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部落

小圈子,大声音!呼朋引伴网聚部落!

创建新部落?

【国朝野史卷48】难忘一九五八年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6-15 05:36:18 点击:2458 回复:14
脱水模式给他打赏只看楼主 阅读设置
  【国朝野史卷48】难忘一九五八年
  本卷主要写1958年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的故事。这些故事中,有的荒唐怪诞、惊世骇俗,现在读来仿佛是发生在外星球的“天方夜谭”。 再有,写一些人对1958年的回忆以及分析1958年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的成败得失和经验教训。

  第一章 大跃进中的妇女劳模

  1958年10月31日,公社开展冬季植树育苗活动。清早吃了饭,队长便领着全队男女社员扛起锨,到东阳村的西沟里去种树。
  菊兰虽有个不满一周岁的吃奶娃,为了不受批评,也拿上锨和大家一起去种树。
  中午,吃饭时间到了,却没有饭,大家都啃着冷馍,喝口开水就算把饭吃了。
  一直干到日落西山,天黑了,菊兰才和大伙儿一起回来了。
  她一进门,顾不得自己吃一口馍,喝一口水,放下锨,赶快先抱起娃,让娃吃憋了一天的奶水。
  娃已饿急了,抓住又圆又大的奶头就吃,一下不丢奶头吃了个饱,这才不叫了。
  但谁也没料到,刚过半夜,天还没明,“呼啦”一声,娃口里吐出一摊奶水,溅了菊兰一身。
  她赶忙起来点灯,正擦拭奶水,“呼啦”一口,娃又吐了一摊,她忙叫醒我。
  “噗哧”一声,娃又拉下一大摊。
  菊兰丈夫忙穿衣起床,先叫醒母亲,急忙去保健站请医生。赶天明医生来时,娃已连吐带拉好几次。
  医生说是严重脱水,立即给打葡萄糖盐水,进行抢救。
  赶上大跃进的年月,谁稍不注意,上工迟到了,便要被拔白旗,在众人面前做检讨,受批判。
  因而菊兰争着气,虽吊上个不到一岁的吃奶娃,哪怕自己饭没吃毕,只要上工铃一打,便放下碗,拿块馍,扛起农具忙去上工,从不拖后。
  她干起活来也从不耍奸使滑,从不落于人后,所以菊兰当了劳动模范,公社年终评奖时,还奖了她一个镂花铁锨头。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6-16 09:32:05
  第二章 干活磨洋工,吃饭放卫星
  1958年11月1日全公社宣布吃饭不要钱。我十分惊奇!难道真的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了吗?真的到了物质极大丰富、人们的觉悟极大提高的程度了吗?
  吃饭不要钱,那么食堂也就不要馍票、菜票了吧!财会人员也就轻松多了。真是谢天谢地,谢谢党和毛主席了。
  吃饭不要钱的政策一宣布,食堂真的也就不要馍票和菜票了,人们能吃多少吃多少;做活也就不记工了,什么“三包”,什么以产定工、财务包干、定额记工,一律不要了。
  大家都以冲天的干劲、饱满的热情干活就行了。队与队之间,可以互相支援,大力协作,不讲报酬。
  但这只是外表看起来轰轰烈烈,干劲冲天,干出事儿来的实际效果并不大。
  每天晚上,队长出工铃一打,临时组织突击拉粪。几十个人拉一个大胶轮车,送上一两回粪,回到食堂大吃一顿。
  拉毕到食堂吃饭时,吃了一碗又一碗,直吃得口里发哼声,几乎走不动。
  形成了“干活磨洋工,吃饭放卫星”的现象。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6-18 06:00:15

  第三章 回族干部革命化——吃猪肉

  六三年春节回家,才第一次听到有着“公家人”身份的的同学和堂兄谈论大跃进。
  在我家的饭桌上,我这位在供销社工作的回族同学说:“给我炒盘猪肉!你小时候不是嘲笑过我吗?‘羊肉膻,牛肉顽,想吃猪肉没有钱。’我今天要吃一顿免费猪肉。”
  我忙说,不行,我哪能破坏你们伊斯兰的教规呢?
  那位回族同学说:“兄弟,你不知道吧,我早就不讲究这些了,回族干部都跟我一样。”
  五八年,县里开干部大会,书记在会上说:
  “回族干部要和汉族干部团结一心干革命。团结一心干革命,就要破除宗教迷信;破除宗教迷信,就要改变陈规陋习;改变陈规陋习,就要从吃猪肉做起。”
  “简而言之,要团结就要吃猪肉,要革命就要吃猪肉。大跃进就讲一个‘敢’字,敢想、敢说、敢干,一个干部连猪肉都不敢吃,还敢革命吗?”
  回族同学说:“回族干部吃不吃猪肉成了革不革命的分水岭了,你说,我们能不吃,敢不吃吗?不过,说实话,味道还不错,可心里总不舒服。在家里不吃,在你这儿吃最后一次吧!”
  我说,那就给你炒一盘吧!他却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6-30 07:23:23
  第四章 1958年的大学生补考
  我因为从小爱画画,所以在进入大学后,就加入了学校的课外活动组织“美术社”。
  美术社在1957年的主要活动是学习绘画的基本技术,如素描、水彩、写生等,而且都是利用课外活动时间。
  进入1958年后,情况就不同了。58年主要是配合“大跃进”开展活动,比如画宣传画、漫画、布置展览等,而且是作为政治任务来完成。
  因此,我耽误了很多课程,甚至把一些课程的考试都耽误了。
  学期结束时,材料力学老师把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叫去。说:
  “听说你们两人都有特长,为宣传大跃进做了贡献,但是学习也不能放松。今天就是给你们一个补考的机会,出几个题目,口答就行。王文锐先来”。
  老师问我的题目是:一片钢筋混凝土梁,横断面为T字型。问用这种梁来架桥,T字型的大头放上面还是放下面?
  我答:“混凝土的抗压强度高,钢筋的抗拉强度高。桥梁受汽车荷载的作用,产生弯矩,也就是说梁的下部受拉,上部受压,所以应该把T型的大头放下面。”
  老师一听,气得直瞪眼:“本来想出个简单的题让你及格,原理都说对了,可结果说反了!”
  我也急了,赶快更正:“老师,是口误,我心里想的是大头放上面。口误,口误!”老师看我可怜样子,笑了笑说:“好,及格!”
  另外一个同学的名字叫陈继根,是文娱活动积极分子,吹拉弹唱样样会。不论是在街头演活报剧,还是下乡辅导农民唱歌,都少不了他,耽误的课比我多。
  他后来补考是否及格,我不知道。因为我听说及格了,高兴得跳了起来,飞快地跑了出去。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7-27 06:23:20
  第五章 魏文伯对得起老百姓

  魏文伯在1955年回上海后,先后任上海市委副书记,华东局候补书记、书记。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工作要“求实”,要“对得起老百姓”
  1958年,“大跃进”高潮兴起,全国大刮浮夸风、共产风,上海也不例外。
  那年9月、上海县委在上报市委的材料中宣称:该县“红旗单位”冯桥公社,水稻“卫星田”的亩产己达十七万斤,希望市委嘉奖并登报宣传。
  魏文伯看了报告,怎么也不相信,决定亲赴马桥看一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马桥公社是把各处的水稻拔出来,堆积到“卫星田”里,创造“高产奇迹”!
  望着这横七竖八、连根须也没埋入土中的“移植”水稻,魏文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撼。
  他指着当地干部,厉声批评道:
  “你们放这样的‘卫星’,想要自己得到表扬,这要饿死一大批老百姓的!”
  “你们这样当干部,还有没有起码的责任心?这样干,还能得到人民的拥护?”
  在魏文伯的亲自监督下,上海各县农村都修正了虚报数字。
  1959年8且,庐山会议错误地批判了彭德怀元帅的意见书。当时的上海市委主要负责人从庐山亲自打电话给留守在上海的魏文伯,要求他立即按“反右倾”精神,向中央超实际地多报上海粮食总产量。
  面对庐山会议的巨大压力,魏文伯处境万分艰难,党性和良心,不允许他去夸大事实,搞虚报。
  最后,魏文伯还是按上海的实际产量上报了中央。以后数年的严峻事实证明:正是魏文伯在这关键时刻,坚持实事求是,使上海各县避免了毁灭性的灾难,也大大减缓了“大跃进”对上海经济的破坏。
  魏文伯常说:“我们吃了老百姓供给的粮食,就要对得起老百姓!”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8-22 16:36:46
  第六章 一夜实现“车子化”

  1958年初,笔者被派到中山深湾果园村工作,在4月初春耕生产大忙时,乡党委号召大办这项,大搞那项,项目诸多,都要大搞,运输任务自然很繁重。
  为了加快运输进度,上级党委便提出,要搞“运输车船化”,层层贯彻要突击搞上去。
  丘陵地区的农民,世世代代运送东西基本上都是靠肩挑的,往往是开工时挑担肥,收工时挑担物(农产品或柴草等),耕种旱地作物时,更是天天用肩挑。
  要改变这种状况乃大家多年心愿,故一提起要搞“车子化”,都很高兴。
  但是怎样才能“化”?又必须具备一定条件:一要有材料(木材,铁器等);二要有一定数量的资金;三要有一定技术;四还要修好山间小道才能行车。故此迟迟未能“化”起来。
  当时,上级指令要雷厉风行,不容花那么多时间去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在一天内把车子“化”起来。
  于是乡的领导人便马上召开“誓师大会”,会上批判了“唯条件论”,提出“有条件要上,无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
  各生产队要家家做一辆“鸡公车”(独轮车)或“跃进车”(双轮板车),限令第二天要推到乡里受检阅。
  深湾果园村的队长陈X,回村后马上召开社员大会,不折不扣地向大家传达了上级的指示,要求大家争取插红旗,拔白旗,会后要立即行动。
  于是家家找材料,户户夜造车,各自发挥其“创造力”。懂木工固然做得快些,好些;不懂技术的人“亲帮亲,邻帮邻”,也勉强“完成任务”;有的自己动手粗制滥造,也凑了数。
  有个别社员“找窍门”,将装衣服的木箱作车箱,装配成车。第二天,家家推着五花八门的“车子”,前往受检阅。
  由于这些车子多是七拼八凑马虎制成,自然很快就“散”了,所以去时推着去,回时扛着回。
  这样车子“化”了,统计数字上报了,上级表扬了,报纸登了,(见《中山报》1958年4月17日头版登载《争先实现车子化》,北溪乡名排第三,果园村乃北溪乡的一个村),而同时社员却把“车子”束之高阁了。
  本来想用“车子”代替肩挑,用心好,但急于求成,车子没有做好,山路崎岖未修好,无法实现,变成空热闹一场。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8-24 11:21:53
  为什么版面标题是淡黑色?是版主不欢迎这样的文章吗?不欢迎的话,请赶快删掉!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8-28 19:28:10
  第七章 多养母鸡少生蛋

  群众有一句俗语:“多只母鸡多只蛋”,有些领导人便引伸为插秧密些,株数多些,自然产量就高些。
  于是,不顾主客观条件如何,号召“大搞密植”,有些甚至要求“密X密”,还要学番禺大搞直播。
  果园生产队也百分之百贯彻上级意图,于1958年晚造大搞直播,播种量比平常多了数倍,直播得象秧田那样密。
  由于排灌条件没有搞好,肥料双不足,特别是由于密得难以通风,许多禾苗得不到阳光,不少被挤死,不死的也枯黄,大多数禾苗不长穗。
  只有近畦边的少量禾苗,由于“得天独厚”,得到日照和空间,还能生出一些稻谷来。
  当年晚造减产,变成了“多养母鸡少生蛋”。
  这个时候,广东省委一些大人物,看到报上连载到处放高产卫星的消息,便盲目乐观起来,认为粮食已过关,可以“任食三餐干饭不要钱”。
  果园生产队领导又照搬上级指示,任三餐吃大锅饭。
  笔者当时曾问该队队长;“你们生产队今年稻谷收成差,有条件这样做吗?”
  队长答:“你的眼光要看远一点,我们生产队是减了产,但是其他地方大丰收,天下农民一家亲,我们的稻谷食完后别地一定会一船粮食运来给我们吃的。”
  笔者无言以对,唯有一笑话:“但愿如此啦!”
  后来该队稻谷吃光了,别地也没有运粮给他们。好在该队地处丘陵区,还可在山地种杂粮,以度过难关。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8-29 19:04:48
  第八章 小学师生“大炼钢铁”

  1958年秋,我刚上小学,开学还没有多久,老师就在课堂上对我们讲:全国人民开始大炼钢铁了,我们小学生也要积极参加,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怎么贡献呢?就是捐献一切能够找到的废铜烂鉄。
  谁不想好好表现得到表扬呢?一放学,同学们一窝蜂地涌出教室,飞奔回家,首先需要家长的支持,结果大都被泼了一瓢冷水。
  废铜,早就捐献给抗美援朝了;烂铁倒是还能对付点,比如旧的铁锨煤铲甚至刚刚割下来的铁窗棂铁栏杆什么的,不过没你们小孩子的事,家中大人都有硬性的捐献任务的,这可不像小学生仅仅为了受表扬的问题。
  没办法,也“自力更生”,墙角旮旯地找去吧。
  第二天上学,许多孩子垂头丧气空手而来,低着头羡慕地斜眼瞅着那些“手里有铁”的同学。
  记得最牛的一位同学竟然拖着一大截锈烂的生铁下水管,该同学神气地吹嘘着:他早就知道它埋在那儿,昨天晚上就拉着他爸爸去挖了出来,他爸爸很“仗义”,没有要求平分,尽管也很眼馋。
  那位同学神气地说:“看看,外国货!”
  仔细一看,那铸铁管上还真的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外文字母。
  当时的情形,和后来电影里小兵张嘎摆显缴获的手枪时一模一样。该同学自然得到了老师的“大表扬”。
  我提去了一个已经漏底的小铁桶,本来应该修补后继续使用的,结果家长大力支持了!
  “没铁”的同学虽然没被批评,但是都很难过。
  同学们对家里没指望了,纷纷跑到外面“捡破烂”,我们那时上学是半日制,也就是上半天课,捡半天铁。
  聪明的孩子发明了一个新办法,找一个扬声器喇叭后面的圆形磁铁,在路面上一滚,上面立刻吸附了许多细细的铁末,积少成多。
  当一双双肮脏的小手捧着用小手绢包的沉甸甸的铁末交给老师时,不知道老师会有什么感觉!
  老师们更惨,轮班到学校自建的“小高炉”去炼钢,一个个搞得灰头土脸,不成“师”形!
  当时有一首儿歌:“小高炉,真正好,不吃米来不吃草,吐出的钢铁比山高……”——它是“不吃米来不吃草”,可它吃掉了我们所有能找到的“铁”,还有那老师们一车一车用人力拉来的焦炭,而吐出来的是一堆渣渣粒粒的“铁面包”……。
  我们这个城市建在丘陵上,当时也没有几座楼。晚上,站在我家附近的炮台山上,向四周一看,近处火光冲天,远处繁星点点,“小高炉”遍地开花,整个城市一片乌烟瘴气,但是景象确实壮观!
  “壮观”、“震撼”,这些词汇现在属常用词:某地新建的政府大楼颇为“壮观”,哪哪“暴民”闹事令人“震撼”,其实哪里比得上我们那时候“大炼钢铁”的场面“壮观”,哪里有全国人民集体参与的“群众运动”令人“震撼”!
  到了58年底,1070万吨的钢铁指标数字还真的完成了,——虽然这里面合格的只有800万吨,虽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几百亿元——那时的城市人均每月收入不过十元——但是政治任务了完成了。
  怎么样?够壮观吧?够震撼吧?这里面还有我们师生们的一小份功劳呢!
  “小高炉,真正好,不吃米来不吃草,......”都过去50年了,怎么就忘不了呢?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9-08 07:27:50
  第九章 “大跃进”成果展览

  在1958年“大跃进”的年代里,参观了很多展览,有些展览会所展出的内容让人看了啼笑皆非,现在回忆起来更是觉得荒唐可笑。
  有一个展览会的名字叫做“大跃进成果”展览,内容是反映我国人民意气风发,在“三面红旗”指引下各方面所取得的伟大成就。
  其中一个展台特别吸引观众,挤得水泄不通。我拨开人群使劲往里钻,后来才看清了在玻璃橱窗里摆了一大盆白米干饭。
  只听得讲解员大声说道:“大家看到的这一大盆米饭,整整有12斤,是用多少米做的呢?1斤!”
  众人哗然。讲解员继续说道:“这叫增量做饭法,这项成果是XXX发明的,其方法是,将大米用开水淘,然后用开水泡,注意,泡的时间要长,开水凉了再换开水,至少泡4个钟头,最后用开水蒸。所以,简单地说,这个方法的要点就是:开水淘、开水泡、开水蒸”。
  当然,我们这些大学生也算是有一点基本的科学常识的人,心想一斤大米的营养永远是一斤大米的营养,物质不灭嘛!
  当年也是人饿极了,搞出一些“画饼充饥”的名堂,骗别人,也骗自己。但是,在那个年代,碰见这种事情,谁都不敢笑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9-10 06:30:13
  第十章 九十顿饭菜不重样 

  1958年11月6日《人民日报》登载了题为《九十顿饭菜不重样》的一篇报道:
  【本报讯】河南省孟津县横水乡红旗人民公社办了三百多个人人称赞,个个叫好的公共食堂,从9月份起已经做到一个月九十顿饭菜顿顿不重样。
  在“使所有社员,吃饱、吃好、吃满意”的战斗口号下,全体炊事员发挥了高度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即使像野菜和红薯那样的粗食,经过精心烹调,也能做出几十种花样,使社员们如吃“山珍海味”。
  现在,这三百零七个食堂,有二百七十九个食堂实行了“一堂三个灶”老弱五顿餐和“三水五味台”的制度。
  “一堂三个灶”,就是在一个食堂中有青壮年灶、老年小孩灶、病人产妇灶;老年人,病人,产妇每天能吃五顿饭。
  “三水五味台”,是在食堂内设有洗脸水、漱口水、白开水,五味台上放有醋、酱油、辣椒、盐面、蒜汁等调味品,供社员们吃饭时选用。
  所有食堂都经常在社员中进行详细的调查,了解他们吃饭的要求和口味;特别注意社员们每天在饭厅吃饭的情况、议论和反映,以便及时改善饭菜的花色品种。
  现在全社已经有二百一十四个食堂做到一个月九十顿饭菜顿顿不重样。
  社员可以在这里吃到包子、炸酱面、油饼、蒸糕、葱花卷、炸红薯丸子等等。
  他们的菜馍做得好吃。有一种叫五香纸卷馍,很像“春卷”,群众非常爱吃。
  做法是:把南瓜、红薯叶等五种家菜和野菜切成细小碎沫,加上油盐、大料、葱花、蒜汁和其他作料,把白面赶的像薄纸一样,然后把拌好的菜馅卷在里面蒸熟。
  这些食堂并不是一开始就办得这么好,这么受群众欢迎。
  开办初期,有一百五十多名地、富、反、坏分子和有严重资本主义思想的人混入食堂,把食堂搞的一塌糊涂。
  党委会发动群众,把这些坏家伙从食堂管理和炊事工作中彻底清除了出去,立即调配了三十二名共产党员、六十三名共青团员和八十五名“建设共产主义积极分子”当炊事员和管理人员。
  这个公社的党委副书记张金生还深入第十七食堂,亲自管理伙食,同食堂工作人员一起创造了上述“一堂三灶”以及许多饭菜花样,马上召开现场会议,于是全公社三百多个食堂的工作都陆续得到改进。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9-20 16:20:54
  第十一章 周总理平祖坟
  几千年来,中国人大概从记事起,每年清明节都要跟着长辈去给
  祖先上坟,其实这也是国人一项重要的家教内容。
  但是自1958年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坟可以上了。曾几何时,清明祭祀也被视为封建迷信,烧点纸钱都成了偷偷摸摸的地下行为。
  1957年10月出台的《农业发展纲要(修正草案)》明确规定要“改
  变原来不合理的风俗习惯”,目标指向丧葬风俗。
  在此种氛围中,三个儿子刚被打成右派的人大副委员长黄炎培就率先做出榜样,将他家里的祖坟平掉,棺木采用深葬的办法,将坟地
  送给所在地农业合作社。
  1958年1月11日人民日报刊载黄炎培“试倡平地深葬”一文,黄在文中提出不但平地深葬,甚至“连棺椁都可以省掉”,提出死人
  就是穿平常衣服埋下去就得了,“用不着特制,横竖是烂掉的”。
  到这年春天,大跃进已经在发动起来,各地为了追求虚浮“高产
  卫星”,一方面提倡密植,一方面开始发动“平坟运动”。
  将所有坟墓平掉,扩大耕地面积,也为大规模的机耕作业作准
  备,其口号是“实行土地大平整,保证农业再高产”。
  在全国大张旗鼓宣传“平坟开荒,向鬼要粮”、“人换思想地换装”的运动形势下,周恩来总理的淮安老家自然也不可能例外,于是
  周的祖坟如何处理成为当地政府头疼的事。
  他们只有向周办请示办法。1958年6月29日,周办以周恩来名
  义给江苏淮安县副县长王汝祥及淮安县委回信:
  “我家有一点坟地,落在何方,我已经记不得了。如淮安提倡平坟,有人认出,请即采用深葬法了之,不必再征求我的意见。我先此函告为证。”
  这封信中,周并没有说一定要平掉自家祖坟,但当地政府并没有平掉可能他们引以为傲的周家祖坟。
  直到1964年当局发动轰轰烈烈的“农业学大寨”运动,各地在“人定胜天,改造大自然”的口号声中到处围湖造田,烧山开地,而又一波平坟运动也随之兴起。
  在淮安,可能周家的祖坟已经是剩下的唯一的坟墓了。
  或是为了避免给人落下“特殊化”的骂名,对淮安当地政府的再次请示,周恩来批示由自己的工资中出了70元钱,将其在淮安的七座祖坟(包括周的祖父母、堂祖父母、嗣父母、生母等人)全部平掉。
  参与平坟的农民每人拿到一元钱的报酬。
  这场平坟运动席卷了全国,将棺木取出深葬大概是最好的安置办法,其他许多所谓“无主坟墓”便被彻底消灭,尸骨被火化甚至抛弃。
  石碑用来筑桥、铺路、修猪圈,棺木用来造房子、搭瓜棚,甚至被用作造车轮子。
  报纸上高喊“先进的农民们,再也不迷信鬼神,再也不自缚于种种旧的习惯和传统”,“思想解放,鬼神退位”。
  与平坟运动相呼应,许多地方还搞起了“有没有鬼神”的辩论会。
  当局要求民众“不再信神信鬼,而要相信人的力量”,并将运动定性为“辩证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先进思想和落后保守思想之间的斗争”。
  “敬鬼神而远之”的观念也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中国人的传统文化与道德标准也从此断裂。
  不过,在1958年与1964年的平坟运动中,当局尚要求有条件地保护“烈士陵墓”以及“有历史价值或文物价值的坟墓”。
  尽管这些规定并没有被各地严格执行,许多千年古墓甚至都被挖,珍贵的文物则以普通金银价格卖到银行作为集体财产收入,但
  是,仍有一些墓葬留了下来。
  然而,到了文化大革命,即使是这些极少数留下来的文物性质的古墓或有“革命纪念意义”的墓葬仍然遭到了冲击,像孔墓、岳坟均受波及,而一些反动人物如袁世凯、康有为等等人物,墓不但被挖,
  甚至其尸骨仍被批斗游街。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09-21 07:22:58
  第十二章 平坟记
  平坟是1958年大跃进的又一产物。那时,辽宁省为了扩大耕地面积,下令凡是平地里的坟墓一律平掉,改作耕地种庄稼。
  有主的,可以迁到远处的荒山上,或就地深埋,无主的就地平掉。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平坟运动在辽宁省广大农村展开了。
  农村的坟地,多为家族式的,少的几十年,多的几百年,少的占地几十亩,多的占地上百亩。
  以我们村为例,就有“刘家坟”、“李家坟”、“赵家坟”、“汪家坟”、“王家坟”等七、八家大的坟圈子。
  坟地里长满了树木,以酸枣树为多。大的坟地,祖坟上还树立着很大的石碑,有的二米多高,碑上刻着那时我们看着只觉得好看,却不知什么内容的碑文。
  坟墓依尊卑长幼依次排列。祖坟比一般的坟大很多,像个小山包似的。以下依辈分,逐个减小。
  小时候,那些坟地,是我们这些孩子们玩的好去处。尤其是酸枣熟了的时候,孩子们三五成群,挎着小筐到坟圈子里去采酸枣,边采边玩。
  在那大坟上爬上爬下,把坟头爬的光溜溜的。或者坐在石碑下驮碑的乌龟身上,看那碑上漂亮的碑文,或者在草丛中捉蚂蚱,蝈蝈。只是觉得好玩,一点也不觉得阴森恐怖。
  忽然,平地一声雷,一声令下,那些坟墓必须平掉。在我们这个崇尚礼仪之邦的文明古国,扒坟掘墓被认为是最大的不孝和耻辱,可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于是大家纷纷行动起来,开始给那些死去的亲人,重新下葬。由于坟墓太多,重新安葬的也只能局限于爷爷奶奶那一辈了,其他的就顾不上了。
  有条件的,就把坟墓迁到远处的荒山上,没条件的,只有就地深埋了。
  对那些无人问津的坟墓则一律就地平掉。我爷爷奶奶的坟墓,由于在一个山坡上,不在此列,没有动迁。
  平坟我倒不怎么在意,我只惦记那些石碑,不知都弄到那里去了,是深埋在地下了?还是被打碎做了建筑材料?那些碑文,有许多一定有史料价值,可惜的是都已不复存在了。
  平坟确实平出了许多耕地,一个村少说也有二、三百亩。全公社、全县、全省该有多少,数量一定很可观。
  可是在平坟的同时,公社化的体制也浪费了大量耕地,许多山坡、沟壑都荒凉了,浪费的耕地远比平坟出来土地多得多。
  2000年,我回老家时,看到昔日的荒山,沟壑,到处长满绿油油的庄稼。听乡亲们说,现在的耕地比你在家时多了一倍多。看到那欣欣向荣的景象,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平坟是功是过,自有后人评说,我想功过大概都有吧。


  第十三章 老人回忆大跃进
  51年前,也就是1958年,何炳祥老人也在学校里写过标语,不过那时写的是“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
  全民炼钢,遍地是小土炉
  家住黄陂农村的何炳祥,读过初中,在当时那个年代,他算得上是个“文化人”。
  1958年,何炳祥14岁。那时,从中央到地方,都在提一个口号:大办钢铁。提出钢的产量1958年要比1957年翻一番,由535万吨达到1070万吨。
  为达到这个目标,不论城市还是农村,也不论男女老少,全民炼钢。
  “那时的农村,田间随处可见的都是小土炉,农村的主要劳动力的主要工作就是炼钢。”何炳祥回忆说,用砖垒起2-3米高的简陋的炉灶,然后用铁矿石和焦碳混合着扔进土炉,拉动风箱,炼钢就开始了。
  何炳祥那时刚上初中,学校基本上没什么课,学生们没事就四处捡拾废铁,什么铁丝、铁皮等,只要是跟铁能扯得上关系的东西,一律交公,因为这些东西都有可能是炼钢的材料。
  何炳祥说,在那样简陋的条件下,基本上就没有炼出真正的钢来,很多都是废铁渣,“我记得当时如果有哪座小土炉能熔出铁水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在当时就可以‘报喜’了。”
  “放卫星”,全国刮浮夸风
  那个年代,除了“以钢为纲”之外,还有一个词非常流行,叫“放卫星”。何炳祥说,实际上就是“浮夸风”,即虚报产量,特别是在农业产量上,全国各地都流行“放卫星”。
  何炳祥说,在1958年,先是有人说稻谷亩产达到1000多斤,听说还上了报纸,之后又有地方报稻谷亩产达到1万多斤,再之后还有地方放出亩产9.5万斤的特大“卫星”……
  人民公社,吃饭不要钱
  那时,除了农业浮夸风和大炼钢铁外,还有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吃饭不要钱”。
  何炳祥回忆说,那时实行的是“人民公社制”,即农村所有的财产都归公社所有,然后在公社范围内统一核算,统一分配,统一供给,特别是在吃饭方面,家家户户不用做饭,村子里有一个集体食堂,所有的社员都吃食堂的“大锅饭”,而且都是免费的。
  这种“大锅饭”,造成了很大的浪费。“反正到这个公社吃饭不要钱,到那个食堂吃饭也不要钱,农民在田间劳动也有人送饭去,吃不完也无所谓,把饭倒掉也没人管。”何炳祥说。
  “现在回头看那个年月,那是我们国家在建国初期摸索前进道路上的一次失败,虽然愿望是好的,是想实现共产主义社会,但在没有强大经济做后盾的情况下,是不现实的。”何炳祥总结。(本报记者 何辉)

  第十四章 母亲在大跃进中

  我母亲带着弟妹于1957年秋被精减下放回到农村。
  在这之前,我二伯母、大伯母也先后带着儿女回到了农村。这时均在外工作的我父亲的三兄弟的家属都成了光荣的四属户。老家梅竹庄又热闹了起来。
  在反右的政治高压下,中国大地上席卷了一场自1957年冬开始,到1958年全面铺开的全面大跃进。我的母亲就是在这时候带着弟妹回到了农村。
  我母亲是个好胜争强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不愿落在别人后面。当年已38岁的母亲,尽管自小就没有参加过农业生产劳动,还是积极地投入了当时农业社开展的各项劳动。
  不论是大修水利、深翻改土、广积肥料、推广密植,她都跟着大家努力去做。
  她说她是军人家属,父亲是一个一心扑在党的事业上的人,她不能给自己的丈夫抹黑。
  她看到广大农民被动员起来,为了使伟大领袖毛主席已向全世界宣布的,十五年内赶上和超过英国的宏伟目标不致落空,正在忘我地战天斗地。
  母亲为自己能参加这一伟大事业感到兴奋,感到自豪。由于她的肯干和有一定文化,后来母亲担任了大队的妇女主任。
  1958年秋,在家乡农民群众才将农业生产合作社由小社扩拼成大社后不久,“一大二公”的人民公社又在一声号令下建立了起来。
  为了体现时代精神,家乡的公社叫火箭人民公社。公社办起了公共食堂,吃饭不要钱。
  社员的自留地、家庭副业统统被取消了,自家的一些生活资料也无偿归了公。
  生活集体化将一家一户的农民,重新按照组织军事化的要求进行了整编。人们被告知:“电灯电话,楼上楼下”的共产主义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我的老家梅竹庄,办起了万兔场。我大伯娘没有离开老家,与另外七位年老的社员成了万兔场的饲养员。
  他们从社里领回拖泥豆,自己种青饲料饲养免子。
  由于食堂离万兔场太远,他们又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刮风下雨都要到食堂去领饭很不方便,干部开恩批准他们从社里领回他们的口粮,自己单独在饲养场开灶做饭。
  我大伯娘被公推为这个小集体的兼职炊事员。万兔场在撤消前,这里的人们比起在食堂吃饭的人来,少饿了不少肚子。
  因为他们还有为兔子栽培的青饲料可以煮来饱肚。当然这是他们共同发誓不泄露秘密才得以没出事情的。
  我二伯娘搬到建在大托边的牲猪饲养场当了饲养员。为了建猪场,社里拆了二户农民从地主手里分来的砖瓦楼房,建了一大片经常供人参观的牲猪饲养场。
  我母亲先在离家不远的高墈头办幼儿园,后来被调到远离家乡的新塘河边,当了公社中心托儿所的所长。
  爱唱爱跳的母亲将这一工作干得很出色,至今新塘一带曾被母亲带过的幼儿,或是他们的家长,还能回忆起许多趣闻。
  那段时间,我常被家乡的许多新鲜事所迷惑和陶醉。只要有机会,能利用的星期天或节假日我都会从衡阳坐火车回到乡下。
  我经常被家乡处处可见的巨福标语,感动不已。如“宁愿少活十年,不愿落后一天”。“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学孝感,放卫星,亩产过万斤”。“超英赶美。”“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等等。
  看着穆桂英队的少妇们光着上身,挑土如飞,两个乳房上下翻滚的不雅场面;
  看着黄忠队的一些老农们,如有人跟不上挑士跑步的队伍,就会受到干部的训斥或批斗时,我虽有所感触,但那种不快很快就会被挑灯夜战的大兵团作战的宏伟场面所淹没了。
  为了能早点进入是天堂的共产主义,人们用“一天等于二十年”的速度,用“苦了我们这一代,换来子孙万代福”的忘我精神在拼命劳动。我怎能不深深感动呢?
  “工、农、兵、学、商”五位一体的人民公社刚成立不久,工业“以钢为纲”。
  在全国人民大炼钢铁的洪流中,我们家乡也投入了大量劳力和财力,大办土法炼钢。
  不知是谁想到田家大队有个叫铁厂的地方,既然地名叫铁厂,山上的五花泥又带有黑色,里面一定含有铁矿了。
  于是公社一声令下,劳力集中铁厂,周围山坡上建起了成群的土炼铁炉。
  为了“让钢铁元帅升帐”,几乎砍光了除茶籽树外的所有树木,有的把它烧成了木炭,做了炼铁的燃料,有的树木做了食堂煮饭菜的柴火。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日夜苦战,铁没炼出来,上面的生产指标还在层层加码。
  于是干部们收尽了各家各户的铁锅铁盆等所有铁器,投入炼铁炉里熔成了废铁疙瘩,公社终于能敲锣打鼓向上级报了炼成了铁的喜报。
  1958年是极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风调雨顺,百姓卖力,尽管做了许多蠢事,家乡的农业还是有个较好的收成。
  公共食堂也办得热火朝天。这一年底,我母亲离开了她曾战斗过的农村,带着弟妹回到衡阳,随父亲转业到“衡阳矿山机械厂”。



  与虎谋皮


楼主秦家老太爷 时间:2015-10-17 07:24:07
  第十五章 周家湾公共食堂
  我家住在法堂乡玄都村七组,小地名周家湾。1958年快打谷子时,人民公社成立不久队里办起了公共食堂。
  办之前,队干部先到公社开了会,回来又开社员会,传达毛主席的指示“公共食堂好”。
  提出办公共食堂,叫社员们大家讨论。那阵搞大跃进,心里虽说不愿意,但嘴上还是赞成,怕说是反对“三面红旗”,挨批判、斗争。
  头晚开了会,第二天队干部和食堂管理员就带人把我家堂屋和另一间屋打通,通知各户把桌子板凳搬来,就成了队里的公共食堂兼会议室,把挨近我家房子的周新民家做厨房。
  我们家是一个大院子,到处墙壁上用石灰写上“总路线万岁!”“大跃进万岁!”“人民公社岁!”“公共食堂万岁!”
  队上还派人到山上、石岩上写了很多标语。
  那阵上级来人检查生产,首先看标语是否写得多、写得大。写得多、写得大的地方干部就可以收到表扬。
  成立公共食堂后,社员种的自留地由食堂去收,社员家的粮食、猪肉、油和咸菜坛全部交给公共食堂,社员养的猪交生产队饲养场,干部还怕社员家里吃的没交完,还要到各户去看。
  当时这些看来都是记了帐算了价的,到后来实际都成了糊涂账,老实人多交就贴了,少交的就拣到了。
  紧接着就是干部带上管理区的代购代销员收“破铜烂铁”,到各户收铁锅、鼎锅、铜罐、铜瓢等炊事用具,说是这样做了才能断社员的烟火,才能安心搞公共食堂。
  要是干部发现哪家房子上冒了烟,就要去检查,责问:“你煮的粮食哪里来的?肯定是偷的”,要遭到批判斗争。
  公共食堂吃饭按劳动等级确定,现在我只记得煮熟了的饭的标准,每天主劳是三斤半(1.75公斤),次劳三斤(1.5公斤),半劳二斤六两(1.3公斤),附劳二斤(1公斤),没有劳力等级的老小按附劳标准吃。
  管理员的瓢儿就是秤。生产队的粮食全部交管理区,各公共食堂的口粮由管理区按标准拨。
  每人每月由粮站供应五钱(25克)菜油,逢年过节由公社按人供应二两(100克)猪肉。
  才办食堂时,饭煮得干,社员体质好,大家还过得去。
  到了1960~1961年时,只有逢年过节吃得上一顿干饭,平常都是三领稀饭,而且饭越煮越稀了,一口气可以喝完,红苕切成胡豆大小的颗颗,饭里只看到几粒米,照得起人影子。
  有时搭干苕叶、干萝卜叶、油莱脚叶,社员说“端起碗,看见
  鬼。”
  原因是一些干部“冲壳子”,说亩产几千斤、上万斤,实际只有几百斤。
  我们队在山沟沟里,上面经常调劳力,不是修水利就是去帮公路边的队搞丰产片,抛下老弱残兵种庄稼。
  当时又只准种大田大地,二、三台地丢荒,说是“少种、高产、多收”,所以除了征购、种子外,社员口粮就不多了。
  再加上于部多吃多占,社员吃到口的粮就更少了,于是只能靠喝那种“鬼稀饭”来活命。
  1960年。我添了个孙女,跑到管理区去称产妇补助的口粮,结果只称了二十斤(15公斤)筛筛下面的泥巴碎米花花,我说添个人还不如牛下个崽,一条牛崽国家供应五十斤(25公斤)大米。
  管理区干部把我这话告到公社书记那里,还准备开我的辩论斗争会哩。
  人是铁,饭是钢。吃得孬,活路又重,好些人得了水肿病,管理区在冯家大院子办病房,公社在陈家湾办病房。
  专门收住严重的水肿病人。我们队先后在公社、管理区病房的有十二人。我同我小女两个地方都住过。
  病房由公社、管理区派医生给病人吃消水肿的中草药,主要是补助营养,由管理区按人按天增供半斤(0.25公斤)大米,由公社每月供应半斤(0.25公斤)猪肉、菜油和米皮糕。
  我们队当时十八户,一百零三个人,办食堂的两年多害水肿病死了十人,害急性脑膜炎死三人。
  我大哥周运楷全家十四人,害水肿病死五人。
  我二哥周运洪,食堂刚下放,到石桠粮点去买粮,等排队站拢人就晕倒了,找人带信给他儿子,他儿子把他背回家,只说了句:“要喝口米汤”,一会儿就断了气。
  小锅小灶,好柴孬柴都可以烧,公共食堂烧毛毛柴不得行,要烧木柴,先拆社员的猪圈烧,后拆三户吊脚户的房子烧(吊脚户由队安排住在大院子)。
  这些烧完了就到坡上去砍树,加上搞烟薰肥也砍,山上的树几年砍光了,到现在都没复起原。
  未办食堂前,社员养猪五、六十头,队里办饲养场只养五、六头猪,我大哥当时就是饲养员,没得粮食只喂猪草,一条猪一两年都喂不肥。
  皮子有筷子头厚,猪背一弓起,脑壳和尾巴拖地,社员说猪成了六条腿。我二哥说生产队喂的猪还不如以往一户人喂的猪多,还受过批判。
  1961年农历二月间,解散公共食堂,对社员的房屋、猪圈作了赔退,划了自留地,供应了口粮,我们才逐步度过难关。
  有的说,要是再办几年公共食堂,不晓得还要死多少人。


作者 :鬼蜮幽魂 时间:2015-12-13 06:19:44
  本卷主要写1958年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的故事。这些故事中,有的荒唐怪诞、惊世骇俗,现在读来仿佛是发生在外星球的“天方夜谭”。 再有,写一些人对1958年的回忆以及分析1958年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的成败得失和经验教训。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