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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母亲

楼主:老头雷 时间:2019-04-19 07:03:33 点击:10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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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写我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之前,先说说我的父亲母亲
  我的母亲姓胡,祖上是湖广填四川时,来重庆巴南山区落户的,由于母亲去世早,当时的我,又太小,残存我脑海里的记忆十分零碎,如今,把这些零碎的记忆拼接起来,也描画不出母亲的形象.甚至母亲长的什么样,我都回忆不起来。但,我身上流着母亲的血,附有母亲的灵魂,这个,我是能感受到的。
  母亲是个知书识礼的女性,她去世时,枕边留下一本没看完的书。据说,母亲去世那年,带我回了一趟外婆家,我现在还有一些零散的记忆:母亲背着我翻山越岭,我看见身后黄灿灿的油菜花,象锦缎似的铺满山岗,山腰下面,那镜子般明亮的水田,被牛犁成无数的碎片……
  还有,一个漆黑的夜晚,出麻疹的我,昏睡在床,守护我的姐姐,贪玩去了邻居家,我梦见我依偎在母亲怀里,突然醒来,身边什么也没有,我一边喊着“妈妈,妈妈”,一边摸黑下床,屋里什么也看不见,我蹲下身子,用小手在地板上摸索前进,突然,我触碰到一个倒扣的箩筐,箩筐下面是摊开的报纸,我一脚踩上去一一接下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是姐姐后来告诉我的,说,报纸遮着的,是拆去烟囱留下的洞,我从洞口掉下去,吓的哇哇大哭,正好掉进人家的灶膛里,幸好没锅,不然小命不保,是厚厚的柴灰救了我。
  我依稀记得,母亲去世那天的情景,午饭之后,母亲说不舒服,要躺一会,于是侧身向里,这一躺,阴阳两隔。稚顽的我,从外边玩够了回家,见母亲竟直挻挻躺在楼梯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径直走到母亲身边,去与她亲热,用小手去摸母亲的脸,想让她醒来一一这个细节我已没记忆了,是几十年后,姐姐告诉我的。
  母亲去世那年34岁,很年轻,我4岁,很小,母亲去世留下一个悬念。
  我父亲在我出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家,避难在外,为了生存,做过鞋匠,我后来亲眼见过父亲给我补鞋的手艺,十分内行,不过,当我记事起,父亲已是码头上的工人,以后的几十年,他一直干这个,直干到退休。解放前的父亲,由于有点文化,会算账,在码头上负责接洽业务,是个包工的,后来家道中落,又恰逢重庆解放,父亲就只能靠出卖劳力为生了。
  母亲去世后,留下姐姐和我,一个7岁,一个4岁,都是须臾不能离开大人照顾的孩子。那时,摆在我父亲面前的头等大事,是找个女人来管家。一年后,他怎么找上继母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继母在上门之前,与我父亲有过一段交往。
  人到中年的父亲,有一种男人的成熟,加之长相俊朗,在大街上自然吸引异姓的眼球,碰巧,路边有个烧饼店,做烧饼的是个寡妇,她原是某袍哥大爷的小老婆,解放初期,恶贯滿盈的袍哥大爷被共产党枪斃,留下草药巷的一处房产给她,为了糊口,她在巷口开了个烧饼店,一来二去,就跟我父亲熟了,这个女人,后来成为我的继母。
  草药巷,顾名思义,是个卖草药的地方,巷子又窄又暗又深,加之空气中弥的漫着浓浓的草药味,使整条巷子透出诡异神秘的气氛。继母的家,就在巷子的深处,父亲和继母好上后,曾好几次带我去继母家,它是一栋造型古怪,象童话中巫婆住的木楼,我常常独自去木楼旁边的草丛捉蚂蚱。
  继母来我家的同时,她得到一笔木楼的拆迁补偿款,使开初两年的生活过的滋滋润润,继母要抽烟喝酒,还要塗脂抹粉,个人消费挺大,可是,这笔钱用完后,继母就开始为钱与父亲争吵,那时,我家4口人,靠父亲一人的工资生活,后来又把孑然一身的婆婆接来我家,家里的生活更是捉襟见肘,继母被逼无奈,只好去父亲码头做洗衣妇,留我们三婆孙在家,刻薄的继母,只给我们很少的生活费,婆婆疼孙,在父亲面前告御状,引发婆媳矛盾,恶毒的继母,甚至当着邻居的面,出手打婆婆,我还记得,是我趴在水缸旮旯,替可伶的婆婆捡回被打掉的绒帽。
  接下来,我们三婆孙的日子过的猪狗不如,继母为惩罚婆婆,只给米钱,不给菜钱,害得我们天天吃白饭,有时,连白饭也没得吃,只得去邻居家借米下锅。有段时间,我们家泡菜罈子的泡菜被捞光,就连罈子里的盐水也用来泡饭吃,如果婆婆掏2分钱让我去买豆办酱来下饭,我会高兴的蹦起来。我们家打牙祭的那天,是父亲关餉送钱回家的日子,继母亲自下厨,做出满桌的美味隹肴,我则象饿死鬼投胎,直吃的撑到喉咙管,肚皮凸起象鼓,晚上胀的睡不着,让婆婆用手放我肚皮上,象擀面棒不停的擀,所以,我长大后,肚皮鼓的象死肚仨,就是小时候吃出来的。
  鉴于继母的不淑表现,父亲私底下会塞点钱给婆婆,以补贴家用。
  记得有一天傍晚,父亲关饷后送钱回家,继母嫌钱少,大吵大闹。父亲一气之下摔门而出,那是个月夜,我随后追撵出门,当时是夏季,江水大涨,洪水淹没了街沿,阻断了南北的去路,父亲会去那里? 我收住脚,茫然地站在水边,对着波光粼粼的江水,发呆。黑暗中,江水映着月光,明灭虚幻,在我眼里,水面上的漂浮物,幻化成了父亲,我心里产生极度的恐慌,怕父亲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我眼睛紧张地盯着江面,远处飘来一脑袋,近看是个破瓦罐;又出现横着的人影,飘近一看,却是稻草一栶……那晚,我魂不守舍的站在江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继母常常为钱的事与父亲闹,有时夜阑时分,我被吵闹声惊醒,我最怕听继母那声嘶力竭的大叫,我会吓的将头缩进被子里,待一切平静后,才敢把头探出来。这样的记忆,都发生在我儿时,后来,我们长大了,父母也老了,没有兴致再吵了。
  我小时候,有尿床的毛病,常挨继母打,所以,我从小就害怕继母,而加深了对父亲的依恋。那时,因工作的原因,父亲很少回家,有时候,半夜醒来,突然听到父亲均匀的鼾声,我会欣喜若狂,就象久拘地牢的人,突然见到太阳。因为父亲很疼我,也许是见我从小失去母爱,想用父爱来弥补。早晨,要赶去上班的父亲,继母会给他煮上一碗香喷喷的荷包蛋,有好几次,父亲只吃一半,把远远站着的我叫到跟前,递过碗,爱怜的说,帮爸爸把剩下的吃掉,好吗? 我站着不动,一是怕继母骂,二是希望父亲吃饱,好挣钱。父亲说,我吃饱了,来!我那时8岁,才初次尝到鸡蛋的美味,吃着吃着,我眼泪流了出来,这泪,是感恩于深厚的父爱。
  我读小学的路上,有一个三岔路口,这儿有一个茶楼,爱喝茶的父亲,常常买上我喜欢吃的点心,在楼上倚栏叫我,声音是那么熟悉亲切,我抬头,惊喜,上楼,点心的油渍已浸透纸背,我狼吞虎咽吃进嘴里,一旁的父亲疼爱说,慢慢吃,别噎着。点心香酥可口,心里是滿滿的甜蜜。以至我成年后,再经过这里,父亲已逝,茶楼也改作他用,我依然习惯往楼上一瞥,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幸福的情景。

  父爱如山,我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冬天,父亲回家休假,走上我住的小阁楼,见没铺床单的硬木板上,象叫化子用的破棉絮,有尿湿的痕迹,父亲不顾脏、烂、臭,抱出小屋,晾晒在楼梯旁的竹杆上。

  这一幕,正巧被我看见,眼眶顿时湿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父爱太伟大,我对父亲一直心存感激,总想找机会来表现我这个做儿子的孝道。

  终于等来一个机会,我读初中,离家约15公里,那年是饥荒年,人人吃不飽,学校第一次聚餐打“牙祭”,我把自已的那份肉省下来一一薄如蝉翼的十几片肉,盛在碗里,徒步送去父亲的职工宿舍,端着不足2两的凉拌肉,为了向父亲表达孝心,我甘愿饿着肚子,来回走30里路,那份虔诚,如同藏民爬山涉水去供奉神灵。

  可是20年后,这份孝心打了折扣,已退休的父亲要远行,去姐姐家,却没有一件象样的衣服。我那时已工作,有了收入,临启程前,我主动提出给父亲买件新衣服,我急火火跑去商店,却买了件两个兜的“战士服”,父亲不喜欢,说,买件4个兜的多好。四个兜的中山服有卖,还是毛料,要我两个月的工资,我嫌贵,没买。那知半年后,父亲就一病不起,再好的衣服,他也不要了,留给我再也不能尽孝的遗憾。

  父亲这辈子,蒙受了两次大冤屈,一次是文革后期,把一张破损的毛主席像,丢进了垃圾堆,一下变成大逆不道。不仅办他的“学习班”,还把他软禁起来,我去探视他,他伤心痛哭说,你来看我干什么?让我死了算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伤心掉泪。

  另一次,是退休之后,继母平空污陷他,说他有外遇。提出的理由是,参加了荣休队的父亲,与女同志有工作上的接触,而这个女同志,是附近的街坊。我问继母,你有证据吗?她说,有,边说边比划这个街坊来我家坐床头的动作,弄的我哭笑不得,这明明是疑心病作祟嘛。三十年的夫妻,反目成仇,闹了2年,父亲病倒,一查,癌症,父亲至死都没有原谅继母。

  父亲在我那儿,渡过了他最后的岁月。

  瘦的皮包骨头的父亲,只能坐在气垫胶圈上,支着的腿,象支着的两根细柴棍,双手搁膝盖上,盯着手腕上的手表打发时间,秒针“滴哒,滴哒”的运转,他看的很专注,他大约知道,生命已进入倒计时,有时,他会把手表放耳侧,去听,听的那么入神,好象他能感觉到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一天,父亲把我叫到床头,我以为他要交代后事,他有气无力地说,这辈子对不起我和姐姐,我见他嗫嚅着嘴唇,等他接着往下说,他出人意外的叹口气,摆摆手,把脸调向一边,随后闭上双眼,不说了。父亲是伤心事涌上心头说不下去?或是有难言之隐,不便说?我见父亲病入膏肓,不好追问,不料,三天后,父亲就去世了。
  我给父亲穿寿衣时,发现他身上全是凸露的骨头,唯一有肉的地方,是他当码头工人几十年,肩扛背磨,在颈部形成的肩包,那是他忍受生活磨难几十年的记录。
  父亲临终前,欲言又止的那一幕,老在我眼前闪现,他有什么秘宻暪着我? 是不是母亲的冤死?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父亲是不是想把母亲之死的真相告诉我? 我成年后,从老辈的谈吐中,已隐隐约约感到,母亲当年死的蹊跷,疑点重重。
  继母,是最大的疑点,她为人阴毒,善使阴招,我举个吃飯的例子,小孩上桌,专拈好吃的菜,是人之常情,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继母见状,不说话,只伸出她的筷子,装着无意,拨下我挟的菜,接二连三的拨,我只好缩回筷子,去挟我面前孬的菜,所以,我长大后,不择嘴,什么菜都吃,是当年继母训练出来的。
  说继母阴毒,还有一事佐证,她有个不到2岁的小孙女,惨死她手上。继母的儿子即我哥来渝找了份工作,嫂子带着小女儿从乡下找来,继母不喜欢这个媳妇,把嫂子逼走,临走,嫂子撂下小女儿,心想,再来就有个借口。嫂子走后不久,我这小侄女水土不合,胸口长个小疮,继母竟将生黄豆用嘴嚼烂,敷上去,引起感染,按说,继母应送去医院冶疗,继母却以工作忙撒手不管,.致使病情恶化,邻居们看不下去,以小女孩的口吻,求继母救命,继母不理,转身离开,更可恶的是,讲迷信的继母,怕小侄女死在家里成冤鬼,竟把其装进箩筐放在猪圈旁,任蚊虫叮咬,折磨了十几天,最后才咽气,死那天,正好是她2岁的生日。
  说到继母,就要说她的一种怪病,这怪病伴随她近30年,白天无症状,一入睡就怪叫,表面看,这怪叫声,跟母亲之死粘不上边,,但背后却有难分难解的因果关系。
  这种怪叫声,发生在继母入睡之后,一般持续十至二十分钟,甚至更长,有时连续几个晚上,有时三、五天闹一次,弄的我们全家夜无宁日,还祸及邻居。不过,邻居们怕犯忌,只背后议论,当面不说,而家人只婆婆、姐姐和我,由于婆媳关系恶劣,婆婆只当没听见,我们当小孩的,更不敢问。因为父亲在家时,从不发生,所以,父亲也不知道继母有这个毛病。
  继母的这种怪叫,到底有多恐怖呢?这样说吧,我活了几十年,看过中外无数多的惊悚电影,没一部的怪叫声有它吓人。这怪叫声,出现在夜深人静之时,初起,只听见低沉的“嗯、嗯”声,伴着鼻音,象呻吟,慢慢放大,变成“啊,啊”的喉音,象荒原的狼嚎,声音拖长,随后,叫声急促,分贝增大,听上去,叫声带着恐怖,又带着绝望,继母是个强势的女人,她都吓的直叫,而且叫的这么凄惨,让我一个几岁的小孩听见,是何等的感受?
  这种怪叫,就是所谓的梦魇,现代医学对它作了科字分析,说梦魇的人,大都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心理负担过重,内心感到恐怖,如杀生害人,心里惴惴不安,害拍被抓坐牢,夜里,这种担忧就变成恐怖的景象入梦。继母讲究迷信,相信因果报应,这样,她的梦魇就有了心理基础。飽受梦魇折磨的继母,以为是阴魂纠缠她,还曾化钱,请道士来家里“驱煞”。
  后来我们搬了家,继母也进入晚年,但怪叫之声仍然伴随着她,邻居大嬸憋不住,好奇问她,何妈,(继母姓何)你晚上叫那么惨,到底梦见什么?继母脱口而出的话,解了几十年的未解之谜,她说,那个女鬼来追我,披头散发的,缠了我好多年……这句话透出几多信息:梦中所见是鬼,且是女的,多年都是同一人……继母在梦里,有同一个女鬼,几十年与她纠缠不清,她到底作了什么孽? 这种怪事,偏偏发生在我家,如果福尔摩斯在世,单凭这个线索,就可以侦破出一桩惊天大案!
  回头,再说说我母亲之死的其它疑点

  说母亲死的蹊跷,是母亲的亲妹妹,我的么姨妈,她说:接到死讯那天,我十分震惊,姐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死了?我不信,急慌慌赶来看,人,已停在那儿,死,是不争的事实。只是你妈死的蹊跷,肚里还有个遗腹子呀!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母亲有孕在身的秘闻。
  第二个疑点,说母亲死于霍乱,这与事实不符,霍乱,是吃了不洁的东西引起,一家人,我和姐姐是小孩,没事,偏偏身强力壮的母亲得了此病? 再说,霍乱,有好几天的泻吐期和虚脱期,怎么会2个小时就死人?
  第三个疑点,若干年后曝出,我还有个遗失了的弟弟。继母来我家之前,正是新旧政权交替,社会大动荡之际,据说,1岁的弟弟是被奶妈拐走的,拐走的理由,是我家欠了一年的奶妈钱,对弟弟被拐,父亲讳莫如深,只字不提,显然,其中必有隐情。当时我们家三个孩子,姐姐,我和弟弟,加上母亲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共4个孩子,假设继母在母亲在世之前就认识了父亲,她一定不会接受这么多孩子,怎么办? 只有大胆做减法,继母是在黑社会头目一一袍哥大爷身边混迹多年的女人,什么歹毒手段没有? 母亲暴殁,弟弟失踪,难道跟继母没有关连?
  第四个疑点,关于母亲的死,我曾当面问过父亲,那时我刚参加工作,有了发问的勇气,我说.:爸,您老先别生气,问您个事,父亲不知我问什么,一脸轻松,我接着说:母亲死的时候,脸色是不是青的? 这是我们父子,为母亲首次对话。父亲没料到,我突然问这个,脸色刷的一变,低下头去,不再说话,接下来,我们父子陷入久久的沉默。书上说,被毒死的人,脸色铁青,我怀疑母亲是被毒死的,所以,有此问。
  第四个疑点,父亲去世后,我当面问过继母,姐夫在场,我单刀直入,对继母说,三十年前,我妈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这话问的石破天惊,本来和颜悦色的继母,当即失态,端坐床沿的她,猛地蹦起来,变的狂暴,要打我,被姐夫拦住。继母的过激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测,继母内心的这种极度恐惧和不安,表明她很可能做了丧天害理的事,才会有色厉內荏的反应。
  还有疑点,不再一一列举,因为父亲去世两个月后,有哮喘病的继母,突然也死了,母亲之死的悬案,没有再追究的必要。
  注:继母可能是被吓死的,我这样说,决不是空穴来风。父母晚年 住陕西路余家巷一间小屋,一面土墙,靠床,十几年相安无事,突然一天,床下现出个洞,继母生前曾对我说起此事,表情惶然,我不信,钻到床下,用手电筒看,果然有洞,脸盆大,系土墙坍塌所致。这个洞,在笃信迷信的继母眼中,会不会与梦魇中的女鬼相联系?不过,这个洞存在已有两年,继母当晚还好好的,睡一觉就死了,死因同样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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