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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部落—发现】 短篇小说 《 在人民币的诱惑下,他变坏了》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09-26 10:49:57 点击:66 回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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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刘启华是垫江中学的教师,在人民币的诱惑下,九十年代初,丢下蜡烛精神下海经商,那时候的他,还算是一个老实诚恳的人,不曾想恁么一个老实人,居然也干起讹人钱财的勾当来。
  刘启华是杜崇生引来的,90年代初期,市场经济还没有形成,几乎所有的物资都还处在计划经济的调控中,那个年代经营企业,原辅材料购进艰难,没有一定的社会关系,许多的物资,你是有钱也买不来的,机油、汽油、柴油、铜、铁、锡、锌、铅,全都由政府计划供应,我们想要买,就得托关系走后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启华来了重庆。那时候我们购进铜材料困难,而手上有废铜需要找买家的刘启华也困难。
  重庆这么大,你知道谁需要购买废旧铜材?找不到买家只有送废旧物资收购站。收购站的回收价格,比刘启华的进价还低,怎么可能把千辛万苦从垫江收购来的废铜送去回收公司呢。
  这就在他为自己卖不出去的废旧铜材发愁时,不知道怎么碰上了杜崇生。
  杜崇生是大疤姐姐的同事,也是教师,也是以前在大疤哪儿认识的。杜崇生把刘启华引来了,并从中担当介绍人,完成交易后得点介绍费。
  我们正愁找不到地方买,刘启华正愁找不到地方卖,双方自然一拍即合。谈好价钱就过称,具体多少钱一公斤,详细的记不得了,我们只按过称的数量和谈好的价格计算钱款,介绍费什么的与我们无关,那是刘启华和杜崇生两人的秘密,我们也从不过问。
  没有想到过完称出了点小问题,刘启华哭丧着脸说:“朗格办!朗格办!差五公斤吔,朗格办?我们来的时候,老板过了称的,这一下就差五公斤,你让我回去朗格交代?五公斤,六大六十块钱呢,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刘启华一脸的沮丧喃喃自语,那模样儿就像快要哭的样子。
  杜崇生说:“日妈你看到起过的称大嘛,头发丝丝恁么丁丁点点的细铜丝你都捡起来了过了称的,这磅秤也是你自己调试好了的,你自己调试好了的磅秤有什么问题吗?人家的磅秤没得一点问题得晒,你是不是在屋头搞错了哦。”
  刘启华说:“我们是三个人搭伙的,他们负责收购,我负责销售,他们过了称才把铜材交给我的,这一下差恁么多,我回去交不到差呀!”
  看刘启华急的哭兮兮的模样儿,问清楚只差五公斤,我对老婆说:“就按他说的重量,给他加上五公斤就是。”
  刘启华听我这样说连忙辩解道:“我们当教师的,为人师表,绝对老大老实做人,绝对不会为五公斤,为六十块钱来扯谎驾云的,我用我当老师的人格担保,也许你们的磅秤和我们的磅秤合不起也有可能……”我让他别说了,我们就按你说的重量计算钱款。
  我让他回去把发票开起来,我们就按他说的数量付款,他想先让我们把钱付给他,过几天他再把发票拿起来,杜崇生说:“人家见发票付支票这是规矩,你拿不出来发票,人家还会以为你是偷的呢。”
  见如此,刘启华只好同意回去开发票再来收款。
  二
  没有想到刘启华来收款还又把杜崇生邀约起来了。
  我问杜崇生说:“你来干啥子嘛,还怕我们不拿钱给他吗?”
  杜崇生说:“老子还有事呢,还要给学生上课呢,他龟儿鼓捣喊我来的,我不来他龟儿哭兮兮的硬是不走,非要我跟他一路来一趟。”
  刘启华说:“哪里嘛,我把收条搞不见了,老杜是见证人,所以我喊他来证明一下子。”
  杜崇生说:“我证明有个锤子用,你回垫江的时候老子就跟你说清楚了的,收条是你唯一的收款依据,老子跟你说了的让你保管好,这一下你挵不见了,我证明能起什么作用,打官司也不能仅凭我的几句话呀,日妈过称的时候只差五公斤,你龟儿还是自己盯到称的秤,又没得哪一个吃你的麻麻鱼,就差60块钱,你龟儿就哭兮兮的扭到费,我看这一回两万多块钱,人家不拿给你,你去打官司都没得办法,看你龟儿啷个办。”
  听杜崇生这么一说,刘启华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说:“我的老天爷也,这一下子啷个做哦,你们做个好事嘛,我是教书的呀,为人师表的我从来没说过假话也没有做过假事情,你们就当做好事吧,好事做了好事在呀,积德行善的人老天爷会照应你们的哦……”
  见刘启华哭的稀里哗啦,我说:“别着急!别着急!你把发票拿出来。”我对老婆说:“按发票的金额把汇票办给他!”
  闻听我说话的刘启华破涕为笑,嗔怪杜崇生说:“你龟儿说的话是用来吓唬老子的,彭老板和我们当教师的人一样,做老实人办老实事。”
  杜崇生说:“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给你说了的,彭老板这个人,老大老实做生意,人家是讲究诚信的,你龟儿就是不听,还非要扭到老子费,非要喊老子跟你一路来,我也跟你讲明白了的,我来与不来是一样的,你遇到奸猾的人要赖你的账,你来他不得付给你,我来照样他也不得付给我,你不是说你做事凭良心吗?人家彭老板做事情也凭良心,你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做生意也踏实不是?”
  刘启华不迭声的说:“彭老板是好人,彭老板是好人,我一辈子都记得到你的,这两万多块钱你不给你,我不但教不成书了,恐怕还得去跳河……”
  这以后刘启华只要收到废旧铜材就往我们这儿拉,我们账上有钱就支付给他,账上没有钱就欠到起,老婆收了他的材料就收了,我们也没有写个收条给他,他也没有开具送货单什么的,每次老婆都只是用一个本子,把重量单价金额记录下来,刘启华也自有一个记录本,一段时间以后,两人偶尔会拿出各自的记录本来核对一下,一直两人记录的数据都没有误差。
  我厂欠刘启华的钱从一万到十万到最后欠他废旧材料款二十多万,我对刘启华说:“你的废旧材料最好另外找地方销售,不是我不想要你的,我是害怕遇到银根紧缩,到时候我们收不到钱,就没有钱来支付给你。我们和别人做生意,要别人把钱支付给我了我才有钱支付给你。如果我的库房里没有材料,客户来加工铜件我可以把库房打开让他看,他不拿钱我就没有办法给他加工,你这样拉些材料来堆在我这儿,人家客户来看见我堆积起恁么多的材料,人家不拿钱我还得给他做,你别拉材料来了,谨防那一天我没有钱付给你,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刘启华不迭连声的说:“没得啥子的,没得啥子,你差我的钱,随便什么时候付都行,你这个人不会赖账,我放心得很的……”
  无论我怎么说,刘启华总是不听我的,还是一股劲儿往我们这儿拉废旧铜材。收下他的害怕欠他太多万一银根紧缩没钱付给他,不收下他的废旧铜材他还出言不逊的吼:“当初你们找不到地方买材料,不是我给你们拉起来,你们的生意会做的恁么好么?现在哪点都能够买到材料了,你们就不要我的了?”
  我还是很担心,已经欠他二十多万了,这钱一时半会肯定难以付清,我好言劝他不要再拉来了,他反而恶言相向,这让我很有些为难。
  三
  果不其然,我的预料应验了,银根紧缩,我们收款困难了,工人的工资拖欠起也没有办法按时支付了。
  我对老婆说:“其他人的钱,你可以压下来不忙支付,刘启华的钱你可要想办法拿给他,他是教师,还在垫江中学任职,他来一趟也不容易,”
  老婆听了我的建议,刘启华只要来,只要账面上有钱,老婆都尽量付给他,有时候他没有来,我们账面上有钱了,老婆也给他信汇了过去,在我们极度困难,在我们拖欠工人工资数个月的艰难境况中,老婆都尽量抽出钱来支付刘启华的欠款。
  那时候,乡镇企业支付业务费都是只拿给业务员,在我们收款最困难的时候,人家拿一万块钱的支票给你,你就得拿八百元钱的回扣给他,为了能够收回货款来,人家拿来一张五万块钱的支票来,要我们支付五千块钱的回扣,我们也只有给,就是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我们欠刘启华的近叁拾万元的欠款,只剩下了贰万陆千元钱。
  这时候的我们,不但发不出来工人的工资,连我们家的生活费用,也是老婆去找亲戚借来的。刘启华来收钱,老婆自然没有钱给他,刘启华要我老婆写一张欠条给他,老婆也就写 了一张两万陆千元钱的欠条交给他。
  刘启华打电话给我老婆,要我老婆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准备一点钱,老婆说没得钱,刘启华说你一点钱也不拿给我我就不走了。
  刘启华来了,老婆怕他耍赖赖着不走,东拼西凑的给他凑来陆千块钱,老婆说:“你把欠条拿出来,我在上面写一笔,记上这陆千块钱。”
  刘启华说:“我是人民教师呢,你还不相信我!”打交道好多年了。老婆自然相信他。
  刘启华临走问:“剩下的二万块钱你们什么时候支付。”老婆说:“有了自然就给你。”刘启华说:“你不给我老子就去法院告你们!”老婆说:“没得钱你去法院告我还不是没得钱。”刘启华说:“你别忘了你欠条上可是写的二万陆千块钱!”
  老婆把刘启华的话告诉我,我有点惊诧也有点愕然,自称人民教师的刘启华,不可能不顾道义吧?
  我还是告诉我老婆,人家没有找你要欠条,你付钱的时候可以不在意,因为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信义,如果人家找你要了欠条,你给他钱的时候要他拿出欠条来,给他的钱要记录在欠条上,这是规矩。
  我不相信刘启华不讲信义。
  没有想到刘启华真的去沙坪坝区法院起诉,要求我们归还欠款两万陆千元钱。
  老婆问我怎么办?我说:“你别着急,你去买一个录音电话来。”
  我在录音电话上对刘启华说:“你真去法院起诉我们了?”“你不拿钱我当然要告你晒。”“差你三十万呢,给了只剩恁么点点了,你就恁么不放心?”“以后不打算给你做生意了,放心不放心朗格。”“不是只欠你两万块钱了吗?”“欠条上可是写的两万六呢。”“不是我老婆又给了你陆千块钱现金的吗?”“可惜你老婆太老实,没有把她给我的陆千块钱写在欠条上。”“你是人民教师呢?也干这样的事?”“人民教师也要钱过路,想和人民教师耍心眼,你们耍的过吗?还是乖乖的准备两万陆千块钱吧。”
  法院开庭,我把录音电话抱去了法院,当庭放给法官听。
  法官调解,老婆去借来两万一千元钱给了刘启华。
  老婆用一千块钱,买了一个相信人民教师也讲诚心的教训!
  垫江的人民教师刘启华,你扪心自问,你该不该贪这一千块钱,你这个人民教师,难道就只值这一千块钱吗?
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6-09-26 14:47:47
  @彭乾尧 推荐
作者 :375878462 时间:2016-09-27 10:2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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