  马老板掏出烟,是红塔山的。看来,他真的混的不如以前了。
  马老板继续说道:“江津路的拐子被人砍了,很严重,他罩不到我们啦。”
  “他那种人,当个老大,又没得什么狠气,迟早是要下课的。”我一直都对江津路的拐子很不屑。
  “现在二乎爬起来了,他接收了江津路拐子的地盘。他现在是大拐子。你要注意,他已经放出话,要找我们的麻烦。”
  我紧张了点:“是不是他把江津路拐子搞下去的?”
  “应该是的,包括我倒霉,也应该是他做的好事。他一个表弟从牢里放出来了,打架很厉害,心蛮黑漆。”
  “你在荆棉现在处境不好,是不是也是二胡使得坏?”
  “应该不是,他的地盘在西区。应该不是他。”
  “那你现在怎么这么不顺呢?”
  “我们爬的太快,得罪不少人了,有些拐子看不惯。妈的。二胡见我混的不好,已经跟我闹了几次了,估计也是荆棉的拐子故意让他干的。”
  “那你怎么办?”我问马老板。
  “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能躲就躲吧。”
  “跟他们拼一场!”我狠狠的说。
  “其实我更担心你,你上次把跛子捅了,那个跛子,还有二胡的表弟从最开始出道,就是和二乎一起在沙市剧院混的。加上你把二乎的手搞断过。。。。。。。”马老板把烟狠命吸一口:“你没事别到处乱跑,在学校里避避风头。”
  马老板走的时候,我问他:“你差不差钱。”
  “我还没穷到要你给我钱花的地步。”马老板边走边背着我摆摆手。
  我看着马老板走远,觉得马老板好孤单,背影萧索。
  热血上涌,就想追上他,拉着他去跟二乎拼命,又回到当初和他打拼,快意恩仇的时候。
  正激动不已,看见敏敏站在旁边,也看着马老板走去。
  和敏敏相互对望,同时叹了一口气。
  敏敏看我情绪低落,什么都不说,只是慢慢把我的手牵起。
  是啊,我不同以往了。


  一天和敏敏走到江边,夕阳西下,橘红的暮光映在江面上。我和敏敏靠在一起,看着江面。敏敏说道:“我对你没什么别的要求了,就一条,别打架行吗。”
  我不说话,把敏敏搂紧了点,敏敏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她在担心。
  “你喝酒抽烟,不爱学习,我都不在乎了。”敏敏又说道:“只要你不在外面和他们闹事。。。。。。。”
  “我答应你,肯定不闹事。”
  敏敏苦笑了下,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马老板很久没有消息,罗罗也没来看我了。我抽空去荆棉看了看,他的门面已经转给别人当餐馆。我去问红姐,红姐对我态度不好:“你这段时间去那了?马儿蛮背时,老底都被人抄了,也不见你来帮他,你要是在就好多了,至少上次跟闹场子的打架,马老板不会认栽。”
  “什么?”我大惊,马老板从来不认输的。
  马老板赔了不少钱,连门面都抵出去了。”红姐接着说:“那个跟你们混的蒜苗儿,伤的很重,用了不少钱,医药费都是马老板出的。”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0:00
  我真不知道,就这么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马老板上次并没跟我提起。我觉得自己好龌龊,为了女人,就把兄弟给忘了。
  我一拳打在身边的墙上,拳尖滴血。
  红姐继续说:“你们比现在收保护费的人强多了,至少讲道理。贱耙被二乎打怕了,也不敢现身。”
  我不做声。
  “马儿前几天去了潜江,这两天好像又回来啦,可是不晓得又去了哪里。”
  我在红姐这里问不出什么。回到学校闷闷不乐,敏敏怎么逗我开心,我都不理会。
  该来的总是要来,当混混的报复心都很强。二乎现在人多势众,找我麻烦是迟早的事。他把马老板整了,下一个肯定是我。也许,他正在想着法对付我呢。
  我第一次感到害怕。
  敏敏问我为什么不跟她去逛街了,我说,现在就像和你在学校呆着,不想到处乱跑。

  过了两天,罗罗又出现了,他每天就在我们学校附近的文化室里打台球看录像。每天来给我报个到。
  我对罗罗说:“马老板现在很难,你回去帮他吧。我不要紧的。”
  “那不行。”罗罗坚持道:“我答应了大拐子的。再说他这次跟我去潜江,弄了些东西,就等着出手,等我们这批东西出手了,我们就有把握把荆棉的地盘都给打回来。”
  “你们弄了什么东西,”我紧张的问道:“是不是违法的东西。”
  罗罗不做声
  我忽然想到罗罗就是潜江人,我又追问:“是不是你联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罗说道:“拐子你就莫问了,免得出了事,把你连累进去。”

  出事的那天,天气很好,不是跟平常的那样阴霾的云层厚厚的压着。
  那天出了很大的太阳。和敏敏很久没有出去转了。想和敏敏去科技馆看电影——《九品芝麻官》。
  我想了想,把罗罗也给叫上,多一个人,心里稳当一些。
  出了学校不远,我就看见有两三个人迎面向我走过来。是二乎的手下,我认得。他们走路一条腿僵直,裤子里肯定蹩着家伙。
  他们把我和敏敏拦住。还好,看样子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动手。
  为首的一个说:“你是疯子?”
  我把他望着。
  另一个说:“没错,就是他,猴哥。”
  猴哥,猴哥。。。。。。我想着,马老板上次来告诫我,提起二乎那个刚放出来的表弟,好像就是猴子。
  “我拐子想见见你。”猴子冷冷的说。
  我怕吓着敏敏,快步向前,走到他们中间,“想怎么样?”
  敏敏在后面喊着:“风儿,你别和他们混在一起。”
  我对敏敏说:“你等我一会,我和这三个兄弟说几句话。”
  敏敏急了:“你答应过我,不和他们来往的。”
  “我只说少来往。”我故作轻松:“看见老熟人了,聊聊没什么。”
  罗罗把下巴抬了抬,我顺势看去,不远处有七八个人。
  我的眼睛向敏敏看了看。
  罗罗明白我意思,走到敏敏身边,准备拉着她走。

  猴子没在意罗罗和敏敏,过来把我的肩膀攀着,在我耳边说:“你莫扯皮啊,我不想让你在你女朋友面前丢你面子。”猴子把衣服掀了掀,露出砍刀的刀把。
  有一刻,我都有点感激猴子够意思了。
  我转身对敏敏喊:“敏敏你先回去,我跟他们有点事,蛮快就回学校的。”
  敏敏生气的跺跺脚,“你不可救药了!”转身向学校走去。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看来他们真是只来找我的麻烦,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体育场蛮大,里面好多人在踢足球。
  二乎坐在看台高处,隔好远,看见我了,就向我们招手。看台上还有七八人,或坐或站。二乎大咧咧的坐在台阶上,我站在他下面一个台阶,仰着头看着他。猴子和其他几个人把我围住。跛子也站到二乎的身边。轻蔑的把我看着。
  “想怎么样,就快点!”我懒得和他们啰嗦。大不了今天拼一两个跟我垫背。
  二乎把胳膊上的袖子提起,露出胳膊上的疤痕,那是当初植入钢筋正骨的痕迹。
  “你想报仇,那就来撒。”我嘴上说了轻松,身体却很警惕。
  “这个嘛。”二乎偏偏脑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那你整我拐子,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嘴还是很硬。
  “妈的,你拽什么拽,你蛮扈是不是?今天搞死你。”跛子很恨我:“狗日的,捅老子,抢老子女朋友。。。。。。。”
  啪的一声,猴子打了跛子一耳光,“你插个么事的嘴!”
  猴子指着我说:“兄弟,我也是个直白人,我拐子不跟计较以前的事情,叫你来就一件事,以后跟着我们一起混。我拐子看的起你。”
  “我只是个学生,你莫搞错了。”
  “学生学生。。。。。。。。”猴子和二乎哈哈大笑。
  “你今天肯定会铺着出去,你信不信?”猴子对我说。
  我不愿意示弱,“我相信,那你们相不相信,你们也会有两三个人会铺着出去。”我想起他们为难马老板了,忍不住讲起狠来:“有本事就把我搞的永远起不了床,不然你们就等着我下你们身上的零件。”
  “你!你!你!。。。。。。”我狂劲上来,挨个把二乎猴子跛子指了一遍,“我把你们记住了。”
  二乎和跛子脸上有点变色。
  我眼前一个黑影晃了一下,猴子飞踹一脚,踢中我的胸口。我人往后倒,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我爬不起来,一口气掖在喉咙,疼的缓不过气。
  二乎的人纷纷跳下来,围着我踢。我还不了手,只能把头抱住。
  我不知挨了多少下,头也被几次撞在水泥台阶上几次。我已经开始昏眩。模模糊糊的被人架起。二乎和猴子站在我面前,对我笑嘻嘻的说道:“服不服?”
  我朝二乎吐了一口血水。猴子冲上来对着我肚子捣了一拳。他是个狠角色,很会打人,打在我软肋下面,我疼的勾下腰,呕吐起来。猴子顺势一膝盖顶到我的鼻子上,我眼前黑了。
  “妈 的!我跟你们拼了!”我好像听到马老板的声音。
  我强打精神,抬起头一看。果然马老板带着几个人朝我们这边跑来。
  二乎一看,“呵呵,蛮好,今天人来齐了,都作个了断。”
  马老板的人都操着家伙,有的拿着钢管,有的拿着西瓜刀,其中一个是刚才和我一起去看电影的小弟。
  马老板拿的东西我看不清,用一件衣服包着。
  马老板,冲过来,把我拉到他身后,“今天不死人,我不姓马了!”
  二乎笑了笑,“就你几个人!你还以为我没作准备吗?”
  球场上踢球的人呼啦的都聚过来。好几十人,把我和马老板团团围住。
  我夺过一个小弟的钢管,向二乎冲去。
  猴子也拿着一把砍刀向我砍来,我用钢管一挡。刀刃顺着钢管下滑,我无奈,只有松了手。钢管掉在地下。猴子把砍刀架在我脖子上。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0:00
  刀身凉凉的,我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所有人都住手了,把我们几个看着。二乎的人有的在喊:“猴哥,砍死他!”
  “有种你就砍。”我说道。
  猴子说道:“你以为我不敢。”
  “你试一试。”我犯混了,用手把砍刀的刀刃捧住。血顺着刀锋向X L。
  马老板也大喝一声:“你砍给我看看!”
  他把手上拿的家伙上的衣服甩开。众人都安静下来。
  马老板端着一杆土铳。
  “有种你开下试一试。”猴子学我和马老板的口气说话。
  我嘴里荷荷的叫嚷,抓着刀刃跟猴子夺起来。猴子大喊:“你找死啊!”
  马老板也喊:“你还不放!”
  “你有种开撒。”猴子拼命把刀抽回,举了起来。
  砰地一声,马老板手中的土铳闪了一下火光

  猴子倒在地上,一条腿血肉模糊,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马老板打死人了!
  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马老板打死人了!
  所有人,包括我,都吓傻了。
  直到pol.ice来把我们都带走,我还是只有一个声音在耳朵旁边旋绕:马老板打死人了!
  在号子里呆了两三天,pol.ice才让姐姐来见我,和姐姐一起的,还有敏敏。
  姐姐看见我了,连声问道:“风儿你没事吗,你头上还有血,是不是在里面挨打了?”
  我很内疚,我以为姐姐看见我会骂我的。
  姐姐要急的慌了神,“这怎么好,我怎么向爹妈交代!”
  敏敏看见我就哭了:“叫你不跟他们一起去混,叫你不去,叫你不去。。。。。”
  我对敏敏说:“你不管我的行不行,你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说:“风儿,你忍两天,我托人把你弄出来,你身上疼不疼,挨饿了吗?”
  “我没事,你莫担心。”我更担心马老板。不想跟她们啰嗦。
  姐姐来的第二天我就出来了。
  小混混火拼打群架,这本来就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我本来就是被猴子给逼到体育场去的。这个事件,我没主观意图,我把和二乎他们的过节都说了,包括因为敏敏的事情,我捅了跛子一刀,这件事情,当时是备了案的,pol.ice很容易查到。

  可马老板栽了,他动了枪。pol.ice也有底线的,无论混混们多胡闹,打架多嚣张,伤的多厉害。
  但是不能用枪。
  猴子其实伤的并不厉害,就是医生在他腿上镊出几十颗铁砂子。并没有伤筋动骨。但马老板出不来,持械伤人,罪很大的。
  我问姐姐,能不能想办法帮帮马老板,姐姐说:“你自身难保,管别人干嘛。”
  “他是为我才这样的。”
  敏敏在旁边说:“你不和他混,怎么会让别人找你麻烦。”
  “你不要管我”我对敏敏说道。
  敏敏对我说:“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过几天再说,你先回去。”我不想让敏敏过多的参与这件倒霉事。
  敏敏恨恨的看着我,扭头走了。
  “是个好女伢,这两天眼睛都哭肿了。”姐姐看着我:“你还蛮有本事嘛。”
  我还是追问马老板的情况。
  姐姐说:“本来没什么事情,但挨枪的那人家里人在pol.ice局闹的厉害。”
  “人都没什么事情,他们到底要怎样?”
  “如果能出点钱,安抚一下家属,这事也许会小点。风儿,你就莫管了,你还没让我操够心吗?”姐姐又说道:“马老板还有别的事情,pol.ice正在盘问。所以他非常的麻烦。”
  “姐姐,我答应你,但这次你要帮我,马老板真是为了我才这样的。”
  “你平安我就安心了,你就不要管别人了。”
  我从姐姐家里偷偷溜出来。
  我去找马老板的父母,听姐姐说,他们也来了。
  我在拘留所门口等,等到第五天中午。总算看见两个农民打扮的老年夫妇从拘留所里走出来。我一看就知道是马老板的父母。那母亲的模样,跟马老板很相像。
  马老板的母亲边走边摸眼泪。父亲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脸色木讷,只是伸一只手把马老板母亲搀着。两个人都是满脸皱纹,一看便是在农田里劳作了一辈子的打扮。
  我以前没见过他们,我没想到马老板父母是这么一副样子。马老板从不提起他爹妈。我一直以为他父母是条件很好的商人。
  可是他父母竟然还穿着土气的衣物,样式就算是按他们的年龄来看,也是很过时的穿着。
  飞扬跋扈的马老板,出手阔绰的马老板,怎么会有这么落魄的父母呢!
  我把他们拦住,“我是马大忠的同学,风儿。”
  马母把我看着,不知所措。马父更是没什么话说,只是盯着地面,看着自己脚上的解放鞋。
  “马哥什么情况,有办法吗?”
  “我们那里有那么多钱。。。。。。。”马母大哭起来:“几万呢,他们要三万,才肯罢休。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我愣住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就算是给了钱,他们说也不见得会放过忠忠。”马母哭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马父蹲下,把自己的头抱住。
  我被这场面震惊,儿女的一时错误,却连累老人这么痛苦。这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父母和妲妲。我曾经惹了那么多祸事,他们的是不是也是这么难过呢。
  马老板的父母颤巍巍的走远 了。我愣着不动。抽了半包烟,还是决定,要帮帮马老板。
  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就算是让妲妲和父母伤心,也就最后一次了。
  我回寝室睡觉。
  睡到下午,徐云风叫醒我,“疯哥你起来撒。”
  我不想理,我要睡觉,晚上要有精神才行的。
  “疯哥,敏敏在楼下要找你。”
  “莫烦我,你想挨打吗?”
  “敏敏说要找你呢,你起来撒。”
  “你就说我不在。”
  “她蛮着急,你去看看撒。”
  “滚!你给老子滚!”我发火了。
  睡到晚上9点,我起来了。
  二乎的家是南湖机械厂的宿舍。我第一次跟他冲突,就已经把他的家给打听到了。甚至他家附近的环境,我都已经了如指掌。
  我从一楼的阳台开始往上爬,翻到四楼,用准备好的钢筋,把二乎阳台上安全网的铁条撬开。钻了进去。
  二乎卧室里没人。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很大。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0:00
  二乎在大吼:“你洗个澡到底要多久啊,快出来照顾胡玲写作业,狗日的她光看电视。”
  一个女人声音也骂:“你就不会照看她写吗,水都没热,早就要你修热水器了。”
  我从卧室推开门,走进客厅。
  二乎正躺在沙发上,她女儿坐在桌子边写作业,背对着我,眼睛也看着电视。
  二乎瞧见我。连忙收身站起来。把我看着。两个人默默相互看着。
  我说:“早知道你这么早回家,我该敲门进来才对。”
  二乎女儿扭头看见我了,睁大眼睛把我看着。
  二乎说:“出去谈。”
  我把二乎女儿看了好大一会。
  二乎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说:“你跟我出来。”然后,向客厅大门走去,顺势去开门,却扭不动。
  二乎连忙拿钥匙开门,转了半天钥匙,门都没开。不知道防盗门上了多少重锁。
  “你怕我找你啊!”我对二乎说。
  二乎满头大汗,手上更加用力转钥匙。
  “门对我没用的。”我尽量把语气放缓和。伸出手,拧了门上一个旋钮。门开了。
  “什么人来啦”二乎老婆在厕所里喊:“什么时候了,你要去哪?”
  二乎对着厕所门大骂:“你格老子洗澡,那这么多屁话!”
  二乎跟着我出了门,又用钥匙把门反锁。我冷冷看着他忙活半天,“我说过,门对我没用。”
  我掏出烟,递给二乎一棵。然后给二乎点火。
  二乎抽了一大口,“祸不及家人,我找你麻烦的时候,关照过弟娃,不动你的那个漂亮女朋友。”二乎又说道:“跛子非要把那个姑娘儿也弄来,是我不答应的。”
  “带着老婆姑娘混码头啊。。。。。。”我叹口气,“你蛮行。”
  “你莫动她们,跟她们无关。”二乎有点激动。
  “以前的事算了”我说道:“可是听说马老板现在被你们整的很惨。”
  “那是我姨妈在闹,我没闹,我从不指望pol.ice。”
  “那你说怎么办?”
  “我只能告诉你,三万不多了,但给了三万,我也只能保证我姨妈不再闹,pol.ice怎么对付马儿,我也没办法。”二乎想了想,又说道:“马儿还有别的案子,他从潜江带了一批货到S市,道上的兄弟都传开了,pol.ice肯定听到风声,不光是他开枪的事情。”
  我知道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得更加严重。愣了一会,我对二乎说道:“我晓得你现在厉害,呼风唤雨,搞我容易的很。”我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熄,“记不记得我说过,不把我搞死,我就下你们的零件。”
  “你有种冲我来。”
  “我搞不赢你。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动你的老婆姑娘,倒是蛮容易。”我走下楼。
  二乎在后面喊:“我姑娘有什么事,我一定搞死你!你给我听到,一定!”


  我第二天很早就到姐姐家里。姐姐正准备去上班。
  姐姐说:“风儿,别闹了,你没出事就是万幸。莫闹了。”
  “我老头留给你的钱,我要拿走。我知道老头给了你钱,那些钱是留个我的。”
  “你在跟谁说话,是在跟我吗?”姐姐惊讶的说。
  “给我钱,当是我借你的。”
  “好,既然你说是爸爸给你的钱。你回宜昌去跟他要去!”姐姐指着我,“只要爸爸同意,我马上给你!”姐姐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你听好,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了。”
  我转身就走。

  马老板的一帮兄弟们都找不着了。估计都去避难。我找不到他们,但是罗罗找到了我,罗罗也很惊恐,他又打算跑路了。罗罗这次给我说了实话,他和马老板在潜江弄了一些摩托车,都是当地吸毒的人偷的黑车,准备倒到S市来。
  罗罗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眨,我知道他还有事瞒着我。
  “你打算跑路。”我追问罗罗,“是不是还有更严重的事情。怕马老板把你供出来。”
  罗罗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大拐子如果不说的话,我们就还好,如果说了,我和他这次就都完了。”
  “还带了什么东西,严重到什么地步。”
  “粉子。”
  我呆住了,没想到他们的胆子大到这个地步。
  “我还是凑钱去捞马老板。”我说道:“你放心,马老板不会把这个事情供出来的。只要你不反水就行。”
  “我怎么可能呢,”罗罗说道:“这事只有我和大拐子知道,他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再说我已经把东西都给扔了。”
  “那就好。”我说道:“马老板比你我都聪明,他的为人你也知道。你躲一段时间吧。”
  罗罗说道:“等这段时间风声过了,我们在想办法聚拢吧。我们已经和潜江那边专门弄黑车的老大搭上线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摆摆手。

  寝室里的同学们知道马老板和我的事情。王八拿了千把块要给我,“疯子,平时你也算是照顾过我们,这点钱,是我们凑的。”
  陈盐徐云风尼姑也在旁边向我点头示意。
  我笑笑,把王八的钱推开。
  看来只有回S市。
  在东门准备坐车。敏敏和徐云风王八竟然知道我在这里等车,找过来了。
  敏敏说:“你要多少钱。”
  “你拿不出的。”我说道:“再说我也不会要你的钱。”
  “我有事要跟你说,很急的事情,你别瞎胡闹了好吗,我不在乎你以前瞎混,你就别闹了好吗,我求你了!”
  “等我把这件事办完。”
  “我有事跟你商量啊。。。。。。。”敏敏牵着我胳膊。
  “什么事?”我正想问敏敏,可是看见到宜昌的客车开过来了。
  “等我回来再说。”我跳上车。
  听见敏敏隐约在骂:“赵长风,你是王八蛋!”
  父亲不在家。
  老妈看见我回来了,问我:“是不是缺钱花了?”
  知子莫若母。
  “是的”我想不出该怎么跟老妈开口。老妈虽然有钱,但也不会因为马老板给钱我。
  “要多少?”
  “这次,要的有点多。”我还是咬牙说出口:“估计两三万。”
  老妈吓了一下。不过老妈的反应,比我的预想要小很多。
  “我没这么多钱。”老妈低沉的说。
  老妈会没钱,开着那么大的粮食加工厂会没钱?!
  我失望急了,我以为老妈会用别的借口敷衍我,却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直接的理由。

  更让我奇怪的是,老妈并不问我要钱干嘛。
  老妈慢慢的坐到沙发上。示意我也也坐下。
  “你多久没回家了?”老妈问我。
  我想了一会,“半年吧。”
  “不是,”老妈说道“十个半月没回家了。你是正月初十走的。”
  老妈叹口气,“只有瓜连子,没有子连瓜,真是没说错。你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
  我没想到这么久,我也没闲心跟老妈算这些日子。我就只是盘算怎么向老妈要钱。
  “风儿,你今年多大了?”
  我要疯了,怎么老妈光跟我扯一些不着调的事情呢。
  “二十”
  “是啊,二十了,我二十的时候,在工厂做事,当车工,一天能挣5块钱,很累的呢。哦,那时候,我还怀着你。”
  “到底想说什么。妈。”
  “这么多年,的确我和你爸是有点对不住你。你爸爸只知道打麻将,而我呢,工作又太忙。都没时间来关心你。你在沙市不愿意回来,也不全是你的原因。”
  “你儿到底想说什么。”
  “你从小不缺钱,这点,我和你爸还是没刻薄你。”
  我突然看见老妈的头发白了很多,啊呀,她老了好多。老妈才四十一岁啊,怎么会白头发,老妈一直都是很年轻,很强势的气质的啊。怎么变得这么消沉,说话都这么丧气。
  老妈苦笑一下接着说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也二十了。已经成年。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了。”
  我心里顿时下沉,家里出事了。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1:00
  “事情已经过去半年拉,只是我一直都没跟你说。你也没回来。既然你这次回来,我就告诉你吧,你也是个男人了,有权利知道家里的事情。”
  我不做声了。等着老妈说出什么话出来。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
  “我们家已经没钱了,你爸爸炒股票,亏了。”
  “什么股票,会亏这么多钱?”
  “是一个什么原始股,也是托人买的。”
  “那个人肯定是骗子,老头怎么不去找他麻烦?”
  “那个人已经死了,跳楼了。”
  我没想到老妈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心冷。
  “我已经被单位下岗,职位都取消。”老妈黯然:“你老爸当初说那股票肯定能挣不少钱,如果能挣多点,就把你弄到新加坡去念书。”
  老妈接着说:“他也是担心你啊,你在沙市不安分。希望你能换个环境,会好点。”
  我不做声,我知道家里面临不一般的困境了。老妈从来不这么说话的,她说话做事向来很爽快。
  “我把单位的钱挪了三十万。”老妈苦笑一下:“现在,这房子都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老头呢,他人呢!”
  “你莫找他,他现在天天躲在麻将馆里。”
  我顿时心灰意冷,仿佛自己在不停下沉。本想找家里帮忙,没想到家里更乱。
  我坐在沙发上不动,老妈直起身,给我做饭。
  很久没吃到老妈的饭了,在我记忆里,老妈自从当了领导,家里的饭都是父亲做的。其实老妈的手艺不比老头逊色,豆瓣回锅肉,酸辣土豆丝即便是大餐馆,都不见得能做出这么出色的味道。
  可是我吃不下去。
  老妈自始至终都没问我找她要钱干嘛。她真的把我当大人看了吗?是不是家境败落,暗示要我独自面对生活的磨练?
  和母亲吃了饭,也没什么话好讲。坐一会,我说我走了。
  老妈哦了一声,然后问我:“不在家里过夜吗?”
  我说我有急事。
  老妈说:“你等等。”
  我站在门口等她。老妈在卧室里翻了半天的抽屉。再走出来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存折。
  “这是一万块”老妈把存折给我,“家里仅剩的一点了。”
  “那你们。。。。。。。”我的手发抖。
  “我们你就不担心了。”老妈慢慢的说:“风儿,这也许是我和你爸最后一次给你钱了。你马上就要参加工作,往后的路,你就要自己走。我和你爸就只能抚到此为止。不是我们狠心,只是家里这种情况,我们真无能为力。”
  我点点头。
  “别乱花。”老妈摸着我的头,摸到了我的伤疤,“你又打架了,嗨,以后别打架了,听妈的,好吗?”
  这是我从小到大,老妈第一次跟我如此贴近的交谈。如果她和老头在我小时候就这样关心我,我想我不会去S市,而是和别的家庭一样,天天三口人在一起呢。
  我从小就羡慕别的小孩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去玩,和父母说话都是很民主的口气,甚至还能开玩笑。而我,为什么就一直和父母相互隔绝呢。直到今天,我才和母亲这么贴心的谈话。才明白,父母其实一直都很爱我的,只是我不明白,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他们怎么会不难过呢。现在家里出了事,我不是一样担心难受吗,当我出事的时候,爹妈的担心估计只会比我现在更甚。
  我不习惯在老妈面前表露自己的感情,穿上鞋,推开门,准备走了。
  “风儿,对不起。”老妈轻轻说了一句。
  我头也不回的下楼梯。心里也说着:“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妈妈!”


  我去找老曲,他应该在九码头混的不错了。他看银帆的场子也应该有三四年了吧。
  可是老曲让我很失望。老曲没有当上大哥,甚至没混了,在一家公司给领导开车,一个月300块钱。我找到他时,他正百无聊奈的坐在驾驶座上听歌,昏昏欲睡,穿着白色的袜子的脚搁在车窗上。
  老曲跟我闲扯了一会,对我开玩笑说:“我天天等着你,希望你坐着黑色的豪华轿车,从车上下来走向我,对着身边几十个小弟说,‘这,就是我的老大,你们的大哥大!’那我多风光。”
  我苦笑,把来意说明。老曲很尴尬,他钱包里只有两百块钱。
  我准备走了,说下次回来找他喝酒。
  “你去找胖子撒。”老曲对我说,“他现在在十三码头卖粉子。应该有钱。”
  我站着不动,心里在考虑。
  老曲劝我:“你莫那么记仇,虽然你们当初打的厉害,毕竟也是兄弟一场。也许他会帮你的。”
  胖子很容易找,那些呼粉子的人,我一眼都能认出来。揪了一个要他带我找胖子。
  胖子已经不是胖子了,现在很瘦,脸上的肥肉已经完全消褪,脸皮跟纸一样贴在颧骨上。
  “我挣钱也不容易的,兄弟,这行当没你想的那么好搞钱。我拿命在拼呢,也没落几个钱。不是我不帮你,我真是拿不错这么多。。。。。。”
  我懒得听胖子啰啰嗦嗦的长篇大论解释。他不帮我也能理解。当初我和他翻脸的时候,两人都在医院躺了一天。
  来找他,我早做好自取其辱的打算。
  “喝顿酒再走吧。”胖子很诚心的挽留我。
  我摆摆手,“我要马上回S市,下次吧。”
  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对胖子说道:“你最好把那玩意戒掉,不是好玩的。”
  胖子嘻嘻的笑,“我跟别人不同。”
  我回到S市已经是晚上。
  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闷闷的和衣睡觉,澡都没洗。
  翌日,我去找公共安全专家局。
  公共安全专家局的一个指导员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们这些黄昏,这是用钱能摆平的事情吗?法盲,亏你还读过书。别说这钱不够,就是拿出十万!一百万!就能免罪吗!你们这么嚣张闹事,是不是一直都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用钱搞定!马大忠的案子,我们很重视,非得压压你们的气焰。”
  这次我差点脱不了身,我又被两个刑警带到隔壁的房间讯问了好久,他们想从我身上问出马老板从潜江收黑车和夹带粉子的事情。
  他们这么问我,我反倒放了心,他们肯定是没抓到罗罗。我说我什么都不知情。  
  我陪着马老板的父母去看马老板。
  马老板瘦了很多,看样子在里面吃了很多苦。幸好他不是第一次进去,应该在号子里也有名头,不然会更惨。
  看着马老板的母亲哭的泣不成声,我又懊恼又自责。
  对马老板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马老板对我说:“没事兄弟,等我出来,我们就安心做生意,不再当混混了。”
  我们两人都默契地没提起潜江的事情。
  看着马老板父母揪心的失声痛哭,我连忙走开,顾不得安慰他们,不敢看他们伤心的样子。
  我一个人走在白云路上,心情沮丧。身边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失去了。妲妲不会管我了,爹妈别说照顾我,他们还要等这我去去照顾他们,马老板坐牢是不可挽回的定局。。。。。。。
  我从没有这样无依无靠过。我对这种感觉非常恐惧。我明白了,世界上最KB的事情,便是孤独。
  难道今后,我就这样一个人了吗。孤单的一个人?
  身边就没有一个朋友和亲人了?
  不对!我不是一个人呢,还有一个人等着我。
  敏敏。
  是啊,我还有敏敏!
  想起敏敏,心情立马好起来,还有敏敏等着我。
  我狂奔起来,我好想马上就见到敏敏。
  对,找到敏敏了,我就跟她说,我不再打架了,我也不再当混混了。我就跟她在一起。我会努力去学习,就算是笨,我也尽力去学习。只要她开心就行。
  我不再和社会上的人来往了,我待会见到她,就亲口对他保证。
  敏敏肯定会很高兴。
  我还要把我这几天的遭遇全部说给她听,我迫切的要找个人倾诉我的苦闷。是啊,只有敏敏,才是我最想倾诉的对象。
  敏敏,我来了,我要告诉你我的想法。你肯定会非常开心,是不是?
  我心里想着敏敏见我回头的表情,内心越来越兴奋,跑的越来越快。
  教师里没有敏敏,那她肯定在寝室。我往女生寝室跑去。管理员把我拉扯住。我要打他的人。陈盐连忙来解围。我把管理员推倒在地,跑向敏敏的寝室——谁也别想拦着我见敏敏。
  可是敏敏也不再寝室。敏敏的室友结结巴巴的对我说:“敏敏昨天就没回来。”
  难道敏敏回家了?她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吗?我想着,怎么看不见人了。
  我又向校刊部跑去,从篮球场穿过,一个打篮球的小子被我撞飞。
  校刊部只有排版的那个男生在。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1:00
  “敏姐昨天下午给我说了声,今后由我负责校刊。”排版的男生边说边抠头发,“她的意思好像是不会再来了。”
  我急了,敏敏,敏敏,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
  在校刊部问不出什么出来。
  我马上去学生会办公室找尼姑。
  尼姑果然知情。
  “敏敏已经决定退学。”
  我呆了。我摇晃自己的头,肯定是在做梦。我在做梦,这不是真的。我掐自己的大腿。在无数次梦魇里,我都是用这种办法醒来的。
  “你最好不要再去纠缠她,你们本来就不合适的,我从来没看好你们。”尼姑顿了顿,“关键是,你别耽误她的前程。”
  我真的身上任何感觉都没有了。时间流逝得慢了几拍,尼姑的动作彷佛就是电影里的慢放。我走出门,还是不能适应这缓慢的感觉。
  昏黑的天色,瑟瑟的树枝,人用极为怪异的姿势缓慢行走。。。。。。。。
  甚至看见空气中的流动的质感,一团空气迎面慢慢的把我覆盖,我浑身冰凉,寒风刺骨。

  敏敏也不要我了!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1:00
  我在学校里等着敏敏,敏敏一定会回来的是不是。敏敏怎么能丢下我呢。她会回来的。
  我等着敏敏。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敏敏还是没回来。
  我等不下去了,去了石油学院,拼命的敲敏敏的家门。声音太大。
  隔壁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一个退休的老教师对我说:“熊教授两口子去武汉了,你找他们有事吗,他们的保姆都回家了。”
  “老师,”我客气地问那老教师:“那敏敏呢?”
  见那教师有点警惕,我加上一句:“我是她同学。**大学的”
  “敏敏啊,她没在学校上课啊,不知道呢,是不是跟着一起去武汉啦,前几天我是看见她回来的。”
  再敲门也没用。
  我徒步往回走。好希望敏敏能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我心里祷告:这世上有上帝吗,上帝啊,如果你能把敏敏马上送到我面前,我发誓终身信仰基督教。
  念头刚落,我远远地看见敏敏站在前方的公汽站里,笔直得站着,穿着她平时的打扮:湛蓝色的牛仔裤,素色的高领毛衣。
  “这世上,真的有上帝!”我狂喜,快步向敏敏走过去,嘴里喊着“敏敏,敏敏!”
  我的狂叫被寒风撕裂,还是有不少人听到,朝我看过来。
  我顾不了许多,离敏敏还有七八步又喊了一声“敏敏,你到那里去了,我找的你好苦!”
  敏敏这才听见我的声音,向我转过头来。伸出指头指着自己的脸,一脸的惊异,盯着我看。
  不是敏敏,我眼花了。
  我低下头,默默地走开。
  难道我身边的人全部都要把我抛弃?他们都要走吗。
  我每天开始惶恐,生活在不安之中。内心是巨大的空虚。我蓦然发现,我甚至没有继续生活的理由。漫无边际的虚无感如同宇宙广漠的黑暗把我心灵缓慢吞噬。
  无穷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我害怕这感觉,在失眠的深夜,这种感觉却更加强烈。往往一个晚上,一包烟都不够抽。我只能用酒精来逃避。
  幸亏有猪子和尼姑,他们每天都不厌其烦的寻找醉的不醒人事的我,从校园各个可能的角落,把我背回寝室。
  我想我是要崩溃了。
  我每天都幻想着敏敏回来跟我重归于好的场面。
  也许这一天永远都不会来到了,可我本能的不愿去接受这个事实。

  有人来给敏敏收拾东西了。振哥和猪子飞快的来给我报信。
  我向女生楼飞奔。
  看见一辆的士停在女生楼的入口处。地上大大小小的都是敏敏的生活用品。
  我大喜,
  敏敏,你总算是露面了。
  可我再次失望:敏敏不在。
  不过看见梁铮,我心里还是冒起了希望。梁铮在,敏敏不会走远的。
  梁铮拦住我:“你别碰敏敏的东西!”
  梁铮一个人把大包小包,放上车。
  对着我说:“你别来找敏敏了,你等着我,我下午来找你。”
  我拦着车不让走。
  梁铮向我吼道:“如果你还想知道敏敏的状况,你就给我滚开!”
  振哥和猪子把我架着拖开。
  梁铮从窗子里露出头,“你别乱跑,敏敏不在家里,你在学校等着我。我今天会回来找你的
  梁铮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他临到傍晚找到我,我跟着他走。梁铮走到到了池塘的凉亭上,靠着栏杆。
  天气很冷,虽然没风,这里已经没什么人来了。
  梁铮拿出烟,自顾自点上。
  我也掏出自己的烟。
  “我真想揍你!”梁铮吸一口烟,吭吭的咳嗽不停。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
  “敏敏在那里?”
  “闭嘴!你没资格说话,我说你听就行。”梁铮虽然在骂我,但语气还是斯斯文文的,“是你自己放弃的。谁都帮不了你。”
  “敏敏到底在那里?”
  “你要是再插嘴。”梁铮威胁我:“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梁铮见我老实的闭嘴,开始慢慢说起来:

  ——首先我要告诉你,我喜欢敏敏,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而是爱她。我爱敏敏,比你爱的多!不像你!这么自私!
  你别做出这么惊讶的样子,我告诉你,爱一个人不见得非要像你这样。
  让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无论自己付出什么。甚至看着敏敏和你在一起。我也替她高兴,可是!你做到了吗!你太令人失望了。
  (梁铮激动起来,又被烟呛得连连咳嗽。我惊呆了,愣愣的看着梁铮,我想不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父亲和熊伯当年在下放的时候关系很好,莫逆之交。后来熊伯恢复公职,我父亲却留在了天门当中学老师。
  我初中就到了S市,是熊伯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安排我上学,照顾我饮食起居。
  敏敏比我小3岁。成天蹦跶的跟我到处跑。要我辅导她学习。
  我们兄妹俩很争气,从小学习就好。
  后来我上了武大,敏敏在高中被你这种小流氓骚扰,高考时候,为了躲那个流氓,英语都没考试,敏敏学习最好的就是英语。不然敏敏肯定也能跟我上同一所学校。
  在我上大学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对敏敏只是兄妹的感情。可是去武汉了,我每日里,就想着敏敏,我才知道,我一直都是爱着敏敏。
  是的敏敏没我这么些龌龊想法,她的确是真的把我当亲哥哥看待。
  就是因为我知道这点,所以我一直都把对敏敏的感情藏在心里,从不表露出来,强迫自己只能对敏敏表现出哥哥的关照。
  刚开始,看见敏敏和你在一起,我的确很难过。
  而且很嫉妒你,你就是个混混,头脑简单,二黄八调的混混。
  我不明白,敏敏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是因为你救了敏敏吗?女孩爱上救了自己的英雄,这么老套的事情,真的就发生了。
  我开始是这么想的。
  可是敏敏在和你刚接触的那段时间,在我面前不停地提起你。说你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只是还没玩醒而已。
  我看见敏敏每次和你出去玩了回来,都是那么开心。这是谁也给不了她的开心。我知道,敏敏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希望敏敏能够永远这样开心。从心里盼望着你们能好下去。
  可是你呢!你为什么让敏敏这么难过。
  我在熊伯面前不知道替你说了多少好话。也要敏敏告诉你,让你上进。
  你听过吗!
  你这个混蛋,就知道打打杀杀,不知道敏敏有多么担心你。
  从你出事开始,敏敏那一天没有哭,可你连让她跟你道别的机会都不给。
  你就别装出这副可怜像了,你这个杂碎。
  敏敏根本就不想离开你。
  是你!就是你为了你的什么狐朋狗友,根本不给敏敏跟你说话的机会。
  其实上半年,我和熊伯就安排好了敏敏在武汉**学院去上本科。敏敏是个非常出色的女伢,一次就通过了专升本的考试。被武汉**学院录取了。
  但暑假过后,敏敏怎么都不去报到,也不在你们这个垃圾学校调档案。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的。
  就是为了你这个杂碎!
  可你呢!
  熊伯在逼着敏敏去武汉上学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和别人打架!你在蹲班房!
  敏敏对我说过,只要你不同意,她承担再大的压力,也愿意留在沙市和你在一起。哪怕你再没出息。她也想陪着你。
  她说,她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玩醒,会有出息的。
  我一次又一次的帮敏敏跟熊伯说情。
  可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好不好!你别装了,混蛋!
  敏敏对我说,只要你说一句话,舍不得她离开你。她就不走了。
  敏敏到处找你,就是要告诉你她要走了,她想听你告诉她,你舍不得她走。
  可是你呢,你连让她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承受不了了,熊伯怎么可能让女儿跟着一个在街头火拼的混混厮混。
  敏敏妥协了,但她还想见你,还想跟你告别。
  可你在干什么!你就连道别的一点时间都没有吗!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你现在没事了,爽了,就想起敏敏啦。
  做出个痴情样子,想见敏敏啦。
  你早干嘛去了!
  你不用抓你的头发了,你没几根头发,你的这个样子让我恶心。你根本就不配这样难过
  知不知道,你没资格难过。
  你连想敏敏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有资格让敏敏来牵挂你。
  你只是个小流氓而已。
  你有前途吗。
  你在这个学校读书,都是你家人出钱进来的。
  你想过将来吗。你能给敏敏幸福吗。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2:00
  好,不说那么远,你现在给了敏敏幸福吗。
  好,我不说幸福这么高难度的要求。
  你能给敏敏一个安稳的环境吗。
  你知不知道,女孩子,是需要安全感的。而安全感,从哪里来,当然是从自己终身依靠的男人身上得到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杂碎!
  你这辈子可以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可为什么非要让我们的敏敏陪着你呢。你自己不把自己当人,为什么还要拖着敏敏下水呢。
  敏敏不能因为你,而耽误了自己的一生啊!
  你明不明白!

  我现在正式的告诉你,你没机会了。是你自己放弃了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是你自己放弃的。
  我不会再把敏敏交给你了。
  从此后,我会不再离开她,我会好好地照看她,不会让你再伤她的心。
  我不会再那么傻,把敏敏给你拱手相让。
  你,就死了心吧。
  再见。——

  梁铮说完了,扭头走去。
  我软软的坐到地下。忽然觉得嘴里咸咸的,嘴唇已经被要破了。
  敏敏,对不起。
  我心里说着。


  我终于看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梁铮的一席话,让我彻底清醒。
  可笑这么多年来,我自我感觉还很好。一直以为身边的人都看得起我,把我当有本事,有能耐的人看待。
  原来,我,只是一个小杂碎而已。
  我慢慢回想这几年的作为,后悔不已。
  真正关心我的人,我却一直在伤他们的心。
  敏敏,姐姐,甚至我的父母到如今的地步,难道不是我的造成的吗?
  马老板,我们都错了。你也对不起你的父母。

  风刮得更大了,可我感觉不到冷。我的心比寒夜更冷。

  我漫步目的的在街上游荡。我害怕见到同学们,当我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的一无是处,我无法面对他们。想起以前,我在他们面前的嚣张和傲慢,是那么的可笑。我在他们的眼中,不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混混吗。
  我躲开众人,悄悄的消失。
  一天我又遇上了几个混混。我懒得去理会,连他们跟我说话,我都不理。
  他们打我一顿就好了,我会好过一点。
  可他们没有,他们带我去见了一个人。
  江津路的拐子。哦,应该是以前的拐子。除了他,竟然还有罗罗。
  “你怎么没跑?”我诧异对罗罗说道。
  “疯哥,”罗罗说道:“这次我们栽了,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找他。。。。。。”


  “你还敢到处跑!”拐子对我说:“二乎到处在找你。”
  我把拐子看着,这人混了半辈子,三十好几了,还没个正当行业。我十几年后,是不是也这样。也许,比他还不如呢。
  “你又把二乎怎么了?”拐子问我:“你是不是把他给吓很了,他的弟兄都想把你弄废了,他下了血本。”
  我想着,若是放在以前,像二乎这么大的B社会老大,被我吓成这样,我肯定会非常得意的。可现在,我一点兴奋地感觉都无。
  “马老板进去了,猴子也被你们废了。二乎现在没人帮忙,拿不出什么狠气。”
  我听不懂拐子想说什么。
  “你就跟我混吧,我们先把二乎搞下去,算是给你的兄弟报仇。现在正是搞掉二乎的好时机。现在他一团糟。”


  给马老板报仇。有什么用呢,马老板听说已经要判刑了,5年。人生有几个5年。更何况是最黄金的5年。
  “我知道你有办法搞定二乎,我看好你,你是个有前途的人。来吧,跟我一起干,我们一起挣大钱,相信我,你会比跟着马老板挣更多的钱。”这个过气的拐子,眼睛看向罗罗。
  罗罗说道:“疯哥,我们重新来,潜江的路子好不容易才搭上线,丢了可惜。。。。。。”

  我现在又变成有前途的人了,可是梁铮说的好像更正确一些,我只是个没前途,没希望的杂碎。
  我不禁苦笑。
  “这就对了,你是个聪明人。”拐子看见我笑,以为我答应他。
  却不料,我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去。
  “你这个傻 比!”拐子在我身后喊:“你比马老板差远了!你等着被人砍吧。没有我帮你,你迟早被二乎砍!”
  我没想到梁铮会再来找我。
  “明天11点,白云桥。”
  梁铮一句废话都不愿跟我多说。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只丧家犬一般。
  第二天,我借了陈盐的西服,我知道是敏敏想跟我道别了。我要穿的整齐一点。
  我又看见敏敏。
  我想了一夜的话语,全部忘得干干静静。
  什么祝她在武汉要好好地生活,什么要她把我忘了,什么要注意身体之类。。。。。。。。全被我抛到脑后。
  这些无聊的话,在我看见敏敏之后,全都没有说的必要。
  敏敏穿的是厚厚的呢子裙,和鲜艳的羊毛衫。头发扎成马尾辫。
  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怎么舍得离开她呢!我真是个傻瓜。
  梁铮走开了,走到不远处去抽烟,我又听见他咳嗽的声音。
  我和敏敏对望半晌。
  敏敏的嘴唇动了几次,却没说出任何话。
  “别走,好吗!”我求敏敏。
  敏敏的鼻翼抽动。留下泪来。
  “我再也不瞎混了,敏敏。真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别走。”
  “晚了,风儿。”敏敏说道。
  “你别离开我好吗?”我要哭了:“没人关心我,只有你了。”
  “我要走了。你保重。”
  “我改,我真的改。”
  “你要真的改,就上进点,成器之后,来找我。”
  我大喜,敏敏还给我留了点机会。
  我把敏敏的手抓住,捧在胸口,“我一定不让你失望,等着我。”
  “别这样!”敏敏把手抽回,嘴里呢喃:“别这样。。。。。。。”
  敏敏看我眼神,又回到以前了,潮湿晶莹的目光。
  我再也忍不住,把敏敏狠狠地抱住。
  敏敏挣扎几下,停下了,也把我搂住。
  “你真的愿意为我改变吗?”敏敏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从今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已经决定,再也不荒唐了。就算是你去武汉,但是别离开我好吗,别离开我!”
  “好,我等你。在武汉等你。”
  我欣喜若狂。
  “敏敏,我不会让你再对我失望了。真的,我会安分读完书,再来找你。”
  敏敏朝我狠狠地点头。
  我开始眩晕:敏敏,我珍贵的敏敏,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狂乱的幸福感充斥我全身。看着敏敏娇脆欲滴的面庞,我忍不住把头靠向敏敏。
  敏敏闭上眼,等着我的亲吻。

  可我看见跛子了。
  跛子带着一群人,快步向我和敏敏冲来。越来越近,我看见跛子脸上狰狞的笑容。
  把敏敏转了个身,推开敏敏,“快跑!”
  敏敏不明所以,愣愣的不动。
  “快跑,敏敏”
  敏敏还是不动。
  我朝梁铮喊道:“快带她走!”
  不用我喊,梁铮也看见跛子冲向我们了。他正向我跑过来。
  “带她走!”我对梁铮喊道。
  然后我后背挨了一棍。
  我反手一肘,把身后的人顶了一下,那人倒在我脚边。
  我又挨了一下,我跪倒地下。
  梁铮拉着敏敏,准备跑。
  可敏敏挣脱梁铮,来扶我。
  我推开敏敏,站起身,急了,恶狠狠对着敏敏叫:“滚!”
  梁铮拉着敏敏就跑,我感激的把梁铮看着。
  可敏敏还在挣扎着不肯走。
  我又喊一声:“滚!”
  我背后又挨了一下,一阵剧痛。这下是刀了。
  我的腿弯被踢了,我扑到在地。
  跛子从我身上跨过,去追敏敏。
  我伸手把跛子的脚腕抓住。跛子也倒在地上。跛子用手上的钢管不停地抽我。我还是拼命把跛子摁在地上。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2:00
  我飞快的站起身,把他们都拦着,跛子爬起来又向敏敏和梁铮跑去,我把他的头发死命的揪着,腾不出手来抵挡如雨般的拳脚棍棒。
  还好,除了跛子,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我。他们也追不上梁铮和敏敏了。梁铮和敏敏已经上了的士。
  我浑身所有的神经都紧绷,各种感觉都无比灵敏。清晰地听见,几十米开外的敏敏,叫着:“报警报警,他会被打死的。”
  甚至的士发动,加速离开的声音我都能够听见。
  我不还手了。
  敏敏,再见了,敏敏。
  好像马老板曾经对我说过,我会死在女人手上。他只说对了一半,我不是没死吗。
  可是,马老板,倒是被我连累到牢房里去了。
  嗨,马老板。何苦呢。
  我从十三岁开始热衷打架。七八年来,受过无数次伤。
  只有这次,我伤的最重。
  我后来听说,我躺在病床上的头三天,意识混乱,不停地说着胡话。脑震荡很厉害。
  一个星期后才不尿血。
  医生说我体质健壮,应该很快会清醒的。
  但我还是意识混论了三天。
  医生向我父母和姐姐解释:也许是我不愿意清醒过来。潜意识想多睡会儿。换句话说,不想面对醒来后的现实。
  可父母和姐姐不相信医生的安慰。
  母亲和姐姐在病床边吵架。
  “你把风儿还给我!”母亲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姐姐的声音很大:“你只在乎你的事业。”
  “他来的时候是好端端的!”母亲的声音。
  “我也不想他这样的,我已经尽力了。”姐姐的声音。
  。。。。。。。。。。。。
  “你们别吵了。”我对他们说。声音很小。
  她们以为我是受伤后,身体虚弱。叫我别出声,好好休息。
  我自己支起身体,向她们表示,我已经没事了。
  “妈妈,姐姐,你们别吵了,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们都惊呆了。
  “妈妈,我不会再打架了。”
  我又对姐姐说道:“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们失望。”
  妈妈说:“你以后能改就行。哪有父母对儿子失去耐心的。”  
  “这次,我真的要改了。”
  “我相信你。”姐姐摸着眼角。
  “每次你都相信我,可我每次都骗你。这次,我真的不骗你了。”
  “风儿,我每次都是真的相信你的,就算你再犯错,我还是会相信你。”
  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哭,哭的很淋漓畅快。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但我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真的。一点都没有丢人的感觉。


  伤好后,父母回宜昌的时候,我专门去车站送了他们。
  爸爸把我拉到一边,对我说:“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房产证已经赎回来了。你婆婆共借给我10万,你大爹也给了我5万。”
  父亲给我打铺,我推开。说,“我不抽烟了”
  掏出身上的存折,要给爸爸。
  “我们相信你不会乱花这笔钱的。”爸爸说道:“别那么多想法,好好读书。”
  是啊,要好好读书。
  我看着爸爸微笑。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3:00
  下篇



  两个月后,马老板的案子判了。
  五年.
  我在旁听席上远远看着马老板的脸色蜡黄。
  他的父亲在法庭上嚎啕大哭,他母亲没来,听说已经住院。

  只是我人生中最失意的一年,我终于为我以前的顽劣付出了代价。寒假回到Y市,母亲已经辞了公职,自己单干开了个加工厂,我和父亲都去帮忙。母亲从前的人脉还是保留在手上,加工厂的生意很好,按照现在的效益,父亲的欠账,在两年内还清没有什么问题。而且,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母亲又在增加人手。

  整个寒假,我就不停找我的老同学,向他们借东西。
  借中学的教科书,我卧室里堆了好几摞这些书籍。我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高一物理》,打开扉页,心里对自己说,就从现在开始吧。


  寒假过完,出现在学校的我。将不再是从前的赵长风
  当尼姑听见我,要找他复习功课的时候,表情沉着,仿佛他知道我迟早会向他要求复习功课一样。老早就等着这一天。神情淡淡的答应了。

  我丢下的功课太多。实际上我没上过高中的课程。
  尼姑辅导我学习,开始还对我很客气。到后来就经常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讲无数次都不明白!
  但尼姑还是很有有耐心地,慢慢帮我把高中的落下的知识补上。甚至还排了一个学习的进程表。
  我开始囫囵吞枣的学习。
  渐渐发现,学习着玩意,其实是触类旁通的,当取得一些进展的时候,我开始有点成就感,这点成就感让我很欣喜,让我对学习不再深痛恶绝。
  幸好我学习过程,并没有经历高中那种填鸭式的反复复习,尼姑也估计受那种教学方式的迫害甚深,所以教我的时候,不要求我对一些课程上的枝节旮旯都熟悉,只是让我得其意便罢。这很对我的胃口。也让我学的更轻松一点。
  我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学习了。
  也许我潜意识里,在跟梁铮较劲。他是个研究生,而我是个混混,我希望我也能成为一个学业有成的人,不能被他看扁。
  可是不被梁铮看扁又能如何,敏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对自己说道:无论怎么样,敏敏是不希望我做个没学历没知识的混混的。即便敏敏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也要为家人学习。
  上课的时候我听不懂,就记笔记。
  自习的时候补习高中的课程。
  渐渐的,我学到的高中内容,能让我简略的理解现在的课程了。这让我欣喜若狂。这感觉,就像我小时候刚学会骑自行车感觉一样,用刚刚学会的简陋笨拙技艺来反复玩弄,从中得到莫大的乐趣。
  当我意识到我有点喜欢上学习的时候,我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如今看来,我要感谢尼姑,其实他不是我同学,应该是我的老师。
  他知道我的性格不喜欢被拘束,所以授我知识的时候,并不向中学老师那样要求尽善尽美,而是让我大开大阖接受知识,再给我时间用他们教我的学习方法去慢慢消化。让我在思考中得到乐趣,从而对学习产生兴趣。
  他成功了。
  我可以独立完成作业,上课的时候也能磕磕绊绊的回答老师的提问。
  同学们都诧异我的改变,难道我是一个混混更能让他们接受吗。

  我相信我的这学期成绩单,能够全部及格。
  我认为我有这个能力了。
  连尼姑都说我比看起来要聪明。
  在北京路上向东行走,白云路之后的下一个路口,和北京路交接的,便是太岳路。
  太岳路,顾名思义,因古往今来第一名臣张居正得名。
  从交接的路口往北行,穿过江津路,再穿过北湖小区,到了城市的郊区。在无垠的平原天地中,孤零零的立着一个大大的土包。便是张居正的墓冢。
  土包很大,是一个土丘。杂草丛生。
  并无纪念馆或是旅游局的管理处。甚至墓碑都无从寻找。更别提什么纪念铭文之类。
  只有一个土丘,孤单萧索的土丘。
  土丘的附近滑稽的建着一个尼姑庵。
  王八和我,还有徐云风陈盐爬上土丘。在丘顶展望,一边是繁华的城市森林,另一边是平整的江汉平原,无限延伸,农田片片被湖水分割。
  “张居正,明神宗的老师,再生之年把持朝政。权倾朝野。实行一条鞭法,整顿朝纲,实为古往今来,一等一的人杰。。。。。。”王八又在掉书袋了。
  徐云风倒听的津津有味。
  王八不停地絮叨:“可是死后,家族受到利益受到改革损害权贵的倾轧,无法建祠供奉。。。。。。”
  我抱膝坐下:是啊,无论生前如何显贵,如何一手遮天,死后的尸骨也仅仅占据仅此一爿寸土。这土丘所占得面积,估计连他当年的三十二抬大轿都比不上。
  一个人再怎样风光显赫,到头来不都是浮云泥尘,如同旁边那尼姑庵的木鱼咚咚声响,最后总归寂静。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下了土包来,王八还要继续瞻仰张太岳的坟茔。
  我和徐云风继续往郊区方向走去。翻过一片田埂,顺着湖边的长堤,慢慢走着。
  振哥和诗丽在湖堤上放着风筝。
  徐云风看着两口子羡慕不已。云霁秀现在应该和她的新男友在江边放风筝吧。
  我们走到振哥和诗丽不远处坐下。愣愣的看着湖泊。



  诗丽笑着说:“徐云风怎么变了,变的这么厉害。”
  徐云风倔强的说道:“我没变。”
  “还没变呢,没和那个人之前,不是这么病恹恹的样子。”
  徐云风掏出一枚硬币。
  “以前你们看到的是我这边,现在呢,是背面了。但硬币还是这枚硬币。”
  徐云风说话都有点哲学思维了。看来失恋,并不是件太糟糕的事情。
  云霁秀又恋爱了。
  这彻底击垮了徐云风的自信心。在此之前,他还奢望着奇迹出现。能有和云霁秀重拾前缘的一天。
  可云霁秀和新男友走到一起,让徐云风连这个欺骗自己的幻想,都击碎。
  当振哥又一次告诉徐云风这个残酷的消息的时候。
  徐云风很平静的说:“我早知道了,半个月前,我在大庆路打牌回来,在白云路就看见他们走在一齐。”
  我和徐云风振哥躺在湖堤的草地上,看着诗丽控制的风筝在湛蓝天空的白云间摇晃。
  我安慰徐云风:“你没必要这么消沉。毕竟你和云霁秀曾经好过,至少,你还有回忆。”
  徐云风叼着草根:“那也算好过吗?她就跟一个准备上场的运动员一样,在正式的恋爱之前,热热身而已。而我呢,碰巧就是她热身的对象。就这么简单。”

  诗丽过足了放风筝的瘾。
  三个人向郊区的一排房子走去。
  那是诗丽的同学住处。
  诗丽的同学,是对夫妻,已经结婚。在这旖旎的长湖边经营着一个食用菌的培植场。
  见了我们到来,热情的招待。
  男同学酒量很大,徐云风和我陪着喝了很多酒。
  徐云风酒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真羡慕你们啊。神仙美眷,遗世独立。”
  诗丽的同学捂着嘴呵呵笑。
  诗丽见徐云风又开始冒傻气,就不让他再喝。
  他却不肯放杯,振哥拦着诗丽,“让他醉了,说说胡话也好,未尝不是发泄心中苦闷的方法。”
  他开始发酒疯:“我好想回到过去,没喜欢云霁秀之前的时候。可我现在,怎么都没当初的心境了。”
  振哥劝着徐云风:“只要自己想,就没有做不到的。”
  “真的吗,那我开始忘记,从现在开始,我要忘记。”徐云风对诗丽的女同学说道:“嫂子,把你的扫把借一下。”
  “你要扫把干嘛?”
  “我要把脑壳里不开心的事情都扫出去啊。”徐云风比划。然后昏昏的趴在桌子上。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3:00
  徐云风对我说,他不再打麻将了。他对身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了兴趣。
  谁说失恋不是一件好事情。徐云风看见麻将,就无法控制地想起云霁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徐云风变得越来越内向,自卑的情绪始终无法挥去。严重的时候,连买东西都不敢跟陌生的营业员说话。除了振哥陈盐王八,徐云风已经和他人有了交流障碍。
  一次陈盐跟徐云风开玩笑,说云霁秀和现在的男友在一起了,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不想和他谈谈吗。你真没用。
  这话说到徐云风的痛处,尴尬的立马从众人面前消失。
  我骂陈盐说话不知道哈数。连忙去找徐云风。
  “陈盐只是开玩笑,你莫当真。”
  徐云风听了我的劝告,低沉的说:“她男朋友个子比我高,长的比我帅,又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我的确和他没法比,陈盐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一无是处。”
  “自己把自己都放弃了,那你这辈子就这样过吧。”
  “那我还能怎样。我能变成什么样子呢。”  
  但怎么改变呢,徐云风现在连跟生人的讲话的勇气都丧失。
  猪子每天都想着该怎么改变自己的现状。


  劳动节之后,我们发现,徐云风和王八失踪了。
  本来就是三天的长假,他们从放假前的一天就没见人影。不过他们经常在一起在S市周围的名胜古迹到处游玩,几天不见人影,也是寻常。或者他们在家里玩得忘记了时间也说不定。
  可是到了五月七日,他们还没现身。教导员急了,跟他们的家人联系。他们的家长回复说,他们根本没回家过节。
  这下,就把教导员给吓住了。她正准备升副教的职称,突然出了这档子事情。我们也都好奇,这两个活宝,能到那里去。
  急也没用,毕竟是两个大活人,自己长了腿的,谁知道他们跑那里去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两个人站在寝室门口,我们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两个乞丐讨饭,讨到学校里的。
  等仔细看的时候,不就是王八和徐云风两个活宝吗。
  尼姑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们死那里去啦!”
  王八虚弱的说道:“快帮我们去付一下车费,的士还在楼下。我们的学生证在司机手上。”
  尼姑掏了十块钱给陈盐,陈盐下楼去赎学生证去了。

  徐云风和王八颤巍巍地扶着床杆坐下,徐云风嘴里不停的在说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我凑近了听。
  原来他不停的在说:“吃的,我要吃的。”

  我和尼姑连忙用酒精炉子给他们下方便面,他们狼吞虎咽,边吃,还要我们继续下。吃了两袋,有力气了,嫌我们下的慢,推开我们继续下面条。
  一件方便面,就被他们一顿给干掉。

  然后两人不做声,都爬到自己的床上睡觉。一觉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精神。

  不等我们询问,王八主动交代。他们去了终南山和少林寺。
  “你们跑得还真够远的啊!”尼姑骂他们。

  王八才慢慢说起来他们这半个月的经历。
  原来王八和徐云风早就商量好了,想去陕西的终南山当道士。为什么要去终南山,那是因为《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上面说过,终南山上有全真教的道观。他们对王重阳很是崇拜,指望着去拜师学艺。
  “说不定还能练成《九阴真经》回来。”徐云风在一旁说道:“那时候我们就了不起啦,看你们羡慕死我们。”
  我和尼姑一口气差点没换过来。
  果然王八接下来说的话,让我们笑的喘不过来气。
  这两个二球,坐火车到了西安,逢人就打听终南山在那里。他们以为终南山是个小地方。谁知道,终南山是秦岭山脉的延伸,地盘大得很,从宝鸡到蓝田,连绵几百里。两人绕着终南山的地界找了四五天,才勉强来到他们心中的圣地——宗圣宫,却发现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旅游景点。
  他们傻乎乎的找了个道士,表明来意,却被旅游局的人给赶了下来。
  两个人失落无比,又不知所措,这不是他们想象的结果。根本没什么武林秘籍,也没什么势力庞大的全真派高手。
  “难道金庸是骗人的吗?”王八说到这里的时候,徐云风又忍不住插嘴。
  我和寝室里的人都无语。
  王八接着说下去,他们满腔热情地去拜师学艺,没想到热脸贴在冷屁股上。都大失所望。最后还是不死心,就决定转投少林寺的门下。
  两人说走就走,有辗转到了嵩山少林寺。少林寺就好找多了。
  可是两人又遇到跟在终南山一样的待遇。估计徐云风看武侠小说太入迷,就傻里吧几的认为是自己的诚心不够。想起了武侠片里的桥段——跪拜山门。
  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真的跪在少林寺卖门票的地方(他们没钱买票进去了),还真的跪了一天。差点没让pol.ice当盲流给抓起来。
  他们下山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原来少林寺找徒弟,都是在寺庙的外面。少室山附近开了无数的武术学校,全部打着少林寺的招牌。
  他们兴冲冲地去报名,谁知道,仍旧被人赶出来。原因是,没钱。
  那些学校是要交报名费的。而且不菲。
  他们两个人怎么都不敢相信,真正的武林圣地怎么会这么在乎钱财呢。让他们两个天赋禀异的奇才,没有机会一展抱负。没办法,只好回家。
  等两个人到了信阳火车站,发现身上的钱只有不到三十块了。
  他们在火车上跟乘务员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勉强到了荆门。从荆门到S市的客车,他们也是先上了车,到了十里铺,被司机和售票员拳打脚踢的赶下车。
  从十里铺他们走到济南城,实在没办法了,又混上一辆中巴,两人这次也不怕打了,躲在最后一排装睡觉。这次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问到他们跟前,王八可怜巴巴地说了句:“我们是**学校的学生,我们身上没钱了。”
  这次他们运气好,那个售票员没有为难他们,就当是没看见,又走回去。
  到了荆州的东门,他们总算是聪明了一下,拦了个的士,就往学校赶,到了学校,把学生证给司机,才回到寝室。。。。。。。。

  我们就看到了两个饿了三天,失魂落魄的难民站在门口。
  这就是他们闯荡江湖的遭遇。

  学习,学习,学习。
  说实话,学习很累,每天看书,看得我头疼。可是好不容易领悟到学习的途径,我生怕若是停下来了,就会无端的回到当初对学习一筹莫展的地步。
  不过我的刻苦,得到了回报,放暑假之后,我拿到的成绩单,每一门都及格了。化学和政治还在八十分以上。我这辈子第一次能拿到奖学金。虽然是丙等,区区三百块钱。但是够了,老妈一高兴,给我买了个双狮的机械表。

  再去学校,就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年了,尼姑建议我参加班上的篮球队。我推辞说我个子矮,尼姑安慰我:“郭万顺只有一米六,不都也是在打篮球吗。”
  我想想也是,跟着尼姑从三步上篮学起。反正大家都是水货,在场上打球有个基本功就行。凭身体结实和别人硬拼硬撞,也能打篮球。刚好这点我擅长。我投篮投不进去,把对方的球员撞倒在地上那是没什么问题。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3:00
  学校组织的篮球比赛,振哥被对方的队员给撞伤,勉为其难,让我第一次上场。我第一次正规打球,一分没得,把对方的两个球员弄伤两个。其中一个的胳膊粉碎性骨折。
  第二场就进步多了,只把对方的一个中锋的门牙捶掉。
  到后来 ,我根本就不进攻,尼姑的战术安排就是让我呆在后场,不让别人进三分线。不止一次被比赛对手向裁判抗议:94无机的后卫,到底是打篮球还是打橄榄球。
  等我们班历史性的打入全校四强的时候,和我们比赛的球队的拿球队员,根本就不敢把球带到我面前来。
  甚至学校组织的校队和职教中心援藏班的球队比赛的时候,我也有幸当了替补。不过只打了几分钟,比赛就打不下去。几个西藏的的学生,看我在场上拳打脚踢,忍不住抽出随身的藏刀出来,冲上场要和我理论。
  篮球比赛差点演变成民族冲突。

  和周静关系密切,就是从我开始打篮球之后。渐渐的每次我打球,都能发现周静悠闲的站在场边,看我打球。当我和别人撞的人仰马翻之后,我眼睛的余光都能看见周静捂着嘴偷笑。
  打篮球一般是在下午晚饭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静就替我打了饭,在球场边等我。比赛结束后,两个人就在操场上吃饭。
  晚自习,也是周静给我在阶梯教室抢好位置。周末作为回报,我会跟这周静一起出去逛街。
  直到尼姑问我,是不是和周静在恋爱。我才意识到这点,我和周静的确已经走得很近了。
  想通这点,也没什么感觉。有个异性的朋友在身边陪着,总比一个人强。和周静在一起,我的话很少,都是她说话,我听着。
  周静是个很爱慕虚荣的女孩,走在校园里,就指着远处的人说,这是某某某,什么什么时候给我送了花的,什么什么时候给我写情书。。。。。。。还有谁谁谁,纠缠她好多次。但是现在好了,没人敢招惹我了。
  我明白周静的意思,也许她就是要利用我,让那些不知趣的人不再来烦她。
  我心里就惦记着,这次考试,我能不能比上学期考得更好。其它的事情,不愿意多想。
  今年冷得特别早,而且气温比往年低很多。刚12月中旬,温度就到零下。同学们晚上就都聚在教师里上自习。教室里比寝室暖和多了。
  大家就在教室里聊天,嬉戏,或者女生一样温习功课。哦,现在搞学习的还要加上我了
  一个自习时间,的嘈杂声中,徐云风晃悠悠的走上了讲台。
  徐云风太不起眼了,站在台上几分钟,才有人注意到他站在讲台上,好像有话要说。
  渐渐的,看见徐云风站在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教室里说话的声音渐渐少了。都好奇的把他看着。看他要说什么话来。
  徐云风紧张的要死,身体发抖,双脚不停挪动,肩膀摇晃的厉害。
  看样子他法忍受被众人关注的氛围,想落荒而逃。徐云风挺下来了。
  他巍巍的说道:“我想给大家讲个笑话。。。。。。。”
  声音都变了调子。后面都说不下去。
  教室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等着徐云风能说出什么笑话来。


  徐云风咳嗽两声,吸了两口气,给自己增加勇气。开始说起来:
  “从前有个寡妇,带着一个几岁的儿子生活。。。。。。”猪子说的很干瘪。自己都意识到了。
  “一天呢,她的儿子晚上起来上厕所,路过母亲的卧室,看见自己的母亲脱光了衣服在床上,双手不停的抚摸自己。。。。。。。”这笑话我也听过,是一个曾志伟的电影的桥段。
  电影里,曾志伟志伟在讲到这里的时候,听众就已经开始笑了。可同学们还是面无表情的把徐云风盯着,都没有想笑的意思。他自信心受损, 接下来讲的就更干巴巴的:
  “他听见他母亲边摸自己边喊着‘男人!我要男人’”徐云风生硬的学着录像里曾志伟的动作,笨拙的在自己身上摸着。振哥带头呵呵笑两声,有人在跟着笑了。
  徐云风的信心加强了点,继续讲道:
  “第二天晚上那小男孩有起来上厕所,路过母亲的卧室,看见母亲的的床上真的有个男人呢!”
  女生都把脸色板起。看来这笑话太荤了。徐云风有点迟疑。
  我在下面向徐云风竖起大拇指。他顿了顿:
  “那男孩看见后,马上跑到自己的卧室里,在床上脱光衣服。”猪子又开始在自己的身上笨拙的乱摸,“他也喊道‘我要变形金刚!我要变形金刚。。。。。。。。”
  众人只有不到十个人笑了起来。大部分人都面无表情。
  这个笑话太冷了。
  徐云风受不了这尴尬的场面,说了句“我肚子疼”就推开门出了教室。
  这下,同学们都哈哈笑起来。
  教室里同学们还在奇怪徐云风怎么没来由的讲个莫名其妙的笑话。有傻不愣登的说肚子疼跑了。有人在私下悄悄议论:是不是这个傻蛋被云霁秀甩了,脑壳有毛病了吧。再说徐云风,本来就是有毛病的。

  忽然们咚的一声,又开了。徐云风走了进来,又走上了讲台。
  这次徐云风面露笑容,好像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要说给大家听。
  徐云风大声叫道:“问你们一个问题。”
  同学们的兴趣被提起来。
  徐云风裂开嘴傻笑着:“你们知道住在北极圈里的爱斯基摩人是怎么拉尿的吗?”
  这下大家都觉得有点意思,谁他 妈的没事关心爱斯基摩人是怎么拉尿的。
  徐云风不说话了,当着众人,把手伸进自己的裤裆里。
  有人在哈哈笑了。笑他黄昏。
  徐云风从裤裆里掏出一个纸包,当着众人面把纸包打开,一扯。里面的数十颗冰粒,噼里啪啦的掉到地上。
  这冰粒肯定是从外面水管上抠下来的。
  众人楞了几秒,男生们忽然雷霆般的笑起来。女生们开始不明所以,但随即也都捂着嘴大笑。陈瑜和陈蓝指着猪子,趴在课桌上,直不起腰。
  成功了,徐云风在台上傻笑,原来这么简单。
  趁着大家意犹未尽。徐云风说道:“你们都把耳朵给我竖起,我要讲下一个笑话啦。”
  。。。。。。。。。
  寒风凛冽的冬夜里,94无机的教室,不停地发出阵阵轰笑。
  徐云风在讲台上手舞足蹈,表演的淋漓尽致,随后的日子,他不仅给大家讲笑话,还挺会编故事给大家听。金庸的《鹿鼎记》,被他添油加醋搞成诙谐的评书,每天给大家来一段。。徐云风终于知道自己擅长做什么了,看来他做得很成功,
  轮到到我们班值周了。其实白天上不上课是小事,重点是值夜的活动安排好了:喝一整夜的酒,多开心的事情。
  我也凑了份子。到了值夜的晚上12点。郭万顺和老向就把下午就准备好的牛肉火锅端出来。在学校门卫室里插上电炉,几个人围着火锅坐着,每人一瓶黄山头,就着牛肉,开始启动。狭小的门房里,蒸汽环绕,牛肉的香气填满整个小屋。
  边吃边喝。划拳输了的,就出去围着学校的围墙溜达一圈。不知不觉就喝到凌晨2点。每人手上的一瓶酒已经喝完。火锅里的牛肉却还有小半。
  都还觉得意犹未尽,徐云风出了校门,到街上把商店的门敲开,又买了两瓶。
  大家接着喝。
  我喝的高了点,晕晕乎乎的想吐。
  推开门,走到凌晨的夜空下。
  风刮得凄惨,气温下降的很快,凝结的雾气随被寒风撕裂,天幕下都是一片肃杀的朦胧。
  我呼吸到冰冷的空气。头脑清晰。却又被这惨淡的夜幕感染,黯然的情绪低落。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潮湿彻寒的风中。
  我已经开始刻苦的学习了。
  我答应了家人,不再瞎混。我也知道,以前的生活实在太糟糕。看到马老板入狱,我彻底的警醒。既然不再走这条道路,我那么多无聊的时间,能去干嘛呢。
  学习是我唯一的选择,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还能去干什么。再说了,敏敏,当初不也是希望我能在学业上有点进步吗。
  敏敏。。。。。。。。
  想起敏敏,我的胸口开始疼痛。
  敏敏真的离开我了,我辗转打听到敏敏的消息,她和梁铮已经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听说在那个大学,他们是众人羡慕的一对,郎才女貌,走哪里都是学校的焦点。
  他们在一起,家人也满意,真是众望所归。
  我心里越来越凉。
  敏敏,你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寒夜,我会在想你吗。
  敏敏,在你无聊空闲的时候,是否会想起我。比如在这个失眠的深夜。
  天越来越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雾气凝结成霜凌。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4:00
  徐云风现在走那都是妙语连珠,笑话荤的素的都来。张口说话,一群人都把他给围着。嚷嚷着要他说段子。
  徐云风愈发得意。晚自习没事,就在教室后面讲评书,给那些不爱看书的人讲故事,有得是他瞎掰的,有的是根据小说改编出来。猪子记忆力强的潜力发挥出来了。把书上的内容能说个八九不离十,加上他手舞足蹈的夸张表演,听的人都津津有味。
  元旦照例是要举行晚会的。尼姑着手组织大家在晚会上的文艺表演。
  尼姑找到徐云风子,问徐云风能否讲个相声。


  陈盐和比尼莫彭兴邦,三个班上公认的帅哥,天天用个录音机放音乐练习劲舞。舞曲是杜德伟的《拯救地球》。
  徐云风看他们跳的兴起,心里有了主意。把尼姑王八和我喊来,如此那般的商量一番。大家连连点头,嘻嘻的笑个不停。
  元旦晚会是每个系单独开的。
  先是几个俊男靓女演唱几首流行歌曲。
  然后徐云风和王八就上台了。
  大家一看见猪子和王八上台,都欢呼,知道有好戏看。
  两个平时都到处显宝的傻蛋,看他们又要闹什么笑话出来。
  王八和徐云风上台的时候,嘴里喊着“一。。。二。。。一”并列的正步走。
  却是同手同脚的姿势,大家一看,就开始笑场。
  这是在回忆当初刚进校的时候,军训比尼莫常犯的毛病。比尼莫为此被教官无数次揪出来单独练习。可比尼莫,怎么练,都是同手同脚。大家印象还很深刻。
  王八一声“向右转。”
  徐云风故意向左转,和王八撞在一起。这也是在嘲笑比尼莫。
  比尼莫见到此场面,把手上的瓜子往两人扔去。
  两个人站定,向众人鞠个躬。再站直。
  王八开始说话:“我叫段大波”
  徐云风接下句:“爱好并不多“
  王八又说:“除了看小说”
  徐云风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是挖墙脚”
  众人大笑。
  这个也是有典故的。当初刚进学校,语文老师要求大家用自己的方式介绍自己,大波就是用一首打油诗来介绍的。前面三句和徐云风跟王八说的一样,就是最后一句被徐云风篡改。
  而且大波的女朋友呢,以前和蛮子关系亲密,被大波横刀夺爱,抢过来的。
  大波气的脸通红,对徐云风喊:“你们乱说些什么啊!”
  王八把徐云风的头敲一下,“说错了,重来。”
  王八重新说道:“我叫段大波”
  徐云风:“爱好并不多”
  王八:“除了看小说”
  徐云风看着大波又一个字一个字念道:“就是啃臭脚。”
  大波被气的无语。
  同学们哄笑一片,情绪高涨。


  徐云风把肩膀耸起,头向前勾着。
  王八问道:“驼子,你为什么这么驼。”
  “因为我是孔子”
  大家又哄笑,驼子姓孔,老是自称自己是孔子的后代。而且孔驼子背有点驼,外号由此而来。
  徐云风对王八说:“颜回你怎么啦?躲到宝塔里干什么?你为什么躲着我呢?”
  “那怎么办呢,”王八把老向指着:“谁叫这是避孔子塔”
  众人把老向望着,一时半会没明白王八的意思。齐齐地盯着老向的脸上看。
  徐云风大声说:“哦,原来如此——避孔子塔(鼻空子塌)!”
  同学们醒悟过来:老向长着一个塌鼻子呢。
  哈哈哈哈,大家指着老向狂笑。老向的脸都气白了。
  徐云风和王八又面对面站着,摆开样板戏《智取威虎山》的架势。
  王八道:“天王盖地虎。”
  徐云风对道:“宝塔镇河妖。”
  “你的脸怎么变黄了?”
  “天冷涂得蜡。”
  “你的脸怎么又变红了?”
  “我容光焕发!”
  “你的脸怎么又变黄了?”
  “我脸皮厚。”猪子接一句:“我是男人。”
  彭兴邦尴尬的笑了笑。他到处招蜂引蝶,外号就是男人。
  “你的脸怎么又变红了?”
  “我长的英俊潇洒!”这是在影射陈盐平时说自己长得帅。
  王八道:“徐云风我问你。”
  “何事?”
  “咱无机班有那四大怪?”
  “老子谈恋爱徐云风说道,看向云霁秀,云霁秀脸色灿烂,她知道他已经走出失恋的阴影。
  “疯子搞学习。”——我摇摇脑袋,用手指着徐云风。
  “先友偷皮鞋(Hai)”。——先友喊道:“老子还要劈甘蔗!”
  王八说道:“最后一项是什么?”
  徐云风把脸对向彭兴邦,
  “男人来例假”
  这句话一出,男生们都笑得打跌,有的在拼命地捶桌子。
  彭兴邦一脸漠然。
  彭兴邦不愿意上课的时候,就会托同学请病假。
  问他什么病,彭兴邦就说昨晚梦遗了。
  “女生来月经可以不上体育课,我跑马了当然也算病假。”彭兴邦总是一本正经的解释。
  王八火上加油,学着彭兴邦的平时慢吞吞的语气:“每个月那几天,我总是烦躁不安。。。。。。。。”
  徐云风用电视里浑厚的男声说:“安尔乐卫生巾,更干。。。。。。更爽。。。。。。。”他把两手一扬,同学们都明白他的意思。都跟着徐云风一起喊道:
  “更安心!” 大家笑成一团。
  。。。。。。。。。。
  猪子和王八把全班的同学每个人的小辫子全部揪出来,一一恶搞了一通

  大家都笑得喘不过气来。两人才收场,他们不敢回到同学们中间去了,怕挨打。溜出教室。
  徐云风和王八闹腾一番,晚会的气氛就热烈起来。
  主持人是教导员,她介绍节目,忍不住咧着呵呵笑。弄的旁边的陈瑜都不自在。  
  轮到陈盐比尼莫彭兴邦跳劲舞了。三个人都穿着白衬衣黑西裤,三接头的皮鞋,头发梳的油光水滑,蚊子飞上去估计都要摔跤,发型是最流行的屁股丫丫头——就是中分啦。
  是西裤还是吊带的。两个黑带子挂在胸前,又绕到背后交叉。
  三个人都双手抱头,身体微微扭曲,摆出超酷的造型,等待着播放音乐。
  音乐一响,三个帅哥,就抽筋似的开始摇摆,做出一些流行于90年代的舞姿。大体就是郭富城啊草蜢啊一些港台歌星的舞步,膝盖抬得老高,手臂抡的浑圆,蹦蹦跳跳的激烈,让人担心他们会不会把内脏给抖出来。
  三个人跳的很不错,配合的也很默契。演出成功,音乐骤停的时候,三个扭身就向台下走去,彭兴邦边走还边仰着头摇晃头部,头发飘起。
  教导员走上台,准备介绍下个节目。
  可是录音机又响起了《拯救地球》的音乐,大家还以为搞错了。却看见是徐云风在摆弄录音机。我和尼姑王八走上舞台。
  我们三个人模仿着刚才陈盐比尼莫彭兴邦的造型。只是学的不伦不类,拿到如今来说,就是超前的山寨版。没办法,谁叫我们是班上出名长的难看呢。
  三个人的演出服装太磕碜,只有我一个穿了件衬衣,尼姑和王八穿的是秋衣。虽然深浅不一勉强的都算是白色。裤子就不行了,王八还穿的是牛仔裤,尼姑穿的的运动裤,颜色三个人就五花八门,鞋子更不用提,没一双皮鞋,尼姑竟然穿的是回力鞋,回力鞋就罢了,驼子偏偏在白鞋面上涂满了黑色的墨水。
  又弄来了几根绳子,学着陈盐他们当吊带使。

  我们三个人也是捧着脑袋,等着杜德伟的歌声响起。却没有刚才几个帅哥一脸冷漠的表情。尼姑在嘻嘻看着台下笑,王八在用手挠背心。尼姑呵斥:“别乱动”。这下大家忍不住了,开始笑我们的傻样。


  同样的音乐,同样的舞步,可是让我们宝跳,效果和刚才的表演天壤之别,三个人乐颠颠的模仿着陈盐和彭兴邦比尼莫的姿势,挠姿弄首的跳着,把大家逗得笑个不停。徐云风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创意还是很有独到之处的。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4:00
  自己看着,也觉得好笑,不禁佩服徐云风起来。看来,无论什么人,都有过人之处。

  跳到一半,王八挂在身上的绳子开始从肩膀上往下滑。王八边跳边腾出手去拉,拉上了又往下掉,最后王八手舞足蹈,又要拉吊带,手忙脚乱,很有点卓别林的风格。同学们乐不可支,振哥向徐云风举大拇指,徐云风自己都在呵呵的笑——这可不是他授意的动作,完全是意外。王八身上的吊带终于不听使唤地脱落。他没招了,干脆不去理会,吊带就跟两根尾巴一样垂着,跟着王八的动作不停地甩动。
  接下来更搞笑的场面出现,王八的裤子开始往下掉。王八一个手提着裤子,却还要继续表演。
  女生们大半已经笑得流出泪来。王八的出丑,已经超越了跳舞,成为表演的主体。我都忍不住笑场,站到一边看王八的搞怪模样。
  大家都知道山寨版的舞蹈是徐云风排练的,徐云风搞笑的名声,深入人心。
  元旦已经临近期末考试,大家都在加紧复习,一个学期下来,就这几天都在认真学习。但到真的距考试几天的时候,所有人又都不复习功课了,都是当年搞学习身经百战过来的,知道在考试前几天放松一下。

  我们班上又打了一次群架。我用我的人格担保,虽然这次打架,我从头到位都在场,但是真的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

  事情发生的那天,天气冷到零下五度。本来我们已经洗了两年的冷水澡,无论多冷,都已习惯。可是这次,王八和疯子犯了毛病,非拉着我和他们去学校的澡堂去洗澡。
  学校的澡堂子,根本就没热水,想要洗澡,就非得到开水房去接热水,用桶提了去澡堂洗。王八的安排很合理。始终保持一个洗澡,一个人守在开水房的龙头边接水,另外一个人提水。三个人轮换来。
  最先洗澡的是王八,徐云风守着龙头,我提水。
  当我提了两趟,再回开水房的时候,就看见徐云风和人正在吵架。原来是一个男生看见徐云风老是占着一个热水龙头,说不公平。
  徐云风现在的脾气倒是大的很,没说两句,就动起手来。估计他是看见我来了,有了底气。可是我懒得和人打架了,他们纠缠一会,那男生就跑掉。
  于是那我们的麻烦来了。后来才知道,那个男生比我们低两届,是新生,但是属于不安分喜欢惹事的人。他也不认识我们这届毕业生。
  不一会,就带了一群人,都是他的同学,把我和徐云风王八堵在澡堂。
  徐云风和王八一见这阵势,两脚抹油,飞快地跑了。
  我觉得这事和我没关系。就没跑。可是等我想走的时候,被这群人给拦住。那个刚才和徐云风冲突的男生,把我的喉咙掐住,把我顶在墙上。
  我脑袋里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打架我肯定是不怕。可是我答应家人的事情怎么办。
  我还在犹豫不决。脸上挨了一耳光。我身上的肌肉绷紧了。想还手,可最终还是轻轻地说了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妈的,”那个男生恶狠狠地说道:“现在给老子装糊。刚才不是你们是谁?”
  我想解释,可是想了想,估计解释也没用。
  我脸上又挨了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周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站到我面前,狠狠地把那个男生推开。那男生见是个女生在维护我,当然不好意思为难周静。
  一时间,所有人都站着,这场面尴尬的很。我竟然沦落到要让女人保护的地步了。
  我不禁苦笑。
  “赵长风!”周静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还好意思笑。你怎么变得这么窝囊!”

  我已经决定不纠缠这个事情了。可是周静还在骂道:“当年那么威风的疯子,现在怎么能这样。我真是看错人了。”
  跟我为难的这群人,听到了“疯子”两个字。
  都相互看了看。都不知所措,愣着不动。
  我拿着水桶和毛巾肥皂,对着刚才还怒气冲天的男生说道:“我可以走了吗?”
  他们没有回答我。
  我从他们人群中穿了过去。

  刚走出来,徐云风带着班上几十个男生已经冲过来。
  我懒得管他们,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看。这群人已经开始纠缠在一起群殴。不过他们打架都太业余。就算是最卖力的徐云风,也只会用千篇一律的风车拳,胳膊倒是抡得圆,真正没什么效果。
  “为了敏敏,你值得这样吗?”
  我扭头一看,周静正眯着眼睛,鄙视地看着我
  眼见离考试只有三四天了,性急的人都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一考完就回家。
  我和王八,在露天的台球桌上打着球。从晚饭过后,一直打到深夜。
  我架着球杆,眼睛盯着球杆的顶端。忽然发现一片雪花落到了手背上。我丢开球杆,站直身,对王八说:“下雪了。”
  天色黑暗,看不到雪花飞舞。两个人愣愣的仰着头看着黑寂的天空,果然,雪花渐渐多起来,开始要仔细看,才能发现几片零落的雪花。渐渐的,雪开始下得大一些,雪片纷纷的下落。
  空气也似乎用寒冷来映衬冬雪的到来,我哆嗦一下,双手搓着,哈了口气。
  王八喃喃道:“真的下雪了啊。”

  这场雪足足下了两天三夜,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
  从第一天晚上开始,来自两广的学生就开始狂欢,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哪怕一片雪花。见此情形,当然是兴奋异常。折腾到深夜都在欢呼。被吵得睡不成觉的学生,起来跟他们冲突一番,大家都才安歇。
  躺在床上,都不做声,静静的听着雪花落在大地上丝丝的声响。
  下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整个S市已经完全被白雪掩埋。某些人迹罕至的花园角落里,积雪已经到了齐膝深。
  我走在碧波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中慢慢走着。我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快放假了,我要把书还回去。
  行走在碧波路上,踏着积雪,被右面中山公园的雪景吸引。
  中山公园的的园林和我所站立的碧波路隔着公园的湖泊。气候潮湿寒冷,雪花还在漫天的飞舞着。湖泊靠近岸边的地方已经结了冰,越靠岸边越厚,冰层向湖心蔓延十几米,渐渐变薄,湖中的水域,还是平静的水面,没一丝涟漪。
  隔着湖面,看着对面的湖中离岛,也掩在皑皑白雪之下,上面茂密的树林,都被厚厚的雪层压的弯折。弯月般的桥屋,若不是还能勉强看见橙色窗棂,也融入这一片茫茫白色,消失不见。
  我看着这如幻的美景,心里不由得痴了。心灵空明,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思考,只是痴痴地把雪景看着。身体木木的站着,不知道立了多久,身上冷的僵硬。才拍拍肩上的积雪,继续向图书馆走去。
  大雪继续下着。漫漫纷飞。


  到了晚上,徐云风把窗台上的一瓶白云边拿出,这瓶白酒,已经在雪中埋了一天。大家轮番的把酒传着喝。听说俄罗斯人把伏特加也是掩埋在雪地里,然后拿出来喝的,说是味道很不错。可是我们觉得味道比想象的差的远。
  雪到了深夜还是没醒。大家都还兴奋地睡不着。
  却看见先友,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浑身精赤,只穿着一条短裤,往门外走去,嘴里叫嚷一声:“上课去哦。”
  打开门,出去了。
  寝室里人面面相觑,弄不明白先友是否又在梦游。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4:00
  如果是梦游,时间也太早了吧。
  如果不是,先友也太猛了,光着身子出去,半小时之后才回来,一言不发的上床睡觉。上厕所的时间也太长了吧。更何况是这么寒冷的天气。
  徐云风又要去寻死了,因为振哥要他一起去洗冷水澡。
  徐云风躲在被窝了,怎么都不愿意出来。振哥一把把徐云风的被子给掀了,徐云风逼于无奈,只好提着脸盆跟着振哥去洗澡。
  我刚才上厕所就看见盥洗室门口一滩积水已经结成了冰。看着徐云风怕冷的样子,忍不住笑
  不一会就听见徐云风的嚎叫,穿透夜空
  雪又下了一夜。
  可是现下得小多了。雪花越发变小,甚至断断续续的时下时停。
  来自南方的学生,是最开心的一群人。都纷纷拿着相机,在校园里各个地方拍照。
  女生脸色都被冻的红彤彤的,还是溢着笑意。在雪景中摆出各种姿势。
  徐云风和班上一干调皮的男生,躲在寝室的天台上,用雪团袭击楼下来往的熟人。被砸的人指着楼顶破口大骂。却无可奈何。
  徐云风和王八比尼莫滚了个超大的雪球,滚到最后差不多一人高了,三四个人合力都滚不动。于是大家就开始雕琢雪球,把雪球拍成雪人。
  雪人高大,徐云风显宝,傻傻地把雪人给抱住,做出亲吻的姿势,要比尼莫照相。王八在一旁打喊:“徐云风,你把雪人当云霁秀啦!”
  徐云风苦笑,不答话。待王八走近,猛不丁把雪人的头举起,狠狠地砸到王八的头上。王八浑身是雪。

  我早上在教师温习了一上午的功课。诺大个教师,就寥落的四五个同学在学习功课。我确认我复习的功课能够应付期末考了。昨天尼姑还模拟了一个试卷,让我填写。我的答题很让尼姑满意。尼姑欣喜的对我说,60分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让我安了心,中午吃饭过后,想着无事,走出校门,到处闲逛,看着路上的行人在结冰的道路上摔跤。
  走在路旁的大树下,劲猎的寒风一吹,书上结成块,坚硬的雪团下落,砸在我的头上。我漫无目标的走着。到处是白雪,世界都变得模糊,我恍惚的走到那个湖边的麻将馆。
  看着积满雪的栈桥,残破的横在湖中。心里感慨不已。
  几个月前,我和敏敏几乎天天都要来这里。马上就离开这个学校了,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我一点规划都没有。
  漫无边际的雪地,彷佛故意要显示我的落寞。让我孤单的立在雪原当中。

  寒假的时候,家里已经在给我找工作了,这次我没有拂逆母亲的意思,她给我在一个事业单位谋了一个职位。就等着我毕业了上班。当然打点是免不了的。
  家里的状况已经逐渐好转,我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环境,不会在给家人添麻烦。
  周静家里也给她找好了工作。
  两个人每天都约好在一起。
  大年三十,父母在亲戚家打通宵麻将。我和周静在家里看春晚。我和周静的关系已经很密切。我们是二十的人了,周静还比我大一点。接吻搂抱早就做过。
  今晚,我知道,我和她肯定要发生点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单独呆在一起过,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是节日。人在节日的时候,总是希望会发生点非同寻常的事情的。
  我甚至在楼顶的天台上给了周静一点惊喜,周静看着灿烂的烟花,开心得手舞足蹈。
  然后的事情,就水到渠成。
  我没见过女人的身体,当初和敏敏也是浅尝即止。客观上讲,周静的身材比敏敏更好。我是在褪去我自己的衣服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敏敏的形象突然完全占据了我的脑海。我的动作开始有点心不在焉。周静很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心思。
  她把我从她的身上推开。直起身,坐在床上,拿过香烟点了一支。气氛顿时变的尴尬。
  我愣愣的坐在床边,看着身材曼妙的周静斜靠在床头。赤裸的上身,看起来冰冷无比。
  我的热情渐渐退却。
  “想她了?”周静歪着头说道。
  我不置可否。
  “我和她。。。。。。”周静把身上的鸭绒被全部掀开,“谁更好?”
  完美的曲线,修长的躯体都展现在我的眼前。
  “你别乱讲。”我说道:“我和敏敏一直都很干净。”
  “干净!”周静笑起来:“你和她没有。。。。。。”
  “是的”我摇摇头:“没有。”
  “你的意思,”周静嘲笑的口气说道:“我不是那么纯洁。”
  “不是那个意思。”我从语言上否定。我没法告诉她的想法。敏敏是不可替代的。
  我打算结束了。
  “你心中那个冰清玉洁的敏敏。”周静把烟头掐熄,拈起身边的文胸,慢慢穿起来:“现在也许正在和那个梁铮,做着你认为不那么干净的事情。。。。。。”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
  “梁铮和敏敏看起来那么斯文的人,不知道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周静继续打击我。
  “别说了。”我喝道。
  “男女在一起,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周静在穿内裤了,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腿蜷曲在她的乳房前。
  我决定不再和周静纠缠这个问题,等着她穿衣服。
  “不知道敏敏在和梁铮做那个事情的时候,会不会忍不住叫你的名字。”
  “你给我闭嘴!”我怒不可遏,压到周静身上,把她刚刚穿上的内衣狠狠扯下来。

  我在精疲力竭后,沉沉睡去
  等我醒过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看见周静上身披着外衣,仍旧在抽烟。
  她的脸和敏敏不同,敏敏的脸是柔和精致的。周静的脸,线条相对分明。到这时候,我仍然要拿周静和敏敏做比较。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周静见我醒了,幽幽说道:“我以为我和你会走到一起,可是和我担心的一样,敏敏抢赢了。”
  我想说什么,却发现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表面上,我们都是好朋友,可是我们比谁都斗的厉害。”周静说道。
  “敏敏没你那么多心思。”我说道:“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没说过你任何坏话。她说你是她好朋友。”
  “你那里懂我们。”周静轻蔑地说道:“没有那个女人能真正相处融洽的。”
  我还想说什么。
  “算了。”周静打断我,“还是我赢了,现在睡在你身边的是我,不是她。”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说道:“挺简单的事情,被你说的这么复杂。”
  “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周静又笑起来:“我还真不知道,敏敏怎么会突然看上你。”
  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周静是在暗示我,当初敏敏和我在一起,难道是和她在炫耀什么吗。或者是故意和我走近,以表示她胜过周静。
  女人的心思真是难懂。
  “那你。。。。。。。。”我欲言又止。周静那么多绯闻。她找我的原因,我从来没想过。
  “我没你想得那么随便。”周静又说道:“在你之前,我只有过一个男人。”
  看着周静一本正经的语气,我相信她没骗我。
  “我喜欢看起来结实,有男人味的男人。”周静迟疑了一会又说道:“我高中的体育老师,很壮,脸上的胡子老是刮不干净,他的女朋友是我们的音乐老师。。。。。。。这事谁也不知道。。。。。。”
  “你跟我讲这些干嘛?”我说道:“你不说,就这样下去不就行了。”
  “你还真以为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啊。”周静起身穿戴,“今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你和我上床。就是为了证明你比敏敏强?”我忍不住要骂人了。
  “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吧。”周静走向洗手间,“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只有一个理由的。”
  我他妈的根本就不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明白一点,我和周静以后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事情果然如此。寒假结束后,回到学校。我和周静又在一起交往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只要有机会,两人就在无人的寝室,或是不需要身份证的旅社里,透支身体的热情。
  一个月后,开始毕业前的实习,周静的实习单位在广东。而我的实习单位仍旧在S市。
  我再也没见过周静。因为她实习完了,就直接回到Y市上班。毕业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后来,听说她上了几天班就辞职,到北京做野模,当北漂去了。然后就没有任何消息。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5:00
  我们实习的单位没什么规模,但是这个单位的上级企业是S市非常有名的农药厂。这个农药厂非常之牛逼,把S市最有名的便河广场硬生生的改成自己单位的名字。搞得这个城市一股氧果乐的味道一样。更夸张的是,竟然还有这种农药牌子的纯净水打入市场。呵呵,闲话少说。
  我们实习的单位在城市的东面,而我们的学校在城市的西面。来去坐车很远。我们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时间长了,很多同学都受不了。他们早就习惯勒懒散的生活。现在每天来来去去,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徐云风和王八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他们竟然在实习的工厂附近租了个单间,下了班,就睡在这个民租房里。
  过了几天更过分,竟然弄了一个煤炉,和一套炊具,生活做饭。理由是工厂的食堂太贵了,吃不起。在外面更贵,所以不如自己做饭吃。
  没想到王八还很有经济头脑。他天天邀请同学们去他租的房子里吃饭,但是要客人自己卖菜。不要求太高,买几斤排骨和蔬菜就行,管酒饭,管饱。经常买点肉食,让他们做了,和他们一起喝酒。
  若是喝醉了,就干脆睡在王八的床上。把王八赶回学校睡觉。
  一天我又想去喝酒。可下午上班的时候,没看见这两个人来上班。我没多想,下午在菜场杀了一只鸡,剁好了,往他们那个民租房走去。
  推开门一看。王八躺在床上,徐云风躺在沙发上。我走近一看,两个人都气若游丝。
  我奇了怪,难道煤气中毒?
  在看见他们神志都很正常啊,就是两个人都是把肚子给抱着。
  “撑死我了。。。。。。。。”我终于听到徐云风说了一句话。
  我耐心地坐下来等他们,王八在床上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两个人吃了一整锅饭。
  我把那个煮饭的铝锅拿来看了看,这个锅煮出来的饭,一般可以给六七个人吃饱的。饭量小的,估计能吃十个人了。
  他们并不仅仅是吃饭。
  而是买了一斤半的肉,一斤土豆,就着青椒炒了一锅青椒土豆肉片。
  开始两个人只打算吃饱了就算。谁知道觉得很好吃,就一鼓作气把饭和菜全部一扫而光。结局就是这样,两个人都撑得换不过来气,躺在床上和沙发上静静休息。一动不动。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了,王八和徐云风才勉强能行动。
  我对他们说,我买的鸡肉就明天做了火锅喝酒吧 。
  “为什么啊?”徐云风说道。
  “你还能吃吗?”我说道。
  “谁说不能啦。”徐云风对王八说道:“愣着干嘛啊,快点做鸡子火锅,我去买酒。别忘了蒸饭啊。”
  “你厉害。”我对徐云风拱手。

  实习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要在他们那里喝酒。借用王八的说法:那是我们最开心的一段日子。过的跟猪一样幸福。

  拿到毕业证后,是我到在学校里最热心帮助旁人的一段时间。
  很多同学的家都是外省。他们走得早一点。我默默的和其他同学一起,帮组离开的同学收拾行李,然后送他们到车站。
  在车站里,看着车窗后和车下的同学流着泪告别。我的心情也非常不好,他们大多数都和我没什么交情,可是现在,我很后悔当初没和他们多呆在一起。

  跟我关系好的几个同学都走的较迟,最后我们在徐云风和王八租住的那个房间里,吃最后一顿饭。这顿饭很丰盛,王八和徐云风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到了晚上才做好。
  酒桌上,我们开始都默默无言,只是相互敬酒。慢慢地,才开始说话。

  尼姑留校了,下个学期开始,他的在学校的身份就会从学生变为老师。这个事情大家早就有所耳闻,只是到了现在,由尼姑亲口说出来,才算是板板钉钉的事情。
  没想到王八说他要去北京继续求学,让我们惊讶了一下。他家里出钱,让他在一个国内很著名的学府去深造法律。
  “现在就业形式不好。”王八解释道:“干脆继续上学吧。”
  振哥和诗丽面临着分手。振哥要回家乡,当公务员。而诗丽也分配回了老家一个工厂当技术员。两人从此分隔千里。诗丽已经哭了很久。
  陈盐在外贸公司谋了个业务员的差事,今后要满世界跑。
  只有徐云风,我问他的后路。
  徐云风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他还没有找到工作。

  一顿酒从下午喝到晚上。我端起酒碗,里面还有一半酒水。
  我把酒碗对着尼姑,说道:“老大,谢谢你,没有你的照顾,我现在估计也和马老板一样,在农场种棉花。”
  尼姑也端起酒碗,对我说道:“我们隔得不远,想学校了,就来看我。你别谢我,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的。你毕业的成绩很优秀,记得我曾经给说过的话吗,其实你的道路,你自己能把握住的。”
  我和尼姑相互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我又把酒碗端向王八和徐云风,“我也谢谢你们。”
  “我们没帮过你什么忙啊。”徐云风对我说道。
  “不。”我解释道:“是你们让我明白,无论环境如何,自己的努力很重要。”
  王八笑着说:“疯子,你这话,我们怎么听着像是在拐着弯损我们呢。”
  我哈哈笑起来。和王八徐云风对着饮了一大口。
  酒碗里的酒剩下不多,我把酒碗向其余的众人环顾一圈,一口气喝完。
  大家也都跟我一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我看见他们的眼眶都红红的。不知道自己是否一样。

  回Y市之前,我去了五三农场。
  我给马老板带了一些罐头和几条烟。我知道这东西最后很难到马老板手上,但是我还是要带。
  让我意外的是,马老板竟然比以前胖了。
  “我没受什么苦。”马老板说道:“我运气好,牢头和我以前有交情。我天天劳动,吃饭也固定,别人也没为难我。”
  我知道马老板在吹牛,哪有坐牢不吃苦的。
  “恭喜你毕业了。”马老板笑道:“真是个奇迹。”
  “我会常来看你的。”
  “不用了。”马老板拒绝了,“你以后都不要来了。不要问为什么。”
  我低着头苦笑一下,“那么,四年后见。”


  九七年夏天,我顺利从这个野鸡学校毕业。拎着行李包,离开校门的时候,我翻过身,对着学校的招牌,鞠了一躬。尼姑拍拍我的肩膀,攀着我脖子,带着我走在马路上。

  九七年的秋天,我开始在Y市的一家事业单位上班。我的工作很闲散,和同事们相处也算是融洽。但我的话很少,所以没有再交上关系很铁的朋友。
  生活变得单调而无聊。
  我和初中的同学也很少来往。老曲去天寒地冻的边疆当兵去了。胖子死了,不是吸毒死的,也不是被抓判了死刑。而是在一次viper交易中,被一个吸毒人员用刀捅死。
  我在Y市没有什么朋友了。
  不对,还有个徐云风。
  徐云风隔段时间都来找我。都是他身无分文的时候,来找我蹭饭吃。然后找我借点钱,消失一段时间后,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仍旧是蹭饭,借钱。
  徐云风毕业后运气一直不好,找不到工作,人很落魄。他先后做过舞厅打碟,工厂里的流水线临时工,货场的搬运,都干不长,四处碰壁。可是人还是老样子,二黄八调的。

  最后一次,他来找我,竟然不是借钱,还请我吃饭。他说他要去参加三峡的建设去了。
  我追问,才知道,他那里有本事去三峡大坝的建筑工地干过,他只是去三峡旁边的小镇,一个商场里当保安。
  “你打算一辈子当保安吗?”我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未来?”
  “那能怎么办呢?”徐云风反问:“我家里没钱供我继续读书,也没能力让我进一个稳定的单位。我倒是有理想啊,我想当一个电影导演。”
  “你倒是志向远大”我笑起来,我想起了他当年泡录像室的经历。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6:55:00
  回到家里,我想着自己的未来该怎样安排。我忽然看到卧室里堆放的半人高的书籍。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也许我还有条路要走,只是这条路,是我以前,从不敢想象的道路。
  九九年,我考取了ZJ大学的研究生。
  非常顺利,导师看了我的成绩和简历后,指明录取了我。其实我自学的时候,一点都不刻苦,可是学习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我甚至在学习中找到了乐趣。
  想起十八岁之前,我对学习的厌恶,真是恍如隔世。

  父母在Y市桃花岭饭店给我安排了一个宴席。请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还有母亲的生意伙伴。母亲对我非常骄傲,程度远远超过她如日中天的事业上的成就感。
  从前的我,一直是被当作身边人的反面教材,可现在,又成了正面典型。

  可是我,接到ZJ大学录取电话的时候,心里最先想到的人,是敏敏。
  我一直都有敏敏的消息。信息的渠道是尼姑。

  敏敏从WH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武汉上班,因为梁铮还在读博士。
  我最终还是去了WH大学。
  站在梁铮和敏敏寓所楼下茂密的树林里,我看着梁铮和敏敏远远地从树林那头走过来。他们悠闲地走在树林中的小路上。怎么看,都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临到他们走近了,我听到敏敏银铃般的笑声。她的胳膊紧紧的勾在梁铮的胳膊上。我看不到敏敏的脸,但是梁铮脸上的幸福,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又悄悄退回到树林里面。



  零一年,我的导师和S市的CJ大学合作一个课题。我作为最佳的人选,自告奋勇的要求作为课题的参与人员,交流到CJ大学。
  导师也觉得我很合适。
  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的私人想法:我很想回去看看。马老板也要出狱了。尼姑正在联系同学们回到S市聚会。


  我到了S市,尼姑在车站接的我。我们的母校已经被CJ大学合并,尼姑也顺理成章的成为CJ大学某学院化工系的辅导员。
  我下了车,尼姑在我面前站着,把双手展开,微笑着说道:“疯子,好样的!”
  我走到尼姑面前,热烈地和尼姑拥抱。心里感概万千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7:04:00
  尼姑还没有结婚,我就推辞了CJ大学给我安排的寓所。而是住到尼姑的单身寝室。
  在尼姑寝室里,用他的电磁灶煮火锅吃。
  尼姑看着我,对我说道:“其实我还是觉得你剃光头,看着习惯。现在留个半长头发,戴个眼镜,怎么看都不顺眼。”
  两人边喝酒边唱歌,闹到深夜。他还是特别能喝酒,我醉得不省人事,他还能把我安排好睡觉,再把寝室收拾干净。

  课题完成地很顺利。很快到了尾声。
  我的业余时间非常充裕。我怀着恋旧的心情,漫步在S市。那些熟悉的大街小巷,仍旧没有改变。
  街头厮混的少年,我几乎几次都差点认为其中的一个是我自己。
  没想到黄家塘的米粉,竟然变得这么出名了,当初我就喜欢吃这家米粉,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小的摊子。现在竟然要排队才能吃到。
  梅台巷也比从前热闹多了。我和尼姑一家一家挨着吃火锅。

  城市里开了很多酒吧,我开始羡慕现在的混混们,他们终于有个固定的去处。而不像当初我们,只能在破烂的门面里唱卡拉OK。

  我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公园,当初的麻将馆已经被改造成一个休闲娱乐中心的附属建筑。竹林仍旧是大片大片的。那个烧水的老头子已经没了踪影。
  我走到那个土包上,心里想着,那个奇怪的老头,我想他应该是死了吧。
  栈桥。
  我慢慢走到栈桥的尽头,坐下来。安静地看着湖面。
  五三农场距离S市还很远。我开着尼姑帮忙借的一辆小昌河,开了四个小时,才到农场。
  到了中午烈日当头。
  我终于看见马老板从铁门后走了出来。
  他挨着给几个管教干部握手,我手伸进驾驶室,按了按喇叭,马老板看见我靠在小面包车边等着他。
  马老板向我走过来。我接过他的背包,扔到后座。我们没有立即上车,而是站在车边相互打量。我掏出烟,递给他。
  “你不抽?”马老板把烟点上。
  “不抽了。”我摆摆手,“很多年都没抽了。”
  我默默地看着马老板把烟抽完。

  “走吧。”我拉开车门,“回家了。”
  “我没家了。”马老板说道。
  我知道马老板的意思,他的父母已经。。。。。。。
  我安慰性地拍了拍马老板的肩膀,“都过去了。”

  马老板撇着嘴笑一下。准备坐进车内。

  我也上了车,准备掉头。可是发现车后有辆桑塔纳,把我的路给堵住。我按了按喇叭,可是那辆车没让开。
  我下了车,向桑塔纳的司机招手示意。
  桑塔纳的司机下来了。我突然看到附近还有两辆小轿车,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了好几个人。
  我认出来,司机是罗罗。

  我回头一看,马老板也和我一样,看见这样的场面,不知所措。
  “大拐子。”罗罗走到马老板跟前,“我来接你了。”
  罗罗身后的人,我都不认识,他们都恭敬的看着马老板。
  又上来一个人,是蒜苗,他身边也有两三个小弟。
  但是蒜苗和罗罗并不说话。他们不是一路来着。

  “大哥。”蒜苗说道:“还是跟我走吧。”蒜苗的小弟,都是马老板以前的手下,我都认识。
  “跟着你搞么事去?”罗罗轻蔑的对蒜苗说道。
  蒜苗嘴拙,对罗罗怒目而视。

  我盯着马老板看,我等着他表明态度。
  “我不认识你们。”马老板说道,然后上了我的面包车。
  “麻烦你。”我对罗罗说道:“让个道。”
  罗罗愣着。
  “叫你让路!”蒜苗对着罗罗吼道:“你耳朵聋了啊。”

  罗罗把车往旁边挪了挪。
  我开车上路。
  “你怎么打算的。”我用手指了指后面路上跟着的车队。
  “我在里面有个朋友,去年就出来了,他说我出去了跟他去开的士。”马老板说道:“你教我开车,我要快点拿个驾照。
  车开到S市内。
  我已经帮马老板在大庆路租了间房子。房子不大,是个单间,房租也不贵。我预交了一年的房租,才两千块钱。
  我帮马老板安顿好了房间。然后带他去洗浴中心洗澡。
  从前录像厅里看到的,牢房里的人出来后,一定要洗澡去去晦气。
  我们走那里都有罗罗的人跟着。他们也不主动上来说话。
  当我们到洗浴中心,我正准备询问价钱。洗浴中心的经理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向我们热情的说道:“两位贵客,先坐先坐。”
  把我们带到接待间,安排我们坐在沙发上,给我我们沏上茶水。我看见一直跟着我们的罗罗的手下,正站在吧台打电话。
  罗罗的势力已经很大,能把这么高档的洗浴中心罩住,他当然不是当年的小混混了。
  我很多年没在这种场合厮混。
  没想到娱乐行业竟然发达到这种地步。
  洗浴中心的经理把我们带到一个装修很豪华的房间,里面的设施不逊于星级酒店的套房。和酒店套房不同的是,里面有个私人浴池。一个女服务员正在放水,边放,边用手试水温。然后调节浴池旁眼花缭乱的盥洗开关。
  里面的大背投电视也开了,电视里正在放一个歌星的演唱会,音乐从高档的音响放出来。
  我和马老板立即就要往外退。
  经理把我们拦住。
  “我们不想消费这么高。”我解释道。
  “不谈钱。”经理笑嘻嘻的说:“收谁的钱,也不敢收你们的。”
  我和马老板相互看了看。
  马老板说道:“算了,太较劲也没什么意思。”
  经理如释重负地说道:“谢谢两个哥,这下我就好交差了。”
  没想到洗个澡,还有这么多规矩。我们先换了类似于睡衣的衣服。然后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我们没看电视,我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时尚杂志翻起来。
  女服务员很细心地用遥控器调台。
  我不好意思的向她示意,不用了。
  电视上正在放着一个纪录片,是一个英文节目。

  水满了,我和马老板准备下去。
  可是女服务员并不走,我和马老板等着她出去。
  可她并没有出去的意图。
  当我和马老板同事意识到的时候,房间里又来了几个年轻女子。
  我和马老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老板已经在牢房里呆了四年多,我知趣的走到一边,换上衣服,准备走出去。我在外间的沙发上坐着,外间也有电视,我看着电视,等着马老板。
  这些年,在周静之后,我也不是没有过女人。读研的时候,也有两三次在同学的聚餐醉后,和本科的小学妹开过房间,事后,还没等我下定决心,是否开始恋爱的时候,那几个女生再见到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就知道,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这个世界已经改变。反而是我,无法适应。越是这种情形,我就愈发怀恋当年和敏敏的感情。有时候,甚至觉得和周静那段荒唐的苟合,也相对美好。这是个恶性循环,让我在女孩面前更加得笨拙。
  索性就这样一个人过着枯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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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板几分钟就出来了。我和他走到街上。我挪揄他,“听说几年不碰女人,在做这个,时间就很快。。。。。。。”
  马老板笑了一下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想到这几个妞是罗罗安排来的,就没了兴致。”
  我和马老板相互看着。我们都心知肚明,现在还是要把这件事情提出来。

  “我不恨他。”我说道:“如果不是他,我现在也许还是个在街上厮混的烂仔。”
  “我以为你不知道。”马老板说道:“你现在变聪明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个硕士研究生。”我故作正经的说道:“智商140呢。”

  是的,我当时的确是没想明白,但是随着之后几年,我的心智成熟。当年我和马老板在体育场与二乎猴子火拼那天发生的事情,如同拼图在我脑海最终组合成一个非常合理的事件。
  罗罗。
  我们都太相信罗罗了,马老板还担心我,竟然安排罗罗来保护我。
  都忘了罗罗的背景。一个在潜江犯了事,又能和卖粉子和盗窃集团搭上线的混混,怎么可能安心当一个小喽啰。
  罗罗敏锐的察觉到马老板和我的尴尬处境。于是想利用马老板在S市的地位和人脉网络,做他想做的生意。走投无路的马老板当然和他一拍即合。
  我躲在学校一直不出门,好不容易和敏敏出来透透气,就被猴子盯上,事情那会这么巧。
  马老板的那个土铳,肯定是他给的。
  罗罗算准了马老板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马老板进了监狱,头脑简单的我,当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
  马老板的手下都被他接收,还有那些viper。他说倒掉了,当然是骗我的。

  马老板和我一样,他在牢房里也想通这些环节。明白自己不是做混混的料子。我们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过去的事情就过去。都算了。
  所以今天也一样,马老板不想和罗罗再有任何瓜葛。


  几个月后,马老板终于当上了一个挑土的的士司机。
  而我,本来早就可以回ZJ大学,但是因为想和尼姑和马老板多呆一段时间,又主动请缨,给课题做一些善后的工作。

  尼姑的未婚妻来S市,我搬到马老板的房子里住下。
  尼姑的未婚妻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他的未婚妻还没来的时候,我就想着他的那个女人,肯定是个非常土气的乡下妇女,背着个大包袱,还有可能提着一篮鸡蛋来找他。
  很意外的,我错了。
  尼姑的未婚妻是个非常有气质的女人,而且长相不赖。怪不得尼姑从来没找过别的女人谈恋爱。他未婚妻也是个老师,在老家教高中,每到寒暑假,就到S市来和尼姑一起生活几个月。我问尼姑,有没有想过把他未婚妻也调动到S市来。
  “你当我不想啊。”尼姑忿忿地说道:“谁他妈的愿意过牛郎织女的生活,可是她在老家工作稳定,收入比我还高。带着毕业班,奖金是我工资的两倍。房子也分了。”

  我称呼尼姑的未婚妻嫂子。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很是羡慕。
  嫂子还很热心,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就问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条件太好,所以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问得我目瞪口呆,我他妈的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条件好了。
  尼姑却在旁边取消我,“他心里有人,可惜他不珍惜,跟人跑了。”
  “现在就是老实人吃亏。”嫂子说道:“小徐这么老实,所以条件好,也不讨女人喜欢。”
  尼姑放肆的大笑。
  我尴尬的微笑一下。
  “你呀,该学坏一点。”嫂子看来是不知道我的过去,“女孩就喜欢坏点的男人。”
  “这个我信。”我一本正经地答道。
  过了几天。嫂子就开始给我张罗起相亲的事情来。
  嫂子和尼姑身边的同事和学生都很熟。所以她找一些她认为合适的女孩来跟我见面,不是个很难的事情。而且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第一个和我见面的女孩是个公务员,很有人生目标的那种人,非常有主见。吃饭后,坚持要AA制付账。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她问我,读完研究生,有什么打算。
  这问题把我问住,当初在Y市参加工作后,给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标,就是读研,现在目标达到。我还没有下一步计划。
  我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嫂子后来给我带话,那个公务员女孩,不喜欢一个没有人生目标的男人。
  我笑起来,心里想着,如果她知道我几年前的人生目标,会是个什么表情。

  第二个是个医生,什么都好,就是太贤惠。
  和我交往不到一个月,就隔三差五的到我住处来,给我洗衣服。顺带着把马老板的衣服也洗了。我最受不了她每个星期都给我洗床单,不是洗一次,而是每星期两次。
  她人很节约,但是“十一”的时候,非拉着我在武商买了件名牌西服送给我。而我还没给她送过任何东西。
  我在屋里,试穿西服。马老板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的伙计,比当年梅子对我还好啊。”
  我想了很久,最后把西服还给那个医生美女,“对不起,你还是把这件西服留给你以后的男朋友吧。”
  嫂子知道这个事情后,恨不得把我骂死,“你怎么就这么贱命呢。”
  我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贱了。我觉得我不配那个医生。


  第三个是尼姑的一个学生,即将毕业。人长的非常漂亮。性格很文静。为人处事很有分寸。我已经打算和她长期交往了。在马老板开夜班的士,我和她在房间里,准备水到渠成的时候。她突然问了我一句,能不能帮她找个好点的工作。
  我心里顿时就冷了。一点兴致都无。放弃了进一步的举动。
  气氛沉闷很久。那女孩又慢慢穿好衣物。一言不发,走出门去。

  第四个、
  第五个、
  。。。。。。。
  第N个。

  嫂子不在给我介绍女朋友了。我也知道,在我还没忘掉敏敏之前,无论多么好的女孩,我心底,都不会接受。

  一天晚上在尼姑那里吃饭,正听着嫂子数落我的时候,马老板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受伤了,在医院。”
  我连忙赶到医院,看见马老板头上包着纱布,靠在一张椅子上。
  “你不是说不会再打架了吗?”我质问马老板。
  马老板无奈地笑笑,“是别人找我的麻烦。”

  马老板带了两个小青年去钢管厂,在半路偏僻的地方,那两个人就掏出刀子,问马老板要钱。马老板就说了一句:“老子抢人前的时候,你们毛都没长齐。。。。。。”
  结果,被人用刀子在头顶划了道口子。
  不过那两个小青年,都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一个是严重的脑震荡,一个肋骨断了两根。

  马老板的事迹,上了的士电台。
  我觉得马老板开个的士好像也不太平,晚上没事,就和他一起出去出车。我真怕,又有脑袋黄昏的人抢劫马老板。我不担心马老板会怎么样,我担心他冲动起来,把人弄的太惨,又去沙洋坐牢。


  马老板每天下午六点多接车。开到晚上十一点了,就把我也给带上,和他一起跑的士。若是他跑得生意好,人较辛苦,我就帮他开。
  坐在车内,看着街道上繁华的夜景在车窗外一一掠过。心里总是泛起一些物是人非的感叹。我又开始抽烟了,开车太单调无聊,和马老板在车里边抽烟,边聊着这几年各自的经历。我告诉马老板我在考研前的一年,天天呆在家里看书,或是混到SX大学去蹭课。马老板听了不停的叹气。
  “我是没这个机会了。”马老板说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马老板一脸的落寞。
  我也无语,这几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改变人生道路的时期。当我在家里心无旁骛地温习功课的时候,马老板被禁锢在高墙内,什么都干不成,除了种棉花,什么都没学会。一进一退,我们的人生境遇,差别已经很大了。这是无法忽略的事实,必须面对的。
  是的,我尽量的想回到和当年一样,跟马老板维持这个友谊,可是今后的路,已经是两个方向。我和马老板都很清楚。
  而马老板当年被判刑,起因还是他为了替我解围,开了那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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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上半夜的生意很好,到了十点左右,我和马老板就找个路边摊吃点东西,喝一瓶啤酒,然后早点收工。
  一天还没到十点,马老板和我送了两个客人到埠河,回来的时候,运气不错,又带了一个回头客。
  刚好是周末,我和马老板决定今天就提前下班。车开到沙市剧院,我忽然闻到了一股恶臭。我对马老板说道:“你多久没吃过炸臭豆腐?”
  “很久了。。。。。。。。”
  “那就停车吧。”

  我和马老板在马路边找了个桌子坐下。一个中年妇女过来招呼。我和马老板点了十串臭豆腐,几串烧烤,两瓶啤酒。妇女高声喊他的老公,坐在油锅后的一个肥胖男人,报了我们点的东西。那个男人就忙不迭的把臭豆腐放进油锅里炸。
  不多会,臭豆腐和啤酒就端上来。妇女殷勤得很,问我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和马老板又点了两碗包面。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我说道:“谁他妈的愿意深更半夜的在路边摆摊子讨生活。”
  “指不定人家收入高得很。挣得不比你少。”马老板跟我抬杠。
  “我看他们生意也不好。”我说道:“就是靠着守夜,等点零散的生意。”
  “你现在怎么变得婆婆妈妈,”马老板说道:“鱼有鱼路,虾有虾路,每个人自有生存之道。”
  “你还记不记得王八?”我问马老板。
  “记得。那个大笨蛋,和你关系不错。”
  “这人是大智慧。看着傻,其实他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事情。”我说道。
  “怎么讲?”
  “王八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就说过,S市的企业会垮掉,然后很多人会失业,S市的经济会停滞很长时间。有这个见识的人,怎么可能是笨蛋。”
  “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在北京上了政法大学,现在回Y市当律师。混得不错。”
  马老板的嘴角撇了撇。

  我们一时无话,老板娘端了臭豆腐上来,帮我们开了啤酒。还殷勤地问我们还要点什么。
  “来两碗包面。”我其实不饿,但是想照顾着两口子一点生意。

  我和马老板一杯啤酒还没喝一半,老板娘慌慌张张地跑到我们跟前,把桌上的筷子筒味碟什么的拼命往塑料箱里面收。嘴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和马老板对望一眼,苦笑一下,这情形我们在街上跑的士,已经见得多了去。每当小商小贩这么慌张,那肯定是城市管理者来了。
  老板娘和他的老公手忙脚乱地把占道的物事都搬到靠剧院广场的围栏旁边。满以为这样能过关,等着城市管理者走了,再把摊子支回来。
  可是今天城市管理者不怎么好说话。无论老板娘怎么求情,他们非要没收摆摊的座椅。
  于是发生在全国各地几千几万次相同的场面就出现了,城市管理者和小商贩之间开始争执,然后动手。
  老板娘的男人一直都没说话,整个过程都是他老婆在和城市管理者在交涉。当他的老婆被城市管理者推到一边。把他们养家糊口的家物什往双排座上搬的时候。整个男人冲上去,和城市管理者厮打起来。中年男人动作很利索,动手就把双排车厢上的一个城市管理者给举起来摔倒地上,然后一脚把靠在车边的一个城市管理者踢得倒在车轮旁。
  看来这个男人以前是经常打架的,他很冷静。动手的时候不说话,出手就伤人。这些城市管理者以前都是从环卫部门转过来的办公室闲散人员,要说真的打架,还真让我瞧不起
  城市管理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呆住。看样子他们很少遇到这种厉害角色的反抗。
  马老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中年男人看,看得很专注。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马老板也看出来这中年男人的身手不错。而且体型魁梧,不然那有力气一把讲一个人举起来。
  毕竟城市管理者的人数占了优势,中年男人的比较胖,动作不太灵活。当城市管理者们缓过神来,一拥而上,中年男人就无法抵挡。不一会,就被城市管理者打到在地。城市管理者占了上风,一点风度都不顾,跟街上的小混混一样用脚踢中年男人。
  老板娘哭着去阻拦也没用,反而自己也挨了好几下。
  我看见马老板的拳头握紧。
  我站起来,指着城市管理者喊道:“你们是在执法,还是在抢!”
  城市管理者正打的起劲,没人理会我。
  我看见其中一个制服稍微不同的人,应该是领导。我走到那个带队的跟前说道:“深更半夜的,就算是占了道,又能对市容有什么妨碍。”
  那个带队的城市管理者撇了我一眼,根本懒得理我。
  我声音大了点:“人家就靠这个生活,犯得着这么赶尽杀绝么。”
  “这是我们的工作。”那人终于说话了,可是语气让人听着恶心得很。
  马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一把将城市管理者的头推了一下。
  正在打人的城市管理者看到他们的领导有麻烦,放过了那个中年男人,将我们围住。
  “怎么,还想对我们动手不成。”马老板挑衅说道。
  话刚说完,我和马老板就开始挨打了。我们没还手,尽量地躲闪。身上接连挨了好几下。
  突然听见有人在喊:“城市管理者又打人啦!”
  然后,看见来了一大群的人,又把这群城市管理者给围住。眼看这群人就要动手,城市管理者都不知所措。带头的连忙招呼人都上车走掉。留下一片狼藉。
  这群帮忙的人也都散去,他们不是什么热心的群众,有的手上还拿着钢管。
  我看着马老板,无奈笑笑。

  那个被揍得够呛的中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势,慢慢收拾地上的座椅和锅碗。他一直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马老板还是愣愣地看着他。我走到中年男人身边,想搭把手。可是被中年男人拒绝。
  中年男人挡开我的手的时候,我看清楚了他的脸。
  怪不得马老板老是盯着他看。
  他是二乎。
  我心里震动,站起身。走的时候,把钱给了二乎的老婆。还没等到找钱,就飞快的走上车。上了车,我回头看了看,二乎仍旧在慢慢的收拾残局。仿佛没有认出我和马老板。

  往后的日子,我和马老板无数次从沙市剧院的门口路过,都看见二乎两口子的摊子,仍旧是这样守着不死不活的生意。但我们再也没有下车照顾他们的生意。
  我和马老板在夜市上喝酒的时候,蒜苗找到了我们。
  就他一个人,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蒜苗还是很尊敬马老板,说话都很恭敬。
  我问蒜苗,二乎怎么混到摆夜市的地步了。
  这话头一说起,我和马老板就知道,一些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摆在面前。
  蒜苗简短的说了马老板坐牢之后的一些情况。
  先说二乎,我们和二乎冲突后,马老板坐牢。猴子养了三个月的伤,也出院。二乎和猴子又不停蚕食江津路拐子的地盘。势力越来越大。
  两年后,江津路拐子在荆州城内的一家餐馆里吃饭,被人用刀砍了,从此消声觅迹。荆州城的混混头目马上出面表明态度,这事跟他无关。大家不用他说,都知道是二乎和猴子干的,因为他们一直窥觑江津路拐子的地盘。
  可接下来的事情,让人出乎意料。二乎这帮人都不听二乎了,取而代之的是猴子。更想不到的是,江津路拐子的地盘落到罗罗的手上。
  蒜苗说道这里,恨恨地说道:“罗罗和那个猴子,早就私下有交情。我们都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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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马老板相互看了看。罗罗才是真正吃这碗饭的人。我们差远了。
  “拐子,你千万莫听罗罗的,他不是好人。”蒜苗还在担心我们会和罗罗走一路。
  “罗罗现在这么成气候了,为什么还来找我?”马老板问道。
  蒜苗愣了愣,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发现罗罗不是个东西,就质问他,为什么要跟猴子搞到一起去。。。。。。然后我们就闹翻,我把老兄弟带出来干,不再和他吃一碗饭。”
  蒜苗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看样子蒜苗混的挺不错,罗罗想要吞掉蒜苗势力,硬来不行,就想通过马老板拉拢。毕竟蒜苗什么都听马老板的。
  马老板说道:“我现在就只想开的士,懒得管你们怎么闹腾。你们的事情跟我无关。”
  蒜苗再怎么暗示马老板回去,马老板就干脆装糊涂,然后故意喝醉。

  我在一旁傻笑。我觉得这些事情,就跟几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一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又开始忙起来,天天没日没夜地写论文。晚上没时间和马老板出去跑的士。
  马老板一天突然对我说:“我现在想结婚,你看条件合不合适?”
  我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拳:“妈的,这是大好事啊!你还真他妈的有本事,才出来几个月,就找到相好啦!”

  可是我没想到马老板的相好是个寡妇。寡妇姓张,年纪不大,和马老板同年,男人出车祸死了。带着个小丫头,生活无助,在三板桥附近的一个路口开了个小餐馆。马老板晚上开的士,饿了就去她餐馆吃饭,一来二去就熟悉。

  我天天晚上宵夜的地方就在马老板相好的那家餐馆。我晚上到了时候,就去那家餐馆,帮张姐收拾一下餐桌。然后等着马老板回来宵夜。等的时候,我就坐在餐馆外发呆。张姐就哄她三岁的女儿睡觉。
  张姐人的确不错,是个过日子的人。人很干练,做生意不张扬,话不多,但是对马老板很好。每天掐准时间,看着马老板差不多要来了,就开始炒点小菜,准备好卤菜。马老板一到,下车做到餐馆门外的桌子上,张姐的啤酒就倒了好。
  每天我都不吃晚饭,和马老板张姐吃顿宵夜。看着他们的生活闲适安定,我也被感染。这是我这么大,最舒适的日子。
  马老板和张姐真的是在谈婚论嫁,他们都是穷人,双方都没什么家人,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马老板开的士更辛苦了,经常吃了饭,又去开通宵的的士,他想多挣点钱。看来是真的想结婚,过安稳的生活。
  再后来,马老板就搬到张姐的餐馆里住下。白天睡觉,晚上干活。不累的时候,就帮忙打理餐馆的生意。
  我一个人住在大庆路,也没什么意思。就向CJ大学申请了个单身宿舍,搬了进去。
  时间单调而重复地流淌。也许这就是生活。

  我一直以为马老板和我的生活就这样过下去。
  可惜,还是出了意外。
  张姐的餐馆被人捣乱,砸了店。蒜苗查了一下,找到我和马老板,对我们说道:“是他干的,他还没忘记你。”
  “谁?”我多此一举的问道。
  “猴子。”蒜苗说道,“不过我昨天也砸了他的一家3S店。。。。。。。”
  马老板冷冷地说道:“你以后别给我添乱。”
  蒜苗说道:“拐子,你以为你忍着,他就不找你麻烦了吗?”
  “我都说了,你别掺和。”马老板大声骂道:“如果还当我兄弟,就不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蒜苗悻悻地走了。
  我和马老板两口子请人重新装修餐馆,停业个把星期才重新开张。
  可事情并没有完。张姐的餐馆有蒜苗暗中罩着,没有再出事。可是马老板的的士被人用铁锤把窗户砸坏。
  的士不是马老板的,车主是他坐牢的兄弟。车主很够意思,自己出钱修车,没说什么。
  马老板郁闷好几天。
  终于找到我,对我说:“走吧,我们去见个人。”
  我最怕就是马老板会有这么一天,连忙说道:“不开的士,你也不会死,我帮你再找个别的工作。”
  “我还能干什么?”马老板惨然说道:“当保安,或者是去工地做小工,我是有案底的人,我坐过牢,那个单位会要我这样的人。”
  “要么换个地方,到Y市去做生意。。。。。。”我还在坚持。
  “红桥已经把所有的积蓄都放在这个餐馆了。”马老板说道:“我们去Y市,怎么重新开始?”
  “我借钱给你们。”我说道:“我老妈在Y市有不少业务关系,可以照顾你们生意。。。。。。。你们。。。。。。。”
  “别说了!”马老板挥了挥手,打住我的话头,“我不能永远靠你帮忙。。。。。。。还有,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觉得我就是个傻子,马老板这么高傲的人,怎么会接受我的恩惠。
  我和马老板到了一个茶室,罗罗一副志在必得神情,等着我们。
  罗罗和马老板客气的说了一些废话。对身边的小弟说道:“你们看清楚了,他就是我的老大,他以后的事情,就是我事情。再出了什么枝节,我搞死你们。”
  我故意拿话激罗罗,“看来你还很念旧情,那前几天你疏忽了。”
  “拐子,你这就冤枉我了!”罗罗夸张地做出委屈的样子,“猴哥还在拐子当兵(黑道坐牢的说法)的时候,就放出话,等拐子出来了,要找拐子报仇。,拐子又不肯回来,不是我找他说好话,他早就。。。。。。。”
  看来和这种人没法谈了。蒜苗说的没错,他根本就是和猴子一路的。都猴哥猴哥在称呼。
  “你现在就把猴子叫来,我跟他谈。”马老板说道。
  罗罗打了电话,不到三分钟,猴子就来了。看来他就在附近等着。
  猴子走进来的时候,气氛顿时很紧张。他走路是歪的,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一瘸一拐。这个残疾,就是马老板当年的一枪所致。任谁都不会忘记这个仇恨


  我身上肌肉开始绷紧。警惕地盯着猴子。马老板的表现比我轻松,虽然看着猴子,但眼中没有任何异常的光芒。
  猴子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到我们跟前,向我们各自看了一眼,然后挑衅性地从我和马老板中间走过,走到罗罗身边。
  我和马老板互相对望一眼。马老板的眉头皱了一下。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7:05:00
  我和马老板侧过身,罗罗和猴子正在客套说话,罗罗让招呼猴子坐在桌子靠右边这一侧。
  “两个拐子,你们也坐啊。”罗罗热情地说道:“坐在一起,都是朋友。”
  我和马老板对着猴子隔桌坐下。

  “我就不饶圈子。”罗罗说道:“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哥。本来轮不上我说话,但是我不安排,你们也坐不到一起。”
  我和马老板都把胳膊交叉放在胸前,看罗罗要说出什么话来。
  “先跟猴哥说清楚一件事情。”罗罗把脸朝向猴子:“这两个是我老大,今后他们若是再有什么麻烦,我肯定要为他们出头,不用他们吩咐,这是做小弟的本分。”
  罗罗说得很郑重,不像是在敷衍我和马老板。

  马老板和猴子脸上都没有表情。
  “今天猴哥一定要表个态。”罗罗在逼猴子。
  猴子终于开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语气很平淡。
  罗罗向马老板点头。
  马老板说道:“有什么话就快说。”

  “好。那我就说了。”罗罗说道:“拐子在沙洋这么几年,不晓得外面的变化。这是实话,你莫见怪。风哥也好几年没回来。我很惦记你们的。”
  “那我谢谢你。”我说道。

  罗罗开始长篇大论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我们跟从前一样。拐子带着我们一起混。蒜苗和我都是拐子带出来的,我也不避讳,我和他这几年,关系的确不好。但是我一直把他当兄弟。可是他这个人太死板,谁的都不听。我劝他做点挣钱的事情,他也听不进去。你们看撒,他带着手下这么多兄弟,几十号人,天天去帮人讨债、找发廊收保护费、在菜贩子身上拿点提成、开几个麻将馆提茶钱,能挣多少呢。他人的确是多,可是人多,吃的也多。手下的弟兄个个穷得跟讨饭的一样,丢人撒。一个月要和别人谈判十几次,隔个几天就要打群架。这个我佩服,蒜苗没给拐子啬人,人多势众,又个个能打架。可是,能有什么出息呢?”
  “我们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马老板打断罗罗的话头。
  “你当年不也说,挣钱才是目的吗,老是打打杀杀的不是出路。这是你教我的。”
  “你把话挑明了说。”我说道:“怎么才不找我们的麻烦。”
  “现在情况变了,你看我和猴哥,虽然没什么人,但是道上的人都给我们面子,为什么,因为我们有挣钱的路子。S市开了这么多酒吧,这么多量贩KTV,有钱的人,没钱的人,晚上喝了酒,不是在录像室看录像,不是在公园谈恋爱,而是在酒吧里喝酒,在KTV唱歌。这些娱乐的人,真的是去酒吧喝酒的吗,不是。其中很多人是去嗨的。摇头丸知不知道,K粉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最挣钱。我不是在两个哥哥面前显摆什么,S市大部分的酒吧和KTV的老板,我都认识,有点交情。猴哥呢,这几年和派出所关系也搞的不错。你们看,挣钱的路子已经摆在眼前。”
  “那你们发你们的财,找我们干嘛?”我问道。
  罗罗苦笑一下,“刚才都说了,我手下人手不够。”
  我明白罗罗的意思了,他就是想吞掉蒜苗的人,让蒜苗的喽啰给他在酒吧里推销K粉,帮他罩场子。
  “那你自己跟蒜苗去谈。”马老板说道。
  “蒜苗不听我的,他只听你的。”罗罗边说,边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你们看。”
  我和马老板凑到窗边,楼下站了很多混混,看罗罗的意思,这都是蒜苗的人。蒜苗怕我和马老板吃亏,故意这么做的。

  马老板没说话,我也不做声。
  罗罗把眼光看向猴子。
  猴子说话了,把自己的腿指着,“马儿,你何必做出个正人君子的样子。你要是真的是好人,我这腿也不会瘸。”
  “不是说你的腿没事吗?”我奇怪地问。
  “当时是没事。”猴子说道:“妈的,什么J8医生,眼睛长着出气的,黄豆大颗铁子,硬是没看到。刚好这个颗铁子嵌在我的筋后面,等我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发炎的很厉害。最后成了这个样子。”
  “我坐了五年。”马老板说道:“我不欠你的。”
  “你坐五年牢,我他妈要瘸一辈子!”猴子狂喊起来:“这他妈的不公平。”
  猴子声音一大,窗外就传来呼喝的声音。楼下的混混们已经开始相互推攘,我往下看去,已经有人把西瓜刀掏出来。
  看来蒜苗的担心不是多余的。猴子也带了人来。

  马老板指着猴子说道:“我管不了这么多,你说我欠你的,那也是你自找。我坐牢,也是我自找。我不会拦你的财路,你也别挡我的道,今后各人各路。你保重。”
  马老板说完,把身前的一张椅子踢飞。转身向门口走去。我也追着马老板走出门口。
  “傻 比!”我说道。
  马老板无所谓的歪着嘴笑笑。
  我和马老板顺着楼梯往下走。猴子也追了出来,刚好站在我们头顶地方。
  猴子喊道:“马儿,别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踢开我们,自己一个人挣钱,告诉你,你没那么大的胃口,你吃不下去。没我的关系,你挣不了这个钱。”
  我和马老板走到茶室一楼的时候,几个人把我们堵住。罗罗和猴子也走了下来。
  罗罗说道:“猴哥,今天要是动手。我和你这几年的交情就没了。”
  “这里谁最能打?”马老板说道:“打赢了我们,我就听他的。”
  猴子一听,就要冲上来。
  我拦在马老板的身前,对猴子说道:“你当年腿不瘸的时候,打不打得赢我?”
  猴子恶狠狠地看着我。他身边走来两三个年轻人。
  “这三个小秧子,加上你,打不打得赢我和马老板?”我又问道。
  窗外的声音更嘈杂。
  “你外面的兄弟,打不打得赢蒜苗的人?”我问第三句。
  猴子的眼睛要冒出火来。
  “风哥,这里最能打的,当然是你,你出了名的疯子嘛。”罗罗故意把语气说得放松,“今天大家不是来打架的。。。。。。。”
  “你闭嘴!”我虽然骂的是罗罗,可是脸朝着猴子:“别惹我们。”

  我和马老板从几个小混混之间走过去,出了茶室的门。
  门外的混混看见我和马老板走了出来,都安静了。没人再动手。
  蒜苗走到我马老板身边,还没说话。
  马老板就说道:“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别在到处说,什么都听我的,有点出息好不好。”
  蒜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和马老板不快不慢地走着,一直走到路口。
  我和马老板看见一辆的士路过,我连忙走到马路边,准备招手。冷不防一辆助力摩托车冲了过来。如果我不是我闪得快,就把我给撞到。助力摩托车上面有三个人,保持不了平衡,歪了歪,车撞到马路牙子,上面的人都摔了下来。
  我一看是两男一女。
  刚才骑车的竟然是那个女的。
  那女的,站了起来,指着我骂道:“找死啊,想让我给你送终么?“
  那两个男的把她拉住连忙说道:“已经迟到了,再拖,我们没好果子吃。”
  那女的才骂骂喋喋的往刚才我们出来的小路里走去。
  我对马老板说道:“现在世道是变了,打群架,连小丫头都参加。”
  “那女伢子的嘴巴好撩人嫌。”马老板说道。

  我拍怕马老板的肩膀,笑着说:“所以嘛,还是好好地开你的餐馆去,你落伍了。连K粉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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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之后,马老板的餐馆再没有被人折腾。生意越来越好,马老板干脆的士也不开了,一门心思地和张姐做生意。有时候生意忙了,还给我打电话,要我去幼儿园去接张姐的女儿。餐馆人手不够的时候,还要我帮他们端盘子洗碗。搞的我衣冠楚楚的给他们跑堂。
  看来我真是给马老板跑腿跟班的命。


  一晃就又到了冬天
  我的导师又给我打电话商量,他们上个课题和CJ大学合作很成功。现在又有合作一个新课题的打算。导师在电话那头说得犹犹豫豫,旁敲侧击地说增加我的提成。这次的课题项目更大,是给荆门石化的一个下属企业做建厂的工艺设计。
  “就交给我吧。”我很乐意继续留在S市。

  寒假马上就要到了,我要回Y市过节,然后再回来参与下个课题。
  马老板的餐馆成了酒楼,招了好几个服务员,不需要我给他们打杂。我这几天闲得无聊,每天里到处闲逛。走到以前的学校,慢慢地看着学校的每个角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临回Y市的时候,下起了大雪,我把车票又故意买迟了两天。Y市和S市不一样,冬天很难得下雪。我喜欢下雪。
  天遂人愿,今年的雪下地也很大。

  我在雪下到最大的时候,又到了那个公园,那个有着成片的竹林,和一个支离破碎的小湖的公园。
  我走到那个栈桥上。栈桥上也积满了雪,滑溜溜的,我不敢在两旁走,生怕摔到水里。
  走到栈桥的中段。
  彷佛看到敏敏的背影,她正坐在栈桥的尽头。身边都是白雪。湖面上却没有一丝涟漪。我很想自己的幻觉能出现自己的身影。可是再看去,什么都没有了。前方的栈桥上积着厚厚的雪,如同从来就没人来过一样。并且湖面正在结冰,薄薄的冰壳,把水波压在下面。
  我忍不住捏了雪球,向冰面砸去。果然雪球搁在冰面上,没有被水融化。
  这一刻,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不可抑制的思念起敏敏。
  我故意把自己的眼睛看得模糊,希望在这个银白的世界里,再次幻想出我和敏敏的身影。但是这是徒劳的,除了小湖和竹林,都是纯纯的白色一片。
  身后的公园小径上,四五个年轻的男女正在打雪仗。本来安静的公园,顿时有了点生气。这几个二十不到的男女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相互追逐打闹,开心得很。
  我本想在在栈桥上安静地站一会,怀恋一下从前。我现在二十五,是不是老了。听说人在恋旧的时候,就开始变老。
  看着岸上比我小上一截的年轻人,我真的不再年轻。
  我挪着脚步从栈桥上走回湖边的道路上,心里想,干脆今晚把尼姑喊道马老板那里,大家在一起吃个火锅,喝顿酒。明天雪化了,我就回Y市。
  我在雪地里寻找路经,走到一片竹林下,很巧,刚才疯闹的年轻人又折了回来,其中一个男生脚下一滑,靠在竹子上。雪花纷纷落下。我连忙缩头,还是不少雪片落进脖子。
  其他的几个年轻人,看见我的狼狈样子,都放肆地大笑。
  我尴尬地拍拍肩膀上的雪片。不理会他们,继续走去。

  其中一个穿黄色羽绒服的女孩站在我面前,指着我说道:“我见过你。”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耸耸肩膀。
  “上次,就是你,害我骑车摔倒,又害我被大哥骂。”
  我立马想起来这个女孩是谁了,马老板说她嘴巴很撩人嫌的那个。
  “琳子,是老大说要谈判,要我们过去撑场面,你去晚了的那次吗?”

  “就是他。就是他”这个叫琳子的女孩指着说道:“我到的时候,人都散场了,害的老大骂我,要不是他怎么会晚。”
  我不想和她纠缠,对这个叫琳子的女孩说道,“算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然后饶过她往前走。
  琳子没有放过我,仍旧拉住我的衣服,“这也太便宜你了。那我现在把怎么样了,然后说对不起,你看行不行?”
  我转过身,笑着说道:“好吧,我先看你会把我怎么怎么样了?”
  琳子想了好大一会,突然对着她的同伴喊道:“你们都死了啊,给我帮忙撒。”
  旁人都嘻嘻的好笑。
  另外一个女孩说道:“琳子,你调戏男人,还要我们帮忙啊。”
  我见他们都没恶意,向这些人点点头,转身走去。

  我边走边把外套衣领扣子打开,把羊毛衫领口地方的雪片用手弹掉。冷不防琳子从身后飞快的把手伸到我的外套内荷包,然后抓了东西出去。
  我不慌不忙的对着琳子说道:“这东西你拿着没用。我钱包从不放这个口袋的。”
  琳子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是两个图书证,一个S市图书馆的,一个是CJ大学的。
  “原来是个大学生。”琳子说道:“怪不得这么傻里傻气的。”
  “可以还给我了吗?”我伸出手来,“我估计你不喜欢看书。”
  琳子把图书证伸过来,伸了一半又收回去,“不行,上次的事情还没了结,你要赔偿我。”
  我懒得再跟这个死缠烂打的丫头磨蹭,宁愿去补办图书证,也不愿问她要了。
  “那你留着吧。”我头也不回地往出公园的方向走。
  晚上在酒店里喝酒。尼姑的未婚妻,马老板的张姐,还有我,差点忘了,还有个小丫头。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
  “过年我们就不在一起了。”尼姑举起杯子,“今天就算是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团年吧。”
  张姐感动的说:“这两年都是我和我姑娘过年,连个亲戚都没有。。。。。。”
  “嫂子,以后在一起过年的机会多得是。”我说说道:“今年是我跟家里说好了,我看这样,明年过春节,我们三家一起过。”
  “那有三家?”尼姑的未婚妻说道:“明明两家。”
  “你、你、我。”我把手指分别指向马老板、尼姑,然后指着自己,“难道不是三家。”
  “你算个屁的一家。”尼姑用手把我头拍一下,“我们才能一家一家的算。”
  我知道尼姑是在生我的气,他和未婚妻给我介绍了那么多优秀的女孩,一个都没成。这下找个机会发泄一下怒气。

  我瘪着嘴巴,故意做出很不公平的表情。

  第三天雪化了,我回到Y市。家里也在给我物色合适的女孩相亲,我骗他们说我已经找了女朋友,也在读研。整个寒假,就没人给我介绍女友。

  正月十三,我就又回到S市。S市的元宵节很热闹。我故意提前几天,过来过节的。
  尼姑两口子回老家了。学校里就少数寒假留校的学生在。冷冷清清。
  我也乐得安静。一个人在寝室里看书。看累了,就独自在校园里散步
  我很喜欢在S市过正月十五,S市的元宵节非常热闹,节日的气氛不逊于除夕和初一。
  正月十五晚上,我八点多才到便河。S市每年的正月十五,全市的人,好像都要到便河来过节。
  我走过长途客运站,人就较拥挤,走到便河的时候,广场的人,已经人山人海。我隔着老远,看着广场中央有些古装穿着的人物在表演。
  我猜都猜得到是迎紫姑的人群。其实我来也不是非要看民俗表演,以前每年我都挤到最里面,迎紫姑、玩龙灯这些玩意,每年都一样,我早就看腻味。
  但是,人就是这样,每年这个时候,就想来凑个热闹。听王八说过,S市的居民,每年到正月十五,大家都聚在一起游玩,也有驱邪祛病的意思在里面。

  我走到园林路,中山公园的碧波湖边,靠在一个桥头的栏杆上。看着人头密集。
  这边的年轻人更多些,毕竟娱乐场所集中这个方向。
  整个碧波湖四周,树木和建筑都星星点点的点缀些彩饰灯光。在黑夜里看着很炫目。

  我回忆十多岁的时候,正月十五的下半夜是怎么度过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就是和同伴在街上厮混,然后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具体是怎么玩的,怎么过的,都成为了模糊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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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无聊的想着从前的事情。就看到那个叫琳子的女孩从街那头,往我的方向走来。还真是巧了,走哪里都碰见她。我无端的冒出个念头:难道和这个女孩又缘分?
  但随即看到琳子的模样,就为自己的奇怪想法感到好笑。
  琳子这次是一个人,一脸的不开心,在人群中走动。我无所事事,在暗处打量她 。前几次,都没怎么注意看过琳子。
  琳子个子不高,看样子也就一米五多。身材瘦小得很,不是我中意的类型。还是敏敏、周静那样个子高挑的女孩,才是我喜欢的身材。
  我又想起敏敏了,我晃晃脑袋,打断自己的思路。

  琳子终于穿过人群,走到我身边,看样子她是想从桥上走过,到湖中心,中山公园里去。
  我在犹豫要不要跟她打招呼。她却看见我了。
  “你抽烟吗?”琳子对着我说道:“大学生。”
  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琳子,“戒了很久,没戒掉。”
  “戒烟很简单。我一个月戒十次。呵呵。”琳子为自己这个无聊的笑话笑起来,笑得很粗鲁。
  “你的那些同伴呢?”我忍不住好奇问道。
  “都在喝酒。”琳子说道:“今天过节。。。。。。”
  “那你。。。。。。”
  “我和老大吵了几句,出来转转。”琳子说完,就往桥上走去。
  我在想,这么晚了,这个女孩不会出事吧,S市的治安从来就不好。随即又想,这女孩跟黑道上的人认识,她说的她的老大,估计就是猴子和罗罗,要么是蒜苗的某个手下。应该没什么事情。
  正想着,琳子突然回过头来,“你还呆着干嘛?”
  我两手一摊,微笑一下。
  “陪我走到西门,”琳子说道:“你还怕我找人害你啊,没事,就陪我走走。”
  我跟着琳子顺着桥,走进公园。
  “我的图书证,什么时候还我?”我实在是没话说。
  “过两天吧,我到你学校给你,今天没带在身上。”
  我找不出什么话来讲了,我和琳子这种女孩,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走到动物园附近,琳子又开口了,“大学生,我问你,如果你有个哥哥,亲戚关系的那种,是你老师,你是叫他老师呢,还是叫他哥哥。我说的是在学校里。”
  “我没有哥哥当老师,表格堂哥都没有。”我说道。
  “我是问你如果。”琳子不耐烦地说道:“真是读书读多了,迂腐。”
  “叫老师吧,”我敷衍地答道:“按规矩应该叫老师。”
  “就是啊。”琳子把狠狠抽了口烟,“妈的我叫他老大,给他敬酒,她说我不懂规矩,说我应该叫他幺爹。我按照道上的规矩,就是叫他老大么。”
  “这个。。。。。。和学校不一样吧。”
  “有什么不一样的。”琳子摆摆手,“不就是觉得我是女的,给他丢脸吗。”

  我好奇的看着琳子。
  “你笑什么?”琳子恶狠狠地说道:“嘴巴歪的像个混混似的。看你一本正经,笑起来邪得很。”
  “好端端一个女孩,跟着混混干嘛。”
  “难道我去读书啊,我读不好书,不愿意给老师骂还不行啊。”琳子指着我,“你怎么又笑,你那里知道学校里的那些老怪物多烦人。诶,叫你别笑了,你怎么还笑。”
  我实在是没法跟琳子说话了,琳子在途中又向我讨了两支烟抽,走到公园的西门口,我想了想,把整包烟都给了她。
  琳子拿着烟,不客气的手下。
  “女孩少抽烟,会变老的。”我临分手,善意的提醒。
  “这又干你什么事呢。”琳子把手上的坤包甩到肩上,摆摆手走远
  正月十五过后,学校的学生就都来齐,校园里又变得热闹起来。尼姑来了之后,问我十一还在不在湖北,他要结婚,希望我参加他的婚礼。并且给他当伴郎。
  我不敢随便答应,我不知道下半年是不是就该回浙江。

  我在马老板那里吃饭,经常就看到蒜苗。马老板对蒜苗,也不是从前那种爱理不理的样子。我也不担心什么,马老板是个念旧情的人,和蒜苗本来就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他已经走上正途。和蒜苗只是保持朋友的来往。
  一天我和马老板蒜苗喝酒。
  三个人都喝多了,蒜苗又提起黑道上的话题,说是如果拐子能出面的话,现在肯定能当上大拐子。
  马老板随意的笑了笑。忽然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吗?”
  “录像里,那些洗心革面的老大,出狱后不都是这样吗?”蒜苗说道:“拐子这是老大的风范。”
  “放屁!”马老板说道:“你还真的信电视的那一套啊。”
  我把蒜苗的肩膀拍了拍,说道:“你拐子的父母,在他坐牢的时候,都走了,他连丧事都办不成,连孝都没尽到。。。。。。。”
  我嘴上说,脸看着马老板,“是不是?”
  马老板眼睛眯了一会,对我说道:“疯子,说了实话,你们都别笑话我。”
  “怎么?”蒜苗奇怪地问。
  “我也没那么高的风格,因为老爸老妈的事情,觉得当混混是什么不对事情,都是挣钱,我从不认为自己在道德上有什么过失。”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问道。
  “因为我怕死。”马老板郑重的说道:“我真的怕,你们莫笑。”


  “你胆子那么大,从来就没怕过什么人啊。”蒜苗说道:“拐子在开玩笑,拿怕死来笑话我们。”
  “真的。”马老板说道:“我没骗你们。”
  我不说话,但是对马老板这么坦诚地说自己怕死很感兴趣。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真的遇到了那种境地。”马老板说道:“没经过这种境地的人,理解不到的。人。。。。。。没有不怕死的。”
  马老板愣了一会,又开始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九五年活力28城附近一个银行的抢劫案,一年多才破案的。”
  “记得记得。”蒜苗说道:“当时街上贴满了告示,说是能提供线索,抓到罪犯的,奖励十万。”
  “那几个人是很厉害。”我也说道:“当时所有人都说抢了几百万,早就跑了。不是出国就是躲到云南新疆这些地方。谁也想不到,这几个都留在S市。一个都没跑。”
  “这就叫聪明,大家都认为他们跑了,他们就偏偏留在S市。若不是其中一个媳妇太嚣张,天天打五块的赖子麻将,那里有一点线索。”马老板说道。
  “也是的,两口子都说下岗职工,怎么有钱打这么大的麻将,还每天都打,输了几千,都无所谓。当然被人告发。”
  “但是他们的智商,真是很高。”马老板说道。
  我们都沉默起来,马老板提起这件大案,当时是非常轰动的。那家银行死了两个人,一个值班的主任,和银行的保安。一年下来,pol.ice愣是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九六年,才破了案。案件才真相大白。
  三个某纺织厂的下岗职工,穷困到了极点,就在一起商量,怎么弄钱。想出了这个绝好的办法。三个人跟银行的保安先是套近乎,交情熟了之后,就把偷银行的想法透露给保安。保安也是个不安分的人,就告诉他们什么时候,银行的钱不会运到总行。但是那天,银行的主任会值班。
  四个人就商量好了,到那天,就把值班主任给控制住,然后四个人偷钱,然后平分。
  到了实施计划那天,保安到死都不知道被耍了。三个人的计划跟他商量的不一样。那就是,他们在值班主任那里拿到保险箱密码后,杀了值班主任,保安还在惊恐,就被他们也干掉。
  于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保安在破案之前,还和主任一道,被追加烈士。
  这个事情,当年在S市传得大街小巷,妇孺皆知。
  “你们说,”马老板说道:“论智商、论狠气。这三个人是不是都超出一般人很多。”
  “那说个屁啊。”蒜苗说道:“当初我们不都把他们当做偶像来崇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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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马老板冷笑道:“可是他们也怕死。枪毙之前,吓的屁滚尿流。”
  “你怎么知道他们怕死?”我问道:“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有这个狠气,就肯定有被枪毙的心理准备。”
  “就是,”蒜苗也说道:“我想他们肯定不怕。”

  “他真的很怕。”马老板慢慢说道:“怕到什么样子,你们根本想不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问。
  “因为,其中一个在枪毙之前。和我关在一个号子里。”马老板说道:“我亲眼所见。”


  我和蒜苗惊愕不已。这么传奇的人物,竟然和马老板关在一个号子里。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以马老板这么爱吹牛的人,他居然把这个事情一直忍着没说出来。
  可见这个事情对他的影响之深。
  “你们不知道的,我也不想你知道这个感觉。”马老板望着蒜苗说道:“若是在打架的时候,冷不防被人捅刀子,突然的就死了。然后没了意识。几秒钟,一切都结束。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马老板的脸色煞白,声音低沉下来,“但是当你被关押在一个逼仄的牢房里,知道自己犯了死罪,必死无疑,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自己的死期。每天晚上都害怕得睡不着,担心第二天的凌晨就自己的走路的日子。于是每天里就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走路。这个时候,你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慢慢思考死后的恐惧,任你的精神多么顽强,最终会被这种恐惧慢慢吞噬。。。。。。于是你会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后悔,直到精神崩溃。。。。。。。”
  马老板毕竟还是读了书的,这几句话说的文绉绉。
  “那个抢银行的人,你就看到他是这么精神垮掉的吗?”
  “他在枪毙的前三天开始,就根本不睡觉。我也没睡,两个人就在牢房里对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说他很后悔,当初虽然穷点,但是自己有手有脚,不至于饿死,这下可好,这下可好。。。。。。临死前的那个晚上,他仿佛感觉到了,在牢房里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抖。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问我,人死了,是不是什么都没有。我不敢回答,他就一遍又一遍的问。直到早上五点。法院和武警把门打开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大限已到,惊慌失措的哭喊起来。拼命挣扎也没用。。。。。。”
  我和蒜苗忍不住笑起来。
  “没什么好笑的,当时的情况,一点都不滑稽。人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你犯的又不是死罪。”我问马老板,“你怎么也不睡觉。”
  “我当时也以为自己要死了。”马老板解释起来:“我打了猴子一枪,他浑身是血,然后pol.ice把我带走。我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我不知道猴子到底怎么样了。pol.ice问讯我的时候,也不告诉我猴子到底是死是活。我那两天也没和外人接触。。。。。。”
  “所以,你那时候,也以为自己有可能要走上绝路。”我顺着马老板的话往下说。
  “现在都过去了,我当然都明白了啊,可是当时。。。。。。”马老板叹口气,“那些pol.ice是故意的让我和那人关在一起,给我施加压力,他们想让我精神垮掉,交代另一个事情。”
  “粉子。”我恍然大悟。
  “什么?”蒜苗说道:“拐子,当年从潜江回来,你还带了粉子。怪不得罗罗后来怎么这么有钱!”
  “我当时一个害怕猴子死掉,自己犯了故意杀人罪。但是我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猴子应该是没事。但是那包粉子,已经超过了五十克。如果pol.ice查出来,我必死无疑。”
  “那时候,粉子在罗罗手上。”我说道:“他也害怕你把他供出来。”
  “幸亏他当时也吓怕了,没有抖出这个事情,而是躲起来。”
  “错了。”我对马老板说道:“他这人很厉害,他更想留下那包粉子。那是一大笔钱。他对我撒谎,说倒掉了。可是后来他还是出了手,然后开始有钱。”
  “可是我当时担心啊,每天都命悬一线的感觉,又看到那个抢劫犯的精神崩溃的惨相。。。。。。。他被武警揍晕,拖出去的时候,我尿裤子了。”
  接下来,我们三人都沉默不语。
  马老板今天把这个话说出来,就是给我和蒜苗表明态度,他是永远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再去走黑道。
  马老板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他若是继续走老路,和罗罗混下去,接下去就是肯定是贩毒。他不玩了。


  我喝完酒,回到学校的寓所。躺在床上,脑袋想了很多事情。当年的经历,历历在目,每一步都那么惊险。幸亏我没走下去。不然以当时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一时冲动,犯了死罪,也要面对马老板所说的那种巨大的恐惧。不知不觉的用自己的心思去感受那种绝望。
  庞大的后怕,把我笼罩起来。我浑身冷汗。
  我失眠了。
  到了天亮才睡着。睡得浑浑噩噩的时候,听到门咚咚作响。我以为是自己梦魇中的声音。可是敲门声越来越响,我在梦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开门,开了门,自己就会被武警拖出去执行死刑,我不能开门!
  最终我被敲门声给吵醒。睁开眼,一看,自己还好端端的睡在寓所。心里顿时轻松。
  我下了床,匆匆踩了拖鞋,去开门。
  “你在屋里干什么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琳子站在我门口。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我奇怪地问道。
  “你图书证上有你的学校啊,你的名字也在上面。”琳子推开我,走到屋内,“我长了嘴的,不会问么。”
  琳子坐到我的床上,故意翻了翻我的被子,“没有女人躲在里面么?你怎么拖那么就才开门。”

  我说道:“你是来还我东西的吧。”
  “不能白还。”琳子说道:“你要请我吃饭。”
  我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就拿着饭卡,和琳子到食堂去打饭。琳子叫了些鸡腿牛肉,满满盛了一大盘。
  做到饭桌上,琳子说道:“原来你们学校食堂跟自助餐一样啊。”
  “不能这么说吧。”我怕说道:“自助餐是一次付了钱,想吃多少,吃多少。食堂还是要出钱打菜的。”
  “你显什么,吃过自助餐了不起吗?”
  琳子开始吃起来,她的胃口很好,我本来担心她吃不完的。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也奇了怪,她也不胖,个子也小,吃的东西到那里去了。
  “你又在笑什么呢,笑得这么阴险。”琳子问道。
  “你让我想起个人。”
  “不会是你的初恋女友吧。”琳子用手蹭了蹭嘴角的饭粒。
  “不是,那个人是男的。”我笑着说道:“我在Y市的时候,每次请他吃饭,他的吃相跟你一模一样。”
  “还有人比我能吃?”琳子说道。
  “他能吃三十个包子,不是小笼包,是大牛肉包子。”我笑着说:“我请他吃火锅的时候,他能吃十二碗饭,还要把火锅的汤都给喝完。吃到餐馆的老板要加饭钱。”
  “这人是谁啊?”琳子好奇问道。
  “他姓徐,很傻的一个人。”我说道:“是我的一个同学。”

  琳子吃饱了,把图书证还给我。“我走了。”然后就往食堂门口走去。
  “等等。”我喊道。
  “东西给你了,”琳子停下来对我说道:“还有事吗?”
  “没什么。”我知道自己要是劝琳子回学习读书,她肯定听不进去,我也还没到当个神父一样的劝人为善。
  琳子等了一会,说了句:“迂腐。”又要走了。
  “什么时候,我请你吃一顿真正的自助餐。”我脱口而出。我今天心情很好。
  “等我没钱吃饭的时候,会来找你的。”琳子走远了。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7:06:00
  02年春天,我二十五岁。我在这个城市的一所二类大学里面以研究生的身份主持一个课题。
  课题刚开始,我很忙,每天都在碧波湖边的一个研究所里画设计图。同业主的技术人员交流设计方案。天天坐在笔记本面前,一坐就是一天,我每天都步行从研究所走回荆州城东门的寓所。如果时间晚了,我就跑步。我没时间锻炼,只能这样。
  每天就是这样重复又重复的过着。
  我回家的路线并不固定,大多时候,我顺着江津路跑到东门。但有时候,时间尚早,我会绕道大庆路,再从白云桥走到北京路,顺着河浜边的人行道回去。有时候也会从白云路走到北湖路,再走到太岳路。我一遍又一遍地用脚迹回寻我无比熟悉的老地方。
  走在那些熟悉的道路上,我仿佛能回到从前的那些日子。

  一个晚上我大汗淋漓的跑到寓所门口。尼姑在门口等我,对我说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
  我掏出电话一看,电话没电。
  “快去洗澡。”尼姑催促我,“跟我去吃饭,别人都等久了。”
  我想了想,问道:“谁在等?”
  尼姑表情怪异的笑笑,“你最想见的人。”

  我洗澡的时候,几次都捏不住手上滑腻腻的肥皂,肥皂掉在浴室的地砖上。我的手在发抖。
  我穿戴整齐,老老实实地跟着尼姑走。心里堵得慌。
  敏敏现在是什么样子呢?我开始胡思乱想,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难道和梁铮分开了,是因为我吗?还是她本来就忘不了我,知道了我的下落,就离开梁铮来找我。。。。。。。
  进了一个餐馆的包间,我终于看到敏敏坐在里面。
  我迟疑着站在门口。愣愣看着敏敏。敏敏仍旧是那么漂亮,但是成熟了很多。脸上的青涩褪去,增加些成熟的风韵。
  敏敏看见我,站起身来。向我伸手,“你来了。”脸上流露着浅浅的微笑。
  我开始眩晕

  ——敏敏的腹部。
  我走到敏敏身前,“坐下吧,这个月份了,小心点。”
  敏敏说道:“别搞得这么紧张。我上个月还在跑步呢。“
  “我也没听你说起你们结婚啊。”尼姑说道。看尼姑的口气,他们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
  “就是和家里几个人在一起吃了顿饭。”敏敏平静说道:“梁铮很忙,再说我们都不是喜欢排场的人。”
  “这次回来,安胎的吗?”
  “是啊,毕竟家人都在这边,在武汉,我还要给他做饭洗衣服,他忙得。。。。。。。嗨,还是不说了。”
  敏敏含着微笑看向我。
  我没什么话好说,心里乱的很。正在听着尼姑和敏敏聊家常。
  敏敏含着微笑看向我。
  我低了低头,做出个笑的表情。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敏敏说道:“黎老大一直把你的消息告诉我。”
  “是吗?”我说道:“他没跟我提过。”
  “你现在的样子我不习惯。”敏敏说道:“在我记忆里,你还是那个光头模样。。。。。。你现在的打扮,我真的觉得好奇怪。”
  我没有什么话好说。讪讪而笑。
  “你现在爱笑了。”敏敏说道:“当年你老是板着个脸。”
  “能不能不提从前。”尼姑说道:“疯子现在是高材生了,不是当年的那个毛头小子。”
  敏敏叹口气,看着我。可是她的目光不再是从前的感觉。
  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冷场。
  刚好服务员开始上菜。打破这个沉默的场面。

  敏敏不能喝酒。就点了果汁。我和尼姑和红酒。
  一顿饭吃得飞快。吃完后,尼姑开车送敏敏到石油学院的老校址(石油学院也被CJ大学合并了。)
  尼姑只开到门口。里敏敏的家还有很长一段路。
  敏敏对尼姑说道:“黎老大先回去吧。疯子送我上楼就行了。”

  我搀着敏敏的胳膊下车。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内的路上。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我故意走到靠球场这边,生怕在灯光下打篮球的学生,冒失地把球扔到这边。

  “找了女朋友没有?”敏敏问道。
  “找过。”我老实地回答:“其中一个还是周静。”
  “哦。”敏敏说道:“我就知道她喜欢你,她什么事情都喜欢跟我争。”
  一人说了一句话,就又开始沉默。
  过了一会,敏敏又说道:“我是问你现在有女朋友没有?”
  “我也很忙。”我敷衍说道:“没时间找。”
  然后两人又沉默。
  天气很好,明亮的月亮就在头顶。月光照得夜晚很明亮。
  “你说我是儿子还是女儿。”敏敏又主动问道。
  “是男孩。”我说道:“你肚子是鼓出来是尖的。”
  “呵呵。”敏敏捂着嘴笑起来,“这是那个王八教你的吧。”
  “还真是他。”我也笑了。

  大路已经走完,又走到林荫的小路上。
  我脑海不可避免地想起当年我骑着摩托车,带着敏敏慢慢走过这段小路。
  那个夏天。
  “为什么不来找我?”
  “什么?”我沉浸在回忆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敏敏在和我说话。
  “我在武汉等了你的。”敏敏说道:“我。。。。。。”
  “别说这些了。”我打断敏敏,“没意义。”

  敏敏脸朝着我看过来,看了好大一会,突然扑哧一笑,“我真的不习惯你现在的样子,斯斯文文的好土气。”
  我下意识把自己的身上看了看。
  一直走到敏敏家的楼下,我们都没说话。
  敏敏对我说道:“就送到这里吧。”
  “算了,楼道这么黑,我送你上去。”
  “别把我看得这么弱不禁风。”
  我不再坚持,看着敏敏慢慢一步步挪上楼梯。一直看到敏敏家客厅的灯亮起。才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突然听见敏敏在叫我。
  我回过身,仰头看着敏敏站在她卧室的窗后。
  “送你个东西。”敏敏喊道。
  我走到窗台的正下方,敏敏小心翼翼地扔了一串东西下来。
  那串事物,在下落的过程中发出“叮叮”的响声。
  我稳稳接住那串风铃。仰头看着敏敏。我知道自己的眼角湿了,但是无所谓,她看不见。
  如果敏敏和我一样,我也看不见。

  不是每个故人的重逢都是如同电影里那般戏剧化。更多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平淡么。


  敏敏的出现,让我心情烦躁了一段时间。刚好工作也不太顺利。和业主方面有分歧。吵了几次。但事情还是要继续干下去。
  就把前段时间一些设计,重新修改。人忙起来,想的事情就少些。
  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月。
  课题的初步蓝图已经出来。业主方很高兴,在他们总公司S市开的一个四星级酒店开庆祝会。我受到邀请,看到请函上写的是自助餐。不禁就想起了琳子。这个小太妹,为没吃过自助餐耿耿于怀。
  可我没有琳子的联系方式。我就想着,就看这个丫头又没有运气,如果到了时候,她还没找我。就不能怪我没想到她。
  我忽略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我没意识到自己怎么会坚信,琳子还会来找我。
  当庆祝会前两天,琳子到我寓所里找到我的时候,我才猛然想到这个问题。我看着琳子穿得花里胡哨的衣服,涂着厚厚的口红。
  心里开始思考这个困惑,我很快找到一个理由:现在在我面前的琳子,不就是多年前的我吗。除了性别不同,她和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完全是一模一样。
  “你多大?”我吃饭的时候问琳子。
  “十八。。。十九。。。”琳子随即不耐烦地说道:“反正不是十八,就是十九。”
  “哦。”
  “你问我年龄干嘛?”琳子警惕说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
  “神经。”琳子白了我一眼。
  我不理会琳子,就看着她,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人么,总喜欢接触和自己的同类,就算是曾经的同类。
  “你老看我干嘛。”琳子把皱起眉头,“不会是想占我便宜吧,我跟你说,你这种大学生我见多了,在学校里找不到女朋友,看着女人就眼睛放光。”


  “我不是大学生。”我说道:“我是研究生。”
  “我说你怎么住单人宿舍。”琳子不屑地说道:“别在我面前显摆,知道你读书厉害。”
  吃过饭,我和琳子走到老江汉影都的位置。竟然看到街道的角落里,还有老式的游戏机室。
  我拉着琳子走进去,买了一大把游戏机币,玩里面的电玩。
  玩到晚上十点多了,我看时间不早,明天还要做事。就要走。
  琳子嚷嚷着:“这么早,回去干么事啊。”
  “不早了。”我说道:“后天你别穿成这个样子,我带你去吃自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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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琳子把声音拖长,谑笑着说“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
  “小姑娘伢子,”我扯了扯她的头发,“都还没 发育,哪有这么多想法。”
  “你瞧不起人啊,看我没的胸是不是?”琳子把外衣展开。露出T恤。
  “算了算了,我说错了,”我连忙摆手,“你狠,还不行吗。”

  琳子说道:“好吧,到时候我穿裙子。给你个面子。”
  “你千万别穿超短裙啊。”我不放心,提醒一句。
  “怕我给你丢人啊。”琳子生气起来,“你不带我去不就行了。”
  琳子不要我送她回家,反倒是她送我到车站等车。
  站着无聊,我对她说道:“问你个事情。你们女孩到底是喜欢混混类型的,还是老实上进的。”
  这个问题,我在见过敏敏后,一直在想,就想找个人说说。这些苦闷的话题,没人可诉说。我觉得问琳子最合适。
  琳子说道:“每个人都不一样。我那里晓得。”
  “一个人,从小就学习好,是所有人眼中的乖孩子,长得斯文。为人又和善,特别能替他人着想,看着就文质彬彬的。。。。。。。”
  “喂。”琳子打断我,“那有你这么脸皮厚的,你还真不谦虚。”
  我不说了,我想说的是梁铮,可是琳子以为我在说我自己。

  “其实。。。。。。”我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很听话,是个混混。”
  “拉倒吧你。”琳子说道:“傻里吧唧的,追女孩,也没像你这么无聊。”
  “我当年真的。。。。。。”
  “好,我信你的,你当年是沙市的B社会头子,好不好。真是!”琳子突然看到街对面一群年轻人,慌慌忙忙的走过去,“我哥们来了,不陪你等车了,大学生,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别被人抢了。”
  “研究生。”我纠正。但是琳子已经大咧咧地走到马路中间,我都替她担心被车撞到。

  很久没到马老板那里去了。
  马老板心情不好,几个单位的帐始终结不到。加起来万把块钱。他又不愿意让蒜苗去帮他收账。因为蒜苗不会拿收账的提成。蒜苗虽然混得不错,其实也没什么钱。马老板不想让蒜苗给他白干。
  张姐也愁。
  我劝他们,“其实你们现在挣得钱不少了,比刚开始小馆子强得多。何必为这种事情想不开。”
  “你倒是会劝人。”马老板说道:“可是这些钱都是我们勤扒苦挣来的,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每行都有每行的难处。”我说道:“条条蛇咬人。”
  “蚯蚓不咬。”马老板和我都笑起来,“拱雀雀。”

  等马老板忙完,收拾酒店。到了很晚才吃饭。他们吃饭是和请来的服务员一起的。见我来了,就另外给我加了点菜。
  看着马老板他们本来吃的菜,都很俭朴。我心里酸了一下。
  喝酒的时候,马老板对我说:“你看到刚才端菜的那个女孩没有。”
  “那个啊,”我说道:“没注意。”
  “长的蛮不错。你看合不合适?”
  张姐连忙插嘴,“小赵,怎么可能看上小吴呢。他可是研究生。”
  “他什么J8的研究生撒。”马老板不屑说道:“和我一样,都是个屁!”
  我忍不住笑。
  刚好那个女孩走过来,给我们端上一盘刚炒的青菜。
  “小吴。我跟你说。”马老板指着我,“上次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兄弟,人不怎么样,不过家里条件还行,你看看。”
  我尴尬地对那女孩说道:“你好你好。”
  那女孩看了我一眼,脸刷的红了。我灯光下看得很清晰,人长得的确很秀气。马老板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条条框框很清楚的。

  “你也该找个人了。”马老板等小吴走开,劝我说道:“莫觉得自己了不起,眼光那么高干嘛,你老是想着要找个跟那个什么敏一样的条件的人,那里有这么多条件好的人撒。”
  我辩解道:“我没有啊。”
  “又要长得漂亮,又要身材好,又要有学历,又要脾气好,家里又要条件好,还要贴心巴肝的捧着你。。。。。。。”马老板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到那里找这种女人去啊。你真以为当年那个什么敏,就合适你啊。告诉你,那是她当年小,找不到哈数,等人长大了,就现实了。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你还是安安心心地找个安分点,贤惠点,能和你过日子的人。”
  “我不打算结婚了。”我把马老板的话头封死,免得他啰嗦。

  业主邀我开会开了一整天。实际吃饭,已经是晚上八点。比原定的时间迟了两个半小时。我在五点半就担心,琳子这丫头会不会认为我在故意耍她。但是这个设计中,我分包的部分刚好留到最后提出来讨论,我没空溜出去找琳子。
  散会吃饭的时候,我飞快的从酒店的会议室跑到楼下。在大厅里没有看到琳子。我走出酒店外,看到琳子正站在酒店门口喷水池边。她穿的长裙,还好脚上是高跟鞋。
  琳子很无聊的到处打量,用手舀池子里的水。看来她等了很久。
  我心里很惭愧。慢慢走到琳子身边,等着琳子骂我。
  不料琳子没有生气。看见我来了,嘻嘻笑了两声。然后问我,“我是不是长得不错啊?”
  “什么意思?”我被她这句话说糊涂了。
  “刚才,有两个人,跟我说话,问我包夜多少钱。”琳子哈哈笑起来,“把我当做小姐啦。”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说道。
  “那两个人,问得支支吾吾的。”琳子继续笑着说:“我说两千。一个扭头就走,还有一个跟我讲半天的价。”
  “你就耍别人消磨时间么?”
  “不是啊。”琳子说道:“那个人非要五百,我没答应。看来当小姐蛮挣钱,我要好好考虑。”
  “你脑袋里想一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啊。”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跟男朋友一分钱都没有,真是亏了。”
  我不想再听琳子胡说八道。对她说:“你还进步进去?”
  “当然啊。”琳子说道:“我推了这么一单大生意,不就是等你带我进去吃自助餐吗。”

  我和琳子进酒店的时候,琳子把我胳膊给挽住。开门的门童眼神诧异得很,他肯定看到琳子刚才和人周旋,把琳子当小姐。
  业主的一些领导,都吃不惯自助餐,在餐厅里转了转,就拉着设计院的一些人去中餐厅喝酒。餐厅里冷清多了,就几个年轻人还在。
  琳子仍旧是不客气,把一些好菜往拼命往盘子里加,生怕被别人先抢走。她好奇的添一大勺奶酪在盘子里。吃了一口就吐出来,苦着脸对我说:“这明明是肥皂嘛。”
  “这里不让倒的。”我故意逗她:“弄了就要吃完。吃不完浪费了就要收钱。这个很贵,我也出不起。”
  琳子真的勉强吃起来。吃了两口,看见我在歪着嘴笑,就知道我在骗她,把盘子狠狠搁在桌子上,对我说道:“欺负我没见过世面是吧。”
  “我哪敢。”我还是在笑。
  “信不信我找人修理你。”琳子威胁我。
  “你找的人,我一把就拎死了。”我笑着说:“那几个小屁孩,还不够我练手。”
  “你就吹吧。”琳子说道:“看着蛮正经,嘴上尽说些抛话。”

  走出酒店。我问琳子,“吃饱没有?”
  “没有,”琳子答道:“一点都不好吃,你呢?”
  “我也吃不好这个。”我说道:“算了,还是去找个地摊吃东西去吧。”
  琳子点头赞成。
  “去沙市剧院门口怎么样?”我说道:“那里有炸臭干子的,很多摆小吃的摊子。”
  “不行,”琳子飞快地拒绝,“你怎么这么小气,带我吃顿好的,去吃火锅。去**餐馆吃杜婆鸡。”
  “两个人吃火锅,人太少没意思。”
  “找个简单。”琳子拿出她的小灵通,给她的朋友挨着打电话。约他们到**餐馆。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7:07:00
  打完电话,我对琳子说,“电话给我留一个。免得有事也没法跟你联系。”
  “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事情。”琳子说道:“难道你想和我谈恋爱么?”
  “我把你当朋友啊。”我说道:“我的朋友都很忙,我都不好意思找他们,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吃饭。在我认识的人中,就你最闲。”
  “就只想和我吃饭这么简单?”琳子斜着眼睛看我:“吃饭之后,你会不会说,你不喜欢一个人睡觉。。。。。。。”
  “你要价太高,两千块,我出不起。”我不知不觉和琳子开起玩笑。和她在一起很放松。可以无拘无束的说话。
  我很多年没这么和女孩讲过话了。
  吃火锅的时候,琳子的朋友来了七八个。琳子说道:“你们都不要客气,多点几个菜。把他给吃穷。”
  “吃顿火锅还吃不穷我。”我说道。
  她的朋友听我这么说了,真的点了很多菜。
  琳子又不乐意了,对他们说道:“你们饿牢里放出来的啊,还真的好意思点。。。。。。”
  我笑着说:“没事没事。我请的起。”
  “你一个穷学生。”琳子说道:“哪有钱。”
  “我跟着导师做项目。有提成拿的。”
  “啊。”这群小家伙都看着我,“当学生也有工资拿?”
  “是啊。”
  “多少钱?”琳子好奇问道:“一个月有没有一千块?”
  我说道:“有。”
  “那我们就狠狠宰你一顿。”琳子说:“谁叫你是个有钱的傻子。”

  然后一大群人开始喝啤酒。我也喝。
  几个小家伙喝高了,就对琳子说:“琳子啊,恭喜你找了这么个大方的男朋友。以后有人养着你啦。”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已经喝醉的琳子,粗鲁地把我脖子勾住,另一只手指着她的姐妹说道:“说清楚啊,你们要是敢挖我的墙角。我就毁你们的容。”
  “我们就那敢啊。”琳子的一个姐妹说道:“我们可不想被你用刀片割脸。”
  我一听,看着琳子,她姐妹说她用刀片割脸,看来不是空穴来风的开玩笑。

  我喝啤酒还是可以的,上了几趟厕所,就把喝的五六瓶啤酒都化作尿水给拉出来。琳子这一帮小混混都醉得不像样子。闹腾腾地在说到某某家里睡觉,他家里大人不在。
  我有点担心琳子,琳子已经醉得很厉害。
  把她的朋友都安排走了。就问琳子住哪里,我送她回家。
  琳子死活不说住哪里,就是在路上闹腾,闹一会就吐。吐了又闹。折腾到十二点多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就带着琳子回我寓所。

  琳子在我卧室里吐地一塌糊涂。
  就算是我想趁人之危,占她便宜,也被她吐出来的秽物搞得没了兴趣。好不容易把琳子吐得东西收拾好,琳子已经在床上睡着。睡了还在哼哼,说脑袋疼。
  我小心翼翼得挤在床边睡下。隔了很久才睡着。

  早上我醒来,琳子酒还没醒,躺在床上说口渴。我还要给她到水喝。琳子喝了水,又说脑袋还在疼,要我给她敷毛巾,我忙得不亦乐乎。门又在咚咚响,我顺手把门开了。
  一看是尼姑和敏敏。
  尼姑和敏敏进来一看,一个女孩睡在我床上,尼姑就说道:“疯子,你违反宿舍规定哦。”
  敏敏的眉头皱起,鼻子在抽搐,屋里一股怪味道,敏敏在怀孕,嗅觉很灵敏。
  “你什么时候找了女朋友了。”尼姑说道:“你又开始酗酒啦。”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慌慌地解释。
  “大学生,说好了的啊。”琳子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一个晚上两千。”
  “我和你什么都没干。。。。。。”我急昏了头,脱口而出。
  琳子已经抱膝坐在床上,笑嘻嘻地看着尼姑和敏敏。
  我看敏敏被屋里的味道熏得要吐了,连忙招呼尼姑和敏敏走出门。
  “本来是喊你去我们的母校,我们九四无机准备联络老同学,教导员叫我们还在S市的同学去商量一下。”尼姑说道:“不过看来,你今天是没空了。”
  “找了女朋友,就少喝点酒,别老是喝醉了,让别人照顾你。”
  “我和这个女孩没谈恋爱。”我说道。
  “难道真的是你找的小姐?”尼姑笑道:“成年人了,找女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尼姑和敏敏要走,我对敏敏说道:“你行动不方便,乱跑什么啊。”
  敏敏倔强的说道:“我都说了我没那么娇气,医生都说,要我多走走。记住我的话,别喝醉了,我看这女孩还行,知道照顾你。”
  “那还真是信了她的邪。”我说道:“要她照顾我。”
  尼姑和敏敏下楼的时候,我对着尼姑喊,“你开车注意点。敏敏是两个人呢。”
  “你有没有好话说啊。”尼姑骂道:“乌鸦嘴。”


  我回到屋内,把门关上。
  还没跟琳子算账。
  琳子突然说道:“你喜欢那个大肚子。”
  “干你什么事。”我说道:“快点洗澡,洗了澡,我送你出去,我今天还有事情。”
  “你喜欢她,”琳子不理会我的话,“是不是?”
  我没理琳子。
  “看你担心这个大肚子的样子,好像是你的老婆似的。”
  “她有名字的,好歹她比你大,你叫个姐姐,不过分吧。”
  “你看,你看。这么维护她。”琳子说道:“可惜嫁给别人了,还是你好朋友。”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不耐烦的说道。
  “他们不是两口子吗。”琳子说道:“喜欢的女人跟自己的好朋友结婚。。。。。。跟电视剧一样啊。”
  “你说她跟尼姑是两口子?”我实在是忍不住,笑起来。

  “我眼睛看人准着呢。”琳子说道:“你不用掩盖。”
  “你现在就去洗澡。”我说道:“看你身上脏的,”
  “我没衣服换。”琳子说道:“怎么洗。”

  “穿我的衬衣和裤子。”我说道:“然后把你衣服洗了,中午就能干。”
  说完我也不等琳子回答,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工作有事,你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我在设计院忙着讨论下一步设计计划,到了晚上七八点才回寓所。进门一看,琳子竟然还没走。桌子上放了好外卖的盒饭,都还没动。看样子她是在等着我回来一起吃。
  琳子穿了我的大短裤,跟个裤裙似的,上身穿的是我的衬衣。衬衣的下摆垂到膝盖。
  “你说中午能干。”琳子说道:“现在都是湿的。”
  我走到浴室一看,大声骂道:“洗衣机上有烘干的功能啊。你不晓得弄么。”
  “我弄不到。”琳子低声说道:“我没用过全自动的洗衣机。”
  “你不会试啊?”我被她气笑了。
  “我怕把你的洗衣机弄坏啊。”
  “是的,千万莫乱按,不然洗衣机会爆炸。”我讥讽琳子。
  琳子一听,脸色就沉下来。
  我知道伤她自尊了。


  “其实我家以前很有钱的。”琳子说道:“要不是我爸爸做生意塌了,我们家肯定过的很好。”
  “吃饭吧。”我不好意思跟琳子道歉,岔开话题。
  “我十六岁的时候,爸爸突然不做生意了,家里才穷的。”琳子还在自言自语。
  “你爸爸以前做什么生意?”我问道。
  “我那记得,都过了三四年了,那时候我还小。”

  我想起我父亲当年也是投资失败,差点把家里弄垮的事情。那时候,我也很迷茫。
  “吃饭。”我故意说道:“菜冷了。”

  吃了一会,我看见琳子还在闷闷不乐。就岔开话题问她:“你真的用刀片割过别人的脸吗?”
  “是啊。”琳子恨恨说道:“可惜划得太浅,没给那个骚货留疤子。”
  “还真的有这个事啊!”我说道:“你也太凶了吧。”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7:07:00
  “那是她活该。”琳子拿起盒饭开始吃,“没泼她硫酸就不错了。”
  “小小年纪,心怎么这么狠?”
  琳子不说话,也不吃饭了,楞了好大一会。眼睛直直的,看样子是在想心事。
  过了一会。琳子才又说话:“妈的!”
  “什么?”
  “妈的。”琳子对着我骂起来:“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我没得罪你吧。”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委屈说道。
  “就是你这种看起来文绉绉的男人,就他妈的最坏。”
  “喂。”我说道:“你别一竿子打到一船人。”
  “妈的。”琳子开始自言自语:“长得斯斯文文的,学习又好。。。。。。。”
  “你在说我吗?”
  琳子继续说道:“就是家里没钱,给我说他家里要是有钱,就去读重点高中,可是想早点出来做事,给家里减轻负担,所以来上纺校。等上班了再自学。”
  “恩,蛮有志气么。”
  “有个屁的志气,妈的,吃饭的钱,都是我给的。出去玩,也是我出钱。还给他买衣服。学费不够也是我帮他出。。。。。。。连**都买不起,还都是我买。。。。。。”
  我看见琳子在抱怨他的男朋友,不知道怎么劝她。
  “妈的巴子,还他妈的不愿意戴套,每次都说没事、没事。”琳子骂的恶毒些了,“这个狗日的,老子去打胎,还是我找我老巴子骗的钱,这个王八蛋,陪都不肯陪我去医院。”
  “这种男人,不要也罢。”我故作轻松的劝琳子,心里却疼了一下。
  “老子旷课休息了半个月。回去就看见他们。。。。。。。”琳子激动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他们也不怕被人看见,就在寝室里。。。。。。。你说我该不该用刀片划那个骚货的脸。”
  “其实这个吧,”我悻悻说道:“还不能怪那个女的。”
  “你没什么话好说了吧。”琳子指着我说道:“就是你这种人,最他妈的恶心。还给我道歉,叫我不要把事情闹大,说是会影响他的前途。他要是被开除了,家里人就没指望了。”
  琳子不说了。
  我也沉默着吃饭,琳子说了这么几句,我猜也猜得到琳子和他以前的男朋友发生过什么时期。肯定是琳子因为这个事情被学校开除,但是还是放过了那个吃软饭的男人。然后混迹到社会,成了如今的样子。”

  陡然知道了琳子的隐私。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吃过饭,琳子的衣服干了。我帮琳子把衣服收回来。递给她。
  “你快点换。”我说道:“换好了我进来。”
  琳子不说话,拿过衣服,扔到床上。我还没走出门,就把衬衣脱掉。我连忙扭头。
  琳子赤裸着上身,对着我骂道:“装什么装!你心里想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不就这么糊弄我的吗,还真把自己当成君子。”
  我走出去,把门给带上。等了很久,琳子穿戴整齐出来。
  我以为她会继续骂人的。
  琳子却嘻嘻笑了一声,“没见过女人吧。”
  我撇了撇嘴。
  “看都不敢看。”琳子不屑的说道:“真是窝囊,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不是。”我老实回答,“我谈过女朋友。”
  “哦。”琳子说道:“那个大肚子。。。。。。。”
  看着琳子邪恶的表情,知道她在恶意的揣摩我和敏敏的关系。
  “没有。”我说道:“不是她,你想错了。”
  “那你肯定是处男。”
  “不是。”
  “你找小姐?”
  “没有。”
  “那你就是处男喽。”
  “我又不是只谈过一次恋爱。”
  “别解释了。处男。”琳子说道:“你刚才看那个大肚子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其他女人的。”
  “你别把话说的这么绝对。”我辩白。
  “我脱了衣服。”琳子歪着头说道:“你都没兴趣多看一下。”
  “你太小。”我说道:“胸都没有,看了也没兴趣。”
  琳子用手指甲把我的脸挖了一下,“你找死啊你。”
  我还在犹豫,跟不跟琳子继续开玩笑。
  “算了。”琳子做出不在乎的表情,“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就当是我编的故事。别当真。”
  “你刚才跟我说什么啊?”我故意迷茫地问道。
  “算你识相。”琳子用手点了点我的额头,“我走了,不要你送。你是大忙人。”
  我在楼道上,看着琳子轻快地走在学校的小路上。真想不到她这么点大,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脸上火辣辣的,用手一摸,妈的,脸上两道血杠子。

  马老板到学校来找我了。我知道他肯定有事要我帮忙,而且很为难。不然他是不会来找我的。
  马老板和我坐了半天,烟抽了好几根,就是不说话。
  我急了,“是不是借钱?”
  马老板点点头。
  “这是多大个事情啊。”我说道:“把老子当外人啊。”
  马老板苦笑着说,“有点多。”
  “到底要多少?”
  “你嫂子小腿静脉曲张,要做个手术。”马老板不正面回答我:“她以前做事太辛苦了。”
  “那别拖了,这个手术越早做越好。”我说道:“几千块钱,能搞定,我再去要尼姑找找医学院的熟人,看能不能请做手术的医生出来吃顿饭。。。。。。”
  “馆子的门面,房东要卖了,听说要卖给做建材生意的。。。。。。。做手术的钱我还是有。”马老板支吾地说道:“房东也说可以卖给我们,就是。。。。。。。数目有点大,你也晓得,我进去之前,手上的钱都整完了。”
  “还差多少?”我问道。
  “七万。”马老板笑着说道:“我已经凑了几万,你实在没办法,就算了。”
  “的确有点多,”我轻声说道:“一个破平房要十几万,的确有点贵,但是那个地段的确不错。”
  “我走了。”马老板说道:“你莫太为难自己。”


  这两年我跟着导师做项目也挣了点小钱,可是我用钱没个计划,平时也大手大脚惯了。衣服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是不问价钱,只管合适就买了,电脑就换了两个。我到银行,查询了账户,卡上只有一万多点。还有五万多,真要想办法了。



  尼姑给我打电话,说同学聚会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已经联系上了十几个同学,下个月十号,就到S市来。具体细节,要不要跟我说一下。
  “你是领导。”我说道:“这些事情,从来都是你说了算。我就不掺和了。再说我现在在Y市。”
  “你回Y市啦?”尼姑在那头说道:“家里有事啊。”
  “没什么,就是回家和父母聚聚。挂了啊。”我收了电话。
  老妈说道:“你女朋友么?”
  “不是。”
  “你上次过年回来,不是说你找了女朋友。”老妈追着问,“怎么不带回来我们看看。”
  “分手啦。”我说道:“别人要出国。”
  我故意瞎编理由糊弄老妈。
  “你也可以出国啊。”老妈说道:“我供你出国读书。那个国家?”
  “不。”我继续忽悠,“我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公费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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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我和尼姑到马老板那里去吃饭。看见餐馆没有营业。餐馆里一片狼藉,马老板正在和员工收拾东西。张姐在跟一个贩子谈谈价。
  “这两个冰柜才用了四个月。”张姐激动得很,“根本就是新的么。”
  “大姐。”贩子说道:“旧货就是旧货,就算是你从商场里刚搬出来,转手卖,就要跌一半的价。”
  “八百块,太低了。”张姐几乎在哀求贩子:“你再加点。我们这些桌子椅子,还有灶具,卖给你,跟渣货一样的给你啦。”
  “大姐,说句实话,恁这些东西。其实跟渣货差不了多少。我也不好卖出去的。。。。。。。”贩子看准了马老板两口子是要变现。这东西,不开餐馆了,就非得卖不可。
  张姐叹了口气。看样子是要接受。

  我走到贩子身边,“冰柜三千一个,桌子两百。”
  “你是谁哦。”贩子说道:“你是来捣乱的吧。”
  “是啊。”我说道:“我就是来捣乱的,你爱买就买,不买滚蛋。”
  “你这人怎么这样。”贩子说道:“这东西又不是你的。”
  “你再唧唧歪歪。”我把手扬起来,“老子捶人的啊。”
  张姐连忙劝我,“算了,弟弟,留着有什么用,你用不着计较。也不差这点钱了。”
  “留着当然有用啊。”我说道:“你们开馆子,没有这些东西,怎么开?”

  张姐不说话了,马老板也走过来,对我说道:“你到那里弄的钱?”
  我对着马老板的员工喊道:“东西都搬回去,不用收拾了。”

  “你们说好了卖的啊。”贩子说道:“做生意可不能不守信用。”
  “你不是嫌贵么。”我说道:“现在冰柜四千,桌子五百。是你不愿意买,可不是我们不讲信用。”
  “你这不是故意耍我吗?”
  “你走不走。”我又扬了扬手,吓唬贩子,骂道:“你是不是要我送。”
  员工们又把东西给收拾好。
  吃过饭,走的时候,张姐拉住我的袖子,对我说道:“弟弟,马儿有你这个兄弟。。。。。。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姐在眼角有点红。
  “你快点去做手术去吧。”我指着尼姑对张姐说:“你以为这个人是跟我来蹭饭吃的啊。他给把医生都联系好了。过几天就去做手术,这是小手术。很快就能出院。”
  张姐把马老板捶了一下,“你这人怎么这样,连句谢谢的话都不说,到那里找这么好的朋友。”
  马老板笑着的说道:“我和他之间,从来没说过谢谢。”
  “喂。”我故意说道:“我就等着你感激我呢,都等了半天了。”
  “滚吧你。”马老板说道:“下次带个女孩来。每次都是一个人,丢不丢人。”
  “老马,你还别说。”尼姑插嘴道:“这个事情还真不要你操心,疯子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不说这个会死啊。”我骂尼姑。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尼姑和我边斗嘴,边上了的士。然和跟马老板两口子挥挥手。

  “同学聚会。”尼姑坐在车上问道:“你要把那个女孩带上啊。”
  “敏敏来不来?”我岔开话题。
  “她不是我们班上的。来干嘛,她那天就是想到学校去看看。”
  “你说这么多干嘛?”我说道:“你屁话越来越多。”

  “疯子。”尼姑说道:“我觉得你现在好想又有点像以前的那个疯子了。是不是又和道上的人混到一起去了?”
  “怎么会。”我说道:“我自己怎么不觉得


  同学聚会其实也很无聊。无非是几年过去了,大家都想看看自己在社会上混的地位,在同学中是好还是差。混得好的,就得意一点,嘴上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脸上的满足却掩饰不住。混得差的,就故意做出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嘴上就拼命恭维混得好的老同学,还要加上一句,“以后没饭吃了,就来投靠。。。。。。。。”云云。
  振哥已经是他老家当地工业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学习最好的鸡子在北京做装修生意。陈盐是外贸公司的部门经理。商周当了一个副厂长。彭兴邦跟着父亲的施工队,现在做大了,涉足房地产,带个年轻的女孩,听说是他小蜜。
  这女孩比琳子还小。两个小姑娘站在我们一群老人中间,很不合群,跑到一边去嘀嘀咕咕说话去了。
  大家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然后准备请辅导员和两个专业老师去附近的酒店吃饭。
  正说着话,王八和徐云风也赶来了。
  “你们干嘛去了?”尼姑埋怨他们:“非要迟到。”
  “有事情拖住了。”王八仍旧那个语气,“刚刚办完。”

  到了酒店,王八和徐云风和我靠着坐着。
  王八现在是个律师。看样子混还行。
  我问徐云风:“这两年你到那里去了。都没你的消息。”
  “嗨,”徐云风说道:“不好意思在你们面前说,吃上顿没下顿。”
  徐云风应该是没撒谎,看他酒席上吃饭的样子就知道。
  我把琳子喊过来说道:“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饿死鬼。”
  琳子也不客气,真的和徐云风比吃饭。结果琳子撑得半死。
  徐云风得意地说道:“我还只是三分饱呢。”
  “你是男人,”琳子说道:“我当然吃不过你。”

  “他知道要吃好的。”王八说道:“今天早上就没吃饭了。有备而来。”
  “当律师怎么样?”我问王八。
  王八还没说话,徐云风就说道:“他肯定好啦,律师又挣钱,还搞副业。。。。。。。”
  “什么副业?”我问道:“做生意么?”
  “给别人算个命啊,跳个神啊,做个法事啊,骗人呗。”徐云风不屑地说道。

  “你现在干什么?”我问徐云风。
  “嗨,给人送牛奶。”徐云风回答:“我现在一天送一百多份呢,领导都说我很有能力。”
  “那你出息了嘛。”我笑道。
  看徐云风的吃相,就知道他过得什么日子。

  “你们关系这么好,怎么不帮衬一下。”琳子对我和王八说道。
  “各人各命。”我说道:“自己的路靠自己走。”
  “风哥说得对。”徐云风说道:“我一定靠自己,我现在送牛奶,一个月能挣几百块呢。”
  看着徐云风一副满足的样子,我忍不住好笑,他心态倒是摆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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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喝的是白酒。
  都喝了不少。徐云风喝醉了还在念叨:“早知道不吃这么多,肚子里装满了,酒喝不下去,可不是我酒量小。”
  晚上到了宾馆,开了五六个房间。
  没喝醉的同学,有几个就在房间里打麻将。
  不打麻将的,就坐在一起聊天。各自说着自己的在社会上的经历。然后感叹社会的复杂,学校生活的单纯。
  徐云风抱着马桶吐了一夜。
  到了下半夜,聊天的同学累了,女生就到另外的房间去睡觉,剩下的男生,也不分谁的房间,歪歪斜斜地挤在床上和衣而睡。
  跟从前在学校里一模一样

  到了第二日。十几个同学又相互告别,匆匆离开。大家分手的时候,道别的话语都诚恳而理性。不再是当年二十左右的年龄,社会给人带来的生活沉淀,让人变得成熟理智。
  临别之前,还有同学在商量下次聚会的时间。我想这只是出于礼节上的过场而已,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呢。每个人都要重新投入自己的生活,要面对生活无限的繁琐细节,有时间相聚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我的课题要结束了。我也即将离开这个城市,再ZJ大学,我的学习生涯就要结束。今后的道路,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方向。也许我再次离开这个城市后,会去很远的地方,离开的时间也许会很长,也许。。。。。。。永远都不再回来。。。。。。。
  生活就是这么无情的改变人生的环境,留给人的,就只有回忆。回忆中,那些曾经和我命运交织的人,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尼姑、马老板、王八、徐云风、敏敏。。。。。。这些人都会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继续在S市和Y市生活。而他们以后的生活,和我会渐渐地越来越远,只到我在新的生活中,重新认识朋友,最终把他们都淡忘。
  这就是时间和空间力量,不是人的感情能够战胜的规律。


  在这一串不长的名单中,现在要加上一个人了:琳子。
  琳子喝醉了酒,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半夜开了尼姑的那个破昌河,在繁华的街道上去把琳子接回来。有几次,我都忍不住要和林子发生点什么了,但我最终都没敢迈出这一步。这太荒谬,对我来说,和琳子在一起,如果仅仅是为了找寻我少年时的那种心境。因为这个理由,和琳子保持男女的关系,无疑很自私。
  当我在一个酒吧的卡座里看到琳子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残留着粉末的痕迹。我怒不可遏,将琳子拎起,带出酒吧。在这个过程中,我把一个拦住我们的男人一拳揍到酒吧中央的吧台下。
  等琳子清醒后,我对琳子说道:“我曾经见过一个女人,吸毒到最后,在大街上拉客,几十块就卖一次,为了就是买那么点viper。。。。。。她最后身上都没有合适地方注射,买到viper后,就找个偏僻的角落,脱了裤子在股沟上注射。。。。。。”
  “是这里吗?”琳子拉着我的手,按在她的大腿上。
  我把琳子的手挥开,“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你说的是viper,”琳子无所谓的说道:“打K粉没事的。”
  “看你的样子,迟早有这么一天。”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我很熟吗。”琳子说道:“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要走了,你会在大城市里找个体面的工作,我继续过着这样的生活。大家各过各的。”
  “你没想过改变吗?”
  “怎么改变。”琳子反驳道:“除非找个男人改变我的环境。比如你,可是你这种看得上我吗。”
  “别什么都指望别人。要靠自己。”
  “你看,就知道你瞧不起我,”琳子说道:“放心,我不会缠着你。”
  我看着琳子,说不出话来。
  “你刚才说的那个女的。”琳子把话题扯远,“你是不是喜欢过她。”
  “她是我的初中同学,曾经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可惜了,跟错了人。”我说道。

  不过这次过后,我没看见琳子打K粉。但我知道,她只是尽量避着我吸毒而已。因为她经常对我说,K粉跟香烟差不多,很好戒。到时候想戒的时候就戒了。
  我时间闲了很多,晚上也经常跟着琳子出去玩。我发现琳子喜欢去的娱乐场所,我根本就不适应。我在琳子的那些好朋友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我在这些场所,看到了几次斗殴,和我们当年一样,都是为了地盘的争斗。只是我和马老板当时是为了贩假烟和开赌场。而他们是为了卖K粉和麻果。
  有次,我遇到了罗罗,我正在和琳子的一干朋友在包房里唱歌。琳子的一个朋友突然从门外进来,说“看到***了,就在隔壁的房间。”
  这群小孩就做出很惊讶的表情,都想去看看,跟罗罗去打个招呼。琳子也拉着我要去,我说道:“一个B社会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自己没那个本事,就嫉妒别人的威风。”琳子说道:“其实我也懒得看,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读书的人,也能混的很好。”
  “放屁。”我说道。
  “你们不用过去。”琳子对大家说道:“我去把他叫过来。”
  我想制止琳子,可是琳子已经跑出门,随后想了想,琳子这种小角色,罗罗怎么会给她面子,过来见琳子的朋友。
  可是我想错了。
  我的念头刚落,琳子就拉着罗罗走到我们包房。看来琳子和罗罗是认识的。并且交情不错。

  罗罗从一进来就看见了我。琳子给他一一介绍房间里的朋友。罗罗不在意,就看着我。
  我向罗罗慢慢地摇头,罗罗明白我的意思,不上来跟我说话。
  琳子介绍到我了,“这是我的朋友,和他们不一样,是研究生呢。”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站起来,就盯着罗罗看。看着这个当初落魄到走投无路的小瘪三、给我当喽啰的混混,人模狗样地站在我面前。
  罗罗被我看得很不自在。
  对琳子说道:“恭喜你,找了这个么个有出息的男朋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你在说笑话吧。”琳子说道:“他就是个书呆子。我才看不上他呢,老实得跟傻子似的,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罗罗忍不住笑起来,“你没告诉她?”
  我沉着脸说道:“告诉什么?”
  罗罗谨慎的给拱拱手,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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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刚才说什么?”琳子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我漠然说道:“我从来就没认识过他这种人。”
  “神经兮兮的。”琳子说道:“被吓住了吧。”

  我说我要走,于是和琳子走到大堂买单,不出意料,罗罗已经帮我付了帐。
  “这是看我的面子,知不知道?”琳子得意的说,“他和我的幺爹是过命的交情。”
  生活就是个圆环,从那里开始,就要从那里结束。
  这次见到罗罗,就是上天 暗示我,我和罗罗之间的恩怨没有结束。只有迈过了罗罗这个坎,我才能真正的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当然这都是我事后的感慨。在见过罗罗之后的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就是我对S市生活的一个告别吧。

  不能避免的终究要面对,该开始的事情,总会有个起因。
  马老板在医院里昏迷四天了。
  他的头被铁棍猛击了好几下,严重脑震荡,脑内膜撕裂,颅内两处淤血。张姐已经没有任何语言,眼神茫然。她看见我到了医院,把我的袖子狠狠拉着。什么都说不出,哭也哭不出来。
  我坐在马老板病床旁边,坐了很久。陪了马老板一夜。
  医生说马老板应该没事,可是张姐不相信。
  我对张姐说道:“你放心,他和我一样,都是经得住打的身体。我当年也是一样,也没事。”
  张姐不相信我的话,“你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打架,你不用这么骗我。”
  “把你女儿送到亲戚家吧,远点的亲戚。”我对张姐说道。我知道张姐不会躲起来,马老板需要人照顾。

  马老板受伤,不是猴子干的,我知道。因为猴子也同时被人砍了
  是罗罗,他和猴子火拼之后,又一次找到了马老板。
  我现在明白了,罗罗为什么一直都马老板很恭敬,也一直拉着马老板重新下水。原因只有一个,他有很多把柄在马老板手上。
  猴子信守承诺不再找马老板的麻烦。可是罗罗做不到,他一直都惦记这马老板,马老板是他的心病。他们当年的事情,在我心里慢慢回忆。
  罗罗,潜江人,十七岁犯了事,走投无路跟了马老板,这就是我当年对他的了解。我从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情,马老板从来没说过。
  可是马老板和罗罗认识后,在短短时间内搭上了贩卖黑车的路子,甚至弄到了枪械,还有viper。。。。。。

  “你别再缠着我。再缠着我,我就把你当年的事情都给抖出来,大家一起死!”
  这句话是马老板被打之前对着罗罗说的话。张姐告诉我的,然后罗罗走了,到了半夜马老板的餐馆又一次被人砸,马老板就躺倒医院的病床上。
  “罗罗跟马老板到底说了些什么?”我问张姐。
  “我不知道啊。”张姐说道:“我就听到他警告马儿,要对付我和我女儿。”

  罗罗等了这么久,他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一直都很谨慎,为什么他忍不住了。我想不明白。
  我不想再打探罗罗和马老板之间的恩怨。这个对我不重要。我现在只想要个结果。而不是探究事情的起因和过程。

  我找到胜利派出所,找到pol.ice,跟他们报案。
  没有用,pol.ice根本就不搭理我,张姐在当晚就报过警。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作为。
  “我兄弟现在就躺在医院。”我对着接待的pol.ice喊道:“我也知道是谁干的,你们为什么不调查。”
  “我们一直在查。”接待的pol.ice冷漠的回答。
  “那凶手为什么还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我吼起来。
  “我们办案有程序的。”那pol.ice狠狠的说道:“你是要教我们做事吗!”
  “我哪敢教你们做事。”我嘲讽道:“教你们做事的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
  我把pol.ice面前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来,手一松,茶杯摔倒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你胆子好大!”pol.ice骂道:“信不信,我把你整个狗日的关起来。”
  我冷静得很,盯着pol.ice看。
  看了两分钟。
  我转身往外走。

  蒜苗已经和兄弟等了我很久。多年后,我又和这群兄弟们站在湖边,站在竹林里,长长的栈桥,伸向湖心。风吹的竹林哗哗作响。
  “我今晚就去给拐子报仇!”蒜苗狠狠说道。
  “不。”我否定了蒜苗的打算。
  “风哥,你没道理阻拦我。”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这个事情,该我来做。”
  “从现在起。”蒜苗说道:“风哥就是我们的拐子,你们和我一样,都要听他的。”
  “现在不要急着动手。”我说道:“我答应你们,肯定会有动手的一天,而且很快,但是不是现在。”
  蒜苗迟疑地看着我。
  “但是这段时间,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说道:“找几个机灵点的人,我要跟他们说话。”
  “你。。。你。。。你。。。过来。”蒜苗点了几个人,到我跟前。
  “你们按我说的做。。。。。。”我说道:“不愿意听我的,现在就滚!”




  两个星期后,我一个到了猴子养伤的地方,他也怕了,躲在一个大众浴室里面。
  猴子身边很大一群人。他的兄弟都集中在这里。
  猴子身上的纱布还没有拆下来。我走到猴子身前。
  猴子说道:“你能做到吗,他现在牛逼得很。谁都不怕。”
  “不。”我说道:“恰恰相反,他现在怕得很。他怕马老板,他还怕一个人。”
  “是的,他怕你。”猴子说道:“你和马老板马儿都是不要命的。他不该惹你们。”
  “知道就好。”
  “我的人,都给你。”猴子说道:“他脑袋糊涂了,不该招惹马儿和你。”
  “我有个条件。”我说道。
  “说吧。”
  “罗罗被我搞定之后,这几条街,就是你的天下。没人跟你争了。”我说道:“马老板以后还会继续开餐馆,我要听的保证。”
  “我答应你。”
  “马老板以后的餐馆,永远都不会有人收保护费,永远都没人捣乱。。。。。。”
  “我能做到。”
  “他的餐馆的位置,我看了,这个地方会越来越繁华,会成为市中心的黄金地带,虽然现在还不算热闹,但迟早会是个绝佳的地段。”
  “你只说。”
  “若是几年后,他的餐馆要被拆迁,你要保证他能拿到合理的补偿。”
  “什么意思?”
  “几年后,你什么声音都不用做,会有很多房地产商找你做生意。知道什么生意吗?”
  猴子还是不明白。
  “别的大城市,包括Y市,房地产商要征地,都会聘用你们的。到时候你会知道。”我说道:“我只问你,你做不做得到?”
  “我答应你。”猴子说道。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7:09:00
  “好的。”我对猴子身边的人说道:“后天,我们去找罗罗的麻烦,有谁不愿意的,现在站出来。”
  一个壮实的年轻走出来,对着猴子说道:“拐子,凭什么我们要听这个人的。”
  “叫你听就听。”猴子说道。
  “我都不认识他。”那人说道,“我们和罗罗那边关系本来很好么,这次肯定是误会,我觉得没必要跟罗gan#luo仗。”
  我对着猴子笑道:“看来你们这群人,都是喜欢捅老大的刀子的队伍啊。”
  猴子脸变得煞白,“罗罗不也是跟着你马儿混的。”
  “你他妈到底是谁,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那人说道。
  “你不认识我?”我轻声问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那人说道:“别以为我拐子被你糊弄,我们就都听你的。老子当兵的时候,班长都狠不住我。”
  “你过来。”我对那人招手。
  他走到我面前。
  我右手猛地扬了扬,虚晃了一下。那男人左手朝我挥过来。我想的没错,他就是个普通的兵蛋子,在部队混了两年就复原的,真的有本事,那里会当个混混。
  那男人的右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朝我一拳捣过来,这是擒敌拳,最基本的部队拳术,是每个当兵的人学的第一个拳法,我在ZJ大学军训的时候,也学过。但是我不会死用这个招数。
  我左手隔挡住他的右拳,那男人愣住了,他意识到我用的招数和他一样,也是擒敌拳,接下来我的右拳会重重地击到他的左腹部。这就是套路,但是套路,也要灵活运用。
  我估计,我把他的肋骨打断了一根。他坐在地上,都缓不过来气,右腿在地上抽搐的踢动。

  “我叫赵长风,外号疯子。”我对猴子身边所有的人说道:“现在还有人不认识我吗?”
  我慢慢的把猴子的手下一个又一个看着。他们的眼光都在我的逼视下退让。
  我看到猴子身后隐藏的一张脸后,心里猛地震动。
  ——琳子!
  我看了琳子很久。终于想明白。
  猴子就是琳子的老大,也是琳子的幺爹。
  罗罗终于忍不住动手,他是想先发制人,因为他看到了我和琳子在一起。我和琳子在一起,在他的眼里,就等于马老板和猴子已经交好。
  内心总是层层算计的人,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揣度旁人。罗罗一直都担心马老板会夺回他的一切,当他认为马老板和猴子联手的时候,他肯定就慌了。他现在的一切都来源于马老板的基础,他的心很虚。他又很贪婪,无法忍受马老板真的回来。
  他自己猜测马老板已经和猴子要对付他,所以就这么做了。甚至不再顾忌马老板和他当年之间一些隐秘的协议。

  我更有把握了。罗罗没我想的那么厉害,至少我知道他没表面那么冷静。


  我和猴子越好了动手的时间。就是后天。
  然后我一个人走出去。蒜苗和几个兄弟不远不近地跟着我。我走到一个发廊门口。驻立半晌。走了进去。
  做到理发的椅子上。对理发的小姐说道:“剃头。”
  “剃什么发型,要不要染。”
  “剃光,”我冷冷说道:“光头。”


  第二天,尼姑找到我,“疯子,你和马老板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别胡来。”
  “你也知道啦”我故作轻松的说道。
  “天下人都知道啦。”尼姑说道:“你以为我不关心老马吗,我打听到了。一打听,我就问出来了,东区的混混要干一场打架,那个混混不知道啊。”
  “连你也听到风声了。”我笑嘻嘻的说道:“蛮好嘛。”
  “疯子,你要好好想想,当年你是怎么说的。”尼姑郑重说道:“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家人吗?”
  “进来坐。”我说道:“我本来就要找你的。”
  。。。。。。
  尼姑走前,对我说道:“疯子,还有个事情我要给你说。”
  “什么事?”
  “熊敏要生了。已经在医院待产。”尼姑说道:“她想让你当她小孩的干爹。”
  “好的。”我说道:“没问题。”
  尼姑走后,我躺在床上睡觉,我需要休息,我要养足精神。


  我一直睡到第三天的下午。
  起来后,挨着一个个的打电话,打了个把小时。
  有人在敲门。我警觉起来,愣着不动。敲门声仍旧不紧不慢的响起。我朝窗外看了看,是猴子给我安排的面包车,来接我的。
  我开了门。琳子慢慢走进来。

  我把一把砍刀握在手上,用另一只手,把布条缠在握刀的手上。
  “给我帮个忙。”我对琳子说。
  琳子走到跟前,把布条紧紧地缠在我手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琳子问道。
  “我说过我以前是个混混啊。这都不知道。”我回答:“打架的时候,我的胳膊很有可能会受伤,如果手筋被砍断了,手指就握不住刀把,所以预先把刀绑在手上。这样就算是胳膊受伤,也能继续砍人。。。。。。”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真的是这种人。”琳子靠到我身边,“你怎么会是个打手,你明明是个学生。”
  “我是混混,也是学生。。。。。。”
  琳子的手伸到我衣领,慢慢解开一颗衣扣。冰凉的手指在我胸口上滑过。
  “现在我相信了。”琳子说道。
  她的手指摸到了我胸口上一条刀疤,这条刀疤一直延伸到腰上。
  “走吧。”我说道:“你也不早点来,不然就可以和电影上一样,在我拼命之前,和我亲热一下。。。。。可是现在没时间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琳子幽幽说道。

  把蜷起手,把砍刀夹在腋下,走出门去。
  罗罗名下的酒吧在航空路附近,位置不好,比较偏僻。
  我带着蒜苗和猴子的人找到这里。罗罗的手下比我少,只有二三十个,酒吧门口站了十几个。紧张的看着我们。两个人连忙走进去,应该是给罗罗报信。
  我不快不慢地向酒吧门口走去,手下尾随其后,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酒吧门口,罗罗的手下一直看着我走到他们跟前,一句话都没说。我这边也都沉默。然后蒜苗首当其冲,跑了上去。两边的人马上混战起来。罗罗的手下不经打,他们不像蒜苗这边的人,蒜苗这群人早就把打架当做家常便饭。
  罗罗的手下没几下就溃败,当蒜苗把他们中间的两个人砍到在地之后,其余的人都纷纷往酒吧里退散。
  我们没有顺势冲进去。我在酒吧门口等着。
  我身后的众人开始砸酒吧的玻璃和招牌。
  罗罗终于出来了,我给他让了道,让他站在酒吧的门前的空地上。罗罗的人都站在酒吧里面。
  “你想怎么对付我?”罗罗直白的问道。
  “今晚你就会知道。”
  “我也不想这样,”罗罗说道:“是马拐子逼我的。”
  “他没逼你。”
  “你们都串通好了,你们就是看不惯我,从一个跟班,反过来当了老大。你们就想着对付我。。。。。”
  “给你个机会。”我走到罗罗身前一米处,“你要是单挑赢我了,我今天放过你。”
  “今天我们打不起来。”罗罗笑道:“我知道你要来,所以请了几个朋友。”
  罗罗身后猛的走出两个人,穿着普通衣服,在我面前漫不经心地把衣服掀开一点,里面挂着pol.ice的工作证。
  我退后两步。回到我众多手下前面。
  罗罗笑道:“风哥,你做事太冲动了,我前天就知道你和猴哥越好了对付我。。。。。。”
  我把头偏向蒜苗,指着罗罗身边的两个人,懒懒说道:“砍他。”
  罗罗的神色愕然。
  罗罗身边的两个人连忙大喊道:“你们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蒜苗和他的手下冲上前,追着他们砍起来,酒吧里的人又开始往外冲,又开始殴斗。
  我们肯定占上风,我志在必得。
  罗罗和他手下十几个在混乱中,都挤到门外。边打边退。
  我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罗罗,”我高声喊道:“我现在把你踩都踩死了。”
  “你他妈的除了会打架,还能干什么,你会挣钱吗,你和马哥,都是贱命。老子。。。。。。”
  “你挣钱的东西,”我大笑着喊道:“都在我手上啦,你还能挣个屁的钱!”
  “你放屁!”
  “你那些货都是赊的吧。东西没了,我看你用几条命去抵账。”我轻松的说道。
  罗罗脸色变了,扭头就跑,他不是怕我们,而是担心他的东西。他跑到巷子口的一个桑塔纳上,车飞快的开到大路上。
  罗罗昏头了,他就没仔细想想,我为什么不把巷子这边的路给堵上。他潜意识里,还是把我和马老板当做愣头愣脑的笨蛋。我算准了他会这么想,也知道他在这种环境下,会做出这种反应。
  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

楼主蛇从革 时间:2014-04-20 17:09:00
  我慢慢的走到路边,蒜苗的面包车开了过来,上面还有七八个人。
  我并不知道罗罗放货物的地方在那里,不过现在罗罗正带着我去那个地方。那地方不远,我想的没错,他不会把仓库安排很远,那样的话,拿货不方便。
  我边坐车追赶罗罗,边打电话。
  罗罗在那个平房前下了车,他守仓库的几个手下,看见罗罗来了,都莫名其妙。
  罗罗现在想明白了。愣着站在原地。看着我从车上下来。

  “刚才是瞎折腾。”我说道:“现在我真的要动手了。”
  现在两边势均力敌。人数相当。
  蒜苗和他的手下,在之前就知道我的计划,现在向平房里冲过去。
  罗罗的手下,和蒜苗一干人缠斗起来,这几个身手都不错。蒜苗这边占不了上风。
  我挥起手中的砍刀,向罗罗砍去。罗罗用胳膊隔挡。我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罗罗在袖管里绑了钢筋。
  我脸上挨了罗罗一拳。很重。
  我扭头把嘴里的血沫吐到地上。
  罗罗趁机飞腿踢到我的腹部。我被踢退两步。
  罗罗从身上掏出了匕首。
  我走到罗罗身前,说道:“再来。”
  罗罗用匕首对着我,他的嘴角在无意识地抽搐。
  我眼角看着旁边,蒜苗的人已经把罗罗的手下打倒在地上几个,蒜苗要赢了。蒜苗的人开始踢门。
  罗罗也忍不住扭头看了看。
  这个间隙,我看准了罗罗捏住匕首的手背,狠狠砍了过去。
  罗罗的匕首掉在地上,他是个汉子,没有叫喊疼痛。也许他心里更担心他的货——藏在平房里的K粉,摇头丸,麻果,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你不该逼马老板。”我说道:“你这件事情错得很厉害。”
  罗罗想去捡匕首。
  我用砍刀狠狠地在他脑袋上划了一下,罗罗的脸上顿时被鲜血覆盖。

  蒜苗在房间里喊道:“拐子,我们找到了。”
  罗罗慢慢撑起身,站直了,对我说道:“你和猴子,就是利用这个借口,要吞我的东西。”
  “随你怎么想”我用脚把罗罗踢倒在地。跟他刚才踢我的动作一模一样。

  罗罗在地上笑起来。
  他和我一样,都看到两三辆警车,飞快的在我们身边刹车停下。穿着制服的pol.ice涌了出来。
  蒜苗的人在屋里都没了声音。
  我和罗罗都被pol.ice架起来。
  罗罗笑着对我喊道:“现在你的手下,都在屋里面,哈哈,你这个蠢货,把自己搭进来了吧。”
  “你还把我当做六年前的傻子吗?”我对罗罗说道。
  然后我和罗罗都被pol.ice控制,摁到警车内。

  pol.ice是尼姑带来的。地点是我提供给尼姑的。尼姑找的西区公共安全专家局。作为报案人,尼姑的证词,pol.ice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不采信。
  不过我还是在局子里呆了十五天。我袭警。
  在局子里,我看到了罗罗一次,我们隔着铁栏杆,罗罗说道:“我仓库里,就只有一点东西,我蹲不了几年。”
  我不可置否。
  “你和马哥也不敢把我当年的事情抖出来。”罗罗得意的说道:“不然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你在里面呆一年,就够了。”我说道:“当你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变化得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
  “那我们走着瞧。”
  “你觉得猴子会再给你机会翻身吗?”我说道:“你不是马老板,他会很惦记你的。”
  罗罗的眼神黯淡下去,我转身走开,不再看他。
  我出来的那天,尼姑对我说,“敏敏生了,是个女孩。”
  “那我的干女儿一定很漂亮。”我说道:“敏敏和梁铮都是秀气人。”
  尼姑对我说道:“你不去看看吗?”
  “去啊。”我说道:“但是我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又在捣什么鬼?”尼姑说道。
  “你走好不好。”我对尼姑说道:“我明天来找你。让我一个人走走。”
  尼姑说道:“你身上臭死了,还不去洗个澡,还晃荡个什么?”
  “你走不走的?”我骂道:“要我踢你走啊。”

  “明天给我打电话啊。”尼姑坐上他的昌河,开走了。
  我晃晃荡荡地穿过马路。马路对面有一群小混混。我微笑着走过去。
  我走到站在混混当中的琳子跟前,“小姐,陪我转转怎么样?”
  琳子翻了个白眼。
  一个小混混对我说道:“你真的敢打pol.ice?”
  我没理会,对琳子说道:“我们还有事情没做。”
  “什么事情?”琳子头扬了扬。
  另外一个小混混插嘴说道:“看样子他真的敢,拐子,你的事,道上都传遍啦。”

  “你们都给老子滚!”我跳起来骂道:“没看见我在泡妞吗!”
  这群小混混一哄而散。
  就剩下琳子。
  琳子说道:“你从前就是这么追女孩的吗?”
  “我保证。从来就是。”
  “我不喜欢你这种混混。”琳子向前走去,“我喜欢斯文点的男人。”
  我赶上去,对琳子说道:“那天,你和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没有啊。”琳子故作诧异地说道:“我和你能有什么事情好做。”
  “你那天明明想的嘛。”
  “你肯定搞错了。”
  “怎么会。”
  “你怕我出不起钱啊,不就是两千块吗。”
  “恩,”琳子笑着说道:“看在钱的份上,我考虑一下。”
  “你想钱想疯啦。”我说道:“还真要钱。”
  “那是,凭什么要便宜你。”
  “凭我是你男朋友啊。”
  “你什么时候是你男朋友了。”
  “我说是,就是。”
  “等你把头发留长了,变斯文了,再说吧。”
  我不跟琳子斗嘴了,冲上去把琳子拦腰抗在肩上。
  琳子呵呵笑着捶我的背心,“放我下来,你要把我弄到那里去。”
  “我去那里,你就跟着去那里。”
  “我不干。跟着你,闷都闷死了。”
  “由不得你啦。”我笑着说道。
  我现在就想去湖边的竹林去,非常想。
  (云舍)

作者 :格子men 时间:2014-04-22 14:00:00
  看一上午没看完,
作者 :夕离6317 时间:2014-05-25 07:43:00
  从凌晨两点钟熬夜看完了,从蛇哥的宜昌鬼事开始追起的,蛇哥威武,期待着密道追踪和未来的文~
  —————————————————

  
作者 :imperiallengend 时间:2014-05-26 12:48:00
  挪威的森林
  
作者 :wangzhiqi28 时间:2014-06-13 07:52:00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真实经历,写的太真实,太感人,太有生活气息了,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我
作者 :tomnocat 时间:2014-06-17 15:05:00
  @蛇从革 我好像初中后就没有做过作业了
  mark
作者 :tomnocat 时间:2014-06-25 15:57:00
  好啦,宜昌鬼事、宜昌匪事都有了,下一步该写什么了?@蛇从革
作者 :ybbdway 时间:2014-06-28 10:48:00
  @wangzhiqi28 82楼 2014-06-13 07:52:00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真实经历,写的太真实,太感人,太有生活气息了,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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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应该全部是真实的吧
作者 :Gavintang815 时间:2014-07-02 12:56:00
  写得很好,我居然能看哭了
作者 :rolandxu2012 时间:2015-02-01 22:07:00
  真的就是当年的那些地方,哈哈。我老家沙市的。蛇哥写的真的有够接地气的。
  好像是几年前看到蛇哥的《鬼事》,知道是宜昌的,就觉得里面的方言挺亲切的。但是最近听有声书,又去找蛇哥其它的书来看。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么多老家的描写。我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就听说好多扛把子的故事。跟这个故事里的描写还真像的。

  蛇哥加油,密道追踪我没有去电影院看,不是不支持蛇哥的作品。就是因为太支持了,实在是不相信国内的影片拍摄水平,怕看了失望。
作者 :老狼9568 时间:2015-02-23 20:47:00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看完了,蛇眼子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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