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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楼主:mujiebei2028 时间:2015-05-24 09:31:11 点击:2280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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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碧绿的湖水,泛起了一层层波澜,带着清新的荷花香,弥漫在整个湖面上。风中摇摆着墨绿色的荷叶,织成了一条硕大的地毯,在不停地抖动,偶尔露出来一两朵粉色的荷花。方圆几十里水面,栽满了荷花,到了秋季枯水的时候,就从泥塘里挖出一节一节的鲜藕来。现在荷花还在疯狂的生长,不过莲子已经成熟了。

  在一片荷叶丛中,慢慢地驶近一只小船,一个年轻的姑娘在摇着木桨,嘴里低声哼着一首小调。姑娘一身粗布衣裳,淡蓝色的袄子,下面是一条浅白色的裙裤,在风中像一对儿鼓起的灯笼。在姑娘身边有一个小小的鱼篓,里面盛着半篓子莲蓬和一两条小鱼。姑娘摇着船桨,脸上荡漾着轻松和惬意,没发现一只小船悄悄地跟在后面。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头上歪戴着青巾,小心翼翼地划着船,眼瞅着小船慢慢靠近,便放开摇橹,蹑手蹑脚地跨了过去。小船最终还是晃动了几下。

  “谁?”姑娘警惕地回过头来,却被一双手蒙住了双眼。“你是谁啊?你要干什么?!啊——”姑娘尖叫着,用双手不停地捶打着男子坚实的胸脯,开始用指甲撕扯男子的衣服。

  “你喊什么——”男子松开手,手指触碰了一下嘴唇,摆了摆手说道。

  “讨厌,吓死我了。”姑娘长出了一口气,在男子背上恨恨地捶了一下。

  男子憨厚地笑了笑,系好了衣钩,整理一下衣衫,把歪倒的青巾扶了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鞠了一躬,说道:“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姑娘看着男子在装模做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个打铁的,装什么斯文人啊?”

  男子脸上略过一丝愠色,但还是嬉皮笑脸地挥舞了一下衣袖,说道:“你不是喜欢这身打扮么?”

  姑娘觉察到自己刚才可能说错话了,然后天真地向男子撒娇道:“傻瓜,我喜欢的是你,不是那件衣裳。”姑娘把头靠在了男子的怀中,男子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姑娘的头发说:“娘子,以后不要这么偷偷摸摸的才好。”

  姑娘瞪了男子一眼,撅起嘴说道:“以后不许叫我娘子,咱们还没结婚呢。”

  男子有些惊讶,一句话脱口而出:“咱们不是已经定下誓言了么?”

  姑娘鄙夷地盯着男子,男子的脸开始慢慢地变红,继而变白了。“两个木瓜就想收买老娘?!”“我——我以后会到铺子,再打一副玉环给你的。”男子诺诺地说道。姑娘双手托着腮帮,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男子,男子的脸红得厉害,不停地用袖口擦汗,却不肯将衣衫脱了下来。

  姑娘见男子热得厉害,便剖开一个莲蓬,掰下一半,扔到男子怀里,问道:“你的经书看完了么?”男子默不作声,费劲儿地将莲子抠了出来,然后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立刻吐了出去。一股荷叶的清香伴随着强烈的苦味,肆意地在舌尖上燃烧,男子恨不得将舌头捋直,放在湖水里清洗一下。“你傻呀,怎么连芯儿都吃了!”姑娘立刻递过一个竹筒来,男子喝了两口,不停地吐着舌头。

  “我刚刚看完《诗》,现在已经开始看《春秋》和《左氏传》了。”男子低下头,努力回避着姑娘犀利的目光。“你怎么才看了这么点儿?这些天都干嘛了啊?”

  姑娘说话的语调提升,语气也渐渐变得尖刻起来。

  “我??????我??????”男子犹豫着,努力地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却被姑娘逼迫到了角落,顿时无地自容。“你不好好努力,怎么考得上茂才?!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姑娘开始抽泣,而男子开始不停地搓手,心急如焚。

  “我,我以后努力,还不行么?”男子扯着姑娘的衣袖,低声地说道。姑娘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咱们年纪都不小了,你也该成熟一些了”。姑娘说完,就把男子的胳膊从自己肩上轻轻推了下去。男子的神情变得十分的沮丧,迹象小孩子的饼干被从手里夺走一样,眼巴巴地盯着姑娘。姑娘不为所动,继续摇着木桨。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男子坐在船头,愤愤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打铁的,出身低贱,也没钱去贿赂缙绅,让他们去给我到处宣传,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大孝子,品德高尚!我穷,甚至连买《春秋》的钱都是借的,这一身衣衫也是从王茂才那里求来的。”男子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略微带着哭腔说:“这都是人家不要的,才给我!”姑娘看着男子脸涨得通红,心也软了下来,说道:“我也不是为了你好么,你想想。要是你考上了茂才,光耀门楣,我爸妈还有什么不同意的么?”姑娘用手挽着男子的胳膊,轻柔地说道:“这样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尽力吧”,男子木然地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将姑娘揽进怀里。

  小船轻柔地驶过水面,一丛丛荷叶在微风中不停地摇来晃去。姑娘趴在船帮上看见一个小红点儿,在水面下隐隐晃动。“这是什么东西,好奇怪啊?”姑娘有些好奇。“可能是小鱼儿吧。”男子用手指挠了挠头皮说道。

  “哎,你帮我捞上来好么?”姑娘想起自己的鱼缸里空空如也,就央求男子道。

  “这个”,男子有些迟疑,姑娘一看男子的表情,脸立刻拉了下来。男子见状,慌忙地说道:“这湖水很深的,而且——”

  “而且什么?”姑娘白了男子一眼,说话像切菜一样脆整,发出嘟嘟的声音。“你家中穷得叮当作响,连一副玉环都买不起,两个青皮木瓜就把老娘打发了!你不好好读书,都两年了,连一个茂才都考不上!我跟你在一起,每天忍气吞声,还要提防着被我爸妈发现。现在,你连一条小鱼都不给我!还说喜欢我!”姑娘的眼泪顺着眼眶淌了下来,像一串晶莹的珍珠。

  “不是,我听说这湖里有妖怪——”男子刚想解释,却被姑娘一句话打断了。“呸!有你个大头鬼!你就是嫌老娘丑,嫌弃我刚才教育你了,是不是?”姑娘的食指正对着男子的鼻尖,它在沁出细细的汗珠。“行啊,有本事以后别来找我!”姑娘负起扭头向船尾走去,却被男子用力拉住胳膊。

  “好——好,你替我看好衣服,我这就下去一趟。”男子缓慢地脱下衣衫,重新振奋精神,深吸一口气,翻身跳进湖水里。姑娘趴在船帮上,盯着碧绿的湖水发呆。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姑娘有些焦虑,眼神开始往四处瞟,用双手抚摸一下胸口,嘴里喃喃地嘟哝着什么。突然,一个黑影慢慢地浮了上来,姑娘吃了一惊,跌坐在船板上。一只湿漉漉的手,艰难地抓住船舷,男子挣扎出水面,吐了口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快??????快跑,怪??????怪物来了!”男子扶住船舷,努力地往上爬,身后忽然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在一片碧绿的荷叶丛中,一个硕大的鱼头跃了出来,天空略过一丝阴影,一声巨响,伴随着水花砸到小船上。姑娘浑身湿透了,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晕了过去。

  等姑娘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张床上,周围一大圈人围在床前,盯着自己看。姑娘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你们要干什么?”姑娘胆怯地问道。

  一个老爷子凑了过来,张口说道:“老朽是本村的里正,姑娘你刚刚采莲的时候,在船上睡着了。我们觉得非常危险,就把你搬到这儿来。你的衣服也湿透了。”

  姑娘脸立刻红到了脖子根,抱紧身子惊恐地说:“你们——”这时一个小伙子笑嘻嘻的说:“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小伙子刚说完就被一堆人轰了出去,姑娘一个人坐在床上抽泣。过了一刻钟,姑娘猛然想起一件事,便抹了抹眼泪,说道:“XX还在湖面上,他被妖怪给吃了,你们快去救他啊?”姑娘哀求着,扯着老者的衣袖不放手。

  “姑娘”,老人整理一下衣衫,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糊涂了吧,本村自有史以来,就没有出现过妖怪!”老人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XX,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瞎晃荡,你怎么还对他念念不忘!”老人的脸阴沉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冤孽啊。”老人嘱咐姑娘一两句,就把众人撵了出去,“走吧,都走吧”。最后老人悄悄将一副崭新的玉环,塞到姑娘手里,拍了拍姑娘的肩膀,默默地走了出去。

  从此以后,在广阔的湖面上,人们经常会看到一位衣着朴素的姑娘,撑着一只长篙,嘴里轻声地吟唱着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民谣:

  “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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