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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勾沉]黎乡那不屈的魂

楼主:孔山人 时间:2012-11-17 15:32:26 点击:171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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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乡那不屈的魂
  
  孔山人
  
  (一)教民之死
  清朝光绪十九年 一对金发碧眼的中年夫妻坐着马车 抵达了乐罗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对夫妇眼睛一亮 疲劳和困顿一扫而光
  他们不是别人 正是美国传教士冶基善夫妇
  冶基善走过的地方不少 他喜欢这里 一个理想的传教之地
  于是住了下来
  一年功夫 一座堂皇的基督教堂就在墟上建立
  很快 发展了二百多名教徒
  陈庆昌是其中的一位 他原名叫陈世典
  这个九所人 头脑灵活 会武功 胆子也大
  为冶基善所重视
  入教后不久 陈庆昌被派去乐安城传播基督教义
  乐安城 黎族百姓聚居之地 路途艰辛危险
  陈庆昌这个人 并不好好传教 而是三天两头往兵营里钻
  跟他们喝酒猜拳 称兄道弟
  那些在乐安城里做生意的商贩
  见到他有教会背景 跟军队走得很近 又有跟黎族人打交道的优势
  纷纷把向黎族人索债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
  
  清朝光绪二十二年八月的一天清晨
  陈庆昌沐浴着晨曦
  他受人所托 前往大道村一户人家催债
  那是在两年前
  那番的儿子亚板得了一场重病
  在万般无奈之下 那番到乐安汉人商贩邢老板那里借了高利贷
  亚板的命是保住了 可欠下的债务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那番一家喘不过气来
  陈庆昌带着一个精致的皮包 走了两个小时 到达了大道村
  一进村 他就嚷嚷开 那番你出来 赶紧把邢老板的债偿还
  从船型茅草屋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孩
  见到这个满身横肉的汉人 怯生生道
  我阿爸和阿妈一起到那个山头上种山兰去了
  陈庆昌见状 放下皮包 坐在一张小凳子上 等那番回家
  等了小半天 已经是饥肠辘辘 还没见那番回来
  陈庆昌自己动手生起火来
  火苗在灶里欢快地跳动
  烧着烧着 柴不够用了
  陈庆昌骂了一声 进屋去把一块床板拆了
  往灶肚子里送
  午饭做好了 那番和他的老婆从山上回来了
  陈庆昌大声咆哮
  那番 我可逮到你了 快把邢老板的钱还清
  那番满脸皱纹 手臂上黥着一条条蓝黑色的条纹
  生活的重担 已经把这个男人压弯了腰
  他上前去 低声地解释着
  一个月前才给邢老板带去三根花梨栭
  前天还托人捎去一只黄猄
  我现在确实是没钱啊
  陈庆昌可不吃他这一套
  哼 三根栭料算什么 一只黄猄值几个钱
  你不要糊弄我
  陈大人啊
  我现在实在是拿不出银子啊
  再宽限几天吧 求求你了
  那番说完 连忙从里屋拿出酒(酉并)和南散 挤出一丝笑脸
  又招招手 叫老婆把家里唯一的一只鸡杀了 招待招待陈大人
  陈庆昌鼻子里哼了一声 说这还差不多
  酒菜上来了 那番的女儿亚金给他们倒酒(酉并)
  喝了小半天 趁着酒意 陈庆昌搂住了亚金
  亚金正值豆蔻年华 含苞待放 蓝黑色的短筒裙遮不住少女的青春气息
  他抚摸亚金的胸脯 对她说
  你跟我到城里享受去吧 我给你好吃好穿 不要在这个破地方活受罪了
  吓了一跳的亚金 挣脱了 哭着跑了出了船型屋
  那番看在眼里 强按住怒火 催陈庆昌早点回乐安城
  吃饱喝足 陈庆昌顺手就牵起了那番家里的两头水牛
  陈大人 你不能啊
  我们全家就靠这两头水牛了
  听着近乎哀求的声音 陈庆昌不为所动
  把那番推倒在地 头也不回就走了
  这时 那番的儿子亚板回来了 问父亲是怎么回事
  伤心的那番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胸中填满怒火 亚板追了过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了
  这个亚板 长期以来体弱多病 哪是会拳脚的陈庆昌的对手
  不一会儿就被打翻在地 起不来了
  事有凑巧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叫吕那改 多港村人
  他来大道村找外甥李亚发商量盖房子的事情
  见到救命稻草的亚金
  忙抓住那改的手 急切地说
  亚够叔叔 请你救救我阿爸和阿哥
  吕那改问明了情况 大吼了一声
  树上的乌鸦拍拍翅膀 飞走了
  一支鸟枪 已经瞄准了陈庆昌的头
  啪啪几声 陈庆昌应声倒下 七窍出血 一命呜呼
  
  (二)声震崖州
  崖州城里 知州李怀清在官邸踱来踱去 烦躁不安
  他接到乐罗教堂递来的状书  要他严惩杀害教民的凶手
  不然 那些黎民就无法无天 我们在那里也无法传教了
  这事棘手
  幕僚钟灵给他出主意
  说黎民不好得罪 不如和稀泥算了
  知州依计而行
  一年过去了 冶基善见州廷没动静
  不能指望了 于是直接把状子递到了琼州府
  琼州府把状子发回崖州
  说这样惯着黎民就不好了  要妥善处理此事
  李怀清没办法了 责令何秉钺查办
  把总何秉钺是乐安城戍防军队的头目
  他压榨黎族百姓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今天“生日” 明天“纳妾”
  总能搞出一些名堂来 向黎族各村摊派银两 牛羊 稻谷
  有一次 借着给他母亲祝寿
  向多涧村索要银一百二十钱 向多港村索要银七十钱 牛四十九头
  这些无理的勒索 遭到黎族同胞的拒绝
  何秉钺一直耿耿于怀
  机会来了
  何秉钺心想 我要好好整治整治他们 让他们瞧瞧我的厉害
  接到州廷命令后的第二天 何秉钺带着几个兵勇
  气势汹汹 来到了多港村
  吕那改得到报信 往山里躲了起来
  抓不到当事人
  不能这样就回去了 于是转回了大道村
  吕那改的外甥女亚花 此时正在田地里耕作
  被恼羞成怒的何秉钺绑了起来 投进了乐安城的牢里
  何秉钺 你这个畜生 我跟你没完
  吕那改从山下回来 连连跺脚
  粗大的手掌拍向身边的一棵竹叶松
  吕那改找来亚花的哥哥李亚发商议怎么办
  两人决定率领群众到乐安城救人
  清朝光绪二十三年农历十一月十八日
  吕那改和李亚发率领多港 多涧 南只纳等地黎族同胞七十多人
  手持鸟铳 弓箭 大刀
  冲进乐安城内
  他们勇往直前 亚花被救了出来
  当时乐安汛有汛兵一百多名
  他们见人质被救出
  心里不甘 朝人群开枪
  护送亚花撤退的人手臂中弹
  听到枪响 吕那改楞了一下
  他调头 指挥大家冲上去
  与他们展开肉搏
  当场就杀敌三十一人
  何秉钺见势不妙 偷偷地躲了起来 逃过了一劫
  吕那改敢于与腐败的官府斗争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黎族同胞纷纷响应参加起义
  第二天 吕那改率领四千多群众浩浩荡荡地向乐安城进发
  何秉钺呢 眼看着事情闹大了
  脚底抹油逃去州府崖城乞援
  乐安城就这样失守
  过了三天 吕那改挥师南下
  攻陷山脚 庄仔 倒榕等十几个村庄
  农历十一月二十七日
  大军乘胜追击来到九所
  九所 崖西通向四差黎区的咽喉之路
  清廷设有碉堡 配重兵把守 并有枪械 弓箭
  义军的鸟铳 大刀根本就不能相比
  进攻受阻 义军就在山脚村驻扎下来 等待时机
  黎族人民起义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崖州
  时在府城的州人林缵统 陈奇珍 陈人信等人
  纷纷吁请琼州府出兵援助
  琼州府巡道冯光遹感到事态紧急 派遣参将陈良杰率领琼军右营驰扎九所
  农历十二月十八日 吕那改率大伙攻抱旺村 二十三日又攻赤楼 塘上
  吕那改冲在前面 弹无虚发
  陈良杰闻讯 急忙带领琼兵冲过去还击
  琼兵不是吃素了 相持了半天之后 陈良杰的人马一口气向北追赶了十里路
  吕那改率众退回乐安城 把那里的兵营一锅端了
  返回多港 坚持斗争
  
  (三)攻打州城
  光绪二十四年农历二月上戊日
  阳光灿烂
  城外西北方的社稷坛上 五色土已经铺好
  知州李怀清吃斋 沐浴 更衣
  偕同副将鲍灿 学正钟灵 守备陈殿翔 等文武官员
  出了城 来到州社稷坛
  他们要在这里
  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
  祈望风调雨顺 五谷丰登 江山永固
  主祭官李怀清及一帮文武官员 盥洗
  在礼生的引导下
  来到香案前 静立
  通赞唱
  迎神—— 一跪拜 二跪拜 三跪拜 兴
  行初礼毕 李怀清手捧宣纸 高声念道
  维神奠安九土 粒食万邦 分五色以表封圻 育三农而蕃稼穑……
  正念着 把总张健鹏 慌慌张张地来到副将鲍灿的身边
  耳语了一番
  鲍灿顿时神色大变
  凝神细听 州城西边不远处 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厮杀声
  原来 吕那改竟然在清廷社稷的时候带兵攻打前来攻打州城
  双方正在坡头园激战
  祭奠仪式草草结束
  官员们往城里跑 逃命要紧 顾不得体面了
  鲍灿调兵遣将
  指挥各厢坊的乡勇 忙忙的 都往西厢聚集
  呜呜——
  牛角的声音 在崖城上空回荡
  吕那改手拿鸟铳 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几千黎兵
  一拨一拨地往前冲
  乡勇放箭还击
  双方在坡头园激战
  韦亚荣一下子冲进敌阵 挥动大刀
  砍倒了几个敌人
  官兵节节败退 紧接着洗兵亭失守
  那改的得力干将亚雄 把亭上的牌匾摘下
  摔了个稀巴烂
  攻打州城开始
  城墙坚固
  黎兵攻坚了几次 都被官兵顶住了
  亚雄搬来木梯 一下子攀了上去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
  他被擒杀了
  攻城不利 吕那改朝城墙上放了几箭之后
  下令撤退
  
  (四)坚持斗争
  知州李怀清经此一吓
  觉得州城并不安全
  于是约见陈良杰 让他调儋州万州两营 加上琼军一同进剿
  陈良杰领命带领联军 一路攻到葫芦门
  葫芦门 是黎族义军大本营的屏障
  义军凭着天险 阻击清廷军
  李怀清见出师不利
  只得叫陈良杰撤兵
  义军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李怀清找来把总张健鹏
  问他有何良策
  张健鹏是本州日升坊人 熟悉本地的情况
  想了半天 一个以黎治黎的策略在脑海中形成
  李怀清苦无良策 死马当作活马医 就让张健鹏试一试吧
  光绪二十四年三月
  张健鹏受李怀清之命 招募抱鼻 大烟等峒民 组成一个黎团
  这个黎团 张健鹏匆匆忙忙训练了一下 就开赴四差作战
  他们不愿残杀同胞 出勤不出力
  最终也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
  那改的大本营仍然是固若金汤
  州廷看来是黔驴技穷了
  又一个幕僚建议用离间计
  李怀清拿出大量的金银珠宝
  叫人到多港贿赂其中的首领杨日升和高亚厚两人
  叫他俩劝说吕那改接受朝廷的安抚
  杨日升和高亚厚答应了
  但前提是对黎人作威作福的何秉钺必须处决
  这样 他俩用峒丁冒充酋长出来受盟
  州廷信守承诺
  对引起黎民激变的主角何秉钺做出杀头的处理
  事情似乎圆满解决了
  李怀清邀功心切
  也不管其真假
  便同军队的统领鲍灿向上级以黎平报案
  但实际上事情并没有彻底解决 那改还是在坚持斗争
  不久 李洪毓接替了李怀清的职位
  光绪二十五年五月
  知州李洪毓募集资金 禀请琼州府开花大炮
  召集李奇光 庞镜渭等人继续围剿
  李奇光 藤桥武生
  这人胆子很大 率领三百人就冲入黎乡
  围攻不止
  然粮饷不足
  侄子李伯德骑马回藤桥
  从家里拿来千余钱垫用
  可是杯水车薪
  黎乡瘴气重
  李奇光和一帮士兵都病倒了 发寒发热
  李伯德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
  他对吕那改喊话
  吕那改 你敢出来和我对射吗
  吕那改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站了出来
  说你先射吧
  伯德射中那改胸部
  那改强忍疼痛
  拉满大弓 一箭过去
  伯德穿喉身亡
  光绪二十五年七月
  五品官李有明率琼军左营支援
  李洪毓随军作战 并捐廉六百缗
  打了两次胜仗
  不过那改大本营还是屹立不倒
  那些官兵恼羞成怒
  竟然去割那里黎民的稻谷充作军粮
  这并没有动摇那改的意志
  相反 还坚定了黎胞的抗争之心
  围剿了五个月 李奇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撤退了
  李有明和李洪毓也败退了
  之后副将邱显铭率新中营兵前往 随军的还有署崖营都司易廷辉
  不过邱显铭贪生怕死 围而不打
  瞎折腾了好久 易廷辉死于军中
  损兵折将 士气低落
  
  (五)托梦讲和
  光绪二十五年九月
  李洪毓卸任 钟元棣接替其位
  邱显铭久屯黎地无功 粮草亦不足
  那里瘴烟蛮雨
  士兵不堪重负  军心涣散
  钟元棣忧心忡忡 辗转反侧
  老吏莫宾贤谓
  去拜拜毛公吧
  或许他能指一条路
  先宋朝知吉阳军毛奎 能文善武 勤政爱民
  他卸任后遁入南山 不知所终
  人们在山中建祠纪念他
  后来祠堂搬出了山外 就建在南山铺
  光绪二十六年正月丁卯日
  这天
  钟元棣沐浴更衣
  在莫宾贤的陪同下 驾车出了南门
  过了宁远河
  十几分钟后来到南山铺 直奔毛公祠
  钟元棣 摆上酒果
  焚香点蜡
  叩头而拜
  这天夜里 钟元棣睡梦中见到一位威武的将军
  骑着高头大马 穿越于崇山峻岭中 马鞭指着北方
  钟元棣惊醒 觉得毛公是对他有所指
  他打听到 吕那改中箭后医治不当 已经身亡
  黎族同胞失去领袖
  且连年作战 生产和生活都受到很大的影响 有讲和的愿望
  为了让官民和谐 黎汉结好
  结束动荡的时局
  钟元棣抱着必死的决心 只身前往 任属下文武官员怎么劝都不行
  光绪二十六年二月
  钟元棣起行
  沿途中他感觉到丛林里伏箭藏兵
  但是他故作不知
  义无反顾
  抱由 焕道等十余村黎族民众 苦劝他勿前行
  他深受感动 也感到责任的重大
  刚进入多港西坊和大坊之间
  李亚发率众出来迎接
  钟元棣把车子停在大田里
  双方千言万语 气氛友好
  韦亚荣 杨亚经 李亚发 洪亚沉
  这些领袖与朝廷达成协议
  以往黎人欠汉商的债务一笔勾销
  原住在乐安城的黎胞回住
  占黎胞的土地归还原主 无主则由黎胞自由开荒
  一段惊心动魄的武装斗争史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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