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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园记:以少胜多

楼主:江南有紫衣 时间:2014-04-29 10:05:12 点击:106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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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阵看电视,偶然调到戏曲频道,正好第五届京剧青研班在汇报演出。连着几个晚上都能整本或者整折看下来,有些沉迷。自己都觉得奇怪,原来不爱看京剧的我居然能沉下心来,看来自己真的老了。我喜欢台湾改良的国剧和昆曲,也喜欢传统京剧的老派程式,比如武戏中的“三五步行遍天下,六七人百万雄兵”。这么做,我理解一个原因是舞台的局限,道具只能取其简,因为观众的注意力主要放在演员的表演上;另外一个可能是写意性的指代,有如借喻,马鞭一挥,取意忘形,您自己想象吧。
  这个或许就是戏剧表演的以少胜多规律。
  反之,可能闹笑话。据说早年北大课间休息时,教师们闲聊谭鑫培先生表演的《秦琼卖马》。提倡文字改革的胡适说:“京剧太落伍,甩一根鞭子就算是马,用两把旗子就算是车,应该用真车真马才对!”在场者大多无以对,这时黄侃立身说道:“适之,适之,唱武松打虎怎么办?”
  真老虎自然是不能上台,无论是审美还是现实都不允许这么干。当然,现代影视追求的3D和逼真是另外一回事。其实,以少胜多不独戏剧,还有绘画和造园艺术。
  中国的山水画,也提倡“计白当黑、以少胜多”。中国传统美学的繁简之变,真值得回味。
  闲暇常逛园林。原来古人造园更讲究以少胜多。苏州城的园林因为大多占据城中,面积狭仄,所以有很多园子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布局上不能不精打细算。文人意匠悠游山水,虽遍访山川,总不能够尽收囊中,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画画,笔底烟霞,尺幅尽览,可以卧游高论;另外,就是缩龙成寸,在自己庭院的一亩三分地里摆布想象。案头摆石,窗下凿池,门前竖峰。“石令人古,水令人远。园林水石,最不可无。一峰则太华千寻,一勺则江湖万里”。几百年前,文震亨在《长物志》里就是这样概括的。
  一峰则太华千寻,一勺则江湖万里。虽然有想象的成分,但是也不能机械持之。但是,小大之辩,也是境界感受。比如假山,狮子林里的,有人喜欢其变化,有人反感其太满。相比较,我更喜欢环秀山庄里的假山。这组假山据传是叠山大师戈裕良的作品,由于战乱,虽然今天所观已非大师原作,但经过整修的山体保存原态,基本上体现了大师胸怀丘壑、立意奇巧的“大斧劈法”叠石技巧。在极有限的空间内,以少量之石叠大型之山,在园中不同角度可观高山深壑、平远山水和溪流小桥的不尽意态。
  对于园林的小与大,陈从周曾说,“园之佳者如诗之绝句,词之小令,皆以少胜多,有不尽之意,寥寥几句,弦外之音犹绕梁间。大园总有不周之处,正如长词慢调,难以一气呵成”。所以,读慢词伤气,读小令畅怀。
  园林讲求“虽由人作,宛自天开”,但实际上,苏州园林的人工痕迹是非常明显的。这种痕迹,就是园林主人和匠人把主观的感受强加于自然的二次创造,在心为境,物我相通。明清园林早已和最初的晋唐野趣园林已经有很大的不同。
  对自然造物而言,徜徉回环的园子就是芥子与须弥的关系,对内心和宇宙而言,向我的内心,即是宇宙苍穹。正如苏东坡《点绛唇》词里说:“闲倚胡床,庾公楼外峰千朵,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拙政园里的与谁同坐轩,得名于此。而闲适静坐,得观天地自然人我,以小胜大,以小观大,以小品大,个中快乐,谁人能会?
  江山如有待,花柳自无私。
楼主江南有紫衣 时间:2014-04-29 21:13:00
  以前旧稿,拉来凑数。原来想写一组,后没有坚持。也无意义。近来兴趣在画论和看画。上周到辽博,看了天禄琳琅和石渠宝笈展,精妙,十多本宋錾,天头地角开阔,文字清朗,太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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