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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修改稿《蜀道乱》----金川.乳峰.绿林(乡土.情色.铁血)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16:13 点击:46000 回复: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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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风长眼量邀请,“到历史版块碰碰运气”,哈哈。


  《蜀道乱》简介

  上世纪之初,华夏质变,几千年封建统治顷刻玉碎,川西平原和高原的相交处,残存的农奴制更难以瓦全。
  地貌和文明断层的龙脊山脉,既是穷山恶水的天堑绝地,又是金川宝地的交通枢纽。大山里的龙族人,与相生相克的汉羌藏回彝各民族,演绎了历经三朝数代百余年的纷乱:情乱、性乱、家乱、族乱、民乱和匪乱,还有贯穿其中互为因果的兵乱、政乱。
  这乱民杂居之地乱象丛生、动乱不止,追根究底,皆源自其地理、人之生理或心理的“道乱”?

  首篇 天下未乱蜀先乱

  历史上,巴蜀盆地颇似中国大陆,自成一统又远离更大地域的文明中心独处一隅。周边地貌犹如天然长城却脆弱不及篱笆界标,四川几度沦为引发连锁战乱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汉末蜀国彝羌反叛,诱发诸葛亮征战中原而终破三国鼎立均势,遗留华夏大分裂的隐患,无独有偶,罗马帝国步我后尘破镜两半;蒙古大军首破川西得以侧击云南再横扫南宋,而蒙哥却阵亡川东导致蒙古帝国支离破碎,西欧和北非因此反守为攻;“成都教案”助长义和团“反清灭洋”,招惹八国联军蹂躏京城,强盗分赃不平又挑动了“日俄战争”;四川“保路运动”引导“武昌起义”,辛亥枪声触击奥匈皇储遇刺,还带来一连串封建帝国的毁灭;“天府之国”二十年火并卷入全国军阀混战大漩涡,烂泥般的武装割据招致日寇“九一八”铁蹄,继而“芦沟桥事变”也点燃了“偷袭珍珠港”的导火线……
  四川,这凶兆般的凹坑,灭绝恐龙的陨星遗痕,早在白垩纪就埋下了乱世的祸根?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17:54


  第一章 乱世英雄起四方 时乱人乱

  社会稳定、生态平衡和动植物天然的相互制约,与阶段性的动乱交替进行,“优胜劣汰、物竞天择”本是客观规律。
  恐龙成为独霸世界的庞然大物,不自相残杀也会灭绝于食物匮乏;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压抑着幼苗和小草的生长,雷电偏偏打中巨树毁其为弱小植物的肥料;高贵民族养尊处优,花前月下吟诗作画,唠叨着悠久文明的“当年勇”,却转眼沦为削发易服的奴仆,主人竟是大字不识的野蛮夷族;几百年板结的中央集权凝固几十个民族,圣地又在几个月内裂变为碎土齑粉。
  人类文明也间或需要兽性的疯狂来推动着进步?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21:01


  第一节 除夕夜话乱源发端 隐秘私语隔墙有耳

  宣统三年年终,大清末代皇帝在腊月二十五被迫退位。
  川西高原多民族的混居地常年兵乱匪患,此时更是人心惶惶疑似大难临头,冥冥中注定年关难过。“一年之计在于春”,民国元年伊始天象不吉,预示岁末颗粒无收,抑或四季厄运连连?毁灭和重生互为变数的前夕,多少不轨男女彻夜未眠,有人酝酿阴谋,有人寻欢纵情,也有人编织希望。新春佳节本应欢歌笑语,沉重的时局却压得人们白昼讲话也低声细气,夜幕中更是语焉不详。
  孰善孰恶,幸好老天有眼。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22:27


  第一段 一更天万物入眠心非俱寂 生邪念乱种未寝欲火已燃

  大年三十入夜,一更锣声已过,族群掌门人与继位者、富家少爷跟年青奶妈、驻军长官和副职,还有悍匪头子及其师爷,这一对对别有用心的“守岁人”兴致勃勃、交头接耳……
  新老首领释解千年财富隐秘,男女主仆触犯礼教禁忌,袍泽同僚生死相争,蛰伏恶人凶相毕露。四组苟且尴尬之人命悬一线又各怀鬼胎,既狼狈为奸亦同床异梦;四条祸福不明的轨迹独行其是,却殊途同归又相克相冲。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是用气声喉音来表达难以告人的企图。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天机难保不被泄露。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24:22


  1.传奇金矿千古秘闻
  黄金,有太多令人疑惑的解读:埃及法老的“天神之肉”,玛雅人的“太阳汗珠”,罗马神话的“黎明女神”,圣经中的“上帝礼物”,古印度的“建筑涂料”,商朝的“装饰品”……
  各民族对黄金的意义各持己见理所当然,但各国公认黄金为通用货币的历史成因就有些诡异了。众所周知,远古文明独自发展,价值观南辕北辙。如古埃及、古中国和古印加,地理上远不搭界,而贸易也绝无往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原始商人,连进位制和计数的东西也千奇百怪,为何对黄金价值的认定却不谋而合?有一点可以肯定:黄金滋生传奇!

  1.1.除夕傍晚,曾经盛产黄金的内金川已是薄薄的一片银雾。天边的龙脊山,晚霞余辉给冰雪山巅
  映上了迷幻的金黄。龙脊山破雾高耸的龙家寨,山民们围着院坝一堆篝火纵酒狂欢。
  有人触景生情,冲着那黄金梦的远方干嚎:
  山尖尖(啰)水滩滩,
  一年到头(哟)跑遍(个)金川。
  挖渣渣(啰)筛沙沙,
  一早到黑(哟)累得(个)心酸。
  ……
  雪里颠(啰)火头煎,
  一年四季(哟)图的(个)哪端?
  想妈妈(啰)念娃娃,
  大年三十(哟)为的(个)团圆。
  ……

  龙家寨石楼的室内火塘,映红了两张龙族男人的脸庞,一老一壮都蓄着独特的龙式脊发。老人已近花
  甲,仍像刚出窑的木炭,热气腾腾、火气不减当年。壮汉刚过而立之年,袒胸露怀一身蛮肉,活脱流着松
  油的裸皮树桩。老人身边的茶盘里有几根金条和几叠银元。壮汉的木凳上随意放着一支柯尔特转轮手枪,
  在火光中熠熠发亮。
  院坝里的山歌还在醉意朦胧地飘荡:
  帮主奸(啰)淘工憨,
  仙人板板(哟)我算(个)铲铲。
  银角角(啰)金砣砣,
  我挣盐巴(哟)他抱(个)金砖。
  ……

  老人是龙族邑治王国的邑豪,龙脊山的最高权威----大名龙郁峰。这“邑豪”并非官府所命,却是龙
  族人地地道道的土皇帝,镇江县多半民族也唯他马首是瞻。历史上,龙族首领是成功抗衡朝廷的英雄,是
  反叛民族的精神领袖,算是神祇般的大人物(后话),仇敌背地视他为“龙疯子”和“疯老头”。

  老人咳咳两声,“先人在上啊,天棚地柱散架了,要大乱。甲子一轮回!壬子年呀,不吉不利。”
  壮汉清清嗓子,“葱邑豪就是在那年遭人除脱了吗?”
  “岂止这事。耳朵立起,所谓凶年,就是祸不单行。那年初,巫字辈长房家族伙起夔字辈闹事,烧了
  龙水方。清明节,几房家丁倒打码子,出了十几条人命。”
  “鼠年无春多寡妇嘛。”
  “辛亥双春猪年有福,翻过年坎就倒霉!那个壬子年的中秋,棒老二绑我的票。腊月间,我母又遭人
  暗算。硬是鼠年人吃亏,祸事起堆堆。可惜你太祖母,十七岁就冤死在龙水河了。”
  “抓到狗日的黑手没得,太爷?”

  银发太爷手捧一根三尺有余的金色雕龙烟杆,比拐棍还粗,烟锅前端是长长的锋利尖头,整个烟具既
  似手杖又像是杀人凶器(后话)。黑脸壮汉叼一节雪白纸烟猛抽,烟熏火燎之中满脸闷惑。

  峰太爷吐烟如叹气,“横娃子呀,这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先人在上,巫邑豪气疯了,大动家法私刑。
  有了点苗头,顺到藤藤摸过去,没找到瓜,硬是一团乱麻,理毬不清楚。”
  壮汉吸烟也倒抽冷气,“族里头还暗起一窝杀手哟?”
  “一句话,你现在身为龙族邑豪的继位人,今年长个心子,把眼睛鼓起、耳朵立起,吃喝拉撒刀不离
  身、枪不离手。我的霉运呀,说不准就落到你娃头上喔。”
  “太爷觉得,九娃子龙八海要下黑手了嗦?”

  壮汉说的龙八海,是龙脊山最大的山民武装枪骑卫指挥使(俗称“卫长”)。他辈分不高,在其大家族
  中排行老九,却是龙族青年后生心目中的“老大”。一般山民尊称他“龙九爷”,而他“龙螃蟹”的绰号也
  能使盗贼土匪闻风丧胆(外传)。

  峰太爷摇手扇开烟雾,“那倒不是。海娃子动你,不看僧面也得看本爷佛面。他跟你结梁子,主要是你
  猫毛不正。先人在上,你娃该找个时间跟龙八海搭台子,或者我出面来让你们吃讲茶。话说回来,你在山
  内山外的仇人还少了喔?”
  横娃子把烟屁股扔进火塘,“只要九娃子不出阴招、下烂药……其他那些龟儿子,老子不得怕!”
  “多长心子,少绷劲仗!但凡是黑手,你娃咋个晓得?”
  “我……也防到起的。嘿嘿,一直按你咋唬的在做,睡觉也把这个连发枪放在枕头下面的。”

  壮汉是龙家寨的氏族卫队鹿砦丁都尉(俗称“丁长”),正名龙横耕,绰号“横牛”。按龙族“东峙夔巫葱郁纵横八百里舆图”的字辈,他比龙八海还高出一辈。但一山不容二虎,枪骑卫在山区纵横驰骋,鹿砦丁在乡里横行霸道,两个首领不共戴天就在所难免了。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25:52


  1.2.龙横耕一贯飞扬跋扈、欺凌乡里、霸占外族财产、敲诈客商马帮。确定为“皇储”后,他变本加厉,对各井方的大小事务颐指气使、强吃霸赊,还四处奸淫良家妇女,连龙族权贵和长辈的劝阻也不放在眼里。因此,山内外的族人邻里和外姓外族人,与他结怨生仇的不在少数。

  邑豪啜一口茶水,“莫在外头乱吃东西,小心别人下毒。”
  横牛吐一嘴口水,“我都是跟氏族内的几个……”
  “大汤头就出在龙族人里头!始祖爷的三味经脉配方(后话),你晓得的,蒙汗药很快就流散到江湖上了。鬼晓得蒙汗剂和蒙汗散有莫得失密,几百年,个个都守口如瓶哟?”
  “族规说邑豪单传,会外泄呀?”
  “单传,蒙汗药啷个评书戏码都在讲?单传,夔方酋一群人啷个除脱的?”
  “说是贪财,把金子藏肚子头(后话)……那是蒙汗剂闹的嗦?”
  “前辈邑豪方酋的事不多言,但是本爷十岁那回中毒发疯,不得是自己吞金嘛?巫邑豪就码实在说,我是挨了蒙汗散的汤头(后话)。”

  据传,龙族始祖为南宋中医世家,蒙古人入侵四川后弃医从戎跟随钓鱼城三任守将抗元。他利用祖传医术私下研制毒药,终得三副麻痹神经之复方。龙始祖会同众将领密制的“三重神弓”(附图),实施“杀贼杀王”的诡秘战术。他们寻机射伤了就近督战的蒙哥大汗,成就了“上帝折鞭”的传奇(后话)。
  可见蒙汗药麻醉,蒙汗剂剧毒,蒙汗散使人癫狂。

  土皇储本性毕露,“女人吃了蒙汗散要成床上花痴是真的嗦?”
  土皇帝龙颜不悦,“想变风流鬼是不?耳朵立起,随便到哪里去,都多带上几个伙计,牵几条狗一起。你娃搬回寨子来,不要住在街上了。那里人多事杂,不安稳。”
  “我还想修新房子,刚把二爷家宅地要过来。”
  “丢了西瓜捡芝麻!寨子里留的地还不够你修个三宫六院的?长个心子:上面居高临下、风水吉祥,搭个地屋也算是骑在别人头上屙屎,你娃非要到下边人堆堆里头去挤油渣才安逸?”
  “嘿嘿,寨子里没得酒店茶馆,花剧班子这些,太冷清了。”

  这花剧就是成都梨园所说的“淫戏”,内金川称“灯戏”,龙脊山又分为“阴戏”和“火戏”两种。
  阴戏在傍晚酉时表演,大概有“太阳阴了女人出场”的意思,票价也“平易近人”。其形式杂以川腔昆曲的桥段,但内容都是《大劈棺》《叔戏嫂》《花田诱》和《尼姑夜骚》之流。

  峰太爷有些生气,“先人在上,龙族大男人打个帮腔玩个戏子,也不违祖训。耳朵立起,这女人如衣服,朋友如手足。你娃逼走隔壁龙二爷,以为是是别个的贡品呀?等于撬了人家祖坟,不恨你八辈子才怪!俗话说,百万买宅,千万买邻。”
  横娃子毫无愧疚,“我给钱,他又不要,说是孝敬我的。”
  “人家老辈子孝敬你孙辈?长个心子,让你娃当了邑豪接手人,就捅了马蜂窝,你还到处逗猫惹狗打启发。你不回寨子来,让本爷给你扎起,你娃呀,说不定哪天就墙倒众人推了。”

  近年来,寡廉鲜耻的横牛擅自恢复了龙族的古老陋习,强行实施了准邑豪对新娘初夜权的占有。最恶劣的是,他玩够了人家的黄花闺女,还要强索钱财作为对新邑豪“恩宠”的答谢。

  老邑豪板起脸数落,“你娃开始给个个新媳妇破瓜冲喜,这事儿该由豪酋伯会堂合议后才行。你开了女娃儿的肉苞还要人家红包,硬是乱了规矩,惹马蜂上身,就不怕别个咬死你?”
  准邑豪咧着嘴辩解,“他们各人喊我去的……”
  “少掰嘴巴劲!你娃搞完了,又让你那些什卫队轮到整,人家也发了请帖的喔?说那姑娘病了几天,默到我不晓得!”
  “龙八海也在几个屯寨给小妹崽开苞(后话)。”
  “那要看是人家孝敬尊长,还是你估吃霸赊。这种事必得是周喻打黄盖,民不告官不理。耳朵立起,你娃那一伙骚棒吃饱了火旺,就去看火戏,找戏妹子清热去火!”

  说起火戏,那些名堂和票钱都“曲高和寡”:清一色小旦高腔、下流的唱词,虽然也表演杂耍真功夫,但“抖包袱”的精彩与西洋脱衣舞不差丝毫,多数戏妹子还客串窑姐。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27:32


  1.3.说阴戏是“眼睛耳朵打牙祭”,火戏就是性狂欢的过门了,所以那些“鬼名堂”要在老幼女眷回家后的戌时才开始。把“灯戏”叫做“火戏”或许还有三重含义:一是因高寒地区演“光屁股戏”,必须在戏台四面烧几堆篝火;二是不少戏目名称都跟火有关,什么《花烛夜》、《烧澡堂》、《闺房失火》和《燎后宫》等等;三是众多花旦只剩火红的肚兜时,男人们就欲火难禁了。
  “火旺”的龙横耕早就是这些淫戏的“票友”,也是那当家花旦的“嫖友”,当然都是不付账的。这让戏班子老板和吃了哑巴亏的姑娘都恨不得把横牛的孽根骟了(后话)!

  这时门外有不易察觉的响动,疑似有人靠在门外的门框边(后话)。
  峰太爷没发现异样,“橫牛娃儿哪,久走夜路必撞鬼哟!莫看到你娃眼前吆五喝六的,耳朵立起:时来铁是金,运去金如铁----人一倒霉运呀,喝口水都塞牙齿……”
  横娃子欲盖弥彰转移话题,“过年过节的,莫咒我嘛----说起倒霉运,那年朝廷也倒霉啰?”
  “当然是。那个壬子年,咸丰二年,太平军起事了,比白莲教还闹得凶。那个武则天一样的慈禧,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选入皇宫为妃,日后硬是成了狐狸精,当上了皇太后。先人在上,‘屋漏又遭连夜雨,行船更遇打头风’:这一内一外恰恰儿成了大清朝的克星。”
  “嘿嘿,硬是有点遇缘吔。”
  “轮回呀,这世道就要乱成一锅粥了,眼睛鼓起看嘛,天灾人祸马上起纤纤地来!我盘算黑河沟那事儿,得搞忙点才行。”

  龙郁峰说的黑河沟,地处龙脊山脉西南段,谷底终年不见阳光。土质和腐烂的动植物散发出毒雾、瘴气,早晚特别浓密,驻足其间稍长就性命难保,恐怖传说多源于此。那里面是“生命禁区”,俗称“鬼门关”“阎王谷”,县志描述为“死亡地带”。

  横牛迷惑,“阎王谷有啥搞事?”
  邑豪肯定,“有天大的搞头!今晚黑就想跟你摆这个。”
  “玄了,你说龙水方的街上都不安稳,鬼门关里头有么子好事。莫非还有天仙在地狱演火戏哟?”
  “你娃硬是柴火棒当不得抵门杠!耳朵立起:冰峰生虫草,悬崖有燕窝;活贝壳夹手,死和尚肉臭,只要有珍珠、舍利子……”
  横娃子贪婪,“哦----你是说大西王埋在沟里头的宝藏?”
  峰太爷扫兴,“张献忠?血洗成都的杀人魔王,还会在旁边山上留下金银财物?那个张疯子把四川人恨到了柱,连天府皇城都烧了,你能巴望他在阴曹沟谷里头修个行宫喔!”
  “那,黑河沟有啥值钱的嘛?”
  “本爷说了你也不信。怕是又一轮改朝换代,各族人瓜分金川拦路设卡,乱军又把持镇江县城、横行骡马官道。那时候,黑河沟就是有遍地金子、天仙美女,你娃也只有干望到!”

  几千年来,人们眼睁睁看着黑河沟这么一个深峡豁口,通风通光又通水,就是不通人。这“不通人”,既指不通路,也指不通人性----阎王鬼怪拉肚子似的洪水,喜怒无常的黑潮,还经常鬼使神差冲出一些人畜禽兽的尸骸。死亡禁地遭遇乱世,有乱性之人起了乱心。

  横牛犯疑,“北京皇帝倒台,会乱到我们川西的山旮旮来呀?”
  邑豪解惑,“那俗话咋说的:守巴蜀,保西南,剑门夔门肉蒲团……后头是啥子呢?”
  “……岷江河,内金川,天府金汤镇西关。”
  “就是!蒙古人打破四川,大宋亡国最早的缺口都在这里(后话)!这险关搞不好还是两轮血光之灾!”
  “哪个杀哪个哟?”
  “当年满鞑子灭了张献忠之后,又对巴蜀各地大开杀戒,那硬是十室九空。”
  “哦嗬,川坝子的汉人都死绝啰?”
  “不然啷个会有湖广填四川?长个心子,凶年祸不单行。今年,我们守不住邑治的地盘,就只有躲到黑河沟里头去。先人在上哟,龙头不保,龙身难存,就靠这龙尾翻梢啰!”

  绵延千余里的龙脊山脉,北源县到龙头岭的东北段已“改土归流”,仅龙水方为首的中段现在仍属于邑治的区域。镇西关以西的整个黑河沟是龙脊山脉的西南段,人迹罕至。三段平分秋色各占五六百里。黑河沟,是龙脊山的尾段,处于邛崃山脉和龙脊山脉相交的地方,在两大山脉“L”形的拐角处。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28:48


  1.4.黑河沟本身就是个天大的迷:官府怀疑有恶匪大盗重罪逃犯;猎户认为有珍稀动物“四不像”;药农确定有千年人参灵芝;盗墓贼坚信是刘备皇陵的所在;冒险家玄乎其神地说沟里有一条地道直通西藏拉萨的布达拉宫;寻宝人又旁征博引证明当年“大西王”张献忠藏有亿万金银财物;迷信者的说法更接近于真实----沟底有地狱入口与丰都鬼城相连。

  横牛有了死亡的恐惧,“第二轮血光是啥?”
  邑豪有了死神的气息,“同志军、同盟会不只是保个路,杀个端方、斩个赵尔丰就收得到手的。”
  “那些革命党就是乱杀人的乱军啰?”
  “乱世荒年,烧香拜佛、八卦问卜都不灵的。张献忠在文殊院杀了几百个和尚,哪个菩萨保佑得到你?乱党出乱兵,乱兵一定乱杀无辜。耳朵立起,革命党都是犯上作乱之徒,更不会手软!”
  “那黑河沟里头到底有啥子嘛?”
  “先人在上,你太祖父和我亲眼所见!本爷带探金帮的麻师傅一伙人(后话)去查实了:黑河沟就是有一座大金山!”

  龙横耕一听说金子,就像靠近吸铁石的钉子,脑袋往龙郁峰凑过去,脖子伸得老长。老人却不紧不慢,用烟杆敲打火塘的石板,抖落烟锅里的烟灰余烬,那声音恰似说评书的惊堂木。旁边,一直蹲在阴影中的龙山獒被触动,呼地一下站起来,立眉瞪眼、呲牙咧嘴,没发现敌害状况才又退入黑暗之中。

  横牛的头就悬在火塘上,“黑河沟有……金山呀?那不得是砂金,是岩金啰?”
  邑豪卖关子,“看样子都有。先人在上,我们按你高祖父巫邑豪的地图找寻那座金山,在山缝缝深沟沟里头转悠几天,像在钻墓穴,看不到天日,黑灯瞎火的迷了路。”
  “后来呢?”
  “走那些密密麻麻的沟沟岔岔,像蚂蚁子在大树上找蜂巢----你娃耳朵立起:要是走错了一根枝干,就得在不相干的杈杈丫丫里面冤枉爬上好几天,还不一定找得到出来。”
  横娃子像听故事的幼童,“后来,后来呢?”
  “先人在上,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一个峡谷底下,我取名为‘狗头金滩’的地方,走狗屎运,我踩到一块几斤重的狗头金!”
  “日你妈哟----那到处都是金子砣砣喔!”
  “咋个在说话?”
  “哦,不是……太爷,对不起,嘿嘿。”
  “说话长个心子。狗头金倒没有再碰到了,但是那河滩泥土含的金砂哟,简直要把脑壳晃晕。”
  “哦----”
  “眼睛鼓起,看我带回来的这袋金砂,莫看它其貌不扬,比烟土还值价:淘出来一两四钱的纯金!”
  “那地图上的金山离你这个金滩有好远呢?”

  黑河沟有没有“金山”暂且不言,这“龙尾”肯定有“金贵”的繁衍功能,是珍稀动植物的栖身之处。
  这里聚集了几百种世界孑遗生物,著名的就是大熊猫、金丝猴、牛羚、雪豹、岷江柏、银杏、珙桐和银杉等等。川西高原恶狼成群、猛兽成患,各民族嗜好野味、滥捕肆杀,而自卫和逃避能力极弱的活化石动物能够存活至今,也全仗黑河沟这恶兽难入、人迹罕至的天然绝地。龙尾状的黑河沟,纵横五六百里的流域,对动植物来说是世外桃源,对人畜而言却寸步难行。

  峰太爷侃侃而谈,“好远?十万八千里!像我刚才说的蚂蚁上树,我们主干都走错了,光退回岔沟口,就花了四天。再看到金山时,又过了五天,其中一天半也走了冤枉路。”
  横娃子急急催问,“金山啥样子?”
  “我们到达时是上午,刚好太阳出来了,先人在上哟,只见眼前一面陡坡上金光闪闪,那就是山里头垮崖露出来的岩金。耳朵立起,按麻师傅的说法叫裸矿,金矿石是捡起来的,根本不用炸药去打洞深挖。那简直,硬是叫遍地黄金!”

  老邑豪末尾冲口而出,斩钉截铁、铿锵有力。这话声不在高,却余音绕梁,犹如除夕夜最后一声爆竹:一些人听来是幸福的催眠曲,对另一类人则是猛然惊醒或者是寒夜噩梦。穷山险沟之中隐藏着巨大的金矿,且出自一言九鼎的龙郁峰之口,的确让龙横耕张嘴结舌,也让门外窃听者闭气吞声(后话)。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30:47


  2.性乱少爷情迷女仆
  封建的礼仪和建筑为“男女之大防”戒备森严,却给两类情侣提供了掩人耳目或红杏出墙的旁门左道。
  一是沾亲的兄妹。从伏羲和女娲的神话,到宝玉和黛玉的经典比比皆是:齐襄公和文姜的王室乱伦,陆游和唐琬的书香遗憾,苏轼和王氏的姐妹续弦,李世民和杨氏的皇族丑闻,王安石和吴氏的家庭典范,顺治帝和博氏的包办婚姻……“授受不亲”每每敌不过“亲上加亲”。
  二就是主仆。其实这类关系远远多于兄妺婚恋私情,但大多名不见经传(除苏东坡的丫环朝云修成正果)。倒是《金瓶梅》和《红楼梦》里说得较多。庞春梅、孙雪娥、平儿和袭人便是典型,而邢夫人也津津乐道于女仆高攀主人的普遍习俗。

  2.1.年三十晚上,龙脊山下的镇西关东城,节日喧嚣未散。药材街天草堂的高墙隔音,屋内格外幽静。
  春意融融的烛光,一位桃李年华的女子,身着粉色真丝寝衣,朦胧中犹如赤身裸体。女子发髻高盘却一脸稚嫩,一身贵妇装束却又干着女仆的活路:铺垫床单被盖,打理帐幔枕头。她是天草堂龙家的奶妈冯稚英,男女主人叫她“英儿”,少爷和丫环称她“冯姨”----因女仆“高攀”的关系升格了(后话)。
  喜气洋洋的年夜,女仆也吟唱“亲上加亲”的小调:
  大年初一腊梅花,
  走亲戚来串人家。
  三姑四舅五叔伯,
  妹妹想的是姨妈。
  ……
  姑舅叔伯光糍粑,
  姨妈家里有山楂。
  糍粑山楂打幌子,
  妹妹想的表哥他。
  ……

  冯姨熟练地收拾着床铺,娇躯玲珑剔透,不停前伏、上仰、曲体、转身,饱满的胸脯随之荡漾。胸襟边扣开了几颗,乳房微露,晃动中活色生香。任何与她独处一室的男人,难免情迷意乱、男根蠢动。但她身后的小男人却是例外,埋头捣鼓一堆零散的行李,对一旁秀色可餐的美女视而不见。
  “想表哥”的女仆仍旧手不停嘴不住:
  ……
  大人堂屋打哈哈,
  崽娃妹儿钻旮旮。
  表哥抱我嘴对嘴,
  妹妹想的办家家。
  ……

  不知是心动还是活动,小奶妈胸前浸湿了两团。她连忙解开衣襟捞起内衣,掏出乳房往碗里挤奶。
  少妇不再吟唱,“你又弄得乱七八糟的。那是我和春花的内衣,你乱抓啥子?硬是个乱世小魔王!”
  少爷我行我素,“冯姨,这肚兜好漂亮哦,送一件给我!”
  “牛黄丸,莫涮坛子。我们的外衣都是捡你妈妈和小姨的,只有内衣是自己花钱缝的,就这两件。”
  “我用钱买。要好多,龙角不是吹的,尽管开口!”
  “呵呵,川芎娃儿,恁么大的口气。压岁钱不是被你妈妈收了吗?你又哪来的钱呢?”
  “自己挣的呀,药假赔真金----光绪元宝,库平七钱二分的。”
  “挣的?你一个细娃咋个挣?”

  “细娃”就是龙脊山枪骑卫卫长龙八海(前文)的儿子龙百生,虚岁十三。可惜父子俩命相犯冲,老子是光绪七年(1882)腊月初十的生,儿子是光绪二十五年(1900)腊月初一生的。
  光绪七年为辛巳年属蛇,龙八海出生当日的星宿为“女”,阴阳五行是“大林木”;光绪二十五年是己亥年属猪,龙百生出生的星宿是“房”,五行为“山头火”;显然,按易经八卦是“火克木”----当儿的“山头火”克当爹的“大林木”。若再以属相和星宿来测字问庚,父子俩的结局更是后患不尽(后话)。至于龙百生是克龙八海的命还是克运,暂且不表。以市俗传统来讲,龙少爷是大吉大利的“龙凤种”:他爷爷是龙族显贵,龙水方天池井的井伯;而龙百生的外公是灌县药材商的魁首,字号“天草堂”。镇西关的天草堂,就是他父亲和外公合股开办的。
  今晚除夕夜,龙百生和冯稚英阴差阳错,没能赶到龙脊山上与龙八海团圆,滞留在了镇西关。

  龙百生一本正经,“龙角不是吹的,我帮外公重新分类药材挣的!不照啥子‘气味经’来分,我分形状,就是草草、叶叶、根根、虫虫,还有石头、骨头、木头……反正好认又好摆,还好拿,不识字的伙计都不得搞乱。外公夸我有单方,是天才,重赏了我。”
  冯稚英反唇相讥,“天才?添火材还差不多。”
  “不涮坛子。我让店铺把药先秤好,用小纸包包起,客人来了,看处方数包包配药,免得人家等半天。外公又说我天生就是当掌柜的,又奖我一大笔钱。我就发财了。”
  “真的哇?我的财主少爷哟,一共好多嘛?”

  “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来会打洞”。龙百生不是真财主,但财主的心计和狡黠与生俱来。他从小“狡兔三窟”,婴幼时在镇西关,童年又在龙水方,初为少年再去灌口镇读官办学堂。外公杨老爷的大院和药铺里,他以聪明好学、肯动脑筋而著称。对药铺的大掌柜和老郎中,小少爷也轮番玩弄他的“啥子三板斧”,----“叫啥子”“干啥子”“为啥子”,比店里的学徒还认真,深得天草堂上下和杨家内外的宠爱。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41:32


  2.2.龙百生长得眉清目秀,在灌县书院却是一帮富家子弟的“娃娃头”,尽管也被戏称为“龙妹子”。
  龙妹子常把外公的赏钱变成卤兔头、鸡翅膀和糖关刀什么的,都送进了那帮相互吝啬的同学肚里。龙妹子还有让大哥子们佩服得一塌糊涂的,就是上树掏鸟窝、进沟捉螃蟹和下河用撮箕捞鱼等绝技。最具头领威风的是他那八九不离十的弹弓本事,百步穿杨,连飞鸟都能击中。性格上,他又是学堂出名的“犟拐拐”。所以龙妹子还有“龙武生”和“牛黄丸”的绰号。
  为此,龙百生不苟言笑的妈妈,杨静瑶夫人,一直对他管教甚严。

  龙妹子财大气粗,“不要告诉我妈哈,又来一个‘代为保管’,我连尸都看不到。外公奖了我三块银元!先是一块,后头两块。”
  小奶妈顺口恭维,“呵呵呵,是发财了,木瓜发大财了!”
  “笑啥子?你个贝母,卖不卖喊个价嘛?”
  “川芎娃儿的钱太多了,把我们内衣都买下来,我和你春花姐就只有打光屁股了,呵呵呵。”
  “你莫笑,龙角不是吹的,我这回还要发一笔洋财!”
  “还洋财呢,想当棒老二呀?笑死我了----又要发几个银元的洋财嘛?你硬是牛黄丸、木瓜、川芎、蜂蜜、药渣占齐了!”

  药材商人家,爱用中医中药相关的谐语,如牛黄丸(倔强),木瓜(傻子),单方(办法),贝母(滑稽女人),川芎(厉害川人),蜂蜜(令人发笑),药渣(废物),掺水(做假),汤水(麻烦),涮坛子(说笑),吃安胎(坐享其成),磨牙齿(说闲话)等等。

  少爷小题大做,“不准给我爸爸说哟,他才是川芎!”
  少妇忍俊不禁,“不说不说。蜂蜜发大财了,莫忘了赏我一点,冯姨就吃安胎发笔小财。”
  “我在同学那里赊了很多彩色洋画和洋布手帕,机器缝的有香味的那种,就放在行李箱箱里头……”
  “你还会出单方,我是说年货恁个重哟!”
  “下回进山不装那些糖果烟酒的年货,全部带我的玻璃珠、小镜子、洋蜡、洋火----吃糖坏牙齿、吃烟咳嗽、吃了酒发疯。”
  “蜂蜜娃儿,莫涮坛子了,你这次上山要待几个月的(后话)。”
  “那你每个礼拜给我带一回。”
  “哟喂,木瓜呀,灌口镇到龙水方来回一次都不只一个礼拜!这次你也看到的,要是在断头崖、死狗坡碰到‘折拐’‘崩弯’的……”

  为了跟龙氏大家族团圆,长居灌县的冯稚英和龙百生,要赶去龙脊山的龙水方----龙族新老邑豪有关金矿的密谈也在那里(前文)。
  从川西平原上川西高原,海拔相差达三四千米,灌口镇与镇西关之间也有两千公尺的高差,上上下下的平均坡度达60多度。特别是歇马镇前后的“断头崖”和“死狗坡”,相对海拔近千米,直线坡陡在70至80度之间。好在到镇西关三百二十多里的沿途,布满了供人马食宿的站点,如镇江县志曰:“十里有店,店有饮食草料;二十里有驿,驿可宿夜换马;四十里有场,场为贸易集市,店驿之便尽在其中;八十里有乡镇,又集店驿场之大成,更有酒肆茶馆青楼。”
  有了高低差和距离差,长途贩运也有相应较大的价差。

  龙百生掏出个小本子,“有赚头喔:洋画外头卖一角七,同学当五分赊给我;手帕的市面价是九分,他们赊我作三分……”
  冯稚英查看“走私货”,“你同学是药渣呀,不晓得亏惨了?”
  “那是进货价的一半,同学家里当压岁钱给他们的。我给龙水方的堂兄些都约好了,洋画卖给他们三角一张,手帕两角……”
  “川芎,你恁个掺水,堂兄些不识数哟?”
  “哈哈,我号过脉的,镇西关和龙水方都没得卖的。洋画都是西洋东洋的妖精,他们卖四角五角----山木瓜些没见过外国女娃儿,稀奇得很;有荷叶边的洋手帕,那些山贝母也喜欢得不得了,送一张,龙四哥说还可以睡一回,龙角不是吹的。”
  “你那些背时堂兄,教你些啥子哟!”
  “再啷个说,我登天一样从灌县搬恁个远,肯定要加运费。”

  灌口镇到镇西关的路正称为“灌西官道”,简称“灌西路”。在平原地带顺畅惯了的马帮商队视其为悬崖上的“梅花桩”,往邪了说就是“归西路”,可见其艰险程度。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43:34


  2.3.灌西官道,下山骑马要一天,上山再快也要两天,途中有三个大乡镇:擂鼓台、歇马镇和青冈铺。
  歇马镇南面的断头崖靠一条“蛇行路”盘曲而上,北边的死狗坡也是“三弯九道拐”。一遇大雪暴雨便无法通行,驮夫们称为“僵蛇”和“折拐”,只得在驿场乡镇静待雪停雨霁。要是断头崖和死狗坡因淫雨洪水造成塌方,马帮更形容成“断蛇”和“崩弯”,再急也只有住几天等待道路修复。
  冯姨他们腊月廿二就出发,断头崖大雨滂沱,在擂鼓台等了一天。祸不单行,死狗坡又塌方,在歇马镇多住了两夜,途中用了八天,年三十才赶到镇西关。要去龙水方,还得花两天。

  奶妈心有余悸,“那个短命折寿的路,该算运费!”
  少爷心有旁骛,“我下山的时候就把龙山小刀、天池短枪和洞穴石雕----那种可以吹哨哨的,还有水帘井的短笛,都买一些回去卖给同学。你要帮我搬运,也给我保守秘密哟。”
  “哎哟,还没看出木瓜的算盘脑壳呢,恁个会编方打条的。”
  “哈哈,大功告成的话,龙角不是吹的,送你一包金贵中药,专门给女娃儿补血,医啥子紊乱不调的。”
  “蜂蜜哟,还晓得体贴我身子。搬运的事,你要跟马夫商量。”
  “那没得事,送他一指龙山烟叶就成了。哈哈,你晓得我是有钱人了噻,你和春花姐的肚兜我一个要一件!等我发了大洋财,就把你也买下来好不,冯姨?”

  冯姨被男孩童真的贪心触动了回忆:称她为“姨”,表明女仆的特殊身份。其实小奶妈才刚满十九岁,对她称呼的变化,跟少爷和他父亲有关,也跟封建礼俗相关。冯稚英原本是穷乡僻壤来的小姑娘,十一岁就卖身为奴进入天草堂杨家。小丫环先受杨太爷淫猥,后委身于龙八海为通房丫头,又鬼使神差当了龙百生的保姆和奶妈。少爷不能吃“姐姐”的奶,老爷不能与下人或低一辈的女人有性关系,于是丫头“稚英姐”便升级为“冯姨”了。

  龙百生也对冯姨有所企图,正拿着她的内衣又嗅又舔。
  少妇伸手夺了过来,“干啥子,干啥子,又不是吃的----要吃就吃我的奶。”
  少爷舔一下嘴唇,“莫得哪个白要你的,我说了,拿钱买。”
  “我的大财主,莫要磨牙齿了,你拿去也莫得用。这是我们下人的衣服,又是女人睡觉穿的。”
  “我就想当女人!”
  “哟喂,你硬是个龙妹子哟。你还想在头上扎两个纠纠辫辫,穿旗袍穿裙子?还每个月……还想菇起屙尿哇?你以为当女人有啥子好。”
  “当女人,就可以跟所有女人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哟喂,羞死人了。子鸡公还没开叫就想要‘打蛋’,你那个木瓜脑壳一天动些啥子心思哟。蜂蜜娃儿,莫胡思乱想了,快把我的奶喝了,我陪你睡觉。”
  “不,稚英姐,我要抱到你身子咀奶!”

  少爷情不自禁,激动中把“冯姨”喊成了“稚英姐”,又让冯稚英想起“英儿妹”“稚英姐”的过去。
  小稚英来自川西“下九县”,地地道道的“红苕妹”。民间把成都周边分为“上九县”和“下九县”。只有“上九县”才是真正的“天府之国”,就是都江堰水渠的密集区域,一年可收早中晚三季稻,地形也是绝对的“平坝”。按地方惯例,“下九县”的女孩子大多在省城当下人。
  冯 稚英下人的经历多一层含义:当了老爷的胯下人(外传)。

  冯姨羞怯脸红了,“又要乱来了。莫涮坛子,都十三岁了,是小伙子了。你看哪家娃儿上三岁还恁个。以前是你身体不好,现在有人奶吃就够享福了。碗里头我挤好了的。”
  少爷生气红脸了,“碗头喝起是冷的----不然我就不睡!”
  “那碗奶不是浪费了喔?一滴奶十滴血哟。”
  “怪了奇了,我要你挤在碗里头呀?在外婆家你说妈妈不准我含到咀,说上山来可以……你说话不算数。撒谎要遭雷打,要遭狼吃!”
  “好,算了、算了。川芎娃儿,我硬是借了你的米,还你的是糠。莫把你那个嘴巴瘪起,大过年的,依你……上床来睡倒嘛。牛黄丸哪,牛黄丸,你这个坏习惯,哪个时候才隔得脱哟。”

  真要让少爷吮吸自己的乳头,少妇脸上还是有些发烧。尽管这种情况已不是十次八次了,但每次都会让她联想另一个男人的舌头和其后令人难忘的眩晕(后话)。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49:14


  2.5.龙百生吃人奶有十二年了,换了二十几个奶妈。以前,只是西洋心理学说的“唇舌食欲”。去年腊月间冯姨来喂奶开始,十一岁的男孩突然长醒了,有了朦胧的“唇舌性欲”。已有性萌芽的男孩吃奶,不会像鸡啄米只动嘴和颈子。
  对着白生生晃悠悠的乳房,少爷禁不住戏弄揉搓,如幼儿把食物当玩具一样。少妇有点受用也很不自在,她只得象征性拍击偷袭的爪子。少男大女的手,打“摸摸掌”似的啪啪直响。龙武生本来就手脚灵活,戏闹中他开始声东击西。

  奶妈防不胜防,“嘿,你的手在哪里乱摸!”
  少爷嬉皮笑脸,“你自家要打我。奶少了咀不出来,捏一捏才有。让我两只手抱到咪咪咀,我就听话。”
  “没得了就不吃了----手拿上来!”
  “哈哈,冯姨姐姐,我问个诊:女人的胯胯只长毛毛没得雀雀,你们啷个屙尿哟?”
  “啊?川芎娃儿!你……你还摸过哪个女的?”
  “又不是我要……我只想吃奶。”
  “你吃奶咋个摸到下面去了?老实的!你吃了哪个的奶?么子人跟你做这些乱了规矩的事?我的奶这么多,你还不够呀?我连自己的娃儿都没喂,专门伺候你,你居然还吃别人的奶!我要给你爸告,看你们龙八海咋个收拾你!”

  龙百生的生活环境,各种性诱惑无处不在。父系的龙族性俗开放,单是妇女喂奶,就从不避人耳目,光天化日的大庭广众之下都是袒露双乳,又挤又揉的。母氏的杨家也是妻妾成群,走马灯似的通房丫头人人心照不宣。就说哺乳,少爷的胞妹加三个表妹就有四个奶妈,奶水还多得喂猫。

  男孩像被捉奸在床的丈夫,“你莫吼嘛,乱七糟八的说恁么多。你回郫县那次,我有点忍不住。”
  少妇犹如醋意十足的老婆,“我一年才回去一次,你就百合上哪个奶妈了?”
  “我又不是和那些大女人。”
  “哦,你那些小表姐还有奶呀,我肯信?”
  “我不是找她们,药假赔真金。喊她们让我看一下,就骂我流氓、不要脸----我说她们也没有得奶水。”
  “哼,你个川芎也该遭人骂才得行。你到底吃的哪个的?”
  “她们不让我说。”
  “不说算了,你现在也不要吃我的----自己睡了!”
  “你让我吃完了,我就说。”
  “不行。又‘药假赔真金’,每次尽掺水,我不管你龙角是不是吹的:你吃完就睡着了,说了再吃。”
  “……春花姐的咪咪太小了,也咀不出奶。”

  十五岁的春花是龙百生的私屋丫环,按封建家族惯例,以后也会陪床甚至跟少爷通房,即使现在与小主人有些肌肤之亲也不伤大雅。但少女羞耻心重,脸皮比冯姨还薄。她跟少爷经常玩点性游戏,都是在远离他人的阁楼顶端、仓库尽头和后花园角落。这次上山来,春花就睡在隔壁的仆房里。小主仆两人“办家家”的秘密,被“当儿子的”随口泄漏,惊起她一声轻叫。

  奶妈心头火起,“天呀,你动过你春花姐了?你强迫她了?你睡了春花?把她气哭了是不是?”
  少爷理直气壮,“我没有呀。是她自己喊我咀的----药假赔真金!”
  “咹?----不说春花了。你还咀过其他哪个人的?”
  “翠玉姐先问我想不想吃奶。冯姨,我不哄你,她的咪咪恁么大也没得奶,不晓得里头装的啥子哟?”
  “牛黄丸,你小姨的丫头你也敢动!你用嘴巴去咀翠玉的?”
  “嘴都咀不出来,未必还挤得出来呀?”
  “尽乱来,尽乱来----她们都脱了衣服让你乱来……?”
  “怪了奇了,不脱衣服咋个用嘴巴咀哟?你穿起裤儿屙尿嘛!”
  “造孽哟……我的少爷,你个木瓜、川芎、牛黄丸!我们是下人:你现在还不能跟丫头奶妈乱搞这些!哎哟----咬痛我了!”

  药材商豪门少爷的性早熟,除了好几个奶妈的“职业秘密”(后话)之外,还有其他原因:长期跟外公和父亲同桌滥吃滋阴壮阳的饮食;几个熟透了的丫环姐姐主动或被动的诱惑;耳闻目睹杨氏大家庭和龙氏大家族的风流和淫乱;小奶妈平时常有的亲热,也有意无意为龙百生的性暴发推波助澜……
  少妇少爷提到“翠玉姐”的话题,让隔壁春花如睡针毡。她脸贴板壁,恨不得把耳朵塞进墙缝(后话)。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51:26


  3.边城军官筹划兵变
  改变历史的诸多因素中,首推是军事。国家文明、种族兴亡和版图伸缩,均被武力玩弄于掌股之间。
  社会发展史的主心骨就是军事发展史,时代的划分与武器和武装的强度密切相关:粗细石器、铜铁和冷热兵器、散兵和方阵、步骑和坦克、制海和制空……热核时代不是指开发了铀矿,而是有了原子弹。政治、经济和文化都可能倒退而不及先前的鼎盛(古罗马、文艺复兴、春秋和唐宋),只有军事发展与时俱进。
  军事的作用只有两个,对内和对外。对外扩张不一定善终;对内,一定是这个国家的噩耗。所以,军人热衷于内部争权夺利,他们所在地区的丧钟就敲响了。

  3.1.镇西关关城,除夕鞭炮的硝烟未尽,火药味刺鼻。
  东北角的城墙根,有一个依山而建的梯阶四合院。院内古树成林、绿荫密不透风。整个庭院和楼房朴素无华,却有着庙宇般的庄重和阴幽。在悬崖峭壁的死角下,整个院落笼罩在绿色穹窿之中,隔音保温,天生一处酝酿阴谋的别样洞天。
  庭院正中的书房,主人朗诵的声音慷慨激昂:
  冰盖苍山,
  雪压青原,
  茫茫无边。
  任北风肆虐,僵枯灵草,
  玉参黯置,冻煞金川。
  巴蜀先春,路生腊梅,
  唤醒山珍万万千。
  三江融,蟠尾波浪起,
  顺水东欢。
  ……
  客人在诗词的停顿中插言,“妙!郑大人写得太好了!特别是结尾,‘顺水东欢’水到渠成!”
  郑姓主人有些不悦,“细心听之,此为上,全篇尚未完结。”
  “哎,我懂。大人刚才是长对子的上联。”
  “是词!《沁园春.辛亥》。”
  “哦哟,横批也大气。好!在下洗耳恭听,邵某还是知道词性要搭配顺子牌什么的。嘻嘻,我不打扰您,大人念下联吧。”
  “嗨,俺拿词帖予你过目吧。”
  “啊……哦,大人的书法龙飞凤舞,清一色大牌!不过,您的篆草体,嘻嘻,在下不识您的牌经。大人请接着读吧。”
  主人的声势大不如前了:
  涛涌湖水急湍,
  使虬脊翻身惊九天。
  螭爪携晋赣,湘滇反水,
  蛟首惟扬,沪浙揭竿。
  光复神州,分生群龙,
  驭者斯须求逸仙。
  争銮殿,宫保逐文辈,
  来年苦寒。

  词作者已有些没趣,收了书帖给客人倒茶。
  主人书房暗红色的古朴板壁,字画满墙,书卷充柜。透出的书香门第韵味,似乎为秀才举人之家,但墙角木架上的宝剑雕弓又显露出主人的武行出身。烛光将两个膨胀的头影放大了,黑影之间,一幅《林中饿虎》的水墨画格外醒目。老虎的姿态与一般懒猫打盹似的卧虎不一样,四肢是收缩在胸腹之下的,呈攻击前的匍匐状。了解猫科猛兽习性的人就知道,这远比那些“猛虎下山”和“回首虎啸”的招式更具威慑力,画作者和收藏者均可谓“别有用心”。
  画外,盖碗翻响,呷水声和笑语不断。

  客人灌中药似地大口喝茶以掩窘态,“……见笑,见笑。在下箩筐大的字还是认得几斗,嘻嘻。‘来年苦寒’说的时局吧?”
  主人一副圣贤讲古的口吻,“那《三国》说得真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即乱久必治,治久必乱。孙子曰五事七计,‘道’皆为首。依俺之见,这宣统皇帝一废,‘道’乱也,国家必将大乱,‘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
  “怎么会呢?我以为反清复汉了,就六六大顺了呀。”
  “切记:此乃国人之顽症。高堂健在,诸子辈羽翼丰满各自独立,亦难免煮豆燃箕祸起萧墙。且问:老子归西,或撒手不管,众兄弟闹分家,又有逆子欲独吞祖业,岂有不乱之理?”
  “郑大人,那些八旗子弟、前朝遗老还想翻盘吗?”

  这“郑大人”是镇西关驻军的中营管带,郑禾重。已近不惑之年的辽宁汉子,祖上为文举人,自己却是光绪朝的武状元。早年参加绿营,后保送北洋武备学堂,光绪二十七年(1901)步科毕业。郑管带生得土头土脑,倒是洋务运动的追随者,没有留过学反而思维西化,他谋略大胆但行为谨慎。

  郑管带拿茶杯有老鹰抓小鸡的做派,“乱因不在于此。家,可一时无主;国,岂能一日无君?真可惜先帝光绪,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命绝康有为诸人之手。”
  客人舌唇捣鼓出口中的茶屑,“光绪不是被慈禧下的毒吗?”
  “人,乃太后所杀,可罪名何来?切记:识时务者为俊杰,任何激进和倒退皆为致命之举!”
  “日本明治维新还先搞三十年,怎么就成局了?”
  “此乃中日国力国道之落差所致。康梁变法若延十年,老太后寿终正寝,先帝便可大展拳脚实现英国或日本之帝制新政,何必提前鸡蛋碰石头。邵贤弟,书生误国,书生误国呀。”

  这“邵贤弟”就是对联与诗词不分的客人,郑管带的副职,邵武阳帮带。他笑容满面却一身戎装,手枪佩刀一样不少,与夜晚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这与他不为人知的心计有关(后话)。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52:17


  3.2.这邵武阳有笑罗汉似的性格,见人三分笑,开口就打哈哈,连敌对势力的人也称他为“笑面虎”。笑面虎原为徽州纨绔子弟,家里为磨练和约束他,送他去了保定军校就读炮科,光绪三十年(1904)毕业,年龄和事业远不算“而立”。邵帮带学的是大炮,但性格并不直率火爆,倒满肚子花花肠子。他擅长火炮制敌,也善用肉炮制服女人,是镇江县有名的花花公子。

  邵帮带放下烫手的茶碗,“大人不和民国的牌?”
  郑管带握茶杯如抓手雷,“统治形式因人而异。国人不奉上帝不拜真主,被菩萨活佛、太上老君、诸子百家搞昏了脑袋,即成所谓‘多神论者’。切记:非单一信仰之民族,生性好分裂,不立个现实之皇帝让诸侯百姓收心,便乱患无穷、遗祸后世。”
  “哦,您认为君主立宪的牌更好?”
  “政体乃手段工具,可选可择,物阜民丰方是大同目的。社稷昌盛全仗时事太平。依俺之见,国人若无皇帝,即猴王失去紧箍咒,没规没矩亦没了方圆。且问,乱马脱缰是何等状态?”
  “大人春词的‘分生群龙’,就是群龙无首,更听不到牌啦。”
  “此非简言之无首。且问:大清帝国,慈禧岂不谓首?就大西国与太平天国,张献忠、洪秀全岂不谓首?却皆是祸国殃民之罪魁祸首!”
  “这圈牌真得蹦出一个孙悟空来大乱天宫啰?”

  郑禾重的身材属于典型的东北大汉,因有早晚练拳舞剑的习惯,此时仍是一身短打,绑腿、护腕、腰带缠身。他短刀般冷峻的脸,随时磨得光亮,无一丝胡须,前额头顶既突又秃,后脑勺剪掉了辫子,却蓄着齐颈的直发,因此有着“鬼头刀”的绰号。
  鬼头刀颇显冷峻,表情僵硬。他眯着刀口似的眼睛,“鬼头”思忖着怎么深入蓄谋已久的话题。

  长官端茶边吹边啜,“这造反乱世者,断不只一二。既怕真假猴王作乱,南北犬牙交错,更怕那孙猴吹出无数毫毛化身,各自称王称霸相互混战,打成一团糟。”
  副职手摸耳垂,“依郑大人高见,乱源会出在哪个省市?”
  “俺本揣测事发于东北、云南,即吴三桂发家乱朝之是非恶地。现今来看应为西洋鬼佬贼心贪欲所在,即当今内忧外患之起点与终点:广州、北京!”
  “孙中山不是让位给袁世凯吗?”
  “那是袁大头‘挟天子以令诸侯’所迫。这‘天子’并非溥仪,乃是北洋新军。孙大人为避乱局,名为让贤,实则委曲求全,免国人生灵涂炭。切记:民国大车让欺君专权之旧朝奸臣驾驭,这无异于认贼作父。中国必将由此乱套,呈五马分尸之状。”
  “南北议和,不就全国一统了?”

  鬼头刀和笑面虎的观点就无法“一统”。其实,郑邵两人为人处世和生活习性南辕北辙:一个循规蹈矩、满腹经纶,堪称军人楷模;一个风流倜傥、玩世不恭,典型的浪荡子。多亏邵武阳那死人也能侃活的能耐,才使他们保持了七年紧密的同僚关系,也算性格上的互补和能力差异上的共生。

  郑禾重中气十足,“共和制是靠选举,总统大权岂能拱手相让?难以效法全民普选,亦可模仿古罗马,以民意代表与诸省政要平衡过渡。由枪杆子代替选票则乱法理,反而乱政乱国。试看:如此民国远不及君主立宪。或许是中国之命数,天定之,该乱也。”
  邵武阳仍在困惑,“大总统和国会的神龛牌位都有了,各省又当成贞洁牌坊供起,还乱得了几天?”
  “贤弟差矣!诸代王朝统治数百年后,必大乱几十年,次次伴随京都内乱、外族入侵或者百姓起义。试看:俺们有生之年难得安宁,不暴死沙场已算祖上积德了。”
  “袁世凯和孙中山还要大打上几圈几局?”
  “依俺之见,中国未来三大趋势,北洋政府与江南政府形成南北朝对抗,或许会加入东北或是西南霸主即成三国鼎立,再者诸省系军阀割据演变为五代十国。切记:天下乱象已现,再难停止。欲在乱世之中大难不死,全仗自救!”
  “哦。长官赐教,我们镇江县这五营人马的牌路是?”

  郑管带不急于作答,却埋头品茶,似乎要在茶水里寻求答案。他那墙上的头影低下去,刚好露出一幅篆体书法壁挂,正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53:06


  3.3.各用一句成语来评价郑禾重和邵武阳,郑是“文武双全”,而“雅俗共赏”能概括邵的人际关系。光绪三十一年(1905)郑邵二人入川,跟着当时的建昌道赵尔丰平定藏族土司的叛乱。从此,他俩一直是上下级关系,由当初的哨官和队长至现在的管带及帮带,始终同甘苦共进退。混迹官场的邵武阳认为郑大人正直清廉,心生敬佩。不善交际的郑禾重也把这副手视为谈心的对象,哪怕有时对牛弹琴。

  长官饮茶后意气风发,“人,群体动物也,亦谓之社团动物。种群欲繁衍生息不被灭绝,一靠强力团体,即武装,二靠持续供养团体之地盘,或曰战略天地。”
  部下被高谈阔论所折服,不住地点头,“所以藏民羌人老是为牧场和耕地拼命,输了又想打赖账。”
  “并非三两民族之世代仇斗,蛮夷仍跟朝廷争夺地方治权。此前两次平叛之实质,乃番族势力尾大不掉之恶果。贤弟切记白玉羌血洗麻曲乡之教训(后话)。”
  “把鸡都杀了个精光,猴子还敢乱动吗?拿什么当筹码?”
  “若改土归流形同虚设,暴民不过此消彼长而已。试看:那龙族武装日渐膨胀,将是镇江县最大隐患!”
  “枪骑卫的龙八海,还是个牌风正、赢不贪多、愿赌服输的汉子,和我私交不错。”

  看来,龙八海的枪骑卫和龙族山民的尚武声威显赫在外。
  龙脊山龙族的“邑治”体系具有农奴制性质,最早就来自其始祖龙溯源的南宋屯军编制。在整个元朝时期近百年,龙族几代人全民皆兵,均按军、将、部、队的序列组成,各自的头领分别称为统制、统领,正将、剔将,部将,队将等,完全是战时军事体系。那是为了应对朝廷和地方政府的进剿,也方便袭击元军和打家劫舍,并不是稳定的家庭生活单位(后话)。
  至今,龙族仍保留着亦民亦兵的屯军传统。

  郑管带若有所思,“按你所述,龙族枪骑卫,若龙八海之头领地位无异变,尚能为剿匪戡乱助一臂之力。倘若鹿砦丁之龙横耕得势,龙族即是一柄双刃利剑。”
  邵帮带为朋友美言,“龙八海才是麻将大满贯;横牛空有庄家虚名,已经是龙族人的单张、边张。”
  “切记:对任何地方武力,无论亲疏,均不可养痈贻患!”
  “在下是酒醉心明白,借钱赢牌而已。这七八年,他们也一直为边营所用,帮我们打压羌藏乱民的。”
  “诚然,震慑反骨不改之羌藏土司乃为当务之急。”
  “太对了。我正想给您报盘呢。麻曲河谷的烂事来了:叛乱的羌疯子被我们宰杀后,周边的黑豹羌、西水羌和嘉绒藏土司都想独霸河谷,还大动干戈----牌桌子都掀了。”

  麻曲河谷,具有丰富的地热资源,是内金川唯一能收获两季稻和高地罂粟最好的宝地。官府把麻曲河上游,白玉羌人原住地,也是盛产罂粟的区域,习惯性称为“白玉羌谷地”。而把麻曲河中游,白玉羌人后来扩展的聚居地,即丰产稻米的河谷小平原,叫做“麻曲河谷”。这称谓的区别可见历史上的领地冲突(后话)。

  邵帮带兴致勃勃,“麻曲河谷之争,理石和茂草两县府都派人去了,调停不下来。干脆,我带几支哨队临时驻扎在那儿。还可以把有争议的三角洲也圈进来----他想吃牌,我先碰,料他茂草理石打不出张来。这样,镇江的地盘不就扩大了一成多吗?”
  “哼哼,贤弟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在乎于那山谷里罂粟地,亦贪恋那些白皮肤女人(后话)?”
  “呃,郑大人别误会!这个……那是……”
  “罢了,邵贤弟,勿多言。共事七年有余,你咧嘴打嗝,俺能听出你肚腹弦外之音。”
  “嘻嘻,郑大人英明。女人,嘻嘻,镇西关也不缺。鸦片嘛,其实我不是想私吞,也不敢。我算计变卖匪产,是想贴补兄弟们的欠饷。由我们出面摆平几方土司,也等于多几个牌友。最后嘛,真的是为了扩充我们驻军的控制地盘。”

  内金川明里暗底有两处宝地,用猪肉作比喻:黑河沟是深藏不露的“里脊”,麻曲河谷就是显摆在外的“后膀”。“里脊”只是龙族头领的心病,“后膀”早已是周边县府和几个民族的“后遗症”。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54:29


  3.4.军队的作用,不仅是内外的单选题。“攘外”或“安内”,哪一味药先下,中国长官一直把脉不稳。
  四川辛亥年的军权,从十月初七到冬月初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易帜三次。之前是清廷总督赵尔丰,中间是立宪派都督蒲殿俊,之后是同盟会都督尹昌衡。一朝君王一朝臣,省府“城头变幻大王旗”搅动川边驻军,促使镇江县那位满人标统告老还乡。
  镇西关没有“安内”,麻曲河谷“攘外”就复杂了。

  鬼头刀无名火起,“鼠目寸光!且问:帮谁扩充地盘?为谁拉队伍?镇江县你当家作主?镇西关驻军你为标统还是千总?”
  笑罗汉答非所问,“嘻嘻,在下北城中营帮带。”
  “俺寻思你身佩总督绶带哩!”
  “有痩带肥带的也是大人。打骨牌,您是天牌,我是九点。打川叶子,在下就是地牌,跟您配对……”
  “三句不离赌字啦?军人,理当建功立业!”
  “那是比方,嘻嘻。可大人说的团体、地盘到哪里去找呢?”
  “贤弟切记:谋建团体,扩充地盘,务必紧握于自己手中!依你所为,无异于替他人做嫁衣。先前为老标统作周仓,到如今再鞍前马后为刘赖之流当张保、王横?”

  近年因郑管带不被上司看好,邵帮带也难以“鸡犬升天”。两人同病相怜,经常私下抱怨连天,认为左右营的管带刘伍桂和赖仲源坏了他们的仕途。刘赖二人在官场溜须拍马、欺上瞒下,碰上鬼头刀刚正不阿、疾恶如仇,三人遂分成两派,长期在镇江县乃至省府明争暗斗。最近标统职务空缺后,边营里上至管带下至伍长大打肚皮官司,大家对晋级的艰难感同身受,对一人得道的结果也心知肚明。
  原本“雅俗共赏”的笑罗汉,因副职关系跟着“文武双全”的鬼头刀选边站,装起“阳春白雪”。

  邵武阳萎靡不振,“那----请大人指点。”
  郑禾重义愤填膺,“往昔,俺们背井离乡戎马边关,从绿营到新军、从新军到边营,剿匪平乱,随省府闹独立,皆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今朝,军饷抚恤遭克扣、粮草弹药无人理会。这乱世再不可受人差遣,白白给人当炮灰。”
  “学标统大人也解甲归田,去开荒种地呀?”
  “刺刀当犁铧?务农非吾等之所长,肩挑手提使锄头,俺们不及新兵。如你所知:打仗,得以己之长制敌所短。切记:欲在官场商场出人头地,亦与沙场同理。”
  “我只会骑马打枪、交朋结友、调停担保、打牌喝酒,还有您说的傻笑,嘻嘻。莫非去从政经商?”
  “经商?你邵武阳仅能开窑子!”

  虽然这花花公子只是驻军中一个营的帮带,却比知县大人更熟悉县内山山水水和乡镇村寨。但大多不是为了什么除暴安良的本职,而是各民族的女人,他私下称为“采百花而知蜜甜”。不过得承认,他的狐朋狗友也占了镇江县“半壁江山”。
  有趣的是,笑罗汉和刘皇叔相反,他的“江山”是笑出来的。

  花花公子一脸憨笑,“郑大人又开我玩笑了。那是我收集情报打花张。上次土司谋反,不是我在鸨母嘴里探知他们私买军火的底牌吗?还有袍哥闹事,也全靠那个南妹给我放个炮。”
  鬼头刀满眼不屑,“依俺之见,你仅是歪打正着而已!”
  “嘻嘻,那是自摸杠上花,无心插柳柳成荫。”
  “算你贵有自知之明。商场并非酒肉朋友牌桌戏言。你做生意,无非‘有意栽花花不开’之结果。”
  “大人所言极是。我没得财运,打牌也老输。”
  “再言从政,怕既无你席坐亦无你话说。且问:哪有解甲之管带帮带谋过一官半职?真到无须耍刀舞枪之时,俺们这等‘武生’便无戏可唱、无台可登也。”
  “传说各地驻军要洗牌换庄家了吗?”

  宣统三年腊月廿八(1912年2月15日),即溥仪退位三天后,民国参议院推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他借口革命已经成功须“军民分治”,趁机整编和遣散南方军队。四川军阀也借此党同伐异,内金川的边营更是鸡肋,面临裁减或撤销的厄运。
  军界有段顺口溜概括了当时四川驻军的状况:
  成都蜀军,凤头鸡冠;
  重庆巴军,东洋仁丹;
  叙府滇军,腰肚心肝;
  金川边营,甘蔗尖尖。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55:24


  3.5.川西平坝“凤头鸡冠”的蜀军,是清廷“第十七镇(师)”的新军底子和袍哥同志军的精华;重庆驻军的首领都是日本东斌士官预科学校的留学生,所以有“东洋仁丹”的说法;滇军“腰肚心肝”,是因为霸据了川南叙府、泸州和自流井一带,该地的盐税收入占四川总赋税的两成;边营的“甘蔗尖尖”直白:水少又不甜。曾经在保路运动和四川独立中立过大功的郑禾重、邵武阳,当然不满自己的待遇----简直是吸干了、嚼碎了的甘蔗渣!

  郑管带犹如《霸王别姬》的唱腔,“飞鸟尽良弓藏,是非成败转头空。试看:俺们落幕无喝彩,此后难免兔死狗烹之下场。”
  邵帮带赌徒思维,“牌局说‘输家不开口,赢家不敢走’,我们荷包都赔光了,还要害命呀?”
  “难料。抑或,欲加之罪便革职回家。”
  “边营会被裁减吗?”
  “省府早已大刀阔斧遣散同志军、杂牌军。”
  “那些都统、标统和饭桶的,叫花子捡了金娃娃就甩了打狗棒,我们成了他们升官发财的短工啦!”
  “依俺之见,宣统这场戏结束,俺们得扭转戏路,变换喝倒彩之曲目。这镇西关,这镇江县,乃至于内金川,即俺说之地盘。这边营人枪,即俺们之团体。邵贤弟切记:趁幕间中场,务必抓几个主角在手,理应俺们高腔亮相也!”

  刚才还翘着二郎腿潇洒品茶的部下,在长官口中悟出要抢地盘、拉队伍的含义,像印度卖艺的毒蛇闻笛起舞,顿时来了劲,刷地一下站起来,一副领衔出征的架势。

  邵帮带扯一扯自己的军服,“对,我们把队伍拉出去。自立门户,占山为王,再不吃哪个的受气饭了!”
  郑管带的头不动,斜眼瞪着部下,“放肆!果真狗嘴难吐象牙。切记:俺等国家武备学堂之正统军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岂能与土匪草寇同流合污!”
  “嘻嘻,那一桌残汤剩羹,没有我们的座位,就另喊一席。辛亥闹事也是先独立再……大人高见是?”
  “俺担忧上峰再委任什么标统、千总来镇西关,仍剐俺军饷、扣俺粮草。岂非他贪赃枉法,俺们亦为虎作伥?届时,俺等坐失良机,再难有出头之日也。贤弟可知其利害攸关?”
  “大人,嘻嘻,在下愚钝,我这狗嘴不知道吐什么好了,嘻嘻。”
  “惟谋划计议,阻止省府委新官上任!”

  长官随着话语起身,齐肩披发如鬼头刀的红缨随刀飘舞,一手将茶碗猛搁在桌上,那手紧紧地罩住茶盖,握住的像是兵符、权杖,甚至玉玺。

  花花公子又动花花肠子,“成都不派人来,让姓刘的由代标统修成正果,不直接拿我俩开刀呀?”
  鬼头刀出言如出刀,“诚然,不得拒外患养内奸,授刘某以刀柄!”
  “对,这一桌席不能让他们先动筷子。那刘大人占到茅坑不拉屎,就想别人给他送草纸。我们弄个诱饵请君入瓮,逼他把代理标统的职权转交给您!我知道他一肚子坏水,不怕他不尿裤子。”
  “亦不可病急乱投医。何为诱饵?”
  “嘻嘻,这也分酒席、赌桌、窑子床……您先定个调,我来谋划安排。来文的还是武的,请您示下。”

  笑罗汉一张脸笑得稀烂,急着要兜售他的“软气功”:什么“杯中自有黄金屋”“庄闲皆有糖”“上品紧箍咒”和“美人五指山”等等歪招暗器。

  郑禾重犯难,“文者,得使钱买通,断不可行。其漏底褡裢两头收钱,欲壑难填。俺亦无闲钱贡他。”
  邵武阳得意,“我说嘛,成大事得有大财……”
  “你仍是孔方兄、财万贯之徒,见钱眼开、见利忘义。有钱亦不可与虎谋皮、助纣为虐!岂不毁俺数十年之清白,徒资于小人?”
  “还有一招美人计,仙人洞才是万夫难过的神关……”
  “下作!正神安可用妖术!且问:俺郑某此后何以谈论‘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那只有动武啦。也有两道菜:是白砍鸡还是油酥花生?”

  郑家宅第两进三台的四合院坐落在高高的石坡上,院落高台与外墙之间有一圈石板回路。夜幕下,黑黝黝的密林石径,厚重浓雾中人影隐约可见、枪刺寒光闪闪,这是武装侍卫在通宵巡逻。一个暗影飘浮而来(后话),粘在中庭书房外的窗棂上。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57:34


  4.金川悍匪阴谋劫城
  “匪”字的古义为“装玉帛的竹筐”,汉儒“贵德而贱利,重义而轻财”的思维给“匪”加上了“行为不端”的含义。同义字中,“匪寇”为伍、“盗贼”相近:前者为复数,意通“抢”;后者可单可众,而意通“偷”。从“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考究,“匪”是政治、军事或经济上的失败者。为此,土匪必定反叛王道,鄙视正统文明。如游牧民族一直瞧不起农耕民族,认为农民跟牧民的畜牲一样以植物为主食。所以,女真和蒙古人宁可宽待其他战败的蛮夷胡番,唯独贬抑城邦文明的汉族。
  由此看来,“匪”为钱财洗劫城镇是“狗吃屎”的本性。

  4.1.镇江县羊角乡,一帮悍匪啸聚于此。他们不屑在除夕夜鸣枪放鞭炮热闹,却窝在匪窟里大吃大喝。
  黑乎乎的洞穴,一堆篝火,四周散落着动物骨头、破酒坛。石壁横七竖八挂着刀枪,狗窝似的地铺上还有一条城镇女人的围巾(后话)。一个粗壮的汉子赤裸上身,羊皮袄的袖子扎在腰间,左手提一个酒罐,右手握一把军用刺刀,刀尖穿着一块烤肉。他围着篝火瞎转悠,不时啃上两口刀上的野味,再提起酒坛狂灌,洒得一脸一身。旁边戴眼镜的瘦高个,坐在空弹药箱上,双手直伸,像戏台上的僵尸纹丝不动,只有十指上下动弹取暖。
  那匪首架势的赤膊汉子,尖起嗓子唱着陕西的下流民谣:
  正月里来正月正,
  腊酒坛坛滴不剩。
  骚劲燎得不困醒呀,
  莫得婆姨圆春梦。
  水火憋毬胀得太呀,
  下地跑得脚风生。
  肉棒顶开猪圈门呀,
  撞到嫂嫂在蹲坑。

  那师爷模样的眼镜,身首岿然不动,嘴上禁不住扑哧一声。不苟言笑的师爷动容,醉醺醺的匪首受到鼓励。他用刺刀敲起酒坛打节拍,继续跳大神似的载歌载舞:
  春天里来逛的那个窑呦,
  瞅见光溜溜的两山丘。
  雪峰半腰草的那个坡呦,
  有条哗啦啦的黑溪沟。
  水帘深洞流的那个泉呦,
  只洗油亮亮的和尚头。
  ……
  师爷有些不屑,“你这个调调,跟那些党派说的闹的一个样,曲呀词的都不在一个谱上,乱弹琴。”
  匪首兴致不减,“哈哈哈,大家都乱咧。娘的,巴不得成都那帮二蛋子政客全乱了,咱正好混水摸鱼!哈哈,薛涛那个井,锦江那个水呀,咱们来洗硬梆梆的和尚头……”
  “省城汉蜀军已接管督抚衙门,成都坝儿未见乱象端倪。”
  “皇帝都倒桩咧,娘的,为啥不再出点暴乱兵乱的?咱趁乱搞点……乱子,发点……乱财!镇西关就瓷锤子花岗岩?”

  酒鬼匪首把刺刀咣当一声扔进酒坛,前臂在嘴前一抹,伸手在胸膛上直搓,酒劲躁动。眼镜师爷仍旧稳如泰山,只把手心翻上来让手背取暖,那姿势像乞讨又像祷告。

  师爷打个喷嚏,“据点手报,赵尔丰被尹昌衡问斩,镇西关那满人标统屁眼都夹紧了,见势不妙,卸甲归田了,让一管带代行其职。这管带也不上任,嫌升个假官没涨薪,在那里熬价钱。”
  匪首打个酒嗝,“城关哪个打二锤的掌火呢?”
  “烂摊摊一个,莫得人想管。成都军政府各路英雄刚排好座次,还顾不到川边旮旯角角。镇江县更是川北凉粉,冷落在一边。城关那些驻军怨声载道,连城门守值也理扯火。”
  “娘的,这下掐活了,城门洞开马路摆伸,得是?”
  “那倒不至于。几个懒汉上午开得晚,下午关得早而已。城区之间的内城门已经莫得岗哨了。”
  “娘的,咱老马冲淘金口挖金子的机会来啦?”

  匪首名叫马世奎,因其强暴妇女、杀人不眨眼而闻名川陕,有“种马”和“追尸鬼”的绰号。他原是陕西回族人,早年承父业为石匠,后加入义和团为小头目。光绪廿六年(1900)陕西大旱,慈禧为躲避八国联军又“巡幸”西安,当地义和团已无容身之地,马世奎只得流落内金川为草莽土寇。

  师爷嗤之以鼻,“挖金子,不只靠地利,还得讲天时、人和。”
  种马蔫头耷脑,“这几回抢寨子、截商队,都撞到娘的龙族枪骑卫,碎石子龙螃蟹,搞得咱颗粒无收。”
  “现在晓得了:镇江县还有个克星龙八海。”
  “娘的,地头蛇在车马驰道上张狂啥,下龙脊山试火----来个石滚子砸碾盘、铁锤打钢钎,瓷马二楞的才明白哪个是真龙!”
  “不是一两个龙八海的说头。那些事干得没计策没步骤的,还贪大围空,人家一刺,你眼位都莫得。”
  “祭灶节,咱几个碎娃,两锤就打出石方----半天就绑了五个婆姨。”
  “抢来的女人啷个样嘛?是年猪也该杀来吃了,倒把她们喂起。白费棋子不占地,已经过年了,没得哪家来给赎金(后话)。”
  “娘的,割耳朵、曝尸都莫用,你这个洋师爷出个洋招?”

  师爷不是等闲之辈,大名冷青山,生于四川丰都县一官宦人家,成都陆军速成学堂科班出身。光绪廿八年(1902)曾留学日本,为东京陆军士官学校中国队第一期学员,四年后回国,二十岁就任四川武备学堂教习官,暗地里加入了“反清复明”的哥老会。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58:31


  4.2.冷青山此人大有来头,还差点成为四川辛亥风云人物。
  他和什邡人佘逸韬、佘逸略兄弟----两人外号为“眼镜蛇”(后话),还有金堂人彭家珍(孙中山誉为“收功弹丸”的辛亥烈士),都曾是成都同盟会的暗杀团成员。冷青山在日本学过围棋,谋划暗杀旗人官绅,对杀谁害谁的先后顺序、行刺地点和逃跑路线都有一套“棋路”。他杀人的“手筋”专擅下毒,所以有“冷师”的尊称,也有“毒邪冷”和“丰都冷鬼”的恶名。

  当过教官的冷师说话喜欢摆谱卖酸,“毛病就出在这点,你那一招适得其反了。这种事也要因材施教,不同味口开不同的小灶。”
  当过石匠的追尸鬼性急却嘴巴笨,“浆水的,说直白点!”
  “给你打个比方,像招呼牲畜家禽,猪儿要唤‘啰啰’,猫儿要用‘咪咪’,喊鸡就是‘咯咯咯’,叫鸭得说‘嘀嘀嘀’,对狗儿便直呼其名‘黄毛’‘花虎’……”
  “大师爷,你到底奔的个啥?”
  “这绑票想囤积居奇、待价而沽,要看对象。对当家男人,可削个鼻子、斩个指拇去催债;一脉单传的小儿子,一件内衣就是漫天要价的筹码;女人,还不要说失身残肢,有点破相就不值钱了。你们几大爷,落子没布局没定式的,臭棋篓子。”
  “你先前让咱留住那黄花闺女图个重金,咱不是没动吗?”

  土匪“劫观音”和家属赎回女人,在汉人习俗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女人被绑架后付钱放人的事不能过夜。封建意识里,女人跟别的男人度过一个晚上就不贞节了。尤其是在土匪手里过夜,女人票的价值就大打折扣。黄花闺女,到了第二天,即便是未破瓜的名媛,赎金不及当晚能回家的丫头。

  冷师冷眉冷眼,“割了那少夫人耳朵,就是昏招。人家要用连城之宝,也想完璧归赵。到最后还把她光身子扔到关北路上,更是败着。”
  种马火冒三丈,“那也是‘石方打碎了铺路’,给她财迷男人一个教训,警告其他观音家里!”
  “你这是杀猴给鸡看,贵贱不分。别的人家看到那女人的下身,哪个还愿意买个娼妓一样的烂货回去在后院供起,或者敲锣打鼓地娶来当新娘?”
  “不来赎人拉倒:娘的,等咱操腻了都赏给兄弟们退火!”
  “唉呀,现在都有人去搞那几个观音,还争风吃醋、打劫伤官,乱了军心。莫忘了红颜祸水哟。”
  “那算是过节的红包外水,年后得给咱尽孝心干一票肥实的。”
  “要拉肥猪,跟下棋打仗同理。一样的棋子和兵力,以占多大的地盘论胜负。劫人票,还是到城头大户人家抱童子合算。”
  “啊达?师爷同意去镇西关冲大围子啦?”

  镇西关,是一座具有两千两百多年历史的古要塞,位于岷江和龙水的合流处,形似驼峰状的半岛,为镇江县县城。这山隘关口原为阻隔川西羌藏民族侵扰内地的军事重镇,经历代扩建,筑成了边关和县城一体化的战略堡垒。关内城门重重、关楼密布,新旧城墙环环相扣,绕成一座易守难攻的立体迷宫。
  龙百生少爷、冯稚英奶妈和春花丫环今晚就在镇西关(前文)。

  马世奎兴高采烈,“抱童子就抱童子,这回冲镇西关,你打大锤。你不是有一套现成的竹筒计吗?”
  冷青山不动声色,“啥子竹筒----锦囊妙计。”
  “哈,锦囊妙计,诸葛亮的。”
  “那是堪称袭城经典,孔明在世也不得不服。”
  “好咧!明个,大年初一清早,趁官军民勇困不醒,咱天不亮就冲进关去杀他个冷不防!娘的,想到城头黄澄澄的金子、白生生的婆娘,咱周身都害咬得慌!”
  “这次,我们先小人,后君子----先说断,后不乱:全盘人马须得按我锦囊妙计行事,每步棋都要打我的谱。不然,棋逢边营鬼头刀、笑面虎(前文),看镇西关这坑埋不了你!”

  镇西关锁定川藏军事咽喉、掌控川西政治经络,钳制内金川经济命脉,紧扣“天府之国”后院大门,历经十多个朝代从未失守于攻城冲关者,不愧为千年不败的“镇西之宝”。
  这川西的镇西关,与川南的娄山关、川东的夔门关和川北的剑阁关一样,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而在这四关之中,唯有镇西关是县城和关山合二为一的。两条急流江峡为天然护城河,它也是方圆千里进出内金川的唯一关隘。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2 23:59:49

  4.3.从经济上讲,镇西关对川西的作用,恰如旧金山对于美国西部。所以,民间也称其为“淘金口”。
  龙族新老邑豪讳莫如深的黑河沟(前文)沟口,就与镇西关隔岷江相望,但沟里的“大金山”还鲜为人知。“淘金口”之说是另指镇西关的其它经济喻义:内金川的所有原生和次生资源,必须经过此处的筛选、提炼和加工,才能作为商品流通,方可生财增值。鱼目混珠的土番,龙蛇混杂的洋人,还有贪得无厌的冒险家和走投无路的流浪汉,都在这里“大浪淘沙”。
  淘金口商贸繁荣,有金也有沙:贫富悬殊分化严重。

  冷师敲警钟,“万不可照过去冲围子那样,像叫花子挨家挨户打门神,遍地撒网、无的放矢。”
  种马不认错,“嗨,金作匠哪知淘沙工的苦,没有人在门上写‘此地无银三百两’呀。一群哑巴女人,鬼知道哪个生过崽哪个是黄花女,插进去才明白,得是?罢咧,听你说。”
  “这回要做到起:一,不见兔子不放鹰,不见鱼群不撒网;二,‘开山’砍脑壳----干得撇脱;三,打蛇打七寸,不能一阵乱棒,棍子都断了几根,人家才擦破点皮;四,……”
  “嘿,冷秀才,不卖关子行不?”
  “好,讲点正经八百的。古人曰,兵不在多贵在精,将不在勇贵在谋。我估算,镇西关内至少还有九百多官兵。宿营镇和歇马镇还各自驻有三百多骑兵,均可在大半天内抵达镇西关。这关北路更通畅,宿营镇的官骑兵最快在午时便可赶到。”

  镇西关和宿营镇之间有两条路:一条是驿马古道,走山路;一条是骡马官道,即沿岷江右岸的关北路。
  骡马官道为元朝时所建,明清各个时期仅在原来基础上拓宽加固而已。北出镇西关的一段路,开凿于江岸峭壁,此后便是开阔平缓的河谷坡地。两百余里的关北路,有半边场和银果林两个乡。匪穴所处的姜家寨,在驿马古道附近,与宿营镇和半边场呈等距的三角关系。
  进出镇西关的路况和距离,关系到锦囊妙计速战速决的成败。

  说到排兵布阵,僵尸状的师爷有了活气,“赶在明早突袭城关势如神兵天降,得用清一色马队走骡马官道。远在鸟巢牛圈头的兄弟鞭长莫及,狗窝跟银果林只能凑齐两百五十来人马。”
  醉酒的匪首开始清醒,“也多得太----古人说贵在精,得是?”
  “敌我面临六比一的兵力态势,对手是马步炮混编之师,我们外有骑兵后顾之忧,内有炮兵阻击之险。”
  “娘的,官军木气,还当不到龙八海的枪骑卫。”
  “野外玩‘官兵捉强盗’,与攻打城堡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镇西关这千年要塞。那个是我在暗处、他在明处的游戏,这个是我拿刀剑、他拿枪炮的生死决斗。”
  “进了城就是裆对裆打抱架,大炮不如锤子硬。”
  “兵贵神速,得靠老马识途。这次收官撤退时已临近晌午,宿营镇官骑兵走骡马官道来得快。小心我们还没上驿马古道,就遭官军扭羊角。”

  驿马古道始建于秦朝,元代修了骡马官道就基本废弃了。古驿道穿插于沟谷山脊之间,石板路已如鹅卵石一般的零碎光滑。整个道路狭窄弯曲,杂草丛生显得蓬头垢面。路上坑坑洼洼,时有暴雨所致的塌方和洪水冲垮路基,辎重马队无法通行,平时落得盗贼用于剪径和逃遁。

  马世奎把川话听走了音,“扭秧歌?”
  冷青山用蹩脚官话补正,“硬是‘瞎子会弹琴,聋子会安名。’是扭羊角,棋书上说的‘征子’,意思是……”
  “喂,你不说围棋要死呀?”
  “君不知‘略观围棋兮,法用于兵,三尺之局,为战斗场’?东汉班固亦曰,‘局必方正,象地则也;道必正直,神明德也。’俗话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罢咧,罢咧,咱没你会说,快往下敲你的惊堂木。”
  “先说到哪点了?哦,此举胜算得靠神速,只能智取不可强攻。目标就是东城布帛街、药材街,瞄准布匹和中药大户。不准你手下胡乱哄抢乱了步调,更严禁奸淫妇女。”
  “冲进去抱起娃儿就跑,也叫锦囊妙计?”

  悍匪精锐大年初一凌晨将偷袭镇西关,东城药材街的豪门少爷龙百生正是他们抱童子的对象;镇西关本应保境安民的军官却祸起萧墙;龙八海还在龙脊山上,正卷入龙族邑豪金矿之争(前文)?

作者 :风长眼量 时间:2014-01-23 03:35:44
  写的比较深,需要伯乐,哈哈
作者 :冲动乘法 时间:2014-01-23 14:16:59
  @水川州 哇,历史版也有蜀文呀!
作者 :冲动乘法 时间:2014-01-23 14:19:28
  @水川州 19楼 2014-01-22 23:59:49
  4.3.从经济上讲,镇西关对川西的作用,恰如旧金山对于美国西部。所以,民间也称其为“淘金口”。
  龙族新老邑豪讳莫如深的黑河沟(前文)沟口,就与镇西关隔岷江相望,但沟里的“大金山”还鲜为人知。“淘金口”之说是另指镇西关的其它经济喻义:内金川的所有原生和次生资源,必须经过此处的筛选、提炼和加工,才能作为商品流通,方可生财增值。鱼目混珠的土番,龙蛇混杂的洋人,还有贪得无厌的冒险家和走投无路的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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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兄一口气发了这么多!
作者 :草街壹族 时间:2014-01-23 14:24:17
  好文就是要遍地开花,前来支持,祝新年快乐
作者 :夏鸥熊的珊瑚天 时间:2014-01-23 14:51:40
  @水川州:楼主高才,本土豪赏100金聊表敬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助楼主再造高楼神话。【我也要打赏
作者 :羽怡之光 时间:2014-01-23 15:08:05
  @草街壹族 23楼 2014-01-23 14:24:17
  好文就是要遍地开花,前来支持,祝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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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兄你好,草兄再见。
作者 :天秤兔 时间:2014-01-23 15:17:46

  

  打竹板,兔兔到,雾霾过年别玩儿炮儿。
  这边走,那边串,天涯微论也见蜀道乱。
  蜀道乱,真热闹,水兄文笔那叫妙。
  天上龙,地下虎,活灵活现表雅俗。

  辛亥年,枪声响,封建帝制命已丧。
  说蜀中,话川西,穷山恶水又绝壁。
  地不广,却生金,各族刁民修成精。
  龙氏一脉山中居,羌藏回彝谁也不好欺。
  抢地占妻把命拼,城中聚集袍哥和匪兵。
  政也乱,兵也乱,各怀鬼胎细盘算。
  情也乱,性也乱,亲生儿女认父难。
  家也乱,族也乱,冤魂厉鬼夜乱窜。
  民也乱,匪也乱,大树一倒猢狲散。

  蜀道难,蜀道乱,蜀道山高实难攀。
  叫声天,天不应,富贵贫穷皆是命。
  喊声地,地不答,旧坟新坟堆成塔。
  唤亲人,不吱声,欲哭无泪双眼瞪。
  告族亲,失淳朴,兄是豺狼弟是虎。
  求朋友,笑脸迎,嬉笑蜜语难见心。
  拜官兵,气派足,见面先把银子数。

  说世道,唱世道,辛亥年间枪炮闹。
  言一千,道一万,人心就在蜀中乱。
  今日唱罢这一段,明早再把更新盼。
作者 :just_do_it_now 时间:2014-01-23 19:16:31
  @天秤兔 26楼 2014-01-23 15:17:46

  
  打竹板,兔兔到,雾霾过年别玩儿炮儿。
  这边走,那边串,天涯微论也见蜀道乱。
  蜀道乱,真热闹,水兄文笔那叫妙。
  天上龙,地下虎,活灵活现表雅俗。
  辛亥年,枪声响,封建帝制命已丧。
  说蜀中,话川西,穷山恶水又绝壁。
  地不广,却生金,各族刁民修成精。
  龙氏一脉山中居,羌藏回彝谁也不好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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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文又开新帖,还有好几个稀客捧场!
作者 :能量波_cool 时间:2014-01-23 23:36:35
  @水川州 19楼 2014-01-22 23:59:49
  4.3.从经济上讲,镇西关对川西的作用,恰如旧金山对于美国西部。所以,民间也称其为“淘金口”。
  龙族新老邑豪讳莫如深的黑河沟(前文)沟口,就与镇西关隔岷江相望,但沟里的“大金山”还鲜为人知。“淘金口”之说是另指镇西关的其它经济喻义:内金川的所有原生和次生资源,必须经过此处的筛选、提炼和加工,才能作为商品流通,方可生财增值。鱼目混珠的土番,龙蛇混杂的洋人,还有贪得无厌的冒险家和走投无路的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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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动乘法 22楼 2014-01-23 14:19:28
  水兄一口气发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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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修改版精益求精
作者 :翩翩器物轻 时间:2014-01-24 00:38:09
  @水川州 19楼 2014-01-22 23:59:49
  4.3.从经济上讲,镇西关对川西的作用,恰如旧金山对于美国西部。所以,民间也称其为“淘金口”。
  龙族新老邑豪讳莫如深的黑河沟(前文)沟口,就与镇西关隔岷江相望,但沟里的“大金山”还鲜为人知。“淘金口”之说是另指镇西关的其它经济喻义:内金川的所有原生和次生资源,必须经过此处的筛选、提炼和加工,才能作为商品流通,方可生财增值。鱼目混珠的土番,龙蛇混杂的洋人,还有贪得无厌的冒险家和走投无路的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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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动乘法 22楼 2014-01-23 14:19:28
  水兄一口气发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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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量波_cool 28楼 2014-01-23 23:36:35
  最新修改版精益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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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后过来探望
作者 :风长眼量 时间:2014-01-24 05:59:35
  请加入出版qq群230627520
作者 :夏鸥熊的珊瑚天 时间:2014-01-24 09:28:20
  @风长眼量 30楼 2014-01-24 05:59:35
  请加入出版qq群230627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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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主起的好早
作者 :天秤兔 时间:2014-01-24 10:03:54

  

  首篇

  过年好,我开唱,诸位蜀友听在上。
  见面问声诸位好,版主起得真是早。
  腊月廿三糖瓜粘,灶王爷难把账本翻。
  今日廿四要扫房,先听我唱完再去忙。
  闲言碎语扔一旁,这就把那蜀道乱来唱。

  地球生来多磨难,天落陨石不见断。
  火光起,大地震,恐龙欲避无处奔。
  川西常惹陨石爱,天坑巨洞将宝埋。

  巴蜀地,似面盆,早生大仙与众神。
  仙神打仗恶鬼窜,天下未乱蜀先乱。
  纷争中国五千年,皆是巴蜀来开篇。
  蚕丛起,有古蜀,统领一方狼与虎。
  虎咆哮,狼嗥起,难得消停巴蜀地。
  一石投湖千层波,风云突变硝烟多。
  刀剑碰,枪炮响,天下哪儿哪儿都打仗。

  川西之地真奇妙,蝴蝶扇翅几头翘。
  争斗起,在川西,引得诸葛早捐躯。
  华夏分裂留隐患,更使罗马帝国鸟兽散。
  成都闹,反洋教,义和团儿凑热闹。
  惹来八国攻北京,日俄争斗实为赃物分不均。
  保铁路,起四川,民众反洋把脸翻。
  清政府,已无能,辛亥枪炮最解恨。
  天府之国如旋涡,世界格局皆由此处破。

  中国历史悠悠长,说书才能坐上堂。
  莫要吵,莫要闹,兔兔也要睡会儿觉。
  今日开篇一小段,明日再唱蜀道乱。
作者 :西风满苑 时间:2014-01-24 14:05:04
  恭贺水兄开新帖
作者 :光子剑流 时间:2014-01-24 15:24:32
  @天秤兔 32楼 2014-01-24 10:03:54
  
  首篇
  过年好,我开唱,诸位蜀友听在上。
  见面问声诸位好,版主起得真是早。
  腊月廿三糖瓜粘,灶王爷难把账本翻。
  今日廿四要扫房,先听我唱完再去忙。
  闲言碎语扔一旁,这就把那蜀道乱来唱。
  地球生来多磨难,天落陨石不见断。
  火光起,大地震,恐龙欲避无处奔。
  川西常惹陨石爱,天坑巨洞将宝埋。
  巴蜀地,似面盆,早生大仙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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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兄宝兴大发?
作者 :康雅彤 时间:2014-01-24 15:41:13
  继续支持水川州好友,
作者 :羽怡之光 时间:2014-01-24 15:46:15
  @天秤兔 32楼 2014-01-24 10:03:54
  
  首篇
  过年好,我开唱,诸位蜀友听在上。
  见面问声诸位好,版主起得真是早。
  腊月廿三糖瓜粘,灶王爷难把账本翻。
  今日廿四要扫房,先听我唱完再去忙。
  闲言碎语扔一旁,这就把那蜀道乱来唱。
  地球生来多磨难,天落陨石不见断。
  火光起,大地震,恐龙欲避无处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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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蜀地,似面盆,早生大仙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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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子剑流 34楼 2014-01-24 15:24:32
  兔兄宝兴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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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才是经典
作者 :4875_211 时间:2014-01-24 16:20:47
  @天秤兔 32楼 2014-01-24 10:03:54

  
  首篇
  过年好,我开唱,诸位蜀友听在上。
  见面问声诸位好,版主起得真是早。
  腊月廿三糖瓜粘,灶王爷难把账本翻。
  今日廿四要扫房,先听我唱完再去忙。
  闲言碎语扔一旁,这就把那蜀道乱来唱。
  地球生来多磨难,天落陨石不见断。
  火光起,大地震,恐龙欲避无处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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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蜀地,似面盆,早生大仙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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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子剑流 34楼 2014-01-24 15:24:32
  兔兄宝兴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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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怡之光 36楼 2014-01-24 15:46:15
  这个才是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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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兄每天来一段吧?
作者 :鲁镇靖宇 时间:2014-01-24 16:40:42
  支持《蜀道乱》佳作!
作者 :秋风薄凉 时间:2014-01-24 17:41:16
  笑一笑,嘿,
作者 :草街壹族 时间:2014-01-24 17:55:04
  @天秤兔 32楼 2014-01-24 10:03:54
  
  首篇
  过年好,我开唱,诸位蜀友听在上。
  见面问声诸位好,版主起得真是早。
  腊月廿三糖瓜粘,灶王爷难把账本翻。
  今日廿四要扫房,先听我唱完再去忙。
  闲言碎语扔一旁,这就把那蜀道乱来唱。
  地球生来多磨难,天落陨石不见断。
  火光起,大地震,恐龙欲避无处奔。
  川西常惹陨石爱,天坑巨洞将宝埋。
  巴蜀地,似面盆,早生大仙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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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子剑流 34楼 2014-01-24 15:24:32
  兔兄宝兴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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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怡之光 36楼 2014-01-24 15:46:15
  这个才是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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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75_211 37楼 2014-01-24 16:20:47
  兔兄每天来一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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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有袍哥风范
作者 :光复汉室会 时间:2014-01-24 18:29:34
  @水川州 下班前踩一脚
作者 :彼岸岚山 时间:2014-01-24 18:40:56
  看得入神了!
作者 :幸福双虹 时间:2014-01-24 19:01:47
  @彼岸岚山 42楼 2014-01-24 18:40:56
  看得入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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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彩的还在后面
作者 :猪小弟110 时间:2014-01-24 19:39:56
  冯姨真能干,内心真坚强
作者 :横刀笑12 时间:2014-01-24 20:38:23
  一直默默支持水兄
作者 :天天向上880A 时间:2014-01-24 21:37:04
  喜欢蜀道乱!
作者 :星际宝贝745 时间:2014-01-24 22:37:12
  登上天涯 必顶蜀道乱
作者 :letmeletugo 时间:2014-01-24 23:35:58
  冲着历史两个字来的。
作者 :letmeletugo 时间:2014-01-25 00:58:04
  @letmeletugo 48楼 2014-01-24 23:35:58
  冲着 历史 两个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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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网再顶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5 01:24:26


  5.穷山恶水绝境凶矿
  传说上帝造人时给予每个人的灵气是等量的,于是有了“矮小的都是精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头发长,见识短”等说法。
  机会均等似乎也体现在人寿和天然资源的分布上。北方天寒地冻缺食物、难保暖,人的新陈代谢慢就相对长寿;南方四季如春物产丰富,人成熟得早也死得快;江南鱼米之乡地肥水美,地表下往往只有清水、烂泥或不吉利的尸骨化石;寸草不生的沙漠和一毛不拔的荒原,常常会有取之不尽的煤炭、石油和金矿蕴藏其下;“蜀道难于上青天”,可翻过山就是“天府之国”。
  同样,上了镇江县的断头崖和死狗坡,川西高原集中了中国过半的珍稀矿藏和孑遗生物。

  5.1.黑河沟要命的诱惑,恰如天险绝地里寻宝、杀机陷阱中盗墓。
  称其为龙脊山的“龙尾”,美化了黑河沟的地貌。若鸟瞰而言,通俗的比喻就是竹桠扫帚的叉头。身入其间,网状的深沟峡谷密如榕树枝丫和竹林老根,突兀的险峰峭岭恰似妖魔鬼怪的獠牙和巨兽的排排尖齿,构成一个生死选择的迷宫。褶皱山系和岩脉断层的石笋剑山密集耸立,箭镞刀尖的群峰头顶云雾、脚陷沟壑。但只要有传奇的诱惑,就有虎穴擒崽、舍子套狼的亡命徒。

  龙家寨,夜雾中高低错落的羌碉石楼恍如黑河沟的尖峰峭崖。新老邑豪除夕密谈跟火塘一样热旺。
  横牛娃听见“遍地黄金”,眼睛发红,“硬是岩金裸矿呀?那矿石块块就比银锭子还要值钱哦!”
  峰太爷循循善诱,“是凤毛麟角,是虎鞭熊掌,也得到手了才有价。”
  “我日你……没撬它几块岩金下来?”
  “看起近,还隔得远。山壁太陡滑,也爬不过去。又下雷阵雨了,岩石上的青苔像油一样下不了脚。”
  “哦……”
  “我怕发洪水,先人在上,呆在沟底早晚要成水大棒。那时间,天要塌了的阵仗,保命要紧。”
  “你们就打甩手儿原路返回啰?”
  “那比不得翻堡坎、爬楼梯。我们从黑河沟北边吊井崖下沟的,下去就跟落井掉崖一样,上来更难,再走北路等于自己去当吊死鬼----你该听说过那个阴阳界的。”

  黑河沟处于邛崃山脉和龙脊山脉L型的夹角,神女山斜插其上,构成一个“匕”字形的山脊屏障,也像一把匕首切断了黑河沟北向的生路。神女山东延的山脉是几道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山梁,一道道峰脊终年冰封雪凝。北坡大部分都是永久性冻土,南麓却是厚实密闭的原始森林。那边光秃秃的苔原不见一树,这边密麻麻的森林望不到边,恰如鬼怪的阴阳头。
  神女山山脊高耸于雪线之上,的确是生命的“分水岭”,山体的南北就成了生物的“阴阳界”。

  横娃子打个寒噤,“不走北面,啷个回来呢?”
  峰太爷心中有数,“当然下阎王谷走鬼门关哟。走下水得看季节,我算到鬼门关的汛期就要到了,不敢在黑河沟里头久留。”
  “鬼门关能进出呀?”
  “耳朵立起:钻黑河沟,绝不能从阎王谷的鬼门关进去,但要紧的是,又必须从那儿出来。”
  “太爷,我听不明白……”
  “跟贼娃子翻墙入室偷东西一样,空手攀高墙进院子容易,背起财物从原路返回就艰难了,还得由里面打开院门溜出来。”
  “还是不……?”
  “也就是说,进沟,得从理石县的上沟镇进山,由奶头山的前山下阎王谷,完了再从鬼门关……”
  “哦,晓得了。鬼门关就是那个院门。”

  鬼门关是黑河沟东面的沟口地带,是紧邻镇西关的一个长长的峡谷。其中许多地方仅仅是崖壁的隙缝,密不透光的植物在壁间顶端重叠相拥,沟底与洞穴无异,晴天白昼仍然伸手不见五指。鬼门关直线距离不足二十里,但蛇行龙盘的深沟却长达七八十里,足见河道之曲折。枯水时,河水断流,河沟被分为若干节死水,空气也凝滞不动。这种状况对人畜危害更大。

  太爷大摆龙门阵,“阎王谷、鬼门关的地名不得是随便取的。硬是个地狱,没得十八层也有十七层。”
  横牛皱起眉头,“听说有几百个官兵进去过?”
  “有这事。是在同治十二年,先人在上,我们都在镇西关看热闹。官府怀疑阎王谷里藏有回民乱匪,要进沟搜剿。让我们为官军拉了一根滑索,就是那种过江滑道。”
  “啷个要叫龙族人拉滑索呢?”
  “横渡个激流、飞越个深沟,还有在高峡上头架索桥,耳朵立起,这些手艺都是我们祖传绝技,不传给外姓的。进了黑河沟能活起出来的人,也只有我们龙族人,靠的就是这些本事。”

  迄今为止,龙族人进出“死亡地带”的黑河沟已有三批人了。
  第一次是乾隆四十年(1775),龙族人配合清军平定藏民的“金川之乱”,卫字辈邑豪率鹿砦丁追击叛军进入黑河沟;第二次是咸丰七年(1857),借口逃避清廷抓丁勇去广州抵抗英法联军,巫字辈邑豪带领氏族精壮青年躲进沟里;第三次就是十年前的光绪二十八年(1902),龙郁峰与麻师傅一伙进沟核实金矿(前文)。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5 01:26:53


  5.3.然而阎王谷更要人命,嶙峋怪异的地形和茂密的植物构成无处不在的陷阱:貌似苔藓石地,却是朽木腐叶掩盖的深穴,踩下去再也爬不上来了;明明是平地里低矮的树丛,其实是悬崖下高树的树梢,穿过去就永远为这些歧途保密了;好容易发现一条像样的路径,走到一半才知道这是塌方或泥石流的沟道,顷刻间尘埃滚滚、土石俱下,将埋葬一切临终呼救和前车之鉴的声迹。
  千年金矿未被人发现,全靠这些绝境“密封”得严实。

  邑豪恨铁不成钢,“我看你眼大肚皮小,毬比骨头硬,没得出息!还巴望你撑起龙族大业,把黑河沟的金子挖出来----你这些地方,还不及龙八海!”
  横牛胆怯嘴皮硬,“海娃子也是根山蛇(前文),又不是真龙。”
  “你娃长个心子,龙蛇真假得凭本事,你还信算命瞎子冲壳子?他走路都要靠一根破竹竿,还能帮你指点迷津哟?飞天为龙,钻洞为蛇----海娃子要敢去黑河沟,他就可以当真龙天子。”
  “你说那是死地,哪个去了有活路嘛?”
  “我不是活得硬梆梆的?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耳朵立起,龙族人就是靠山沟峡谷过活的生灵!没得这些人家认为要命的地势,哪来我们龙族人在内金川一家称雄?”
  “那,龙族其他去过黑河沟的人为啥子都丢了命呢?”
  “是邑豪的都回来了,卫字辈的,巫字辈的,本爷……从始祖爷上龙脊山以来,龙族人都是在绝境里头求活、在乱世当中坐大,当邑豪更是这样。”

  龙脊山脉北起川陕甘三省分界的龙头岭,长龙般的山体翻滚着斜贯西南,盘山卷河。雄气阳刚的龙脊山末端,与奶色阴冷的神女山脉交尾。千百里山脊巍峨起伏连绵伸延,无数的重峦叠嶂郁郁葱葱犹如联片的龙鳞,所以山民也称其为“青龙山”。这条“青龙”给当地带来变幻莫测的气候,也铸就了诡异难辨的地形,还养成了龙族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天性和征服大自然的本领。

  峰太爷继续显摆,“先人在上,当邑豪的:遇事胆大心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事前,如郎中的望、闻、问、切,做足功夫;行事,如开方子下药,讲究阴阳五行;起头先试两招探路,摸到石头过河,就是所谓‘头副药试水’……”
  横娃子一头雾水,“嘿嘿,你说起大夫看病,我更摸不到魂头。”
  “嗨,长个心子,这些你还得向龙八海学。人家不只是会舞刀弄枪,还懂中医、会做生意。”
  “哟,你把他吹得----你讲啷个进沟嘛。”
  “你娃耳朵立起。进阎王谷第一要‘望’,就是上观天象、下辨地理。首先要‘望天’,留心气候。那里头正是‘一日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沟口日出沟尾雨’的鬼地方。”
  “太爷,先说那个急洪水。”
  “这就要从阴阳五行开始了。你晓得龙脊山为啥子一年到头都风大雨多,而且急来急去的?”

  龙脊山的确有着“呼风唤雨”的神奇,因为它正处于温带和亚寒带的气候分界线。中国地形有“西高东低、三级阶梯”之说,秦岭和龙脊山是西边第二道坎,秦岭在北端,龙脊山在南面。悬殊的温差形成了龙脊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候特点。

  横牛仍然云里雾里,“龙王爷作怪呀?”
  太爷头头是道,“那是看不懂天象地势的粗人乱说的!龙脊山正处在阴阳交接处,成都坝子的阳气,遇到高山上的阴气,就变成了蒸笼盖盖上的水珠,就是雨水。先人在上,古人说‘露结为霜、云腾致雨’,讲的也是这个道理。”
  “我们龙水方山里头啷个不发洪水呢(后话)?”
  “耳朵立起,黑河沟是个天大的漏斗。漏斗太大坡又陡。那方圆几百里的峡谷,立马汇集大量的雨水,千百个沟谷的水一起冲向那漏斗口的鬼门关,急洪水就来了。”
  “那天,你啷个算到黑河沟里头在下雨呢?”
  “一般人只晓得‘有雨天边亮、无雨顶上光’。在镇西关,哪怕是大太阳天,只要看到西面的天边发暗、沟口起风,不到一个时辰,鬼门关就河翻水涨了。龙脊山好多怪象都是天气搞出来的。”

  中国西南是世界的“屋顶”,还是“歇山”样式的。喜马拉雅山为“正脊”,青藏高原就是“大坡屋面”,邛崃山是“垂脊”,神女山是“岔脊”,内金川是“小坡屋面”,而龙脊山恰好似“屋檐”。
  檐口雨水大是天气,让别人“不得不低头”是龙族的人气。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5 01:28:07


  5.4.绵延千里的龙脊山,东南边皆为汉族,北面有羌族回族,西北以藏民为主,西南则是彝族聚居地,山脊背上全是龙族。古诗曰,“会当凝绝顶,一览众山小。”山巅民族居高临下、势压群雄,视周边民族为附庸国,也把“龙尾”的黑河沟当作自己的后花园。
  黑河沟发现了金矿,后花园或许“胜也萧何,败也萧何”。

  横牛身感凉意,“天老爷恁个糊屎搞尿的,人在沟外头都保不住命,沟里头咋个躲得脱哟?”
  邑豪胸有成竹,“这就是‘下辨地理’了。俗话说‘晴钻林子要带狗,下雨莫在沟头走’。硬是没得路,非要走河谷沟底的话,就要用到中医的‘闻’和‘切’了。”
  “真的跟中医相通呀?”
  “耳朵立起,说‘闻’,就是要注意河谷里有莫得惊鸟乱飞、走兽瞎窜的响动;‘切’,是用竹筒抵在石床上听,有接二连三的隆隆声就要往高处爬----急洪水要来了!”
  “遇到陡坡深沟的,往哪里爬哟?”

  黑河沟沟底,峭壁狭谷纵横交错、难见天日,一片阴暗潮湿又滑腻的青苔世界让人昏头转向,稍不留神便“一失足成千古恨”,让所有的经验教训一起消失。进黑河沟并不是登天那样难,却是下地狱一样有去无回。没有龙族首领那一套“中医”绝招和几代邑豪绘制的地图,任何一条路都是奈何桥。

  太爷说得轻描淡写,“当然最重要的是‘处方’----对路的地图。我说的‘问’,就问它,过经过墨的都在里头。先人在上,地图都是几百条人命和狗命换来的。”
  横牛听得重彩浓墨,“嘿嘿,有地图单方,就包医百病了。”
  “眼睛鼓起,来看一看这张羊皮地图。”
  “地图上是啥子血哦?”
  “我的血----把油灯挪过来一点。”
  “你那时候受伤啰?啥子家什,啷个把地图都戳成筛子了?”
  “鸟铳的铁砂子。”
  “在啥子地方遭的?是哪个打的?”
  “先人在上,我也一直没想通。下阎王谷,探金帮和我们的人狗都有打短命的。龙族还有人骨折,走得慢,我们跟麻师傅一伙人失散了。怎么喊他们都莫得人应声,探金帮几十个人无踪无影,阴森森的沟里头只有‘麻师傅……麻师傅’的回音。”

  藏族还俗僧人麻师傅,在川藏做了二十多年的淘金工,跟一个英国地质学家学了几年“矿经”之后,自立门户做起勘查矿脉的“技术活”。麻师爷一伙探金帮经验丰富、装备精良,出入于人迹未至的高山深沟,成功率十之八九,有着“点石成金”的神话。

  横娃子一脸冷色,“麻师傅有鬼!”
  老邑豪两眼高光,“突然间,那山沟沟忽然响起了炸雷!顿时,砂弹飞箭哟,比雨点还密实。先人在上,我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十几个人四处乱跑,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沟里头只有你们一群人,肯定是老麻起了黑心!”
  “探金帮不讲信义。在家讲好佣金的,进山后他们摔死了几个人,他又熬价钱。我看他辛苦,依了他。”
  “狗日老滑头。”
  “看到金矿他还要涨水!我也认了,把那块狗头金给他当定心丸。这种人叫‘贪心不足蛇吞象’。”

  在狗头金滩发现含金量极高的金砂(前文)之后,麻师傅就开始有了“最后挣一大笔钱养老”的贪心。当看到整座金山时,“黄金通”决定铤而走险,想窃取这天大的财富。毕竟他已掌握了金矿的专业秘密,也知道怎样逃出鬼门关的绝窍(后话)。

  横牛认小财,“老麻把狗头金独吞了哟?”
  邑豪重大义,“嗯,他就等于吞金自杀,造孽呀。这叫做欢喜打烂砂锅,狗头金十之八九成了他的鬼门关。探金帮有四个人漂出了黑河沟,结果都死在下半城钩木工的手头,狗头金不见了。”
  “遭谋财害命的汤头了!”
  “狗头金倒小事一桩,悬火的是麻师傅自己也悄悄画了一套地图,金矿秘密差点传出去(后话)!”
  “他的地图呢?”
  “也不见了,钩木工莫得人承认拿过。横娃子,进黑河沟,你长个心子。常言道,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等于说山洪能避,小人难防。另外一个,道乱不足怪、心乱才是害。”

  龙郁峰和龙横耕说得忘情,没注意到那龙山獒的变化。灵敏的狗耳朵朝两侧转动,发现了一点异样(后话),龙山獒起身往房门走去,在门边嗅嗅,半天不见动静又一声不吭地回到火塘边。

作者 :天秤兔 时间:2014-01-25 21:22:06

  

  第一章

  醒木拍桌一声响,兄弟今日又开唱。
  蜀友见面相拥抱,蜀中好茶杯中泡。
  茶馆里,说天地,士农工商一般齐。
  天上神,地下鬼,山上仙人白眉垂。

  三界内,分阴阳,世间万物有消长。
  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相互补。
  白垩纪,恐龙强,天地之间称霸王。
  体形庞大立天地,不被灭亡无天理。
  参天大树独享光,小草无力心中慌。
  电闪雷鸣神人怒,劈断大树葬于土。

  喜怒哀乐凡人事儿,三界之上记本本儿。
  天记善,地记恶,对账时来拿话说。
  今朝为贵享荣华,花前月下诗与画。
  翻云覆雨一瞬间,剑指之处是眉尖。
  削发易服已为奴,主子原是番邦族?
  大清朝,国权卖, 咱受尽洋人苦与害。
  民怨如同火山喷,辛亥年间起枪声。
  封建帝制翻了页,各地军阀把权窃。
  善举来日有善报,恶行必定恶来套。
  头上三尺神明瞧,天地之间有公道。

  说中国,历史长,朝代更迭各自忙。
  你也忙,他也忙,数来宝的没事坐一旁。
  细心瞧,睁眼看,好词儿都在蜀道乱。
作者 :燕披残霞 时间:2014-01-26 09:14:20
  上世纪之初,华夏质变,几千年封建统治顷刻玉碎,川西平原和高原的相交处,残存的农奴制更难以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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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远山区总是最后一批进入现代社会
作者 :草街壹族 时间:2014-01-26 09:26:28
  @天秤兔 54楼 2014-01-25 21:22:06
  
  第一章
  醒木拍桌一声响,兄弟今日又开唱。
  蜀友见面相拥抱,蜀中好茶杯中泡。
  茶馆里,说天地,士农工商一般齐。
  天上神,地下鬼,山上仙人白眉垂。
  三界内,分阴阳,世间万物有消长。
  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相互补。
  白垩纪,恐龙强,天地之间称霸王。
  体形庞大立天地,不被灭亡无天理。
  参天大树独享光,小草无力心中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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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非常有意思
作者 :夏鸥熊的珊瑚天 时间:2014-01-26 12:55:58
  持续关注
作者 :鲁镇靖宇 时间:2014-01-26 13:18:43
  孰善孰恶,幸好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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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宏秋影 15楼 2013-09-10 09:39:49
  怕就怕老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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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说到了点子上了
作者 :秋风薄凉 时间:2014-01-26 15:17:53
  @水川州 7楼 2013-09-09 22:52:38
  1.3.说阴戏是“眼睛耳朵打牙祭”,火戏就是性狂欢的过门了,所以那些“鬼名堂”要在老幼女眷回家后的戌时才开始。把“灯戏”叫做“火戏”或许还有三重含义:一是因高寒地区演“光屁股戏”,必须在戏台四面烧几堆篝火;二是不少戏目名称都跟火有关,什么《花烛夜》、《烧澡堂》、《闺房失火》和《燎后宫》等等;三是众多花旦只剩火红的肚兜时,男人们就欲火难禁了。
  “火旺”的龙横耕早就是这些淫戏的“票友”,也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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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还会编也,其实性确实也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了
作者 :雨天花草 时间:2014-01-26 15:39:25
  @水川州 7楼 2013-09-09 22:52:38
  1.3.说阴戏是“眼睛耳朵打牙祭”,火戏就是性狂欢的过门了,所以那些“鬼名堂”要在老幼女眷回家后的戌时才开始。把“灯戏”叫做“火戏”或许还有三重含义:一是因高寒地区演“光屁股戏”,必须在戏台四面烧几堆篝火;二是不少戏目名称都跟火有关,什么《花烛夜》、《烧澡堂》、《闺房失火》和《燎后宫》等等;三是众多花旦只剩火红的肚兜时,男人们就欲火难禁了。
  “火旺”的龙横耕早就是这些淫戏的“票友”,也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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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薄凉 59楼 2014-01-26 15:17:53
  楼主还会编也,其实性确实也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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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
作者 :天秤兔 时间:2014-01-26 17:18:16

  

  第一节

  慢打竹板我开唱,不见蜀友心中想。
  水兄这里真热闹,也有老来也有少。
  吉庆将至欢声多,再把蜀道乱来说。

  新年到,喜飞扬,迎新对联贴上墙。
  大江东去逝春水,宣统皇帝退了位。
  百姓期待新生活,受苦的媳妇熬成婆。
  一年之季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开岁之初见刀枪,民国元年多血光。
  天也干,地也旱,土裂山崩血来染。
  兵灾又起盗匪乱,人心惶惶日不安。
  谁是匪,谁是兵,祸害百姓分不清。
  川西高原民族多,群雄逐鹿把权夺。
  今打枪,明放炮,军火走私赚钞票。

  星象不吉 奈何天,厄运连连为那般?
  毁灭重生一层纸,天道循环不停止。
  川西男女夜未眠,粉墨登场逐个见。
  自言自语把神拜,来年进宝又招财。
  淫言媟语话情爱,巫山云雨心澎湃。
  轻言细语定阴谋,拥兵自重变王侯。
  风言隐语天机透,悟出便有大福寿。

  诸位莫把恶来行,举头三尺有神明。
  蜀道乱,好文采,字字珠玑惹人爱。
  唱半天,干了嘴,解渴要请一杯水。
作者 :彼岸岚山 时间:2014-01-26 17:18:28
  四组苟且尴尬之人命悬一线又各怀鬼胎,既狼狈为奸亦同床异梦;四条祸福不明的轨迹独行其是,却殊途同归又相克相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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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味小生殉 17楼 2013-09-10 10:10:55
  题材比较新颖,希望楼主能把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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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颇显大气 风范之作 急需拜读了
作者 :weilianjinghua 时间:2014-01-26 18:08:01
  @天秤兔 61楼 2014-01-26 17:18:16

  
  第一节
  慢打竹板我开唱,不见蜀友心中想。
  水兄这里真热闹,也有老来也有少。
  吉庆将至欢声多,再把蜀道乱来说。
  新年到,喜飞扬,迎新对联贴上墙。
  大江东去逝春水,宣统皇帝退了位。
  百姓期待新生活,受苦的媳妇熬成婆。
  一年之季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开岁之初见刀枪,民国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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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兄趣谈让我重温蜀道乱!
作者 :猪小弟110 时间:2014-01-26 19:18:43
  上世纪之初,华夏质变,几千年封建统治顷刻玉碎,川西平原和高原的相交处,残存的农奴制更难以瓦全。
  --------------------------------
  边远山区总是最后一批进入现代社会
作者 :横刀笑12 时间:2014-01-26 21:18:37
  这乱民杂居之地乱象丛生、动乱不止,追根究底,皆源自其地理、人之生理或心理的“道乱”?
  ---------------
  好一个乱字了得
作者 :天天向上880A 时间:2014-01-26 23:17:59
  孰善孰恶,幸好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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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宏秋影 15楼 2013-09-10 09:39:49
  怕就怕老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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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说到了点子上了
作者 :史上铁汉雅鹿庄园 时间:2014-01-26 23:37:37
  这乱民杂居之地乱象丛生、动乱不止,追根究底,皆源自其地理、人之生理或心理的“道乱”?
  ---------------
  @横刀笑12 65楼 2014-01-26 21:18:37
  好一个乱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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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结清末民初的关键词,乱!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6 23:43:54


  6.富贵老少三代情乱
  内外金川的居民,以汉羌藏彝回等民族为主。各族的信仰、文化、习俗大相径庭,也有高度一致的,就是“重男轻女”。因此,所有家庭都漠视甚至鄙视女性在社会技能和知识方面的培养,仅有的女红手艺、礼教规矩都是为取悦男人的。少数民族的女子虽不缠足束胸,这似乎又成了满汉大老爷们“换口味”的诱惑,驻藏大臣赵尔丰和四川都督尹昌衡都先后沉迷“金川妹”就是例证。
  于是乎,穷人家的女孩,没姿色的,一辈子被当作牲畜使唤。有点模样的,只好趁黄花青春,靠肉体来改善自己的命运,不管是为娼,为人妻,还是为人婢女。

  6.1.十九岁的冯稚英自十一岁卖进杨家为奴,到如今为龙家奶妈,全仗她天生丽质而辗转于三个男主人和一个丈夫的床头(外传)。
  镇西关东城,天草堂后院子房。暧昧的灯火下,孤男寡女的对话已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其实少爷只是撒娇,对男女真情根本不懂。此时此刻,一无主人干涉、二无外人知晓的环境里,熟透的少妇对尚未开窍的男孩也禁不住有点春心荡漾。少爷“太”字少了一点,心火再旺也只是西藏山上烧开水。

  龙少爷小心翼翼,“我问个诊,为啥子就不能跟下人亲热呢?”
  小奶妈醋意不减,“这是规矩。你为啥子叫龙百生,你爸咋个又叫龙八海,你爷爷又是龙横栋了呢?”
  “我啷个不晓得,龙角不是吹的:我是西历1900年生的,那年刚好满百年嘛;我爸是爷爷给他取的,意思是八仙过海……”
  “你晓得个屁!那是辈份定下的。”
  “吼啥子,嚇我一跳。”
  “手拿开……你是百字辈,你爸爸是八字辈,你爷爷是横字辈。人跟人之间,不能乱了套。姓名、字辈、称呼,都有上下高低讲究的。我们两个也得有老少,只准吃奶,不准乱摸!”
  “那我还是喊你稚英姐姐嘛。”
  “喂过奶就是姨了,改不回去----嘿!你是不是不长耳朵?”

  冯稚英情窦初开时,当过龙百生的私屋(也称“伺屋”,洗澡入厕都要贴身伺候主人的女仆)和陪床丫环(又叫“暖脚妹”,但同寝不睡一头)。少爷和老爷的“暖脚妹”一般都会成为童养媳或小妾性质的通房丫环。而小少爷的通房丫环通常是童子“开窍”的老师,所以“稚英姐姐”也曾跟“百生弟娃”有过床上性游戏的“旧情”。办家家的“男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一心想“复礼”旧俗。

  牛黄丸不依不饶,“你个贝母哟,取名字,跟啥子人玩是两回事。我可以跟年纪大的同学玩,也可以跟年纪小的玩呀。”
  小贝母反唇相稽,“你才木瓜:同学又不讲字辈。”
  “那我跟八字辈的小叔,还有里字辈的大侄儿,都一起做游戏,光屁股下河,都没得哪个不准呀。”
  “对了,那是男的,可以。男女之间的游戏,还要脱衣服玩,就得分上下、讲辈份。以前我给你陪床,可以‘私房不守大礼’。自从跟你爸……给你喂奶以后,我就是上台面的人了。”
  “怪了奇了,又不是牛马配种,啥子上面下面哟。”
  “呵呵呵,男女结婚,还要讲门当户对呢。还有,你想通房也要长大以后才行,所以你现在不准和女娃儿乱来。这跟你在学堂读书一个样,只能跟男同学耍。”

  封建传统中,公开对外的礼教和家族内部的惯例常常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龙百生的外公杨太爷和父亲龙八海,有了正房还可以在后院跟其他女人“逗猫惹狗”甚至“光胴胴打抱架”,并不完全避人耳目。这种“欢喜事”,丫环女佣可以“围观”“旁听”,偏偏少爷一来就被大呼小叫地往外撵,让一根筋的懵懂男孩百思不得其解。好奇心宜疏不宜堵,龙百生的性趣恰如阎王谷的堰塞湖。

  牛黄丸耍牛脾气,“这是啥子不讲道理的烂规矩哟?”
  小贝母心平气和,“这就是天大的道理呀。你能看见鸡鸭鹅和猫呀狗的在一起闹嘻,你看见过鸭踩鸡、狗骑猫没得?牲畜都懂得规矩!”
  “这个跟人有啥子关系嘛?”
  “你人还小,身体还没有长成形。下人只能伺候你饮食起居,不能和你睡觉,那会伤了你的……”
  “我又没有跟她们睡觉----伤我,怪了奇了,你啷个和我睡呢?”
  “我说的那个睡,不是这个睡……那个和这个……”
  “那,我问个诊,小姨算不算下人?”
  “啥子呢,你跟你小姨妈杨小姐?你们也脱了衣服,那样,光起身子吃假奶?看我不跟你妈妈告!”

  龙百生的小姨妈杨静琦小姐,比他妈妈杨静瑶小九岁,是杨太爷元配夫人所生的“两千金”之一。静瑶夫人一贯矜持正直,身材苗条挺拔、肤如凝脂,亲友中有“白杨”的昵称;静琦小姐素来乐观外向、胆大倔强,长得前突后翘、白里透红,又学得一口流利英语,同学中雅号“小洋人”。姐妹俩对龙百生既爱护又严厉,让少爷在家倍感压力。龙百生背地打趣她们为“杨家一公吨”。
  静瑶夫人信奉天主教,对儿子的不良言行只是“念经”埋怨,偶尔动手,也只是划十字;静琦小姐习西学,思想欧化,自己身体力行争女权,专门压制少爷的“男权”。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6 23:45:02


  6.2.杨家二小姐杨静琦,已满二十二,却一直拒绝谈婚论嫁,也没发现她跟谁“自由恋爱”。她成天往东跨院的姐姐家里钻,不是缠着姐夫讲药材种植或龙脊山剿匪的故亊,就是越俎代庖做一些丫环的杂务,以伺候龙八海为乐。多情小姨经常在姐夫家一赖就是大半天,还不时跟少爷开玩笑逗趣又拌嘴斗气,天长日久两人也成了欢喜冤家。

  少爷漫不经心,“没有呀,我只问过她有没得奶水。”
  奶妈幸灾乐祸,“她没有打你耳巴子?”
  “她冒火连天说她又没生过娃儿,还揪我嘴巴。怪了奇了,咋个要生了娃儿才有奶呢?小姨比你还大为啥子就不生呢?”
  “木瓜哟,她没结婚咋个生嘛?”
  “我号过脉,鸡婆母鸭长大了就下蛋,不需要公鸡公鸭踩背打蛋的。女人偏要结了婚才生崽崽呀?小姨她啷个就不结婚呢?我问个……”
  “牛黄丸,号脉问诊没个完!冯姨不是郎中,不看疯病,跟你两个说不清楚。嘿,你问小姨是不是下人啥子意思?”
  “你先说她是不是?”
  “当然不是。她是你妈妈的亲妹妹,你看,外婆家,天草堂都喊她二小姐,又不是乡坝头来的佣人、丫头----莫看她一天没大没小地乱说乱窜,硬是没得个主人家的样子。”

  在灌县杨家和成都天草堂,平时沉默寡言的上门女婿龙八海,与姨妹杨静琦在一起时才有一些欢声笑语。小洋人不拘中国礼仪,对姐夫口无遮拦,冷不丁还跟龙八海拥抱亲吻。基督徒白杨竖起“博爱、宽容”的十字架,不便阻挠丈夫和妹妹并不太越轨的公开亲近,因为男女信徒也有礼节性的类似行为。“正份”不急,“偏份”急。倒是心仪龙老爷的陪床丫环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这样,远不算龙八海偏房的杨静琦和冯稚英暗自成了情敌冤家。

  冯姨敏感,“蜂蜜,你小姨不是下人又咋个嘛?”
  少爷失言,“我说嘛,怪不得爸爸可以摸小姨的屁股哟。小姨可以让爸爸摸她,就不准我摸翠玉……”
  “啊!你爸爸摸小姐……你看见的?不准掺水刷坛子哟!”
  “药假赔真金。”
  “你给我说,啥子时候?你在哪点看到的?”
  “去年暑假,有天下午我去后院罩房找小姨玩,她不开门,还说睡着了。怪了奇了,睡着了还能说话呀?我晓得她个贝母尽掺水骗人!”
  “后来呢?”
  “我爬到树上在窗缝看,见小姨光胴胴骑在一个男的身上骑马马玩,又笑又叫----她才是蜂蜜。”
  “在杨家后院?丫头房就在旁边……敢恁个……还叫?”

  杨家老宅位于灌口镇杨柳河边,一个楼宇作外墙的徽式建筑粉墙黛瓦高居一隅,是全县都难得一见的豪宅。杨家宅院左侧有河渠与邻家相隔,后有水沟与大观街分离,右侧是杨柳河支流相伴的一条小巷。杨家前院的外墙地基壁立杨柳河的堤岸,大门外一座独家专用的石桥跨河衔接杨柳河正街,俨如高墙阻隔、护城河环绕的坞堡。庭院深邃的杨家,掩藏着太多的不伦轶事(外传)。

  男孩有问必答,“真的没涮坛子,男的抱到小姨屁股使劲捏,遭压得哭兮兮的哼唧,憋了气一样。”
  少妇自问自答,“硬是有这事?杨家尽是……上梁不正……”
  “你猜猜,那个男的是哪个?”
  “你说过了,是你爸!老爷有了我……还跟小姐搞?”
  “我老汉也打个光屁股,药假赔真金。”
  “我相信你的话。我是不相信你爸和你小姨……难怪不得小姐恁个热心想把我嫁出去……(后话)”
  “你说不能搞下人,我问个诊,啷个小姨也不能摸呢?”
  “小姐想男人,就该听媒妁之言、依父母之命;女人没婚没嫁上男人的床,就是乱搞,就是偷人----跟小偷一样----还要坏!”

  严格的贞洁和婚嫁习俗是为小姐们制定的,女仆丫环主动或被动上男主人的床却没有繁文缛节。按杨家惯例,主人行房事时陪床丫环得在一旁伺候,暑天递茶打扇、冬天送酒添火,有时还得赤身上床助兴。但是没有老夫人或正房太太点头,早已通晓房中术的丫环哪怕欲火中烧,也还得守身如玉。
  这边陪床的望梅止渴,那边“授受不亲”又败在“亲上加亲”,期望通房的就跟偷人的更加势不两立了。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6 23:46:31


  6.3.冯稚英对杨静琦的醋意和敌对自有渊源,也情有可原。
  杨家这类商界大户和杨夫人这种有文化的太太,绝不可能让入赘夫婿龙八海公开纳妾的,尽管杨太爷明媒正娶的就有四房姨太太。六年前,怀上龙百生妹妹的杨夫人也不得不做出实质性妥协,似乎是怕生龙活虎的龙八海在外面有了相好或者嫖妓。于是静瑶夫人要“英儿丫头”与龙老爷通房,当时小稚英幼稚,把这事当成了奖励和晋升,还伴有一种丰收的喜悦。
  而眼下,“红苕妹”心里若有所失又无可奈何,像农民心痛收成被自家的牲畜糟蹋了一样。

  少爷不懂少妇的心,“小偷?小偷就多了……我遇到龙家九叔在树林抱到五婶,药假赔真金,天草堂保镖叔叔,也吃过表妹奶妈的奶。还有,马车师傅还跟厨娘一起洗澡……”
  少妇不忘少爷的情,“他们都是下人,你是少爷,是主人家,跟他们不一样。”
  “主人家不一样?怪了奇了,龙家峰老太爷就和好多女仆过夜(后话),外公也亲过他的丫头……”
  “嘴巴闭到!你真要命,人不大点,啥子都晓得。你个川芎娃儿,硬是‘好吃狗围到锅边转,苍蝇子叮到臭鸡蛋’。一天不学好,贼娃子一样到处乱窜,偷看些啥子哟。”
  “我没有专门去看,是他们撞到我了。”
  “二天遇到那些偷人的下流事,你都给我滚远点,听到没得?”

  说别人“偷人”“下流”,冯稚英自己也有些脸红。
  小稚英刚开始单独陪寝老爷时,龙八海对夫人的荒唐安排很有些抵触。头几夜也仅让姑娘“暖脚”而各睡一头。倒是夫人急了,她要求英儿主动引诱老爷。黄花丫环不懂卖弄风情,直接脱光了扑上去仍然“强奸”未遂。小稚英哭着求龙八海成全她,以免辜负夫人的重托。龙老爷毕竟是虎狼之期,推拒之中有了水火不留情的反应,大男人半推半就才完成了万事起头难的突破。

  少爷不明究里,“偷人是坏事,啷个女的笑兮了,高兴得很?”
  奶妈自我辩白,“牛黄丸呀,当老爷的是可以多有几个女人,跟丫头……唉,那些事不能怪我们,主人家想要丫头女佣的,下人也不得不从。你晓得不?乡下的穷小子没钱娶媳妇,悄悄拿牲畜的屁股当女人,这种下流事能怪鸡鸭骡马哇?”
  “你说的我不懂,但我号过脉:老爷就是皇帝,大夫人就是皇后,姨太太是嫔妃,丫头就是宫女,都是老爷的女人。”
  “哟喂,说你天生是掌柜还委屈你了,你硬是做皇帝的料呢,对女人这么感兴趣。”
  “问个诊,我没得皇后,你算不算我的妃子?”
  “乱说!我是你奶妈,只喂你奶,不准你乱想乱来。那些事,你要想得很,可以找你春花姐,她是你的私屋丫头。不过只能陪床,还不能通房。”
  “你也当过我老汉的私屋丫头,你喂过他的奶没得?”

  冯稚英一听这话便浑身发热、喉部充血,噎在那儿说不出话。好在与龙百生斗嘴皮已不是一年半载,她以攻为守,伸手就给少爷后脑勺两下,以缓解自己语塞的尴尬。

  少妇很不自然,“乱说,乱说,乱说!不跟你说这些了。你还吃不吃奶,不吃就睡觉了!”
  男孩若有所思,“哦,你那阵没结婚,没生娃儿,也没得奶。”
  “就你废话多。蜂蜜,以后不许跟别人说这些事,羞死人了。不然不给你当奶妈回老家去了,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为啥子----好嘛。冯姨,我问个诊,在灌口镇外婆家好好的,啷个说过年后不读书了就呆在山上呢?”
  “平坝可能要打仗了,回来避一避。”
  “我们干啥子不住在镇西关,为啥子非要上龙水方去呢?这里恁个多房子空起做啥子呢?”

  在镇西关东城,天草堂论大小、论形状都称得上“翘楚”。
  它按龙脊山民居的习俗,不是坐正北朝正南分布,而是背靠西北而面朝东南的,按风水说法就是“乾宅巽门”。房屋也按山地建筑的特色称上、下、左、右“楼”,不是分东西南北“房”。它们有“窖屋”“地屋”“楼屋”“阁屋”和“脊屋”的说法,指地下室、底搂、二楼、三楼和斜面及尖顶的阁楼。天草堂上下里外有一百多个房间,过半还闲置着的。
  房间多,故事更多,尤其在杨家姐妹俩和女仆住进来以后(后话)。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6 23:47:29


  6.4.东城药材街地处城街末端,“山城”的地形差异更大,天草堂“田”字型的四个天井院处于高低不一的六级台阶。各个天井纵向就有两台,前后两院共四台。横向,左院高右院一台。田字右上“口”和左下“口”等高,左后院冒出一台,而临药材街和杂货街拐角的右下“口”是最低的。
  复杂的院落和房间,滋生复杂的情感,令人梦萦魂绕。

  冯稚英触景生情、喃喃自语,“跟老爷在镇西关多好……”
  龙百生也乐不思蜀,“怪了奇了,那上山去干啥子?为啥子新房子空起,偏要去住土匪窝?”
  “----哎,又开始你的‘啥子’三板斧了。去龙水方团年呀。房子,你爸爸龙家,你妈妈他们杨家,多的是。空起?你外公在成都少城的大院(后话),买得又贵,还白放在那里。”
  “嘿嘿,这个跟有钱人娶媳妇一样,都有几个太太和姨太太的,还空起一两个不睡在一起。”
  “哟喂,你这川芎还会打比方!”
  “妈妈是老汉的太太,小姨是不是老汉的姨太太哟?”
  “你少磨牙齿!”
  “未必你是他的姨太太,所以喊你冯姨?”
  “莫乱说,我不是。我是下人……我是了,你小姨也不是!”

  俗话说“姨妹的半边屁股是姐夫的”,但杨静琦得顾及姐姐的感受,要跟龙八海春宵一刻却“隔座山”似的艰难曲折;陪床丫环近水楼台只是“隔层纱”,一捅就成洞。
  冯稚英进杨家三年后,身心都有明显的发育,大男小女的房事很顺畅。丫环还对女主人感激不尽,更卖力为夫人“排忧解难”。龙八海在小稚英那儿也享受到一些夫人绝不愿意做的床笫之欢,还能大呼小叫喊粗话(后话),使老爷与小妾的男女之情还远胜过元配妻室了。
  床上的“房事”和偏正的“房名”之争,比民国定都还复杂,儿皇帝龙百生来“参议”就更添乱了。

  少爷童言无忌,“你说小姨不是下人,不是下人就是夫人。我妈是皇后,她只有当老汉的妃子了。”
  少妇酸不溜秋,“嘿,你硬是想你小姨嫁给你爸爸得很哇?”
  “他们说是亲上加亲……”
  “你个药渣!对你有啥子好处?她喂你奶了吗,还是陪你睡觉嘛?女人,要明媒正娶后才能称为太太。你小姨当别人的太太我不管,当你爸爸的就不得行!”
  “为啥子?”
  “你小姨就只能偷点嘴,你外公不可能把小姐许给你爸爸的。两个女儿睡一个女婿,像什么话?又不是鸡娃贱了当蛋卖,还卖一送一。”
  “外公自己也有五个太太,还有私房丫头……”
  “闭嘴!莫在我面前提你外公丫头啥的!小姐死皮赖脸想嫁给我老爷,你妈也不得同意。”

  龙八海跟姨妹杨静琦红杏出墙,正是夫人的睁只眼闭只眼开启了旁门左道。基督徒杨静瑶坚守一夫一妻的家庭关系,但认定她父亲的恶习才是中国正常老爷的德行,所以对丈夫不公开的“原罪”并不责问。神父也不过如此:只要你内心忏悔,出了教堂任你放下圣经“立地成屠”,再来祷告还是“上帝会宽恕你的罪恶”。这就苦了一对“房外妻妾”,两人只能像小偷一样钻空子沾荤揩油,内贼似的斗气斗法。但奶妈和小姨争的是少爷的爹,四人重叠的三角情怨又转移到父子俩和冯姨之间。

  轮到龙百生吃醋了,“你就是不喜欢小姨,稀奇我老汉!”
  冯稚英开始装傻了,“当然呀,游手好闲的小姐跟当家作主的老爷莫法比。你爸爸,明天就要来镇西关接我们进山。好久没看到老爷了,你也有几个月了。想你爸不?”
  “不想。他一天打人骂人,不是好人!”
  “老爷他呀,是钟馗的样子,菩萨的心肠。他对下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打骂我们----很体贴人。”
  “我老汉来了,你晚上也陪他睡觉呀?”
  “哎呀,蜂蜜,啥子睡不睡哟,不准乱说,怪难听的。我是在老爷主房边的仆房睡,随时听他使唤嘛。我叫你春花姐陪你睡。你跟她百合,随便做啥子,我都不说出去,好不好?”
  “她又没得奶,不安逸。”
  “你要吃的时候我喂你,晚上让你抱到咀够了我再走。”
  “我恨死我老汉了(后话)!”

  看来父子俩与同一女仆有暧昧关系,或者说少妇同时爱上了老爷和少爷。这种无伦的结果,不能归结为女人的多情或水性杨花,应该有龙氏家族的遗传基因和杨氏家风的潜移默化,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也说的这个道理。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6 23:48:25


  6.5.因“倒插门”而自称“丧家犬”的龙八海,先有了丫环的性,又有了姨妹的情,生活和生意自然左右逢源扬眉吐气,在氏族和商界真是成了有名的“性情中人”。厌倦了婚姻又献身上帝的静瑶夫人落得清闲,还在亲朋好友之中圆了“夫君不纳小”的脸面。
  夫妻俩各取所需还相得益彰,可惜儿子的“下梁歪”了。

  小奶妈有些吃惊,“你咋个会恁个想?龙百生呀,龙百生,说好说歹龙八海也是你亲爹呀!”
  小男孩醋劲大发,“他有恁个多女人,有妈妈又有小姨,在龙水方还有姚姨和兰兰姐,他还可以和翠玉姐睡呀。他为啥子偏偏要跟我两个争你嘛?----他又不是真的皇帝!”
  “我的老天爷!你乱说些啥子!你你你……”
  “哎哟,你揪我啥子?”
  “硬是胡说八道!什么姚姨、兰兰、翠玉的!你个牛黄丸发高烧了哇,乱咬乱叫,越说越不像话!”
  “他本来就是!”
  “揪你?我还要撕你个川芎的嘴巴!你爸单身一人在山里,是要佣人打理生活的。老爷的德性我晓得,除了我,就不得跟其他下人睡。”
  “你承认了,你还是要跟我老汉睡觉!”

  冯稚英失言被敏感的龙百生逮个正着,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洞房花烛夜新郎发现她失贞,她也没有这样难堪过。要是让这口无遮拦的小子知道她跟他爸通房的事,不把她咬死?龙家父子俩任何一个得知她曾在杨太爷床上“尽孝”(外传),那才更要命。

  少妇只得为情说谎,“我的木瓜娃儿哟,我是伺候你爸洗漱起居,还要弄宵夜早点、打扫清洁……”
  男孩趁机反守为攻,“你发誓:不准他抱你睡,不准他吃你奶!”
  “这个,这个……发啥子誓嘛。”
  “敢不敢发?”
  “哟喂,冯姨又不是你的同学,未必还搞细娃那些‘上对天下对地,摸到雀儿发毒誓’哇?哈哈哈。”
  “我晓得你一直掺水哄我,你喜欢我老汉,就是不喜欢我;你结婚了又回来,不是得想给我当奶妈,就想当他的私屋丫头;你不喜欢龙水方,我老汉在那里,你就想些单方进山……”
  “嘿,发啥子神经哟?我这么爱你,咋个不晓得好歹哟。我女儿都没得奶吃,就跑来滋补你。”

  上前年,冯稚英被杨家“打发”给了郫县天草堂的小店员。前年,为丈夫生下了女儿之后,稚英又来到镇西关,一抹鼻涕一抹泪恳求杨夫人,要为少爷当奶妈。杨夫人当时正值奶妈青黄不接,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她认为山区少数民族妇女都不讲卫生,平原坝子爱清洁的又不愿进山。夫人稍加犹豫便答应了,只暗示她不得再给老爷通房,夫人觉得她嫁人后身子不干净了。
  少爷对稚英姐重回龙家喜形于色,缠着她两天一夜没迈出过子房门,被家人嘲笑为“醉奶”了。

  小少爷晓之以利,“要是你只让我一个人咀奶、跟我一个人睡觉,龙角不是吹的,我卖洋画、手帕赚了钱就给你一笔洋财!”
  小奶妈避实就虚,“呵呵,冯姨听少爷的,跟你搭伙做生意。”
  “看你嘻皮笑脸的就是在哄人骗人。”
  “真的,我最喜欢你。”
  “我不信,你给春花姐说过,你爱我老汉得很。”
  “死丫头,乱说些啥子!你爸是我老爷,跟杨家一样,都是我的恩人,我得孝敬,得报答,是不?”
  “我问你嘛,你好生回答:你是不是他的奶妈?”
  “当然不是啦,是你的呀。”
  “那我再问你一个,你要说老实话:你是不是我老汉的姨太太?”
  “你硬是疯了呀?紧到问?”

  有时候,真诚的爱却需要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维持。冯稚英为了隐瞒过去的爱欺骗了丈夫,为了持续未来的爱欺骗了杨夫人,为了不伤害眼下的爱只能欺骗龙百生。小奶妈自己也不明白更在乎父子俩的哪一个,她把男女的性爱和哺乳的母爱搅成一团了。她一生最快活的时光,都是与龙八海和龙百生一起度过的。想延续这种关系,她愿以任何名义与他俩在一起,不管是丫头、小妾、佣人或是奶妈。
  冯稚英指望与少爷胜似骨肉的亲情能联结龙老爷,也感动杨夫人,保持自己跟龙八海事实上的小妾关系。但少爷的成熟,反而成了冯姨奢望两全其美的障碍(后话)。


作者 :gomorning 时间:2014-01-27 00:07:13
  @水川州 嘿!沙发!起早的鸟儿没虫吃!
作者 :星际宝贝745 时间:2014-01-27 07:56:28
  @水川州 7楼 2013-09-09 22:52:38
  1.3.说阴戏是“眼睛耳朵打牙祭”,火戏就是性狂欢的过门了,所以那些“鬼名堂”要在老幼女眷回家后的戌时才开始。把“灯戏”叫做“火戏”或许还有三重含义:一是因高寒地区演“光屁股戏”,必须在戏台四面烧几堆篝火;二是不少戏目名称都跟火有关,什么《花烛夜》、《烧澡堂》、《闺房失火》和《燎后宫》等等;三是众多花旦只剩火红的肚兜时,男人们就欲火难禁了。
  “火旺”的龙横耕早就是这些淫戏的“票友”,也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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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还会编也,其实性确实也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了
作者 :letmeletugo 时间:2014-01-27 09:13:36
  可见蒙汗药麻醉,蒙汗剂剧毒,蒙汗散使人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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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区别了,呵呵
作者 :天秤兔 时间:2014-01-27 10:48:25

  

  第一段

  东边走,西边看,岁末都在把钱算。
  年终奖,都在盼,巨款名车惹人馋。
  车行老板最会玩,彩票一张就算发了五百万。
  你在恼,他在烦,都在吐槽都冒酸。
  各位蜀友心放宽,听我来唱蜀道乱


  大年三十人自醉,家家摆酒都守岁。
  蒸羊羔,蒸熊掌,罐儿野鸡烧肥肠。
  蒸鹿尾,烧雏鸡,锅烧鲤鱼炸里脊。
  烧花鸭,熘鱼肚,什锦套肠红烧兔。
  卤子鹅,烩鸭条,清拌鸭丝扒肘条。
  炒银丝,烩鳗鱼,爆炒蹄筋炒面鱼。
  黄焖肉,坛子肉,烀烂甲鱼马牙肉。
  烩海参,熘蟹肉,炸炒虾黄油泼肉。
  菊花锅,什锦锅,豆腐丸子汤圆锅。
  富人宴席尽珍肴,穷人饿肚干眼瞧。

  门外大红灯笼挂,屋内酸甜苦与辣。
  酸腐秀才行酒令,乱点江山由他定。
  甜言蜜语情意绵,山盟海誓多是骗。
  苦中作乐也过年,干吃窝头思海鲜。
  话里带刺不投机,酒后壮胆比气力。
  你来言,我去语,交头接耳话天机。
  新老族人窃私语,千年财富有隐密。
  男主女仆疯话扯,情字当头把身舍。
  袍泽同僚细声言,胸怀壮志莫等闲。
  恶人自有恶计出,自家欢笑别家哭。

  没见墙高不透风,六月降雪有天公。
  欲问天机是何事,蜀道乱中图与字。
  今日先且说拜拜,明日兔兔我还来。
作者 :大闸蟹香香 时间:2014-01-27 11:12:49
  “丢了西瓜捡芝麻!寨子里留的地还不够你修个三宫六院的?长个心子:上面居高临下、风水吉祥,搭个地屋也算是骑在别人颈子上屙屎,你娃非要到下边人堆堆里头去挤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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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知道贪,贪念必定得罪人,从而引火上身
作者 :土豆哪里去挖21 时间:2014-01-27 13:14:30
  这花剧就是成都梨园所说的“淫戏”,内金川称“灯戏”,龙脊山又分为“阴戏”和“火戏”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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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就是地方淫乱集团搞的
作者 :誓言今生yo 时间:2014-01-27 15:15:47
  “人家老辈子孝敬你孙辈?长个心子,让你娃当了邑豪接手人,就捅了马蜂窝,你还到处逗猫惹狗打启发。你不回寨子来,让本爷给你扎起,你娃呀,说不定哪天就墙倒众人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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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横牛这样的暴君,仿佛墙倒众人推是迟早的事
作者 :大头鬼321 时间:2014-01-27 17:15:32
  “说是贪财,把金子藏肚子头(后话)……那是蒙汗剂闹的哇?”
  “前辈邑豪方酋的事不多言,但是本爷十岁那回中毒发疯,不得是自己吞金嘛?巫邑豪就码实在说,我是挨了蒙汗散的汤头(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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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金是要毙命的哦
作者 :gomorning 时间:2014-01-27 19:05:47
  @天秤兔 76楼 2014-01-27 10:48:25

  
  第一段
  东边走,西边看,岁末都在把钱算。
  年终奖,都在盼,巨款名车惹人馋。
  车行老板最会玩,彩票一张就算发了五百万。
  你在恼,他在烦,都在吐槽都冒酸。
  各位蜀友心放宽,听我来唱蜀道乱
  大年三十人自醉,家家摆酒都守岁。
  蒸羊羔,蒸熊掌,罐儿野鸡烧肥肠。
  蒸鹿尾,烧雏鸡,锅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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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兔兄在更新
作者 :97361283345 时间:2014-01-27 20:10:15
  @水川州 68楼 2014-01-26 23:43:54
  6.富贵老少三代情乱
  内外金川的居民,以汉羌藏彝回等民族为主。各族的信仰、文化、习俗大相径庭,也有高度一致的,就是“重男轻女”。因此,所有家庭都漠视甚至鄙视女性在社会技能和知识方面的培养,仅有的女红手艺、礼教规矩都是为取悦男人的。少数民族的女子虽不缠足束胸,这似乎又成了满汉大老爷们“换口味”的诱惑,驻藏大臣赵尔丰和四川都督尹昌衡都先后沉迷“金川妹”就是例证。
  于是乎,穷人家......
  -----------------------------
  现在的富贵男人和贫贱女人也是这样
作者 :鬼马魅影 时间:2014-01-27 23:17:27
  @水川州 应风长眼量邀请,“到历史版块碰碰运气”,哈哈。
  真想出版了吗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7 23:27:17


  7.辛亥动乱趁势夺权
  周纬老先生曰“原始人类,工兵不分,石器即石兵也”,说最早的生产工具与兵器同为一物。石片用来砍树是工具,用来格斗就是武器。狩猎民族的男人也异曲同工,对动物是猎人,对敌人就成了战士。农耕文明之后,生存危机促成“工兵两分”,有了专业化军队。越来越多的人被训练为战争工具,以杀人为生。军人的生产技能退化却嗜血成性,这样的恶性循环铸就了更大的社会危机。
  和平秩序的环境,在职业军人眼里等于困兽的囚笼。自己引以为傲的十八般武艺,成了令人不屑的花拳绣腿。安定的社会让军人沦为自废功夫的阉人,为一展阳刚,他们自然唯恐天下不乱。

  7.1.除夕深夜,郑禾重与邵武阳的密谈,就在镇西关关城郑家的府第,一处有楼房、天井和高低堡坎的金川四合院。大院东边是上城的峭壁,北端是关城城垣的崖基。西墙外是临街的石堡坎,加起来也有两丈余高。南面的大门前是十多级石梯,骡马牲畜只能从前院东厢房与城墙根之间的侧门进出。
  两人所在书房处于庭院正中,与院墙不搭界,不易被外人偷听。

  鬼头刀郑禾重语气沉重,“军人,当以兵举善,俺曾思量此法。辛亥反正实行共和,八旗兵营即刻解散,新军亦要整编,改清军之镇为师,编协为旅,标则为团。”
  笑罗汉邵武阳不辨阴阳,“我们怎么抓牌?”
  “省府若有贵人帮衬,俺等方可顺水推舟,一统镇江边营,革除尸位素餐之庸人、鱼肉百姓之贪官。之后,借军队全权与知县大人携手,建俺们之地盘,掌自己之队伍!”
  “好,大人高见!不过,成都有谁是我们上家?”
  “依俺之见,四川官府与军队各有三大派系:社团乃革命党、立宪党、哥老会乡党;军人却是武备系、东斌系、同志军。三党三派互有交叠、各有附庸,亦敌我混杂,但省渝之争为首乱。”
  “好看了,这蜀国里头也有《三国演义》,还是双簧。”

  这时成都重庆两地军政府正重蹈历史覆辙,又掀起源于春秋时代的巴蜀之争,时有报人戏称为“文武之斗”。古人曰“巴有将,蜀有相”,这次有些颠倒。重庆都督张培爵眉清目秀,师范出身;成都都督尹昌衡高大威武,毕业于军校。
  从去年底至今,两人并不是崇文或尚武的将相之争,而是为四川霸权同室操戈。

  郑管带一声叹息,“左营刘伍桂有立宪派与武备系之背景,而右营赖仲源则是哥老会同志军出身,且以尹昌衡为后台。俺们无派无系,虽有重庆张培爵将军为盟友,可惜鞭长莫及也。”
  邵帮带干咳一声,“其实,赖大人与尹都督并不认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什么搭子刻子,此人完全是狐假虎威,鬼脸粘玉米须----假装钟馗。”
  “有这等事?”
  “灌县仁字号大爷张捷先亲口告诉我的。”
  “且讲来听听。”
  “赖仲源本来是什邡县智字号袍哥,一个外八堂的营门小喽罗,家里有几个钱,买了个帮带的官才调来镇江边营的。去年,花重金找到义字号‘大陆公’的龙头----军政部长周骏,又弄了个镇西关管带的委任状,就四处号称是尹都督‘大汉公’的袍哥。”

  讲巴蜀官场和黑帮,“袍哥”(亦称“哥老会”)是绕不过的弯。哥老会是清代三大秘密团体之一,与白莲教和天地会齐名,势力大于同期所有的地下教门和会党。袍哥源于四川,盛行西南、流传中国西部。当年朝廷《通饬解散公口文告》曰“秘密结会,私设公口,西南诸省各属均不免”,可见其行之广;孙中山说“若没有四川保路会党起义,武昌革命或者要迟一年半载的”,可见其势之强。

  郑禾重好奇,“且问:尹昌衡为袍哥大爷,难道不实?”
  邵武阳解密,“尹都督只是名义上兼任袍哥仁字号‘大汉公’的总舵把子,算是答谢袍哥对保路运动的支持。而且‘大汉公’和‘大陆公’是两个码头,上下字辈。尹大人不可能知道谁在边营卖官这事,更不知道赖某这个人。”
  “果然不出所料,袍哥尽网罗赖仲源等贪官污吏。邵贤弟亦混迹其间吧?莫道俺孤陋寡闻,毫不知晓。”
  “大人,我,我是清水呀。”
  “哼,牌位清高而已。与岷江龙水同理,平时清澈,一俟夏日汛季,概与黑河同流,皆是污泥浊水!”
  “嘻嘻,浑水为黑,清水为白。黑白两道,我皆出污泥而不染。”
  “一帮秽腐,独尔荷花?”
  “大人您还真不知情,在那里面想沾点地气、踩一脚泥巴还轮不到我。这四川哥老会呀,很有意思,天地人和、上下有序、内外分明,就是一个小朝廷。”

  四川的袍哥分为“仁义礼智信,威德福志宜”十个字号,前五字是城镇帮派的排位,后五字则是乡村袍哥的辈份。所以也有说法为“官绅为仁威,商贾为义德,匪盗为礼福,贼偷为智志,游民为信宜”,只是城乡有别罢了。各字号的堂口设内外八堂:内八堂有香长、总座、正印、座堂等十二位大爷;外八堂又设十个序列,实为八行。袍哥另有“清水”和“浑水”之分。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7 23:28:50


  7.2.清水袍哥为三大类:官府吏员和军队幕僚,称“官带皮”;地主豪绅、宗族长老和举人秀才,叫“绅带袍”;商贾贩夫和违法买卖的暴发户,为“金带皮”。浑水袍哥即黑帮,其中又两极分化,一类为侠盗义匪,一类无恶不作。邵武阳“嗨袍哥”,属于镇西关辈份最高的仁字号,是清水袍哥中的精英人物,地道的“官带皮”。他身为朝廷命官,平时不常与义礼智信等字号往来,也不跟那些外八堂的小老幺打交道。郑禾重更是鄙视这些残渣余孽,与地下社会的帮派毫无瓜葛。

  鬼头刀嗤之以鼻,“切记:小小蚁巢蜂窝经不得汤浇火燎。”
  笑罗汉自我标榜,“革命党起事,袍哥还是帮了大忙的。我也是大前年由知县大人引进的,被他们封了个‘副龙头’,坐庄调解一些行业纠纷和社团扯皮什么的。”
  “呵,龙头,如此悦耳。什么仁义礼智信,不外乎摆赌抽头、开茶馆分利、收妓院烟馆保护费之龟头。”
  “嘻嘻,我是天牌的仁字辈。”
  “仁字辈,呵呵,为富不仁之辈皆在其中。”
  “这是有牌经的,头面人物才能进。所谓‘仁字旗绅粮田庄,义字旗买卖客商,礼字旗耍刀弄枪’。”
  “嗬,名头竟然有板有眼,貌似阳春白雪。”
  “清水袍哥是阳春白雪,浑水袍哥就是下里巴人。有‘君臣父子’的高低,也各有势力范围,如他们说的码头、堂口。”

  镇西关这些封建帮会如金川的少数民族和野兽一样,有各自相对独立的地盘(附图)。光绪时期,上城之外的五个城区,逐渐被地下会社割据。仁字号“众合会”在关城,义字号“三江社”在北城,礼字号“顺水堂”和智字号“上风口”瓜分了面积最大的东城南北,而南城则是信字号“四星同”的活动区域。

  鬼头刀俨然正神,“此乃辽东胡子之山头,江南长毛之门派,不过城乡土匪窝子而已,概莫能外。”
  笑罗汉随喜功德,“革命也不拒教门会党,赌牌又何必嫌钱多。”
  “借袍哥起事?”
  “镇江县建地盘拉队伍,除边营之外可当筹码的,我有一说,叫做:关外枪骑卫,关内哥老会。”
  “俺且不论你什么卫什么会,切记:尔乃堂堂陆军军官学校之毕业生,受军界前辈与洋教官操练之专业军人!理应洁身自好,不可与鸡鸣狗盗之流沆瀣一气。”
  “这是,这是。保定校训‘应有之义、应知之理、应办之事、应用之物’在下莫不牢记在心。”
  “嗯,这般说话方能算象牙。”

  这花花公子的花花肠子同僚皆知。他打麻将、玩川牌和推牌九都是输多赢少,这样的倒霉蛋反而获得牌友的好感和友谊。但打仗可不一样,常败将军会受到敌人的藐视和战友的唾弃。恰好在军事上,邵武阳常常能出奇制胜,靠一些歪招邪术以少胜多、以弱制强,每每身处险境却可挽狂澜于既倒。

  邵帮带些许得意,“嘻嘻,大人栽培我七年了。带兵打仗、官场内斗,唯您马首是瞻,有点不良嗜好,也没给您丢过大脸吧?”
  郑管带一脸含笑,“嗯,贤弟出谋划策不失为周郎之才。”
  “大人过奖,大人过奖。”
  “依你之见,动武,如何师出有名,顺理成章?”
  “好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也先发制人:通电宣布省城任命的赖管带和代标统一概作废。”
  “且问:这官位自授自封,岂能服众?”
  “革命嘛,都是这样----我来叫知县大人举荐您当正式标统。”
  “之前,这可为掌握主动之举。如今,已名不正言不顺。以全国大势讲,晚矣,应在武昌起义前后举旗方可;以镇西关驻军现状,过早,标统官印尚在敌手,县府必定唯权是从。”

  镇西关起源于边戍要塞,历史上屡次被“军治”,近代又长期驻扎几千边营,所以县府习惯性臣服于军队。久而久之,镇江县官场和民间皆重武轻文,有段顺口溜说的就是这种传统:
  皮袍虚皮砣,
  县官怕军佐,
  秀才遇到兵,
  顶翎不顶火。

  当然,知县也不会随便听命于哪个军官,而是受制于驻军首脑。现在边营的代理标统是刘伍桂,五个管带之一的郑禾重,虽然战功显赫仍相对的人微言轻,远不能对县府发号施令。但官本位体系历来“人治为主,法治为辅”,让邵武阳一类“人精”混迹官场游刃有余。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7 23:29:35


  7.3.辛亥保路事起,邵武阳先是说服知县接纳在川西战败而逃难上山的同志军,后来又鼓动他支持义军反攻灌县成都。下重注赢大番:民国反正,知县不但保住了原职,还成了内金川新设州府提案中的知府候选人,从此县太爷与邵帮带成了莫逆之交(后话)。

  邵武阳有恃无恐,“人情大于天:知县大人番数不够难以和牌,为我们放一张牌点个炮----发函奏本、美言推举,我敢帮他打包票。”
  郑禾重谨小慎微,“尚未知彼知已,难防一炮三响。”
  “大人指什么?”
  “人曰:朝中无人莫做官。现今军政部长为袍哥后台,一纸空文打草惊蛇,落入周骏之手徒增其口实,岂不把军政要职皆换为敌顽?”
  “革命靠枪杆子,赢不到钱就硬抢,管他有没有委任状!”
  “且问:现有管带帮带哨官队长,谁在俺们麾下?这镇江五营人枪,能左右之,仅中营而已。”
  “前营卫管带会响应您的,后营至少可以保持中立。”
  “前营远在宿营镇,后营是否为后患,难以预料。镇西关内,左右两营视中营为异党,俺们名副其实面临左右夹攻。”

  镇江县的驻军是川西边防军,俗称“边营”。原编制为新军的一个标,共两千五百人枪。其标下设前后中左右五个营,每营五百人枪,营又分为五哨,一哨四队。每个营的第一、二、三、四哨是马步混编,每哨第一队为骑兵,其余为步兵。每营第五哨却是步炮混编的,其中第一、二、三队为步兵,第四队为炮兵。边营装备完整时有近两千枝新式快枪,七百多匹战马和六十多门大小山炮。在川边乃至蜀西,边营都算是兵力、武器和运动性均较强的精锐部队(后话)。
  光绪三十四年(1908),这个标再次随驻藏大臣赵尔丰入藏戡乱,虽大获全胜却伤亡惨重,所存兵员不足两千,返回镇江县境内整编布防。尽管保留了五营建制,但每营只剩三哨,且防区扩展为宿营镇和歇马镇各一营,镇西关仅存左中右三营人马。
  县城的兵力态势,对郑邵二人的中营极为不利。

  笑面虎趁热打铁,“把龙八海几千人的枪骑卫抓过来,就能里应外合翻本了。我有时间先去烧冷灶。”
  鬼头刀半瓢冷水,“切记:龙族为票友龙套,主角全仗科班武生。”
  “其实,歇马镇后营我可以拉下水。左右两营几个帮带和哨官的,要引诱他们上钩,也不在话下。”
  “待你有闲暇进山,待你三宴五席拉人下水诱人上钩,早已时过境迁。新官走马上任,一纸调令便将你打入冷宫----任你风情万种,仅有枯井对影!”
  “省府就找不到贵人指点我们?”
  “有卖官鬻爵之军政部长周骏,岂能宽待吾等穷官?”
  “果真有人来上任,就学尹昌衡收拾赵尔丰。我拜托袍哥兄弟去歇马镇,寻机把他暗杀在半路上!”

  郑禾重一听这话满脸严肃,默不做声。邵武阳明白自己这一句又不算什么‘象牙’,尴尬地傻笑。一时的冷场在冬夜陡增莫名的寒意,而这时他俩后侧的窗户外闪过一个头影,令人难以察觉(后话)。

  一时间郑管带义正辞严,“放肆!那德行礼教章法岂不皆乱?军中严禁犯上作乱,更不可对长官动杀机!你擅开先河,何时你下属亦以汝之道还治其身!试看,尹昌衡亦难有善终的。朝廷命官你竟敢草菅人命,谁能对你心慈手软?”
  邵帮带自知理亏,“我,别误会,您……不是,郑大人。”
  “切记:师出有名,且名正言顺。”
  “您说来文的武的都不行,我们就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啦?”
  “那绝非俺郑某人之性格!眼下看来,出兵麻曲河谷倒是可行,且免去标统官印之争另寻一关防:俺向省府请缨组特遣队再次北上平乱;这出血要命之苦差,料他左右营避之惟恐不及。”
  “郑大人这一招,妙!麻曲河谷,外有城墙堡垒的山梁,内有粮仓畜圈的盆地,可真是世外桃源……”

  在内金川,黑河沟被称为“地狱”,麻曲河谷却是公认的“天堂”。那“地狱”四方都是阴险绝命的“陷阱”(前文),这“天堂”八面全是阳刚雄伟的“城堡”:天柱山、月牙山和梁子山。环状高山围绕的河谷形成了四季温暖如春的盆地。历经千百年自然和人为的“造化”,河谷上游的罂粟地、金砂滩、牧草坡,中游地肥水美的稻田,让白玉羌族人自我陶醉,也使官府和周边民族垂涎已久。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7 23:31:48


  7.4.白玉羌人把月牙山和梁子山交汇处的主峰,当地人说的“伞蓬山”称为“天柱山”,并认定此地是天神授予他们的栖息地,是能躲过世界末日的避难所,可现在的白玉羌却面临种族末日的险境。这正因为麻曲河谷有“天堂”之美:不仅有以西方宗教神话命名的仙境(后话),还有天使般的白玉羌女人----她们的精壮男人被官军联合其他羌藏武装斩尽杀绝了(前文)。

  鬼头刀恨铁不成钢,“真可谓大清江山易改,贤弟本性难移:依旧不忘那满堂压寨夫人之山大王吧?”
  笑罗汉应变不离笑,“嘻嘻,没有。有大王也是大人您呀。”
  “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我们劳神费力地去那儿干嘛?就当一个和事佬?”
  “此乃声东击西之计:以剿匪戡乱重新布局为由,让各营借机换防。兵不血刃,以特遣队编制架空刘赖二人率兵之实权。末了上书省府,要求改标为团,新团长理所当然为新人也。”
  “万一任命的特遣队指挥或者新团长,仍然不是长官您呢?”
  “嗯,此为俺历来寒心之事。来此乱民杂居之地七年有余,满身弹洞当勋章,拴起脑袋挣花翎,区区标统、千总却无缘高攀。”
  “这都是刘伍桂、赖仲源挡道!”

  左营管带刘伍桂,外号“刘乌龟”,现暂代标统一职;右营管带赖仲源,绰号“赖汤元”。刘赖二人这几年不算飞黄腾达,也志得意满。他俩与郑禾重“打肚皮官司”略胜一筹,在分管城区上各占了黑市交易泛滥的南城和正当生意红火的东城,捞了不少油水。欲擒故纵的“肥缺”,那正副标统的正式任命,也眼见得是“煮熟的鸭子”。
  左右营管带在官场左右逢源,肚皮官司的文斗已捷报频传,不知杀机四伏的武斗是否马到成功。

  郑管带忿忿不平,“贤弟,那乌龟汤元岂止是前障,亦是置俺们于死地之后患。其两人合力,不可小觑。”
  邵帮带又敲边鼓,“我们搞个离间计,让他俩狗咬狗?”
  “诚然,势利小人必定勾心斗角,欲令智昏之时亦不择手段反咬同伙。倘若人家早已黏糊一团、捆绑一堆,便难以楔入也。二人乃奸佞狡诈之徒,断难轻易中计。声援保路运动,边营联名画押,两滑头竟使手下代签。贤弟可知其中之阴险?”
  “五营全都参加起义的,他们脱得了干系?”
  “你不明究里。事成,他俩英雄榜上有名;事败,代他们签名之手下,俺们大家,皆作他人刀下之鬼!”
  “啊,这些家伙还有这一发翻山炮?哇,够黑的!这开花弹险些打倒我们一大片,幸好是哑火。眼下,赖大人的标尺又调高了----已瞄准镇西关标统的位置。”
  “买官晋级之小人尚望平步青云?你这又如何得知?”

  笑罗汉在镇江县消息灵通,人缘极广。这个“广”字,既有社会层面上的,也有地域意义的。从人员成分来说,上至知县大人,下至小摊小贩,连偶遇的乞丐老婆子他也能搭讪两句,丢几个铜板;以区域跨度为计,北至县境外的麻曲乡,南至与灌县交界的擂鼓台,东到龙脊山的垭坪井,他都有几个好友和更多的情人(后话)。当然,西边阎王谷的鬼,他还是不认识。

  笑罗汉笑声不断,“嘻嘻,无心插柳,无心插柳。大人早已洞察在下,逛窑子嗨袍哥的醉翁之意……”
  鬼头刀快刀乱麻,“别半拉克叽的,且讲。”
  “刘管带嗜财如命,胜过对官位迷恋,想把什么东西都变成钱。近来赖大人成天款待他,听左营帮带说,是想请刘大人向省府保举他为正式标统,至低弄个帮统职位。”
  “哦,可知他二人给成都奏报否?”
  “还没动笔吧。刘大人也想敲他的竹杠,故弄玄虚拖着。这两天可能要成交,今晚他们又一起喝酒,就在刘伍桂府上密谈。”
  “这等状况?且看,贼人先手为强也!”
  “他暴露火力,我后手炮更有的放矢。我马上去找那个龙八海,让他演一出双簧。他们对官府毁约赖牌,拒不归还岷江沿岸乡镇的龙族邑治一直耿耿于怀,可资利用为我们的搭子(后话)。”

  近二十年,龙氏“独立王国”一再受到清廷政府“里甲制”的蚕食和“改土归流”的鲸吞。截止光绪二十一年(1895),龙族邑治失去或被“官府化”了五分之四的地盘,仅存“一镇四乡”(龙水方和鹰岩、洞穴、天池、水帘等井)约五分之一的龙脊山区。

楼主水川州 时间:2014-01-27 23:32:06
  7.5.“同光中兴”(1862----1877),捻军和太平天国彻底覆灭,清廷又西征南讨。清军收复新疆,镇压甘陕滇的回民暴乱,实施对西藏和川西高原各民族的铁腕统治。
  骡马官道沿线实行了“里甲制”,所谓“城中曰坊,近城曰厢,在乡曰里”。每里有里正,之下设甲和甲长,每十甲为一里,每十牌为一甲,每十户为一牌。“户牌联坐”“里甲互保”,每家每门结环连锁受官府控制。同治末年(1874),汇流镇和歇马镇的葱字辈方酋及岷江沿岸几个井伯,接受了官府威逼利诱的收编,被授予“里正”和“甲长”等官位,脱离了邑治。
  光绪末年,清廷内忧外困,西藏和川西藏民又举事反叛。官府便以恢复龙族原邑治区域为诱饵,哄骗英勇善战的鹿砦丁和枪骑卫参与平乱,事成后却狸猫换太子大打折扣(后话)。

  郑禾重提问,“与龙八海搅和一起,有何算计?”
  邵武阳破题,“龙八海依计挑起旧事,叫枪骑卫进驻半边场、银果林和青冈铺闹事,就近搞乱牌局后,便点名要您出面裁定和安抚。外加麻曲河谷蛮族纷争,我们顺势自组特遣队,推举你任总指挥。对省府先斩后奏,做成新的庄闲座次。”
  “仍是霸王硬上弓?”
  “只要平乱得胜,理应加番受奖。上头认这个骰子数,我们名正言顺;他们非要作假赖账,我们就闹独立,咋样?”
  “此话暂按不表,且问:龙八海与你唱双簧,他有何益处?”
  “他跟龙族新邑豪龙横耕不和,留在龙脊山上也是个受气的下家。我们坐庄事成,让知县大人封他个岷江厢正,统管沿岸龙族。他愿进城,就弄个东城坊正当当,也可以坐收地利。”
  “龙八海真如你所述,乃可派更大用场。”

  郑禾重追随赵尔丰征战川藏多年,期望补正“赵屠夫”一味弹压和强施新政的偏激,自有一套治理西域的“三十二字”方略,且琅琅上口,谓曰:“惩首赦从,怀柔慎强;多元宗教,礼融蛮邦;熟番治生,惠夷工商;普予名利,固我法纲。”该方略细解即是:仅捕杀欠有重大血债的土司,其属下与附和造反的部落一律免罪,广施恩宠而少用武力;开放各种信仰以淡化唯一宗教,传播文化、兴办教育;用汉化的土著管理守旧的氏族,建立工矿贸易惠及边民;尊重原住民宗教习俗及其称谓,经济上减免赋税放水养鱼,但全力加强中央集权和法理统治云云。
  龙八海正符合“以夷制夷”的要求,既是汉化的“熟番”,又是擅长“工商”的土著,更拥有一支威镇四方的民族武装,几千人马的枪骑卫。

  鬼头刀新意盎然,“龙八海能为我所用,便授其整个龙脊山局司,欲擒故纵一举三得(后话)。此龙族武装加盟且算外援具备,然内患何除?”
  笑面虎旧话重提,“嘿嘿,我刚才说了:关外枪骑卫,关内哥老会。借袍哥关系在左右营当中为我拉帮结派,再酒席、赌桌、窑子床加封官许愿分化其死党,等到时机成熟就三方串局合搞他一家,还怕他不遭底牌全漏输个精光?”
  “你道刘赖睁眼瞎:静候你步步为营、调兵遣将,他作壁上观;待你抽车宰马将其军,他束手就擒?”
  “要不,先抓他们走私烟土或倒买军火的罪证?”
  “妙哉!恰有一事,前营卫管带能助一臂之力,大可不必无中生有。顺势而为,亦可一箭双雕!”
  “哦,‘双枪将’卫云超还有双响炮啊?”

  这年轻有为的卫云超,是镇江县宿营镇前营管带,因两手擅用转膛枪,有“双枪将”之称。
  卫管带为川南叙永县人,乡勇行伍出身。可谓嗣承祖业,几代人从家丁、族兵、团练、绿营到新军,一脉相传卖命为生。原为郑禾重手下哨官,能征善战且身先士卒甘冒矢石,得以晋升。虽与老上司平职多年,仍不忘提携之恩,一直称郑大人为“长官”。
  卫云超还由邵武阳介绍认识了龙八海。卫龙两人的关系远胜过牵线搭桥的邵帮带,既源于同样痴迷武器的“枪友”,也因为卫大人是龙八海夫人的“祖籍老乡”,所以龙八海戏称卫云超为“舅子”,龙百生又认了“舅舅”为干爹,两家人情同近亲。军中官场内斗由此推演,郑禾重与邵武阳将有龙八海和卫云超为牢固盟友,这委实让鬼头刀增辉,使笑面虎添翼。

作者 :草街壹族 时间:2014-01-28 09:28:41
  四川的袍哥分为“仁义礼智信,威德福志宜”十个字号,前五字是城镇帮派的排位,后五字则是乡村袍哥的辈份。所以也有说法为“官绅为仁威,商贾为义德,匪盗为礼福,贼偷为智志,游民为信宜”,只是城乡有别罢了。各字号的堂口设内外八堂:内八堂有香长、总座、正印、座堂等十二位大爷;外八堂又设十个序列,实为八行。袍哥另有“清水”和“浑水”之分。
  ------------------专业------------------------
作者 :天秤兔 时间:2014-01-28 09:33:24

  

  1. 传奇金矿千古秘闻

  走大街,过小巷,翘首以盼春姑娘。
  你张灯,他结彩,年货市场观人海。
  回家路,打拥堂,再累喜庆也写脸庞。
  眼干就把眼来眨,听段数来宝解解乏。

  大千世界色斑斓,唯独金色招人馋。
  春色满园万物醒,黄金季节天下勤。
  夏雨乱珠跳入船,云去江面金光闪。
  秋风卷叶丰硕迎,地润万物似黄金。
  冬雪漫漫飘千山,阳光撒金在山巅。

  人类文明千万种,黄金价值都认同。
  埃及法老来拜叩,黄金乃是天神肉。
  玛雅好似天外客,太阳汗珠是金色。
  罗马神话最迷人,金子是那黎明之女神。
  古印度,做涂料,黄金避邪不会老。
  中国上下五千年,金砖金屋金銮殿。

  黄金自古惹人爱,能够交易能穿戴。
  爬山涉水不惜命,淘来金沙交好运。
  东找西挖惊墓主,盗来金器做大户。
  刀尖舔血刧商队,抢来金锭绿林汇。
  巧设计谋口悬河,骗来金条藏老婆。

  你也爱,他也爱,逢年过节把财神拜。
  财神爷,到家来,都是一家别见外。
  你也拜,他也拜,财神最招人喜爱。
  诸君今日去请神,兔兔坐起算闲人。
作者 :燕披残霞 时间:2014-01-28 09:38:00
  少妇少爷提到“翠玉姐”的话题,让隔壁春花如睡针毡。她脸贴板壁,恨不得把耳朵塞进墙缝(后话)。
  ------------------
  塞进墙缝是不想听还是想隔近点听的更仔细?
作者 :康雅彤 时间:2014-01-28 11:36:36
  药材商豪门少爷的性早熟,除了好几个奶妈的“职业秘密”(后话)之外,还有其他原因:长期跟外公和父亲同桌滥吃滋阴壮阳的饮食;
  -------------------
  家长吃这些东西,不是都应该避开丫鬟下人以及自己的子女吗?
作者 :鲁镇靖宇 时间:2014-01-28 13:36:23
  奶妈心头火起,“天呀,你动过你春花姐了?你强迫她了?你睡了春花?把她气哭了是不是?”
  --------------------------
  一连串的问号,奶妈嫩个紧张春花干啥子?
作者 :秋风薄凉 时间:2014-01-28 15:36:39
  “造孽哟……我的少爷,你个木瓜、川芎、牛黄丸!我们是下人:你现在还不能跟丫头奶妈乱搞这些!哎哟----咬痛我了!”
  --------------------------
  不能乱搞?那还咬痛了?
作者 :彼岸岚山 时间:2014-01-28 17:38:21
  奶妈防不胜防,“嘿,你的手在哪里乱摸!”
  少爷嬉皮笑脸,“你自家要打我。奶少了咀不出来,捏一捏才有。让我两只手抱到咪咪咀,我就听话。”
  -------------------------
  这个少爷还真不像是个光想吃奶的主
作者 :燕披残霞 时间:2014-01-29 09:19:46
  横牛一贯飞扬跋扈、欺凌乡里、霸占外族财产、敲诈客商马帮。确定为“皇储”后,他变本加厉,对各井方的大小事务颐指气使、强吃霸赊,还四处奸淫良家妇女,连龙族权贵和长辈的劝阻也不放在眼里。
  --------------------------------
  活脱脱一个暴君
作者 :美加小兔 时间:2014-01-29 10:43:14
  横牛一贯飞扬跋扈、欺凌乡里、霸占外族财产、敲诈客商马帮。确定为“皇储”后,他变本加厉,对各井方的大小事务颐指气使、强吃霸赊,还四处奸淫良家妇女,连龙族权贵和长辈的劝阻也不放在眼里。
  --------------------------------
  @燕披残霞 96楼 2014-01-29 09:19:46
  活脱脱一个暴君
  -----------------------------
  都来这版顶了?微论知名度不高
作者 :康雅彤 时间:2014-01-29 11:18:22
  邑豪啜一口茶水,“莫在外头乱吃东西,小心别人下毒。”
  ----------------------------
  土皇帝咋个不配个试餐员哦
作者 :天秤兔 时间:2014-01-29 12:46:19

  

  1.1.

  打竹板,迈大步,笑语欢颜回家路。
  今日二八把面发,馒头包子笑开花。
  寒意渐退是五九,沿走河边观看柳。
  回想二九雪花飘,银装素裹来一遭。
  三九天,冰上走,屋内炭火来烤手。
  山上雪,山下雨,蜀道乱中布局迷。

  龙脊山,在川西,山中龙族此地居。
  年三十,真热闹,寨里欢歌满山坳。
  你唱歌,他喝酒,琴瑟鼓乐闹一宿。
  山腰闹,山顶静,高楼深院冷气沁。
  定眼细细屋内瞧,两人火塘边上聊。
  新春却无欢言声,满颜凝重四眼瞪。
  大清龙元散一旁,还有崭新转轮枪。

  堂屋火塘热腾腾,两人密语惊鬼神。
  柴禾燃烧啪啪响,烟雾缭绕熏房梁。
  老者已近花甲年,肤如古铜红黑脸。
  臂有力,眼有神,杀气腾腾如火喷。
  壮年刚过而立年,坦胸露怀蛮肉现。
  体形硕大皮发光,不可一世写脸庞。
  语虽轻,却有力,听者背上生麻皮。
  窃窃私语告天机,一解族人百年谜。

  看官若问有何妙,兔兔只好笑一笑。
  先别急,先别慌,夜来无月难见光。
  欲知后事将如何,明日此时再来说。
作者 :鲁镇靖宇 时间:2014-01-29 13:17:03
  “大汤头就出在龙族人里头!始祖爷的三味经脉配方(后话),你晓得的,蒙汗药很快就流散到江湖上了。鬼晓得蒙汗剂和蒙汗散有莫得失密,几百年,个个都守口如瓶哟?”
  --------------------------
  这三济药有啥子区别呢?感觉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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