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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部落精华】长篇小说连载《细雨淅沥沥》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16:58:34 点击:37 回复: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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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淅沥沥
  

  作者: 彭乾尧

  
  
  前言
  企图攀附县长寻捷径致富,设计离间铁哥们的初恋女友,结果竹篮打水。为十万元钱当杀手怕女友被牵累,竟把已经身怀六甲的女人借与哥们玩几天,谁知哥们与女友玩成了夫妻。自己到手的钱不经意间就花光了。不曾想老天眷顾碰上了富婆,当终于有了大把的钞票,再想捡拾曾经的爱,寻回自己的儿子。谁知曾经爱他的女孩子,不愿再与他混日子永远的离开了江湖。遇上打黑除恶,他又只有亡命逃亡,拥有的钞票化成了镜子里的月亮,重操旧业去贩毒被判死缓。 这是几个女人和男人的情爱故事。人对生活有两种理念,一种是混日子,一种是过日子。混日子只是得过且过,图一时之快,也许有几个钱,也许日子艰难,弄不好还亡命天涯。过日子安稳踏实,和谐温馨,日子过的幸福。世上许多人。凭自己的勤奋努力,也可以争来百万资产,厌倦江湖的女孩,从摆地摊开始,到经营七八个门面,生意红红火火,每天的收入成千上万,原型人物有房有车,如果你想学做生意,她的经历就是榜样。她的人生经历告诉人们,凭自己的勤奋努力,也能挣来大把的钞票。不一定硬要走歪门邪道,更别说去走那一条不归路。阅读完小说,你该审视自己,是过日子还是混日子,也可以从中获取经验,如何挣钱养自己。
  第一卷
  第一章
  一
  云湘雨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中,陈玲珑的哥哥反对妹妹和他谈恋爱。理由是云湘雨千翻,又没有读多少书,以后也就只是一个小混混,不可能有什么发展前途,是不适合做他们家的妹夫的。哥哥们极力要阻断他们的往来,甚至扬言要动用极端手段,把云湘雨的父母弄出教师队伍。
  这最后的威胁使云湘雨不得不畏葸不前。
  陈玲珑鼓动云湘雨和她私奔。
  陈玲珑说:“如今改革开放了,我有了理发技术,你也学了驾驶汽车,哪里找不到饭吃,我们走吧,随便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路。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了,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了,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最后机会呀,过了这个村,也许就永远没这个店了。”
  “你离开家乡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寻找你,我不敢去问你的父母,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反对我和你相恋。那一年,是我害了你的。你是因为我离家出走的。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那么执拗,为什么要跟父母亲赌气,高中考上了都不去读,还就那么偷偷的跑了。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我也没脸去见你的父母。”
  “这个世界就这么奇妙,当初是你的父母反对我们往来,反对我们谈恋爱,他们那时候的理由还算正当,记得你母亲曾轻言细语的说:‘你们现在不能谈恋爱,你们现在该努力学习,争取考上高中大学,为你们将来的美好生活打好基础。’
  可是你的父亲对我则是一顿臭骂:‘骂我是卖肉的发廊小姐!’
  可现在,轮到我的哥哥们反对了……”
  二
  这一切都是父亲的粗暴干涉激发了年少幼稚的他离家出走的。
  那时候父亲扬言:“你云湘雨要和那女娃耍我就把你捆绑起来吊起打。”
  就是这句粗暴的话惹恼了倔强的他说出了豪言壮语:“你不要我和她耍,我偏要和她耍,只要你不打死我就偏要和她耍!”
  暴跳如雷的父亲真把云湘雨捆了个结结实实,心慈手软的母亲背着父亲悄悄解开了绳子,云湘雨就这样一头扎进了人海里。
  临别的晚上,他给姑娘留下了一句话:“你等着!非你我不娶!”姑娘哭着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可他还是离开了家乡,这一离别就是八年。
  三
  八年来云湘雨曾回老家来寻找过陈玲珑,可却没有寻见心上人的踪迹。后来知道她没有考上高中,可家乡却没有她的踪影,问她母亲,回答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许这都是棒打鸳鸯的结果,如果当时父母亲都冷静,不阻断她们的往来,引导她们以学业为重,也许他们的学业也不会如此荒废。
  陈玲珑说:“也怪我们那时候太年轻太任性,十六七岁的我们完全是不暗世事的年龄。我们那时候是真心的,真心的两情相悦。只是太年轻,不会控制自己的感情。如果那时候我们能把握住自己,相互把爱的种子蕴藏在心底,自己努力读书,同时让我们纯真的爱在心中培育。也许就没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也许我们都会学有所成。也许我们已经……都是我害了你,高考完就不见你的影子了,我就到处去找你。听说你跑去了重庆,我就去重庆找你,重庆那么大,我去哪里找你?八年了……你知道我有多么的想你……”
  说到这里,陈玲珑已经泣不成声。
  云湘雨的眼泪也泉水般涌出,他哽咽着说:“你知道我们家的状况,老汉和妈都是民办老师,那些年只得工分不关工资,熬到今天不容易。眼看用不了几年就可以退休了,如今教师待遇好,有丰厚的退休工资。如果我和你跑了,你哥哥是县长,他要把我父母剔出教师队伍,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结局成了那样,父亲母亲以后的生活朗格办?虽然以前是她们拆散了我们,可毕竟是我的父母呀,让他们老了无依无靠,我可不忍心。”
  云湘雨哭着说:“我们还是再等几年吧,有情人终成眷属,也许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陈玲珑一直劝他说:“我们还是跑吧!我们还是跑吧!不跑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云湘雨很是畏惧。陈玲珑的三哥已经放出了狠话,如果你胆敢带着玲珑走,小心你妈和你老汉的工作保不住。我大哥马上就当县长了,做这点事情还不容易。都是本乡本土的人,到时别说我们心狠手辣。几句话就把云湘雨吓住了,他的思想在亲情和爱情间犹豫起来。
  四
  陈玲珑和云湘雨都是初恋,那一年临近中考的时候,他和她不知道怎么就陷入了热恋中。云湘雨的父母是教师,辅导得当,他的成绩在学校总是名列前茅。陈玲珑家境贫寒,父亲在外打工,挣钱供三个哥哥读书,放学回家的她总有做不完的家务,还要帮助母亲干农活。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就差。每年都是云湘雨帮她补习,她和他是乡邻,从小认识,小学到初中都一直在一起。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年男女,那是人生充满幻想的年龄。
  陈玲珑很是佩服云湘雨的聪明睿智,他高大的身材,铁塔般伟岸雄壮,少女的情思不知不觉就飞到她仰慕的男子身上。初夏的风,凉爽舒适,情窦初开的少年男女,畅谈理想、憧憬未来、每次分手都依依不舍意犹未尽。在那稻谷飘香的山间田野、在那虫声唧唧的乡村地坝、她们总有说不完的话语。她们还没有意识到那是恋爱,她们自己只认为是铁哥铁妹,同学关系好,在一起快乐。
  少年男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走进了人们深恶痛绝的早恋行列。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性的意识,心中充塞的是超越一切的友谊。那时候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做爱,那时候乡间的青少年男女还没有那么的改革开放。如果不去人为的暴力干涉,也许她们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干什么。最多也就是憧憬未来,也就是享受友谊的幸福和青春的愉悦。那时候的她们绝不会谈婚论嫁,虽然对学习有些影响,但心里装着的还是学习。是暴力的干涉让他们偏离了轨道,引发了后来的一切……
  编辑:linsong1025a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17:00:44
  第一卷第二章

  一

  云湘雨始终没有弄明白,他和陈玲珑邂逅相遇仅几天时间,陈玲珑的三哥怎么就找上他了?三哥陈凌智,云湘雨是认识的。八年前大哥陈凌云正读大二,家乡的很多人说,大哥读书一直是花二哥捉黄鳝卖的钱,所以二哥很早就辍学了。
  大哥大学毕业回到县里,几年功夫就当上了副县长,听说马上就要竞选县长了。可不知道是谁把云湘雨和陈玲珑的事情告诉了陈凌智。八年前的事情,三哥并不十分清楚,二哥和大哥几乎是一无所知。不知道是谁传递的消息,还把八年前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渲染,甚至还特别道出,八年前云湘雨的父亲发怒时谩骂的言辞。
  “骂陈玲珑是卖肉的发廊小姐。”还解释说:“骂发廊小姐就是骂陈玲珑是妓女。”
  陈凌智马上将这消息告诉了大哥陈凌云和二哥陈凌睿。陈凌云当即表示:“绝不能让妹妹和云湘雨这个小混混耍朋友。”

  二
  老家距重庆五百多里地,陈玲珑的兄长们是怎么知道的?谁通风报的信?而知道他们重逢的只有林祥声和黄妍伊。前者和云湘雨是铁杆哥们,后者只是林祥声的女朋友,云湘雨和陈玲珑是通过林祥声认识她的,应该说她根本不知道八年前的事情,唯一的告密者就只有林祥声了。
  林祥声和云湘雨是沾点亲的亲戚,并不在一个乡场居住,和陈玲珑也并不认识。农村的孩子,读书捞柴打猪草还要做农活,一般成绩都不怎么样,八十年代末期,没考上高中除了复读就只有自寻出路。云湘雨考上了县二中,录取通知书都送来了,他却悄悄的跑了,走时去问林祥声去不去重庆打工,两人就相邀着离开了老家。

  三

  那是一个细雨淅淅沥沥的秋天。云湘雨是背着父母偷偷跑的,身无分文。林祥声原本应该有钱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也无钱。路上渴了就喝田缺边的水,饿了就抠路边的红苕充饥,瞌睡来了就钻路边稻田的稻草堆。说不尽的路途艰辛,好不容易来到一处乡场,街面上什么都有卖的,可惜两人都没钱。
  突然看见地面上有一张五元钱的人民币,云湘雨正喊:“谁丢了钱!”林祥声一步踏上去踩住了纸币,眼睛瞪着云湘雨噘着嘴吹了一声口哨。意思是叫云湘雨别吱声,云湘雨把再要喊的声音咽了回去。失主已经醒豁过来了,随着林祥声移动的脚,亲眼见他把五元钱踩在脚下。走过来说:“你把脚栘一下。”林祥声只得把脚移开,失主把钱捡起走了。
  林祥声很是沮丧的说:“不晓得你吼啥子,原本我们可以美美的吃顿饭,再用剩下的钱坐车去重庆,就用不着这么辛苦的走路了。”云湘雨说:“别个的钱始终是别个的。”林祥声说:“你都走到这步田地了还说这话。走的时候还是该回家去弄点钱,我是出了点事不敢回家去拿钱的。”
  云湘雨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不敢回家去拿钱,只听林祥声又说:“以后我喊你表哥,你喊我表弟。”云湘雨这才问:“为什么?”林祥声说:“你山恁大堆,我又瘦又小,许是老汉他们搞错了,以后就这么,我喊你表哥,你喊我表弟,别问为什么。”喊表弟就喊表弟,云湘雨不以为意,也没再问为什么。

  四

  八十年代末期还是国营企业的旺盛期,没得一定的关系想进工厂去工作,那是相当困难的。云湘雨好不容易找亲戚进了一家以集体的名义办的乡镇企业,那时候的乡镇企业大都是劳动密集型,去了也是干力气活。
  云湘雨身体强壮,干活不吃力,林祥声个头小干活就有些力不从心。乡镇企业生产玻璃制品,熔化玻璃的炉子上下二层,楼上是加原料和取玻璃的地方,工人们围着罐口,用专用取料棒把融化了的玻璃材料取出来,然后放进专门的模型夹具里,然后用嘴吹气,同时双手旋转,各种各样的玻璃瓶子就做出来了。
  云湘雨和林祥声做的是楼下的工作,煤燃烧后炉桥被煤渣堵塞,他俩就负责把煤渣清理下来,让煤火能更好的熊熊燃烧,要保证炉内温度一千五百度,清理炉渣时,人离火的距离不到一米,炽热的炉火炙烤的皮肤生痛,每次操作,即使是冬天,全身的衣服都要被汗水湿透,就像从水里爬出来似的。
  整个炉坑宽五米进深四米,里面低外面高。人进去清理炉渣时连身子也站立不直。外面有二米多高,清理外面时头手眼都要注意配合。煤灰煤渣满天飞,稍不留意还会被上面掉下的煤渣烫着。
  林祥声个子小力气弱,加上有支气管炎,每次进去的时间难超过二分钟,就汗流浃背的跑出来。弯着腰使劲的咳嗽,有时咳的眼泪鼻涕一起流。炉坑里的二氧化碳影响他正常呼吸,喉管里进出的气都能听见咝咝的声音。
  见林祥生这副模样,云湘雨的喉管也痒痒起来,只好对他说:“你别再进去了,让我一个人进去捅。”
  说时只是一句话,轻松就出口了,做起来则很是艰辛。八小时二次,每次不少于三小时,云湘雨每次进去了出来,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湿漉漉的,煤灰裹在汗水里,云湘雨简直成了黑色的泥人儿,他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应付下一次。
  每天下午这次比上午要轻松些,只要上午清理的干净,下午只要炉坑能看见火光,只要不是黑糊糊的一片就行了。每当这时,林祥声都十分感动,发誓这辈子只要有机会,一定好生报答云湘雨,这一辈子都和云湘雨做兄弟,绝对不做一丝一毫有损他们友谊的事情,甚至想和云湘雨结拜为异姓兄弟,只是云湘雨认为没有必要。男人和男人,只要在为难的时候相互帮助,在享福的时候能记住对方就行了,没有必要搞那些形式上的东西。

  五
  几年相安无事,后来不知道怎么被老板知道了,说云湘雨这样亡命不行,万一累倒了厂方还脱不了干系。于是调林祥声去上面吹玻璃瓶,那里的煤气更甚,林祥声只好不干了。
  没找到工作林祥声就住在厂里。早餐云湘雨就多买一份,中午厂里免费供应,晚上云湘雨吃什么,林祥声就跟着他吃什么,实际上林祥声没工作的时候就由云湘雨养着。
  有人介绍他去当保安,他嫌工资低没有星期休息日,去了几天就没去了。后来去了家洗脚城,听说是当鸭子。反正他没钱的时候就来找云湘雨,有时云湘雨身上没钱还去借钱来给他。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林祥声会是告密者?云湘雨有些不相信?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17:14:48
  第一卷第三章


  一

  八年前的云湘雨根本没有意识到情爱的艰辛,负气离家出走的他,只认为大不了等几年,等几年自己长大了,父母就拦不住了。十六七岁的少年,想法天真幼稚。只认为陈玲珑会在家乡等他。只要自己能够独立生活,就有机会和她喜结连理。他努力坚持着自己的信念,为自己钟情的姑娘奋发图强。
  十六七岁的他很讲义气,处处照顾他视如兄弟的林祥声,超强的劳动分散了他的精力,只有在星期天空闲时,他才和林祥声谈起他的初恋,那时候的他流露出来的神态充满了令人神往的幸福,他口中描述的陈玲珑是那么的美丽温柔。许多人,在向别人诉说自己的初恋时,都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和幸福。
  在许多假节日,林祥声和他一道,坐车回老家,去寻找陈玲珑,每次高高兴兴的去,垂头丧气的回。家乡没有陈玲珑的影子,连熟人也很难碰上一个,年轻力壮的都出去打工了,无数次的奔波没有寻觅到恋人的信息,却知道了恋人的哥哥已经大学毕业来家乡当了干部,还知道她的二哥办了屠宰场,三哥开了家塑料厂,而陈玲珑则始终没有消息。

  二

  谁也不曾想她竟然近在咫尺?亲戚要他去学驾驶汽车,帮他交了学费,让他以后多一个挣钱的手艺。林祥声在一家娱乐城当保安,说他认识个女孩子在商场帮人卖服装,邀约云湘雨去给他当参谋,看看那女孩子的长相可以不可以。
  说那女孩也是石晏场的人,还认识云湘雨的老汉云泊江,还说是你们老汉的学生。云湘雨对逛商场没有兴趣,听说是父亲的学生,想来打听一下陈玲珑的消息,这才前往,谁想就遇上陈玲珑了。
  陈玲珑愿意和他天南地北的去闯,云湘雨还是很心动的,只是担心父母,静下心来想陈凌云要把一位特级教师挤出教师队伍,恐怕还是没这般容易,几番思索后决定去和陈玲珑商量,想和她一道远走高飞。
  他去邀约林祥声,林祥声则说:“你去肯定没得用的,虽然这才几天时间,陈家可能早把陈玲珑弄回老家去了,你去肯定也是找不见人的。”
  果然商场里没有找见陈玲珑,一问才知道她已经转让了门面,黄妍伊说:“她三哥帮她转让的门面,另几个人拉起她走的。”此刻,云湘雨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怎么就不听她的话跑了呢,中国这么大,自己和她一道跑的远远的,他们去哪里找人?

  三

  云湘雨回老家,林祥声跟着同去,云湘雨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寻,只叫林祥声去打听,连续几天都没有陈玲珑的消息。林祥声很是卖力气,串东家走西家,只要陈玲珑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林祥声都去询问,连屠宰场和塑料厂他也去了来,陈家的人只陈凌智认识他,很多地方云湘雨还亲自去找了来。
  只有件事情云湘雨很是奇怪,林祥声和陈玲珑认识并没多久,怎么好像和这家人很熟悉似的,有几个人还问他:“小林,有啥子事?又来了?”云湘雨一心只想找寻陈玲珑,也没去多想,没找着人,云湘雨很是沮丧,又无可奈何。
  云湘雨有些萎靡不振,黄妍伊有意和云湘雨接近,那意思云湘雨感觉得到,黄妍伊是想和他发展恋爱关系。要说黄妍伊还算个漂亮女孩,瓜子脸,单眼皮,皮肤白净,身材适中,说话声音细细的,嗲嗲的很有些柔情蜜意。
  云湘雨心里还装着陈玲珑,不愿意和黄妍伊进入这种关系,又不好直言拒绝。只好对林祥声说:“小黄想和我耍朋友,你跟他说,我心里只有陈玲珑,不可能跟她两个耍。”
  林祥声说:“陈玲珑哪点好?”云湘雨说:“我说不出来。”
  林祥声说:“黄妍伊哪点不好?”云湘雨说:“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我心里有一种无法说出的感觉,心里始终放不下陈玲珑,好像她在心里长了根似的。这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你要说我喜欢她,可我也不知道到底喜欢她什么?”
  林祥声说:“是因为她有个当县长的哥哥吧?”云湘雨说:“你别乱说,当初我们在一起时,她哥哥还在读书呢。”林祥声说:“你不和黄妍伊两个耍舍我就和她耍了噢,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云湘雨只嘿嘿的笑了几声。

  四

  云湘雨照样在亲戚家打工,如今没捅炉坑了,开着汽车帮亲戚送货运材料。
  厂里有间小屋,云湘雨就住在里面。林祥声自己找工作,有时去小区当保安,有时是在洗脚城或是搞娱乐的歌厅舞厅当保安.有人说他还是在当鸭子,有人开他的玩笑他也不恼,还回说:“是呵,当鸭子,你老婆要不要我嘛,你老婆要我一准行,保证比你干得漂亮。”还是时常来云湘雨这里住,只是不再蹭饭吃了,还时不时请云湘雨下馆子。
  人说重庆人杰地灵,扎个草人插在重庆,三年以后也会变成一个大活人。
  林祥声变了,无论是从言谈举止,衣着打扮,林祥声的变化出人意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在重庆打拼了这么多年。
  说起当初来重庆,吃住都依靠云湘雨,林祥声很是动情,声言以后自己一定报答兄弟的深情厚谊。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17:35:43
  第一卷第四章

  一


  林祥声几乎是说到做到,每个星期都邀约云湘雨出去玩,大礼拜就近玩耍,长假就去旅游区,当然也不是林祥声一个人花钱,很多的时候都是云湘雨强抢着支付费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黄妍伊加入了进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黄妍伊称呼林祥声老公,同时林祥声也称呼黄妍伊老婆。云湘雨没有在乎他们之间的称呼,可那多少有些露骨的亲热,很有些让云湘雨感觉尴尬,后来两人来邀约他,云湘雨就有些犹豫。林祥声是云湘雨姨婆的外孙,算起来是亲戚,逢年过节见面称呼表哥。
  在没有认识云湘雨和陈玲珑之前,林祥声正激烈的追求黄妍伊,他俩原本就是一个乡镇的人,以前也许还认识,只是那时候黄妍伊还小。林祥声离家时已二十岁,如今快三十岁了。但看面相则只有二十余岁。离家时黄妍伊还是个小姑娘,在重庆邂逅相逢,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了。
  林祥声能说会道,颇讨女孩子欢心,稍用点心思,黄妍伊就对林祥声刮目相看了,没多久就告诉云湘雨,黄妍伊已经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后来,林祥声就老婆老婆的称呼起黄妍伊来,还亲亲热热搂搂抱抱的,开始黄妍伊还有些不愿意接受,耐不住林祥声柔情蜜意的喊,亲亲热热的拥抱,日子久了就不以为意了。
  后来黄妍伊不知道怎么也顺应着林祥声喊起老公来。黄妍伊凭女人的直觉看出了云湘雨的尴尬,对林祥声说:“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表哥看我们这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看你各人还是收敛些。”
  从此两人当着云湘雨的面也不再那么搂搂抱抱的了。三人的关系逐渐好起来,这对失恋的云湘雨多少带来了些欢乐。云湘雨隔三差五的往老家跑,都是去打听陈玲珑的消息,来的勤了很多人都认识他了。

  二

  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对他说:“其实陈玲珑也在主城区,还是在做服装生意,只是不知道在哪个市场,你有空去各个服装市场转转,也许说不定能碰上她。那妇女知道他和陈玲珑的很多事情。
  她说:“陈玲珑为你,可受尽委屈了,她三个哥哥,都不同意她和你耍朋友,都认为你没有读多少书。‘一个初中生,以后能有什么建树?’这话确实是他大哥说的。可是如果女孩要真心跟你,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你说是不是?”
  “我认识你老汉,可不晓得你老汉搞啥子名堂,跑到陈玲珑家里来指着人家鼻子骂,说是陈玲珑勾引你,如果不是陈玲珑你云湘雨早就大学毕业了,说陈玲珑想嫁到你们家来门都没有,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那天陈老师好像喝醉酒了,我记得陈老师是不喝酒的……噢对了……那天还有个人搀扶着他,搀扶陈老师的人就是……那人的摸样有点像他。”
  说话的人伸手指了指林祥声,林祥声呼地一下冒火了,说:“你日妈说些啥子哟,就像我一样?日妈眼睛长到狗脑壳上屎都找不到一耙吃。”
  说话的人笑了,说:“我又不认识你,乱说你做啥子嘛,只是那个人真的很像你。”林祥声“哼”了一声説:“像我就是我了么,格老子打胡乱说。”
  父亲一般不喝酒,他的酒量有限,喝不了多少就酩酊大醉,只有在他生气而且无处发泄的时候,才有可能这样。是谁惹父亲生了气呢?难道真是林祥声?云湘雨想想也不可能,他为什么那样做呀?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云湘雨满腹疑窦,可则没有办法把他想要弄清楚的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他不敢回家询问父亲,那样父亲会更生气,只有自己慢慢查,也许只有找着了陈玲珑,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可陈玲珑在哪儿呢?
  云湘雨平常不爱逛商场,对主城区知道的百货超市屈指可数,要想找到陈玲珑,还得靠林祥声和黄妍伊。云湘雨又陷入了焦虑和沉闷中,黄妍伊和林祥声引着他逛了几十个商场,哪里有陈玲珑的影子。
  林祥声变着法儿让云湘雨高兴,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台数码相机,随便去哪里都给云湘雨照相,黄妍伊经常和她们一路耍,林祥声就给两人照相,还要两人做出亲热的样子,云湘雨心不在焉,任随林祥声摆布。

  三

  主城区太大太大了,到处都是经营服装的门面摊位柜台,到处都是服装商场还有服装城,云湘雨除了上班就到处寻找,几个月下来,哪里有陈玲珑的身影,云湘雨神情沮丧,心情郁闷,几乎不见他开口说笑了。
  逛商场只能步行,一天下来很是疲惫,林祥声则鼓励云湘雨,说:“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只要陈玲珑在主城区做服装生意就一定能找到。”不爱逛商场,对主城区基本上一点也不熟悉的云湘雨哪里知道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天路过一家婚纱照相馆,林祥声鼓捣拉云湘雨进去,说他和黄妍伊拍张婚纱照片做纪念,云湘雨只好进去等他们。拍了几张照片后,林祥声也要云湘雨来拍几张,云湘雨推辞说:“她不是你老婆吗?你喊我和她拍婚纱照片,要得个舛舛……”
  林祥声说:“兄弟是手足,堂客是衣服。别说拍张婚纱照片,即使你和她睡觉也没得啥子,不信今晚就试试,你先来,你来了我再来。”云湘雨忍俊不住笑了,说:“你说些啥子哟。”林祥声硬是把西服鼓捣穿在云湘雨身上,边把他推上去边对黄妍伊说:“来来来,你们两个照几张。”云湘雨执意不肯。林祥声说:“莫必照几张照片就把你巴起了么?”
  黄妍伊也说:“照几张做个纪念有啥子关系嘛?”云湘雨推脱不过,也就照了,林祥声见云湘雨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就说:“你这是照结婚照耶,一点笑容也没有,那像什么话。”云湘雨在心里说:“你的老婆又不是我的老婆,笑不笑有什么关系。”
  林祥声像看穿了他心里想的似的,说:“就当是你的老婆那么想,照的相片效果肯定好。”说完走上来,帮云湘雨纠正姿势,说:“这样站才真正像照结婚照的样子。”
  云湘雨记起林祥声先前说的话:“你先来,你来了我再来……”实在忍俊不禁莞尔窃笑,闪光灯就在此刻亮了。
  云湘雨觉得林祥声的想法不可思议,他知道她们只是在耍朋友,并没有确定关系也没有非法同居,只是嘴上喊的甜蜜蜜的,至于以后能不能成夫妻,还很难得说很。至于她们之间有没有发生性关系,也许发生过的,不然他怎么会说你先来我后来的话?做爱可不是一件可以推来让去的事情,那是要双方心甘情愿的。
  一般男人怎么也不可能把女朋友让给别人,还说出:“你先来,你来了我再来……”的话,主动让别人和自己的女朋友发生性关系,世上有这样的男人吗?如果有,肯定别有所图。林祥声图自己什么呢?是真对自己好吗?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17:47:41
  第一卷第五章

  一

  日月似流水般穿梭,云湘雨和陈玲珑分别一晃就又过去了一年。林祥声和黄妍伊没再来找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了他们俩,云湘雨对重庆这座城市更陌生了些。
  虽然他是司机了,经常驾驶汽车送货接货,他就只熟悉那几条线路,如今的公路四通八达,出外不问路,云湘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走。主城区的服装市场遍地都是,要全部找完还不得牛年马月,云湘雨还是觉得该回老家去找陈玲珑。哪里熟识她的人多些,于是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陈玲珑的家冷清清的,一把铁将军把门,连院子也进不去。一只狗听见院外有响动,“汪汪”的扑咬,叫声引来一个人,就是曾给云湘雨说陈玲珑在主城区做服装生意的那位妇女,她一见云湘雨惊讶的说:“哇!你来做啥子?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就是以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妹妹,你还来这里做啥子?”
  几句话问的云湘雨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疑惑的问那妇女:“我什么时候结婚了呀?”妇女说:“以前常和你一起来的男娃儿,拿着你的结婚证和结婚照片,来找陈玲珑,陈玲珑不在家,他就把你的结婚证和结婚照片拿给陈玲珑的父母看,拿给陈玲珑的三个哥哥看,还同时带来一包喜糖,把陈玲珑的家人气的七窍生烟。
  谁不生气啊,不瞒你说,我都生气。我叫唐水芳,别看我大你十来岁,还是你老汉的学生,陈玲珑和我是邻居,本来有心促成你们的事,可你老汉那么的来一闹,我话都不敢去说了。
  后来知道她在主城区做服装生意,就告诉你了,谁想你们在一个城市里,竟然找不到,还多次往这里跑。你这人也真怪,一边找人一边耍朋友,骑双头马儿,居然结婚了还来这里?”
  “哎呀!”云湘雨由不得辩解说:“我真的没结婚。”唐水芳说:“这就怪了,结婚照可以乱照,结婚证可不是随便可以办的。”云湘雨说:“结婚证是我的吗?”唐水方说:“结婚证上有你和女娃儿的照片,那女娃儿曾经和你一起来过这里。”云湘雨说:“怎么可能呢,我真的没和谁去办理结婚登记。”唐水方说:“这就怪了。莫必是那崽儿弄的假的来骗人。”云湘雨难以置信的说:“不可能吧,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二

  唐水芳恍然道:“是说,看了你的结婚照片和结婚证。陈玲珑伤心了好几天,眼睛都哭肿了。你晓得,她有多喜欢你,她知道你在找她,原本她要来找你的,是我劝阻了他,我知道你老汉不喜欢她,,原本想等你老汉气消了,我再去劝你老汉,等你老汉没意见了再来找你。
  这边,还要顾及她的几个哥哥,不晓得哪个去她哥哥那里说了你的许多不是,她哥哥对你很是有看法。要去找你,最少也要让她哥哥不反对了才好说话。不知道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反对你们在一起,还弄出假结婚证来。”
  云湘雨真不知道该对唐水芳说什么好,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要这样来对付他。如果是林祥声和黄妍伊,她们到底是为什么呢?稍停唐水芳又说:“前段时间陈玲珑才对我说,她在朝天门服装批发市场。”说完从身上摸出一张纸条,云湘雨展开看,只见上面写着“朝天门东正外贸批发市场3458”。看见纸条的云湘雨急声问:“现在陈玲珑在哪里?”
  “现在……”唐水芳斟酌半响说:“今天你别去,今天她结婚。”云湘雨惊问道:“陈玲珑结婚?在哪里?和谁结婚呀?”
  唐水芳说:“陈玲珑的大哥介绍的,他们相识还不到一个月,看的出来,陈玲珑好像在赌气,好像她不在乎是谁,只要是个男人。但我知道,林祥声就一直在追求她,可她拒绝了林祥声。这个男人是她大哥介绍的,她就同意了。我是女人,我估计陈玲珑绝非心甘情愿,而是因为你,她才被迫做出了这无奈的选择,看起不在乎,她心里也许在流血……”

  三


  云湘雨楞住了。片刻之间,他蹬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那模样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见他哭的天昏地暗.唐水芳手足无措。没多久,却见云湘雨侧身倒在了地上。唐水芳知道那是伤心过度,赶紧上前掐住云湘雨的人中。好半响,云湘雨慢慢苏醒过来。但眼睛还是直直的愣神,像傻了似的。唐水芳赶紧跑回家去,抓起茶杯倒起开水跑出来。云湘雨已经踪迹不见了,不知道他往哪里走了。
  唐水芳这才真正相信云湘雨说的话,他真的没有和什么人结婚。那小子拿来的结婚证肯定是假的,这小子才是真正喜欢陈玲珑的。可为什么那小子要使出恁么卑劣的手段来害他呢?为什么要拆散这对有情人呢?唐水芳想不明白。看常陪他来的那小子和那姑娘,他们的关系应该很亲密,至少是相处很久的朋友,怎么云湘雨就这么轻易的被骗的团团转呢?唐水芳觉得该赶紧把云湘雨没结婚的消息告诉陈玲珑,可这边已经办了结婚登记了。告诉了她又有什么用呢?但她觉得还是该赶快告诉她。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18:17:19
  第六章

  一

  孩提时代的云湘雨,谁都说他是个憨厚善良的孩子。父母都是教师,在家里他学不到奸恶狡诈。儿时的他和同伴藏猫猫,直至天黑都还藏着。直到父母来寻他才回家,抱怨同伴们不讲信用。
  一次集体劳动清扫公共场所,直到父母寻来学校,才在公共场所找到还在继续扫地的云湘雨。良好的社会环境成长起来的他,只认为他对别人好,别人自然对他好,从没有想到别人会用卑劣的手段来算计他。
  二十几岁的他还那么的不谙世事。这不是他不聪明,而是他缺乏在人海中生存必备的知识,这都是太年轻,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人都是这样的,人不出门身不贵、火不烧山地不肥。只有经风雨见世面,经历的多了……见识的多了……人的知识就不知不觉的积累起来了。人也在不断的积累中,逐渐的转换自己对生活的态度……社会环境的变化,又因人而异的造就了奸诈和善良……
  林祥声的爷爷,云湘雨喊表叔公,老辈人都在世的时候,相互都还有往来。那时候,一般都是云湘雨家的老人来送点礼什么的给林祥声的老辈人,在那阶级斗争笼罩山川大地的时候,云家来的就更勤些,也因此免去了许多无妄之灾。
  听父辈说云家世代都以教书为业,不知道怎么评成份时评成了小地主出租。林祥声家则因为上无片瓦下无寸地成了贫雇农,林家的老辈人就成了这一带当家作主的厉害人物,云家的人就成了这一带不耻于人类的狗屎堆。
  还在云家的老辈人是地主份子臭老九的时候,云家人不得不依附林家的人,以得到林家人的庇护,过年过节的时候,云家人就得送点拿的出手来的东西。
  那时候拿的出手来的东西只有票证,粮票布票和返销的猪肉票。

  二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粪堆也有发热的时候。云家的人竟又在这片山川大地上扬眉吐气了。云湘雨曾听林祥声的爷爷说过:“恁格舅子坤硬是怪,解放前地主富农做生意得行,赚钱得行,你看你们家,解放前又是地主又当教书匠,解放后一下子被整了三十年,改革开放你们这些以前的坏分子又不得了起来了。”
  云湘雨曾听林祥声顶撞过他爷爷:“据说云湘雨的妈和老汉还是你推荐去当的工分老师,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推荐我的妈妈和爸爸去当工分老师?”爷爷说:“你妈和你老汉跟别人同一个学校,读一样多的书,可你妈和你老汉有那个本事去教书么?”林祥声又顶撞爷爷说:“你以为我不晓得,贪图别人的母猪肉票,才推荐的他们家格嘛。”
  爷爷骂道:“你格鬼蛋蛋,肉票又不是钱,你还说我贪污受贿?”云湘雨曾听父亲说过,那时候的肉票比钱金贵。为了能去教书,连母猪也送去了食品公司,才筹足两条猪的肉票送给了你表叔爷。
  那时候的表叔爷是贫下中农协会主席,说话是算数的,他不开口谁也去不成。林祥声曾对云湘雨说:“我父亲母亲没那本事,喊他们去也拿不下火来。不然你妈和你老汉根本敎不成书。”云湘雨曾听表叔爷骂林祥声的父亲:“喊你去读书要去爬皂角树,现在后悔了?”后来林祥声不好好读书,表叔爷照旧这样骂他。

  三

  林祥声的实际年龄比云湘雨大四岁,八年前因骑摩托车撞了人,伤者原本没死,林祥声不但不积极救治,反而把伤者拉到荒山野岭丢弃了。事发后,他爷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利用他原先的关系,专门去乡派出所,把林祥声的年龄改小了四岁,二十岁变成了十六岁,成了未成年人。
  林祥声的爷爷从贫下中农协会主席一直干到乡党委书记,根深蒂固,由他出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赔了死者一笔钱,死者不服,要追究刑事责任,可肇事者是未成年人,他爷爷四处活动,最后就不了了之。云湘雨去邀约林祥声外出打工,正是林祥声出事不久,正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连爷爷也没有告诉,就偷偷的溜了。
  云湘雨完全可以确认,破坏他和陈玲珑的这次重逢爱恋的罪魁就是林祥声,他先去陈玲珑家,不知道用什么花言巧语骗得了陈玲珑三个哥哥的信任,把七年前的事情夸大其词添油加醋的告诉了他们。七年前的事情,确实耽误了陈玲珑的前程,那时候太年轻,只凭意气做事,根本就没有去想后果。
  像陈玲珑这样把读书看的很重的家庭,因为他陈玲珑才没有完成学业,她二哥三哥为了大哥读书,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大哥读书有成了,妹妹则轻易放弃了,里面还有这么一段他们不知道的故事,陈家当然反对继续与云家往来了,三哥原本就是个急性子,哪里受得林祥声怂恿,忙三火四就来了,还把陈玲珑强行带了回去。

  四

  林祥声又去了云家,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云湘雨的父亲生气时要喝酒,他借此机会把云湘雨的父亲灌醉,又把酩酊大醉的云湘雨的父亲搀扶去陈家,火上浇油让陈玲珑不敢去见云湘雨。然后又导演了假结婚。原本以为离间了这对情侣他自己有可乘之机,谁知陈玲珑不答理他,也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
  人的审美观各自不同。林祥声个子并不矮,只是人偏瘦,五官很是周正,生就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随你怎么看也难看出他比云湘雨大四岁,是那种逗女人爱恋的俊俏男人。不知道为什么陈玲珑居然看不上他,则只看上身材魁梧英俊潇洒的云湘雨。不知道是人与人之间的审美观的不同,还是恋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审美的慨念。
  林祥声走了,离开了云湘雨居住的地方。连黄妍伊也没有再上云湘雨这里来。云湘雨也没心思找谁,走了就走了。他逐渐忘却了这两个曾经吃住都花销他的人。
  陈玲珑找了来,相拥哭了一夜,她已嫁为人妻,县长做的媒人,难有更改的可能。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19:07:16
  第二卷
  第一章

  一

  时间会抹平心中的伤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云湘雨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如今除了运送产品,采购材料,连厂里一般的机器故障也是他在维修处理。
  紧张繁忙的工作,过去的伤疼也就逐渐淡漠了。
  云湘雨没有想到,突然的一天,林祥声和黄妍伊风尘仆仆的跑来了。“哎呀老哥子,没想到转了一圈又转到你这里来了。”林祥声一脸的笑,实际上他比云湘雨大四岁,进门就口口声声喊“老哥子”,神情大方自然,爽朗的笑声里流露出他兴高采烈,好像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那情景十足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朋友。“老哥子呀,又要来麻烦你了,哈哈哈……我们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哦,老哥子不会不欢迎吧?”林祥声一口一声老哥子,突变的称呼云湘雨有些不适应。林祥声出现的那一瞬间,云湘雨对林祥声的怨恨一下子涌上脑门来,脑海里突生起挡住不让他进门的冲动。
  林祥声的笑声软化了他,脱口说出了言不由心的话:“都是老朋友了,朗格会不欢迎哦。”性格决定了云湘雨说不出来拒绝别人的话,心底还是有几丝难以抗拒的抵触,他没有忘记面前的这个人,让自己失去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那恶作剧的制造者就是这个不受欢迎的人,性格决定了他不可能把林祥声拒之门外。心底犹豫时好似有个声音在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吧。即使追究出谁是始作俑者,你又能怎么样呢?过去了的还能回来吗?”

  二

  “老哥子,那一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人们不是都说爱情是自私的么,你不晓得,当我第一眼看见陈玲珑时,就完全被她迷住了。实话实说,我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真的是很对你不起,原本是想和你竞争,拆散了你和她我就有可能得到她。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陈玲珑根本就看不上我。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犯了个十恶不赦的错误。后来我赶紧给陈玲珑解释,说这一切都是假的,结婚证是假的,结婚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可陈玲珑越发不相信我说的话。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罚我我都认了,都是我异想天开。”林祥声做出很后悔的样子说。
  黄妍伊就坐在旁边,整件事情的始末她都知道,然而那时候的林祥声对她则不是这么说的。“陈玲珑的大哥反对这件事情,我们把这件事情给云湘雨搅黄了,就可以给县长留下好的印象。如今的人找钱,只有依靠当官的找钱才轻松,如果和县长混熟了,随便弄个什么工程给你做就发财了。建筑工程也好、绿化工程也好、甚至环境卫生,你都可以找来很多很多的钱。你看他的那两个兄弟,一个兄弟弄了个屠宰场,定点屠宰,只有他才可以杀猪,你杀了就犯法,那钱流水样的就来了。一个兄弟弄个塑料厂,废物回收利用,要办这样的厂可不容易,单是环保局这一关你就别想过。”
  黄妍伊完全听信了他的话,以为他真的是为了给县长好感,将来好为自己办事情,谁知道他是为了想自己取代云湘雨。黄妍伊只听林祥声给云湘雨解释,自己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了。
  曾经的她虽然不完全算是林祥声的帮凶,但很多事情她是知道的,比如云玲珑一直在朝天门服装批发市场做服装生意,黄妍伊早就知道,林祥声说不告诉云湘雨,黄妍伊就帮他瞒着,还假惺惺一起漫山遍野的寻找。如今,她已经是林祥声的人了,自己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只是没把怀孕的事情告诉林祥声,只催林祥声回老家办结婚登记手续,林祥声也答应了,只说顺道来这里看看老朋友,就这样到这里来了。

  三

  云湘雨好像有些无动于衷了。是啊,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林祥声也只是说说而已,至于云湘雨原不原谅他,那些都无关紧要。来重庆总要找个落脚地,长期住旅馆也不是办法,云湘雨很讲义气,料定他不会拒绝接纳过去的兄弟伙。
  可云湘雨的无动于衷让林祥声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杠子,他和陈玲珑已经结婚了,说不定孩子都满街跑了,如今的云湘雨三十大几的人了,恐怕连女人都还没有碰过?他觉得云湘雨这个人也确实不错,这次来连重话都没有说一句。
  林祥声是个在江湖上混的人,江湖上混的人都认为自己很讲义气。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曾经的过失。
  晚上林祥声对云湘雨说有点事,让黄妍伊在屋里等他们。林祥声把云湘雨带到梨树湾,云湘雨问:“你来这里做啥子哦?”林祥声说:“没啥子,耍号。”这里有十几家发廊,红绿灯光照的街面都变了颜色。
  林祥声走进一家发廊,大声问:“老板,快餐多少钱?”一个男人说:“快餐八十,包夜一百五。”林祥声说:“快餐两个。”说完话给老板二百元钱,老板补了四十元钱。云湘雨不明白林祥声在干什么?林祥声转头对云湘雨说:“来选一个乖点的。”一群女孩子围上来,叽叽喳喳的嚷着说:“帅哥!要我!帅哥!要我!”云湘雨茫然的盯着林祥声。

  四

  林祥声证实云湘雨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对一位还算漂亮的女孩说:“你来把他引进去吧。”姑娘把云湘雨带进一个大楷只有两平米的用木板隔成的小房间里,云湘雨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姑娘进门就脱衣服,还一直催促云湘雨快脱,姑娘几下脱光了自己,还伸手来拉扯云湘雨,他此刻似乎明白过来姑娘要他做什么,看着姑娘雪白柔嫩的肌肤,看见那圆润的乳房,看见那飘动的阴毛,云湘雨全身发紧,身体还索索发抖起来,姑娘看出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口里说别紧张,说着伸手抓住了他的阴茎,女孩说:“呀!你的鸭儿都大了!”
  云湘雨的身体已经起了急剧的变化,口里说:“别……别……别……”姑娘伸手来脱他的衣服裤子,赤裸的身躯紧挨着他,闻着姑娘的体香,云湘雨终于受不了了,推开姑娘跑出了那间小屋子。
  姑娘很快穿好衣服出来了,依偎在云湘雨旁边,小心翼翼的说:“老公,你怎么不做了呢?”一声老公把云湘雨喊的无所适从,这老公怎么可以张口乱叫呀?只听小姑娘继续说:“是害怕我有病你才不做的吗?没病的,昨天才去医院检查了来。你是没做过吧,没关系的,只要做了第一次,以后就没这么紧张了。你钱都交了,不做是不会退钱的哦,走吧,我们进去做了来。”云湘雨没有说话,姑娘还在小声说:“你为什么不做呢?为什么不做呢?……”

  五

  好一阵林祥声才从里面出来,两人离开了发廊,听那女孩说云湘雨没有做。林祥声有些奇怪,回头问他:“你朗格不做呢?”云湘雨说:“那些女娃儿,人都认不到,朗格做嘛?”林祥声说:“这样的事情,认不认得到人有啥子关系嘛?”林祥声笑了,说:“你这人还真怪,做这样的事情还分人。”云湘雨说:“熟人才有意思,和陌生人有什么意思。”林祥声说:“你又没有情人,又没有爱人,也没有性伴侣,谁和你做,看你不出,你还很有品位耶。”云湘雨说:“你把黄妍伊让我耍几天差不多。”林祥声又笑了,说:“你看上她了?”云湘雨说:“你的老婆我看上他啥子哦,我是看你舍不舍得。”
  林祥声一下愣怔了,许久没有再说话,连行进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突然停下脚步,对云湘雨说:“你喜欢上黄妍伊了?如果你真喜欢她,我就让她陪你耍几天。这个世界就这样,你嫖我的老婆,我再嫖别人的老婆,公平合理……”林祥声长舒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黄妍伊就留给你了,如果有可能,你们就结婚吧,她想结婚了,催着我回长寿去办结婚登记手续。”说到这里林祥声又叹了一口气,说:“我这个人,现在没心思结婚。”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19:39:57
  第二卷 第二章

  一

  黄妍伊和林祥声虽然老家都在长寿,而且相距也不远,以前也许还认识,只是林祥生当年来重庆的时候,黄妍伊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相互并不熟识。
  黄妍伊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出来混社会了。女孩子找工作并不难,只要不怕吃苦,餐馆当服务员、商场当营业员、十分容易。他和她是在商场认识的。一天,一名叫王芳的同伴悄悄的在她的耳旁说。“你看那男娃儿,好乖哦!”
  顺着王芳的目光,林祥声出现在商场里。黝黑的皮肤油光水滑,穿一套流行的韩式服装,举手投足风流潇洒,那模样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大男孩子。王芳冲男孩喊:“喂!小崽儿!过来!”林祥声信步过来,问王芳道:“你喊我?”王芳说:“不喊你喊哪个?”
  林祥声笑了,说:“你喊我小崽儿?你多大哦?”王芳说:“我二十三岁,难道不可以喊你小崽儿么?”林祥声俏皮的说:“我二十六,今年就二十七了。”王芳说:“你吹嘛你。”林祥声正儿八经的说:“哪个骗你是小狗。”王芳问:“你结婚了?有家庭了?”林祥声摇了摇头说:“老丈人都还没有结婚我结什么婚。”王芳说:“好,我帮你介绍一个。”说完把黄妍伊推到林祥声面前。
  实话实说,黄妍伊并不丑,五官长的精致,只是皮肤黝黑,眉眼看起来就有些细小,是那种逗人喜欢的小女生。就这样,两人开始交往起来。林祥声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只要有空闲就到处跑,几年下来,重庆几乎没有多少地方他没有去过。
  没钱就找云湘雨借,不知道他找云湘雨到底借了多少钱,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云湘雨没找他还,他也没有还钱的打算,云湘雨除了上班是哪里也不去的人,直到林祥声邀约他去看黄妍伊。为他耍女朋友当参谋,这才与陈玲珑相遇,这才有了那一连串的变故。黄妍伊也是这时才认识云湘雨和陈玲珑的,以前她和他们都不认识。

  二

  世上有些人,当从心底爱上了另一个人时,心底产生出一种意念,随时随地都渴望,接近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不管那个人说的话是对的还是错的,都毫不犹豫的盲从甚至听命于他。根本就不去想盲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黄妍伊就是这样听随林祥声指挥和摆布的。
  黄妍伊几乎是同时认识陈玲珑和云湘雨的,她从来没有去想过也没有去深究过。即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也是只听从林祥声的,喊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喊她什么也不说她就守口如瓶。她相信林祥声就像相信她自己一样。
  直到后来真相大白,林祥声的目的和动机都被别人说穿了,黄妍伊还是不以为然。所经历的这一切对她没有丝毫的损失。虽然林祥声想蹬掉她去追求陈玲珑,但他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他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至于陈玲珑和云湘雨,那更是另一回事了。她和他们,原本就是陌生人,他们的喜怒哀乐,根本就与她毫无关系,所以她完全置身事外。
  这几年黄妍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林祥声,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就那么两句开玩笑的话,他居然就把她像东西一样让云湘雨耍几天。任何人都是要面子的,这让黄妍伊很没有面子,黄妍伊还不得不听他的。原本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就这几天回老家办理结婚手续。
  她曾和林祥声一起去过他家,他的父亲母亲对她还是相当满意的,别看林祥声在城里穿着打扮还可以,其实他家里还是很穷的。上两辈人都是农村的老干部,那时候是越穷越革命,越穷越光荣,还吃香的喝辣的。
  几十年的日子就那么晃悠着过去了。等到了改革开放,这一家子什么也不会做。庄稼种不好,什么时间育苗、什么时间播种、都不知道。只有跟在别人后面,见别人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日子就一年不如一年。
  原本还盼望什么时候来个什么运动,自己又可以坐享其成,谁知道这运动好像永远没有了。等到想出来打工,几十岁的人了又没力气没技术,只好继续侍弄土地,跟在别人后面学种地,虽然也有吃有穿,可现在的日子不是只讲究吃穿了,而是要过小康生活,这家人就更得努力了。
  对这么个自己跑上门的漂亮媳妇,林祥声的母亲把她当贵宾招待,喜滋滋忙上忙下,弄的黄妍伊很不好意思。

  三

  如今黄妍伊觉得林祥声没有把她当回事儿了。人们都说爱情是自私的,这么轻松愉快的就把她让给别人了,黄妍伊觉得他心里已经没有她了。
  她知道林祥声一门心思就想找钱,为了找钱什么事情都做,可这与找钱无关啊?他不是把自己卖给云湘雨,而是真的把自己送给他耍几天,等他想要了再来拿。她觉得林祥声真不是个东西。
  黄妍伊明跟林祥声说不愿意留下来,林祥声当时就翻了脸,黑着脸说:“你龟儿不听话小心老子揍你龟儿。”她跟他也好多年了,如今她已经真正成了他的人了。就在这即将办理结婚手续的当儿,还强迫她留下来陪别人,她不愿意留下来还要动手打她,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以前只要是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从来也没有鼓捣强迫过她,更没有说要揍她。是不是他自己觉得以前对不起云湘雨,让她如今来还债?或者是话说出来了不这么做他没面子?到底林祥声为什么要这么做,黄妍伊想不明白……看来他是不想要自己了。
  林祥声真怪的异古希奇,居然把已经商量回老家去办结婚登记的老婆借给别人玩?云湘雨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做。把黄妍伊丢在这里,走时还给她打声招呼说:“你们两个玩吧,如果你给她做起娃儿了,这个老婆就真的是你的了。”
  真让人悲哀,真让做女人的黄妍伊感觉悲哀,她的心已经凉了。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20:08:27
  第二卷第三章

  一


  爱情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神圣的,当人们生活在神圣的光环中时,感受的是多么的美满幸福。当人们陶醉在神圣的光环中时,也许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幸福不会久远……
  爱情的忠贞要经受住各种各样的诱惑,各种各样的诱惑都会对那神圣美丽的光环构成威胁……各种各样的诱惑都会对美好的爱情引发冲击……一旦禁受不住诱惑,神圣美好的爱情将会损失殆尽……忠贞是爱情的生命线,坚守忠贞就能免除那些对爱情光环构成的威胁,如果一旦生命线断裂,爱情就将不复存在了。
  如果维系爱情的最后只余下性?性在情在?情在爱在?这也是爱情?这样的爱情能维系多久?如果这里面再掺杂各种各样的利益?掺杂进钱权的诱惑,这爱情也就太悲哀了。
  云湘雨多么憧憬那神圣美好的幸福,无端的阻扰干涉也没有扼杀他的憧憬,陈玲珑的结婚则让他彻底的失望了。
  伊人已入他人怀抱,还希翼什么呢?他几乎已经心灰意冷,和女性接触,他虽不是横眉冷对,但大多时间都是心不在焉。他已经自动放弃了主动接触女性的意念,自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下了班哪儿也不去,独自在家玩电脑游戏。
  除了上班需要他外出,几乎不再上哪儿去。林祥声和黄妍伊的到来才把他从那间小屋里拉了出来。不知道是他自己落后了,还是林祥声的思想太前进了,他不适宜林祥声的那种对生活的态度。
  在他的心中爱情是神圣的,怎么能说让就把女人让给你呢?这是爱情吗?这样的爱情不让人觉得悲哀吗?就这样把女人拥进怀里?会有花前月下的那种激情?会有那种只有情人在一起的无可逾越的难以言说的愉悦?双方会产生那种超越时空的腾云驾雾的,让人全身战栗的电流?云湘雨觉得这些肯定不会有,有点也许只是男人或是女人的那种性冲动,不会有丁点手足无措的感受。
  只是来也平淡去也平淡的性的宣泄,不可能给人留下多少难以忘却的忆念,这不是云湘雨想渴望的,至少他认为这不可能是爱情,即使做了他也不可能认为自己就这么爱上她了,因为他和她没有滋生爱的基础。

  二

  他忘不了陈玲珑,就在林祥声和黄妍伊离开他不久,陈玲珑则不知道怎么寻上门来,证实他没有和谁结婚,她哭了。
  她留下来和他住了一晚上,那一晚上,成了云湘雨终身难忘的记忆。也就是从那时侯开始,他对所有的女人都不再感兴趣了,没有想到就这么一句玩笑话,云湘雨白检了一个老婆。
  黄妍伊就这样成了云湘雨的老婆,林祥声离开时说了一句:“你给云湘雨当几天老婆吧,如果做起了娃儿,你就永远跟着他吧。”
  黄妍伊乜斜了云湘雨一眼,云湘雨没有再说话,黄妍伊就这样留了下来了。
  夜晚,云湘雨还不适应和女人睡一个被窝的生活,黄妍伊早早的脱了衣服溜进了被窝,见云湘雨久久不过去,就说:“你来睡了晒。”
  云湘雨只好走过去坐在床边,黄妍伊伸手来拉他,云湘雨顺势倒在了床上,黄妍伊挨过来,云湘雨这才发觉她赤身裸体。
  云湘雨全身起了异样的感觉。黄妍伊来脱他的衣裤,他也没有推脱,任由她摆布。黄妍伊爬上了他的身体,她把他的那话儿往她那里塞,云湘雨的心一紧,不由得冲动起来……好一会黄妍伊才从他身上滑下来,依偎在他的身旁。
  云湘雨一点也不觉得,黄妍伊刚才和他做的那件别人称之为做爱的事情有多么的美好,那只是把他身体中称之为欲火的东西压制了下来,如果爱情就只因为这,他觉得就完全失去了神秘的光彩。当初他喜欢陈玲珑压根就没有想这些事,想的是和她一起生活,一起创造未来。
  那生活里充满了甜蜜,也许这做爱也只是那生活的一部分,而更多的是享受快乐,他需要和向往那种生活。如果做爱就是爱情的全部,他不需要这种爱情,他憧憬的还是美好的生活,可惜这一切已经离他远去了。

  三

  云湘雨正这样想着,突然感觉依偎着他的黄妍伊在哭泣。云湘雨掀开铺盖,黄妍伊梨花带雨的望着他,神情有些凄楚可怜的说:“别说我下贱,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我不留下来陪你,他居然说要揍我,我留下来又怕你说我下贱,其实我两难。”
  “林祥声以前虽然说不上喜欢我,可他从来没有说要揍我的话,那天我想和他一起离开你的时候,他居然恶狠狠的说了出来。以前为了钱他也曾经叫我去陪男人睡觉,只要我坚决不答应,他也就算了,没想到这回他却认了真,非要我留下来陪你。”
  “我原来也想离开他,可是心里却丢不下他,就像你至今丢不下陈玲珑那样。我知道你的心里装着陈玲珑,也许这一辈子你都丢不掉。我和林祥声就像你和陈玲珑一样,陈玲珑不是你丢下她,也不是她丢下你,而是被迫分手。可林祥声是我心中有他,他心中根本就没有我,你说他这个人有多可恶,他说是他害了你,就把我当陈玲珑赔你,因为是他拆散了你和她,他就用我来还这笔账。”
  “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别再把我还他了。如果你愿意,我就和你结婚,让他无话可说,让他后悔一辈子。”
  云湘雨没有想到黄妍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蓦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要说黄妍伊也不丑,只是皮肤黝黑,身材小巧玲珑,和任何人都是先露笑脸后说话,声音细细的,甜甜的,也是很逗人喜欢的。
  可云湘雨一直喜欢陈玲珑,那音容笑貌就雕刻在心底,只觉得她美若天仙,所以才心无旁骛。如今佳人虽然名花有主,那晚分别还楚楚悲叹,说这辈子已经无法挽回,只望来生再相聚续缘。可云湘雨则忘不了她,这到底是初恋啊,哪能这么轻易就忘得了的呢?
  见云湘雨不说话,黄妍伊又呢喃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从不到社会上去晃,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愿意永远给你当老婆,林祥声那娃不是人,你不知道这几年他都做了些什么,也许你知道了就更不会要我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无论你知道了要不要我,有很多话憋在我心底很久了,我没有人可以诉说,虽然我兄弟姊妹很多个,他们都和林祥声一样,只图千方百计弄钱,从我这里弄钱,根本不过问我的钱是怎么来的,在他们眼里,林祥声是个大能人……”

  四

  云湘雨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和黄妍伊结婚,他把这消息告诉了父母,不明就里的父母当然高兴。可没几天就高兴不起来了。有人来找云湘雨的父母要人了,说云湘雨耍的女朋友是她家马上就要过门的媳妇,说是在准备办理结婚登记的前两天借给云湘雨的。现在这家人想办喜事了,决定把新媳妇要回去。
  这就怪了,东西有借的,人也有借的?云湘雨的父亲怎么也不相信,可来要人的妇女是他的学生,他十几岁当工分老师,来人比他小不了几岁,来人说:“云老师,你们这样的家庭,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偏要来和我们贫下中农抢媳妇。你可能不晓得,你儿子现在耍的那个女子,原本是我家的儿媳妇。早说好春节回家来登记结婚的。可你儿子说借去耍几天。我那儿子,也是一个呆脑壳,也不想一想就把我的儿媳妇借给你的儿子了,说好耍几天就还的,可这一耍还耍起瘾了,就不还了。”
  云湘雨的父亲云志忠哪里肯信,儿子没有回来,只是把信息传了回来,云志忠只好给儿子去电话。儿子说:“没得那些事情,喊他各人走路。”来人说:“你把你媳妇喊出来,我和她说。”云志忠说:“我儿子都没有回来,莫说媳妇了。你说是你媳妇,怎么不见你儿子来找?”来人说:“我那砍脑壳的儿子,说是把他老婆赔给你儿子了,生拉活扯喊他也不来。如今的人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老婆可以让给别人耍的,还可以把老婆赔给别人,这是人还是东西?搞不懂了。”
  来人压低了声音又说:“云老师,给你说老实话,我儿和我媳妇,早就睡在一起了,早就不是青头姑娘了,有些话不好给你说得,搞过的女娃子你们也要,还有这女娃子,在城里是做小姐的,做小姐哪个不晓得,实际上就是做妓女,莫必你们这样的家庭还要?如今我们又成了贫下中农,又成了穷人,只我们这样的人家才要,你们是教师,如今是高薪族,两口子一个月七八千块钱,算是富裕人家了,不是以前当臭老九的时间了,这样的女人你们还要?还是还给我们吧,我们穷,不计较,只要人勤快就成,你儿子回来,你还是问问他,当然你们实在要她,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是争抢不过你们的。”来人走了,把一块石头压在了云志忠心上。
  杨胜群偶然发现儿媳呕吐,像是孕妊反应似的,就问儿子:“你和黄妍伊住在一起多久了。”儿子说:“大半年了。”母亲没有再问什么。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04 20:17:24
  第二卷 第四章

  一

  杨胜群对儿子云湘雨毫无办法,儿大不由娘了。杨胜群年轻的时候,即使是经人介绍谈恋爱耍朋友,都只能隔着公路各走一边,独路行走时就只有一前一后,相互距离不得少于五米。并排走或是手拉手,即刻就有人说你不正派,作风有问题,轻者检查交代,重者批判斗争。如果办了结婚登记没有办喜酒有了孩子,会被视为破鞋坏分子,那时候的人,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三十年光景,如今的人,笑贫不笑娼。只要你有钱,谁也不管你的钱是怎么来的。男女问题只要不牵涉自己,根本无人问津,很多人把婚姻当成儿戏,生了几个孩子再去办理婚姻登记的大有人在。可没听说老婆可以借。杨胜群询问儿子,云湘雨根本就不说实话,追问急了就不开腔了,父亲赌气不管他了。
  快满三十岁的男孩子,力气比你大,怎么管?说他不听,你要打他逼急了他恐怕还要还手。母亲奈何不得他,逼急了还拉母亲一起去跳河,说死了算了。
  父母亲没得办法了,只好由得他了。可结婚证办了,眼看办喜酒了,杨胜群才察觉黄妍伊好像怀了孩子。原本杨胜群应该高兴的,却有些高兴不起来。林祥声的母亲来要人,说媳妇是借的她家的。可这孩子是谁的?问儿子和媳妇相处了多久?回说大半年了,母亲怀疑,则不好把怀疑说出来,怕另生风波。

  二

  黄妍伊很善解人意,主攻方向是母亲。一口一声“妈”甜甜的喊,母亲想去做什么,还没有等母亲去她就做完了。随时随地小心翼翼,那满脸的笑靥从来没有间歇一秒,那笑靥里流露着真诚的歉意。随时随地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生怕说话的声音大了会碰破什么似的。总是在适宜的时候说出让人舒心受用的话语来。那柔情似水的缱绻话语是冰镇饮料,即使你想对她说责难的话也难以启齿了。没多长时间,黄妍伊便博得了云家所有亲戚朋友的好感。
  连固执的父亲也逐渐接纳了她。母亲只有把什么疑虑都埋进心底了。母亲有个远房兄弟,在市公安局不知什么处当队长。母亲让儿子去找他,别再去打工了,具体做什么去了重庆看,要多少钱打个电话回来。如今的钱不好找,千万别乱花。还给儿子说你媳妇已经怀孕了,自己是快做父亲的人了,别还少不更事。
  云湘雨找到当队长的舅舅,舅舅很是热情,给他找了个司机的工作,说是先熟悉熟悉社会环境,以后再图发展。司机是个好工作,特别是在公安局开车,接触的人多,大家知道他是队长的外侄,都对他刮目相看,日子久点就都混熟了。大家哥们兄弟的叫起来,云湘雨原先并不擅长喝酒,如今提起酒瓶可以对口的闷,舅舅的朋友,云湘雨喊老辈子。
  老辈子说:“别喊老辈子,怪难听的,以后你喊我三哥。”一次酒后,三哥对云湘雨说:“你是不是在做二手车生意。”云湘雨说:“你的消息还真灵通,一位过去的朋友介绍我去的,生意还可以。”三哥说:“这个生意好做,你把车买来,开去二手车市场,买成一万,你卖一万五,买成五万你卖六万五,你会开汽车肯定对汽车不陌生。知道汽车的性能,知道汽车的好坏,就好和卖主谈价钱了。
  要赚钱其实还是单位处理的车,这种车没有行驶多少公里,平常保养好,性能也不差。有些单位为赶时髦,连新车也处理了。我朋友就要处理一批小车,这批车我给你弄到手,你有经营许可证吗?没有还是想法办一个,这是做合法生意,只要你以后别买卖赃车,永远不违法。
  你做这样的生意日子久了,做上路了,自然就有下家来找你,千万记住,手续不齐全的车不要,那些车很有可能来路不正,只要你把握好这一点,包你赚钱。”云湘雨说:“你怎么不自己做?”三哥说:“我这工作怎么好自己做嘛?如果你不做就算了,当我没说。”云湘雨说:“那就我们合伙做?”三哥说:“不,我也不合伙。”云湘雨说:“那你……”
  三哥说:“我给你介绍的这笔生意,量有点大,小车十几辆,如果你认为我够朋友,买完以后你给我点钱,我需要点钱急用,多少你看着办。以后,即使我给你介绍,也不再要你的钱了。不然,对不起杨哥。”云湘雨知道他口里说的杨哥就是舅舅。三哥继续说:“这事最好别告诉你舅舅,其实告诉了也没啥,他早晚都会知道。如今有些人专门在串二手车,只要不是赃车就没有关系。”

  三

  这笔生意顺利,云湘雨赚了二十多万,他拿出一半给三哥,三哥说:“你帮我大忙了,老婆的兄弟要买房子,老婆要我随便怎么也要找点钱来帮他,这下好交差了。”
  云湘雨从此做起二手车交易生意。三哥说话算话,以后帮云湘雨介绍卖车的人,再也没有收云湘雨一分钱。云湘雨熟悉汽车,只听声音也能找出毛病来,有些人买车的目的是用来跑运输,可当把车买到手之后,找不到运输业务,汽车只有停放着,每个月的养路费路桥费保险费就成了包袱,有的运营了几个月,业务链断了,为了筹集每个月所需的费用,愁得焦头烂额,巴心不得早点把车处理掉,遇上这样的卖家,云湘雨尽量压低价格。
  卖家急,买家不急,车停一个月,无形中要增加许多费用,没办法只得丢手,这样的车云湘雨肯定赚的笑逐颜开。来买二手车的一般对车况也不十分熟悉,云湘雨知道自己买来的车有些什么毛病,自己先就把车修好,买家来了告诉他以后怎么保养,怎么维护,说的头头是道,久而久之在二手车市场就有了名气,很多二手车串串都喜欢和他打交道,买二手车的也喜欢喊他当参谋。各行各业都有潜规则,他生意做得越好越遵守潜规则,同行都说不错,不是那种欺行霸市的人。
  生意越好做,时间就晃得快,当黄妍伊从老家挺着个大肚子来找他时,才知道从老家出来好几个月了。老婆来了怎么办,买套房子?钱也许凑的出来,可买了就没做生意的本钱了。两口子商量还是先租房子住。云湘雨还是独自忙绿在二手车市场里。
  没多久孩子出世了,白白胖胖的大小子,云湘雨赶紧给婆婆爷爷去电话,爷爷给孙儿取名云睿智,云湘雨没有计较,云睿智就云睿智吧,自己还是埋头在他的生意里。
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6-12-06 14:54:10
  @彭乾尧 推荐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0 18:57:39
  第三卷
  第一章

  一

  如果不是王芳一声惊呼:“你看那男生好乖!”黄妍伊绝对不会特意去留意林祥声,更不会主动的去接近他。
  如果不是黄妍伊主动去接近他,也许就没有后来的许多事情发生了。
  自进城打工以来,黄妍伊都想做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自己找一笔钱,自己做一种生意,自己创一份事业,不依靠别人自己生活。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的黄妍伊,准备实施自己的想法了。心中有这么个想法容易,可真要做起来还是有些艰难。
  黄妍伊询问了许多摆地摊的人,才知道她们的小商品是从朝天门市场批发来的。她没本钱,只好找云湘雨要钱,云湘雨很是诧异,说:“你也会做生意?”黄妍伊说:“我帮别人卖过服装,不就是进货多少钱,再加上多少钱的利润,就这样预定销售价格,卖出去了赚来的钱就是利润,不会难道还不可以学吗?”
  云湘雨和黄妍伊,就像两个独立的柜子,拉拢来组合成一套家具,分开了就成单独的了。虽然什么事情都做了,如今已经是夫妻了,然而相互间则没有那种亲密的感觉。好像对方是来的客人,住段时间就会走似的,没有那种一家人的感觉,更别说把对方当成自己最亲的亲人了。
  云湘雨还在想给不给她钱的问题。黄妍伊见他犹豫不决就说:“我找你借行了不,你怕我还不起就借五千块钱给我。”云湘雨口里说:“哪个怕你还不起嘛,是想看你卖啥子合适。”其实云湘雨找钱也不容易,开始兄弟伙来找他,稀理糊涂加入了进去,自己不熟行,兄弟伙说这车买得,自己就买,兄弟伙说这个价位可以卖,自己就卖了,结果自然是亏,没钱就找父母要,前前后后很折腾了些钞票进去.
  直到碰上三哥,才扭亏为盈,又多亏三哥指点,生意才顺当起来。如今黄妍伊来要钱,自然有些犹豫。自己和黄妍伊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是在一起平淡的生活。没有激情,谈不上幸福。可是如今娃儿都有了,已经是一家人了,还计较什么呢。无甚心机的云湘雨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丢给她说:“自己去取吧,密码是儿子的生日。”
  这一举动出乎黄妍伊的预料,惊说:“卡里有多少钱?”云湘雨说:“二十多万。” 黄妍伊说:“你都给我?”云湘雨说:“我们是夫妻了,放在我这里和放在你那里没什么区别,你要进货就拿去用吧,我还有两台旧车没有处理,也许一时半会不会动那个钱的。”
  黄妍伊有些激动,这辈子,从来没人拿这么多的钱给她,别说二十多万,就是几百一千,也没人拿给她过。以前和林祥声在一起,都是林祥声来找他要钱用。现在黄妍伊才知道,有时连林祥声去嫖妓女,都是在她的手上拿的钱,回来就见他的那话儿上沾有餐巾纸。黄妍伊进城打工很多年了,虽说工资不多,一年下来也有数千元钱的积蓄。在没有结识林祥声以前,她的兄弟姊妹经常来找她要钱,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她的积蓄,就这样给了大哥大姐和二哥二姐。直到她与云湘雨结婚,也没有给自己留下几文钱来。这辈子她还不知道二十多万块钱有好大一堆呢。

  二

  市面上的商品千万种,黄妍伊不知道自己该去批发什么商品来销售,她先去大街小巷看了看,流动商贩经销的都是袜子梳子电池剪刀的小五金和小百货。黄妍伊去批发了几百块生肖平安符,拿着在城市里的大街小巷转了好多天,几乎无人问津。
  接着又去批发了一些自己认为有人买的日常生活用品,拿着这些东西也在大街小巷里转,很少能卖出去一件两件。一天下来又渴又累,没赚到钱连矿泉水也舍不得买一瓶,更别说肚子饿了去吃饭了。饿的实在受不了就啃个馒头充饥。
  云湘雨说:“别去了,我卖一辆二手车,最少也有几千元钱的利润,卖得好可以上万,你这样一个月找不到两百块钱。何必呢?”黄妍伊也想停手不做了,可不做这个又去做什么呢?还是去帮别人站柜台,每个月找几百块钱的工资?黄妍伊不愿意也不甘心。
  一天从农贸市场过路,听见一卖水果的水果商在喊:“四元钱一斤!七元钱两斤!十元钱三斤!”黄妍伊心中一亮,马上去批发了许多螺丝刀平口钳尖嘴钳指甲刀小剪刀之类的五金商品和一些儿童穿的小服装鞋帽,一些妇女穿戴的漂亮围巾面巾小服饰,来到人流量多的街口人行道边,吆喝着叫卖。“十元钱三件,七元钱两件,四元钱一件的小商品随便选哦!”
  人们图便宜,货物也好看,简直物超所值。人们打起围买。没多大功夫,东西就卖得所剩无几了。正当黄妍伊准备清理卖了多少东西收入了多少钱时,突然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一个人上前问:“卖了多少钱?”
  黄妍伊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愣怔着没有说话,那个人继续说:“恐怕隔一千块钱不远吧?”黄妍伊还是不明所以。那个人又说:“我们是税务局的,你有营业执照没有?没有就按零时经营户上税,百分之八。拿八十块钱来。”

  三

  黄妍伊知道麻烦来了,小心翼翼的说:“可不可以少点?”那人说:“税哪能少点?拿不拿?不拿就走局里去说。”黄妍伊赶紧清点了八十元钱递过去。
  这几个人刚走,又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对黄妍伊说:“交清洁费。”黄妍伊问:“你们是哪里的?”来人答:“管理市场的。”黄妍伊说:“我没把地面挵脏呀?”来人说:“占了地面就交钱,这是规矩,不拿钱你还走的脱。”黄妍伊无奈的问:“多少?”来人说:“五十块钱。”黄妍伊说:“我又没有弄脏地面,你们就要收五十块钱,这不是抢人么。”来人说:“你拿不拿?不拿去办公室说。”
  黄妍伊感觉不给钱脱不了身,只好数了五十元钱给出去。黄妍伊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突见附近摆摊的抓起东西就跑,卖水果的来不及挑担子,一只手提一个箩筐拼命的跑,黄妍伊正要走,一只手抓住了她,一个声音吼叫道:“哪里跑!东西没收!”黄妍伊说:“我没卖了呀!”那个声音说:“你这阵没卖,起先也买过。我是城管的,你占道经营,东西百分之百的没收。”
  黄妍伊的身边出现了几个身着黑制服的人,拉住她的人说:“把东西放下!藏起的交出来!”黄妍伊可怜兮兮的说:“我真的没卖了。”拉住她的人说:“我们来了你就没卖了?我们走了你就开始卖!拿出来没收!”
  黄妍伊细细的声音带着哭腔说:“我们做生意的找钱也不容易,我又没有卖,你不是看见我在收拾东西么,就放了我吧。”那抓住她包袱的人死死的抓住说:“今天决不饶你,自己没跑脱还说收拾东西,我们走了肯定你要摆出来卖。”
  黄妍伊连声说:“不会的不会的?我本来就准备回家了。”抓住她的人还要说什么,从他身后站出来一位同样穿黑制服的年近五十岁的人说:“我老远就见她是在收拾东西,就给她说以后千万别跑到街上占道卖东西,这回就让她走吧。看她的样儿是才毕业不久的学生,找不到工作也难。”
  抓她的人说:“你来装啥子好人?”五十岁的人说:“我装啥子好人嘛,我屋头都摊到一个,我的儿,大学毕业了,就在屋头玩电脑,喊他出去找事情做,他还反问我:‘你说我出去做啥子嘛?’做啥子?当棒棒也可以找饭吃。”抓她的人说:“这女娃是大学生?”五十岁的人说:“你说她不是?”
  黄妍伊细模细样的还真像一个小女生。抓她的人说:“算了算了,各人走。”五十岁的人说:“各人找个门面嘛,或者去农贸市场找个地方,别来大街小巷转,这对你自己也不安全,知道么?”黄妍伊说:“晓得了。”也连声道谢。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0 19:30:02
  第三卷 第二章

  一


  不是每一个做生意的人都可以大把大把的赚钱的。如果是总结以往的经验,十个人中,有六个人基本上只是维持生计,即使有点盈余也为数不多。真正赚钱生意好的,最多也就两个人。另外还有两个人,还有可能要亏本。
  常言道赚钱要勤快,存钱要节约。信手挥霍的人,即使你的生意做得再好,赚钱也又快又多,不会盘算,最终还是会落的两手空空。
  找钱不容易,黄妍伊跟着云湘雨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如今才稍稍微稳定了下来。云湘雨的二手车生意做的不错,每个月总能交易二三辆汽车,总有万把两万块钱的收入,黄妍伊如今跟着城市流动摊点一道,混迹在城市举办的夜市集市中,这种市场是政府牵头举办的,交给一些与政府部门有关系的人承包,十天半月为一个周期,参加的摊贩按摊位每天缴纳多少钱,就可以获得一个固定摊位,再也不怕城管围追堵塞了。
  主持举办这种集市的人社会关系广泛,这个地区还没有结束,下一个地区已经联系好了,摊主和举办者谁也离不开谁,举办者靠每天的摊位费找钱,摊贩没摊位货物也无处销售,相互成了鱼水关系,相互依赖着找钱养家糊口。
  如果要想赚钱,那就要看你销售什么货了。而且要走在别人的前面,黄妍伊还是采用薄利多销的办法。
  很长一段时间她销售袜子,从朝天门进货每双一元五角,她卖十元钱三双,利润有一半,等别人也从朝天门进起货来,她已经从袜子的商标上找到了生产厂家,坐起飞机直接去找厂家联系,以每双七毛五的价格进来货,十元钱五双六双的吆喝着卖。
  人们不敢像她这样卖,像她这样卖就没利润了,只好退出,袜子市场就这样被她垄断了,她的利润直线上升。一个偶然的机会,黄妍伊得到一把天堂伞,她也按照伞上的地址寻去,厂家不对散户发货,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疏通了渠道,批发来了各式各样的天堂伞,利用天堂伞,黄妍伊的生意如日中天,云湘雨的旧车生意和她比起来也有些逊色了。

  二

  黄妍伊的哥哥叫黄妍乾,不知听谁说妹妹发了财闻讯而至,来了当然是要妹妹帮她。以前的黄妍伊把钱看的并不很重要,有钱就花的撒手点,钱少就只管吃饭,因为吃饭花不了几个钱。自那次为了林祥声受伤找人借债,别人追债的时候哥哥姐姐谁也不帮她的忙,哪怕稍稍帮她一把,也不会逼她得不得不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黄妍乾当过兵,曾经在战场上还立过功,人家问他怎么立的功,他说:“看着战友被冷枪打死不准还手,心里早憋着一口气,喊打就往前冲,冲上去了就没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仗打完了没死,就立功了。”
  复员在家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才进了一家化工厂,还娶了个在税务局工作的女人做老婆。后来听说他把工厂的资料卖了钱,又听说他曾在战场上被俘过,后来被工厂开除了。老婆也离婚了。黄妍乾又回了老家的农村,还在农村当了几天干部,还又娶了个当工人的老婆。
  八十年代末期,农民要找个当工人的老婆还是很不容易的。黄妍乾那张嘴吧,巧舌如簧,“天上的麻雀都哄得下来。”这是父亲给她大哥下的定论。大哥找来想要钱黄妍伊推脱说:“如今已安家结婚,财产是夫妻共同的,没法给你钱了,最多帮你找个工作。”黄妍乾说:“不给钱就算了,找个工作也成。”
  云湘雨通过关系办了个洗车场,交给黄妍乾照看。他听黄妍伊说起过他哥这个人,大事做不来,小事不愿意做,只耍嘴皮子得行,当生产队干部的时候,从不下地干活,成天往上面跑。他也有一个优点,就是能要来钱,各种各样支农的款项,救灾的扶贫的,都能千方百计的弄些回生产队来。后来土地承包到户了,他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云湘雨估计他不会卖力洗车,特地把黄妍伊的的姐夫找来,亲自教大姐夫怎么样洗车,直到大姐夫能独立操作了才罢手。走时专门给黄妍乾交代,让黄妍乾好生带着大姐夫洗车挣钱,以后有了利润,把投资买水泵和平整场地的费用除干打净了就利润分成。大姐夫没说什么,黄妍乾也只是直点头应允。

  三

  大姐夫叫汪新林,人长的难看。五短身材,走路像鸭子似的一摇一摇的,说话好像舌头大了点,吐词不怎么清楚,额宽鼻大嘴唇厚。云湘雨给黄妍伊开玩笑说:“你姐姐怎么找了这么个宝贝?”
  黄妍伊说:“别看他这般模样儿,改革开放前他翘的很,我家请了好几个人去说媒,他家就是不愿意,说我家穷得耗子都没吃的。他老汉那时候是粮食公司的干部,妈又是粮店的售货员,粮食有的吃,不像我们那时候的乡下农民,缺吃的没烧的,穷的连称盐打油的钱都没有。结了婚后才知道,汪新林是个笨的不能再笨的人,和弱智差不多。”
  洗车场开起来了,云湘雨才知道麻烦来了。几天以后,汪新林来找到他说:“云大哥耶,黄妍乾把钱全拿起跑了哦,一分钱也不给我,从老家带来的米吃完了,没钱买,我昨天就没饭吃了,随便朗格也要把米买回来晒。”云湘雨问:“大哥去哪里了?”汪新林说:“在西物打麻将。”云湘雨去到西南物资交易市场,找着黄乾说:“你正事不做?成天跑到这里来打麻将?人家汪新林饭都没的吃了?你搞些啥子名堂?没发工资给他?”
  黄妍乾边摸麻将牌边说:“我耍号把米买回去就是了。”一位摸牌的小姐说:“黄老板,等会我放炮不给钱,让你欢喜一回打炮如何?”黄妍乾哈哈笑着说:“要得!要得!你以后放的炮可得拿钱哦。”另一位小姐说:“我放炮也让你欢喜一回除账。”黄妍乾也点头说:“要得!要得!”对方坐的小姐也说:“你们不拿钱欢喜一回我还是也欢喜一回,都来除账。”
  旁边几位小姐也说:“打大点,一百块钱一炮,我们都来接下,反正放炮让他欢喜一回。”黄妍乾说:“要得个锤子,你们恁多人,我欢喜得到恁么多哟。不干不干,都拿现钱。”
  这样的场伙,云湘雨不想再呆下去,只对黄妍乾说“赶紧把米买回去,你这个当大哥的哪里像当大哥的,各人还是合适点哦。”便匆匆而去。后面还有个小妹儿在喊:“大哥,做一回走嘛。快餐,便宜。”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0 19:47:07
  第三卷 第三章

  一

  黄妍伊的大姐叫黄妍丽,也来重庆找工作了。大姐比幺妹大十来岁,据说当年相当漂亮,皮肤不像黄妍伊那么黑不溜秋,丰腴白皙,身边有不少的追求者,谁也没有想到她却嫁给了当地的武大郎汪新林,谁都说这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只黄妍伊明白,姐姐当年是图黄家条件好,黄家都是有固定工作的人,老人公是粮站的干部,老人婆也在粮站工作,长得像冬瓜的汪新林也是粮站的正式职工。
  八十年代初期,只要有固定工作,就有稳定的收入。那年月的农民,是下等公民,不说饥寒交迫也是食不果腹,脸朝黄土背朝天,一个月只有几元钱的收入。这和每个月都有几十元钱工资的粮店售货员相比,那是大米白面猪肉馒头,与吃糠咽菜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汪家老太婆还看不上她,说她是农村户口,说以后生了孩子,孩子的户口也只有上在农村。一家人一辈子都是乡巴佬县疙瘩,一辈子都离不开苦日子。
  黄妍丽不得不显露姿色,勾引的武大郎意乱情迷,终于才挤上那了一条铁饭碗的末班船。
  人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农民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几年功夫,比钞票金贵的粮食不再是奢侈品,粮食自由买卖,粮店里的大米白面无人问津,在粮店工作的人再也没有了鹤立鸡群的地位了。
  接踵而至的是工资都难以为继,最后不得不下岗裁员,最终买断工龄,粮食公司再也不存在了。原本汪新林家买断工龄还有点钱,还有点让黄妍丽眼馋的钞票。没想到老人公又患了癌症,工龄买断了,粮食公司不存在了,医药费去哪里报销,开刀动手术,放疗化疗弄下来,家里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
  人没有治好,弥留之际对老太婆说:“你弄点耗子药来吃吧,吃了我们好一路走。”蝼蚁尚且贪生,谁愿意死呀,汪新林还有个姐姐嫁在外地,父亲病危回家探亲,当然不能赞同父亲的说法,这个家就这样在危难中挣扎。
  黄妍丽则在此时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不中用的男人。

  二

  汪新林还真是一个不中用的男人,洗车场虽是云湘雨交给黄妍乾经营管理,可实际操作的只他汪新林一个人。黄妍乾最多一天回来两次,回来也就是拿钱。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送报纸的人留下的小箱箱,外面可以上锁,上边留有一条缝隙,他要求汪新林必须把洗车的钱塞进缝隙里去,汪新林就老老实实的把钱塞进缝隙里去。
  黄妍乾来了就打开锁把钱一分不留的全拿走了,害的汪新林没米吃了又去找云湘雨:“云大哥,又没米吃了耶!”云湘雨只好满街去寻黄妍乾,要黄妍乾给汪新林买米的钱。
  找着黄妍乾云湘雨很是恼火的说:“汪新林该给多少钱的工资,你还是拿给他晒,免得他整天的来找我。”
  黄妍乾满口答应。云湘雨对汪新林说:“你自己在收洗车的钱,没米了就在里面拿钱去买晒。”汪新林说:“箱箱上了锁,拿不出来。”云湘雨说:“你收的钱就不放进箱箱里面去晒?”汪新林说:“那朗格要得哦,大舅子说的我们大家打伙,我郎格可以各人拿钱用?”云湘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

  黄妍丽是个能干的人,云湘雨介绍她去帮别人照看游戏机。那事一种专门用来赌博的机器,玩家预先拿出钱来交给照看的人买分,照看的人就把收钱的数目输入机器里,多少分就自然出来了。
  玩家赢了,玩家的分就自然涨起来,涨了几百分,你就数几百块钱给玩家,玩家的分输完了,必须再拿钱再输分进游戏机里,游戏机才能启动。输赢都有记录,老板来了,只要检查输入分的记录,就知道收了多少现金,也知道今天付了玩家多少钱,,一查一目了然,老板对这赌博啤酒机放心得很,根本不疑有他。
  云湘雨给黄妍丽找的工作还真让她发了财,最先是听黄妍伊的二哥黄妍坤说:“你给大姐找的工作,她不晓得朗格整的,每天都挵老板二千多块钱,问她是朗格搞的,她只是不说,可挵钱绝对是真的,你看她现在,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哪里还像从前!”
  云湘雨说:“不可能哦,收了钱输分进去,赢了钱按分付钱,机器都有记录,那记录可不能随便乱调,是按程序控制好了的,她朗格可能偷出老板的钱来?”黄妍坤说:“这是她自己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云湘雨问黄妍丽道:“说你整老板的钱?”黄妍丽说:“哪得这个事哦,你别听黄妍坤瞎吹,输赢机器里面的电脑有记录,哪个搞得到鬼哦。”
  没多久,黄妍丽自己去买了啤酒机,自己去其它地方租了两个门面,也做起了经营赌博游戏机的生意。她的门面另外雇佣人帮她照看,她自己只是每天按时去原来的门面上班收钱,那老板对她一点怀疑都没有,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云湘雨不明白,丢的钱不是个小数目,老板怎么就看不出来呢?黄妍丽到底用的什么手段?这种生意政府并不许可,都是偷偷的做,如果遇上相关部门检查,上面有关系的都会有人提前透露消息,即使查获了,也只是去交点罚款,把主板机取回来,翌日生意照做。
  黄妍丽原本就在帮别人照看啤酒机,遇上大检查,那家老板有人透露消息,即刻歇业关门走人,黄妍伊接到消息也会通知自己的丘二,让她们关门走人。
  云湘雨觉得,黄妍丽搞的名堂肯定十分高明,她到底是朗格做的,黄妍丽不说,没人弄得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黄妍丽许是遇上了什么高人了,破解了赌博机上的控制程序。老板的钱,肯定有相当一部分流进了她的腰包。看来黄妍丽是真的发了。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0 19:55:53
  第三卷 第四章

  一

  黄妍坤的老婆姓王,人们都喊她王妹儿。王妹儿心灵手巧,会裁剪缝制衣服,如今的人虽然不做衣服穿了,但换点拉链挑点匾,不合身的时装衣服改一改还是有的。现在的人有钱了,衣服脏了很少自己洗,特别是自己喜爱的名牌服装,洗衣店洗来穿在身上总要好看一些。黄妍坤和王妹儿就适逢其时的开起了干洗店。
  来到陌生地方做生意的人,都会小心翼翼的做人,生怕不小心得罪了谁生意做不下去,逢人总是笑眯眯的先打招呼,遵循和气生财的原则,生意做的还不错。谁知道第一次就把客人送来的一件衣服烫坏了。那衣服原本就只是一般的质料,真名牌假名牌还很难说清,按价值也就二三百元,都半新旧了。衣服主人不依教了,非要赔三千元钱,还找来许多人扎场子,不赔三千元钱不罢休。
  夫妻俩抓瞎了,打电话给云湘雨,找不找得到人帮他们苛平。云湘雨多方打听,父亲说他舅婆有个儿子,十多二十年前是这个地区的千翻人物。云湘雨带上黄妍坤,去了一趟舅婆的家,舅婆的儿子去了外地,打电话回来叫黄妍坤对那些人说和他是亲戚。王妹儿照实说了,那些人去电话核实,返回来还给黄妍坤夫妇道歉。
  从此,黄妍坤认舅婆为干妈,租住在舅婆家,水费电费全包揽了,租金照付,自己有什么事情就找舅婆的儿子出面摆平。王妹儿嘴甜,没多久,就真如亲戚般的亲密无间了。
  黄妍坤有了住处,兄弟姊妹来往就频繁了,干妈是个实在人,看不来现代人的生活作派,特别是对黄妍丽很有看法,三天两头换男人,亲亲热热的拉着手进进出出,很让寡居在家的干妈愤愤然。男人汪新林还没死呢,你就这样走马灯似的换男人像什么话?
  碍着王妹儿嘴甜,三天两头黄妍坤给干妈端点时兴可口的好菜品尝,不然就请干妈下馆子,干妈才实在说不出口来,不然早就干涉了。
  干妈有儿子女儿,他们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房子,儿子女儿都不和干妈住在一起,也很少来看干妈。黄妍坤和干妈的关系逐渐相处的像儿子媳妇似的,干妈无处不说小两口乖。

  二

  汪新林的母亲来重庆了。父亲去世后母亲孤身一人,曾有一个姐姐,在川东女孩几乎是集体出逃的年代嫁去了福建,那个年月政府提倡糠菜半年粮,农忙吃干的,农闲吃清的,实际上很多日子连清的都没得吃的。娘家傍着粮店,可嫁出去,日子就难过了。那年月不但姑娘结伴跑,结了婚的媳妇也照跑不误。就是在那样的年月,黄妍丽才求爹爹告奶奶的嫁进这家门的,谁也没有想到没几年的功夫,一切都变样了,数年前的秃尾巴鸡,一下子跳上枝头变凤凰了。只汪新林家的日子才越过越糟糕。即使父亲还活着,这日子也和别人背道而驰。别人是芝麻开花节节高,这家人则是一年不如一年。汪新林的母亲觉得,还是以前好些。那时候,谁敢和她们家比?都是该死的改革开放,把铁饭碗砸破了,使得她这一家人丢了工作找不到钱了。
  以前的农民,谁敢耀武扬威的不得了?如今的农民进城捞钱了,自己一家人和以前的农民比,简直不堪回首。汪新林的母亲想着这些看着这些原本就生气。更让她生气的是黄妍丽,自己的儿子一点男子气也没有,对自己的老婆没有一点办法。只来向母亲诉苦:“妈也,你看黄妍丽又引一个男人走了哦?”
  这出自内心的无可奈何的哭诉,母亲也无可奈何,只暗自垂泪,这辈子怎么遇上这样的媳妇?自己的儿子也真是太不中用了,老婆跟了别的男人无力阻止,只来向当母亲的哭诉,母亲有什么办法?只有生气伤心。伤心生气,终熬不住抑郁成疾一病不起。

  三

  汪新林想给母亲治病,他哪里有钱?去找黄妍乾要工资,黄妍乾说:“我都没得钱你要球的个工资。”汪新林去找黄妍丽要房产证,说回老家卖房子来给母亲治病,黄妍丽死口说她没拿,后来还是女儿告诉他房产证被母亲藏了,好像藏在云老师家。万般无奈的汪新林为了给母亲治病,步行回老家长寿,想去找云老师要回房产证,卖了房子给母亲治病。
  汪新林千辛万苦回到长寿,云志忠则说他们家的房产证怎么会在他这里。汪新林当时就愣怔住了,无言的呆呆的坐在那里,没多久眼泪就稀里哗啦的流了下来。云志忠说:“你哭啥子嘛哭,你要房产证去找你老婆啥?房子是你们的又不是她的,你个大男人就怕她个婆娘家?”汪新林说:“你不晓得,这些年她一直都闹着离婚,母亲为了挽留住她,才把房产证给她的,如今她在城里头,三天换两个男人。我妈就是看见了生气,才气病的,你说朗格办嘛,如今女儿看见她妈这样,也去裹起男的耍,我真不晓得该朗格办了。”
  汪新林边哭边说,哪里像个男人,简直像一个怯弱无助的妇女。要说汪新林这个人,弱智不是弱智,也不是智力有问题,是书读少了的缘故,在吃大锅饭的年代,他可以活的滋润,有固定的工资,他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如今是头脑经济,靠聪明智慧找钱,他当然就差的远了。他和黄妍丽的婚姻开始就各有所图,黄妍丽图吃饱肚子,汪新林图她漂亮,原本就是畸形婚姻。如今的黄妍丽,很找了些钱,听说房子都买了两套,她还看的起你汪新林,那才是怪事情呢。
  杨胜群说:“你把房产证给他算了。”云志忠说:“要不得,黄妍丽以后来找你要,朗格办?还是叫他回重庆去找他堂客。”杨胜群说:“人家没钱坐车,是走路回老家来的。”云志忠说:“给点钱让他坐车,房产证是不能给他的,给了他以后黄妍丽来找你要你朗格说?别忘了她是你媳妇的大姐。”
  等汪新林两手空空来重庆,他母亲已经去世了,因为他不在,黄妍丽给火葬场去了个电话,火葬场来个车,没花多少钱就把丧事办了,汪新林原本就说不出来什么,此刻更无话可说了。
  只黄妍坤的干妈,还喋喋不休的说汪新林的妈是给儿媳妇气死的,说黄妍丽不是个东西,汪新林该去告她,把这坏女人抓去关起。哪个兴的没离婚,男人也没死就这样,真不是好东西!

  四

  黄妍伊也觉得姐姐做的有些过份,可她是姐姐,她没资格说她。如今的黄妍伊很想找一个合适的门面。一天黄妍乾来找她。“陈家湾新修的门面要出售,我有个战友的亲戚是开发商老板,如果你要买的话绝对优惠。”黄妍乾对妹妹说。黄妍伊太了解哥哥了,他那张嘴巴,死人都能说活。打电话给云湘雨。
  说她走不开,要云湘雨帮她去看看,可以的话就买下来。黄妍伊如今的生意虽然做的可以,终究是游击队,没有门面就无法办理营业执照,更别说成立公司了。云湘雨也说买个门面可以,免得四处游动。云湘雨说他直接和大哥联系,直接去看。
  云湘雨去看了门面回来对黄妍伊说:“还可以。以后是一个大型商场,如果你买来不用,商场将出面返租,就是把你的门面再出回去,每个月给你租金。如果以后你自己要用,也可以自己做生意,不过商场要统一,卖服装就统一卖服装,卖日用百货就统一卖日用百货,我看还是返租的好。”黄妍伊说:“你说可以就买吧。”
  老人婆死了,男人走了。黄妍丽更无所顾忌,正大光明的带着各色男人出入亲戚朋友的红白喜事,随便去哪里都形态自若,自我感觉良好。她还在帮别人看守啤酒游戏机,别人也还是每月支付他的工资,暗地里她每天都要弄老板很多钱。
  黄妍伊对云湘雨说:“每天起码她都要弄二千快钱,所以她自己开了两家店面还去帮丘二,一个月几万块钱,还要得工资,她哪里舍得离开?你真给她找了个好工作。”云湘雨是她的妹夫,没资格说她啥子,只黄妍坤的干妈常对人说:“黄妍丽是个老妓女。”这话她也只能背着她说。干妈的女儿人长的漂亮,干妈对女儿说了不少黄妍丽的坏话。
  女儿说不把房子租给这家人,干妈不肯,说他姐姐是他姐姐,这小两口很乖的。女儿偶尔在路上碰见黄妍丽,就会往地上吐唾沫,很是厌恶黄妍丽似的,碍着面子。黄妍丽不好发作,只当没有看见。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0 20:35:44
  第三卷 第五章

  一

  汪新林的父母亲都去世了,老婆也跑了,福建的姐姐来信,他就去了,留下女儿汪俊秀。
  汪俊秀记得小时候,母亲还是很喜欢她的。只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汪俊秀觉得母亲变了,母亲的脾气越来越暴戾,动不动还打她骂她。母亲跟婆婆更是不间断的吵架,小时候家里开过茶馆酒馆,也摆过水果摊烟摊。因为是在乡场,生意不是很好。
  母亲喜欢打麻将由来已久,汪俊秀记得母亲找婆婆要钱并不很费力,亲眼见母亲对父亲说:“没钱了,去你妈那里要点来。”父亲就去给婆婆说:“黄妍丽说她没钱了耶,拿点来晒。”婆婆嘴里咕噜:“一天不做正事,只打麻将,坐吃山空哦。”一边摸出钱塞给父亲说:“各人把她看好,莫跟别人跑了。”
  后来爷爷婆婆父亲全下岗了,生活不敢再奢侈,虽然还是婆婆当家,则恨不得把一个钱扳成两个钱用,不再拿钱给母亲去麻将桌上豪赌了。拿不到钱的母亲就把气洒在家里人身上,首先挨骂受气的是父亲,父亲真的是人们说的那种老实人,三天不说两句话。然后受气的就是她汪俊秀了,有时还就无缘无故打她。
  后来爷爷生病得了癌症,家庭里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母亲也许觉得这日子没奔头了,没多久,母亲就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后来,汪俊秀才知道是姑姑黄妍伊来信叫走了的母亲。爷爷死了,一家人去重庆时,王俊秀也随之来了重庆。此时的她十五岁,自小读书就不得行,家里做生意的时候,她就帮忙打理了。来重庆当然高兴,试想着自己也去干点什么。
  此刻的她感觉到钱在生活中的重要作用,有钱万万能,没钱万万不能。妈妈那时候没工作,还是农民,那时候的农民有饭吃了,但还是没有钱。母亲才支父亲去找婆婆要钱,如果自己有钱了还那么厚着脸皮去要么?汪俊秀知道那时候的母亲没有钱。
  汪俊秀来了重庆,才知道母亲有钱了,而且有很多钱。一般她不找母亲要,都是母亲主动给她的。她和母亲的关系也一般,因为不常在一起,还有些许生疏的感觉。这不妨碍她生活,她原本就有自己的打算,这打算也不可能告诉母亲,她要自己走自己的路。

  二

  婆婆死了,父亲去了福建,汪俊秀觉得自己成了孤儿。母亲有她自己的生活,无论她跟别人还是别人跟他,汪俊秀都没资格过问。然而这种放纵的生活方式,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汪俊秀。
  人都有探寻奥秘的欲望,凡是没有涉足过的都会引发奇思妙想,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纯真的少女哪里弄得清大千世界里的翻云覆雨,根本无能力辨别真伪,误把别人对她的虚情假意当作真情。
  往往几句好听的话,几句甜言蜜语,不谙世事的少女会引发情真意切的向往,而后不顾一切的盲从。孩子不会把她遇上的,听见的,引发憧憬的,告诉任何人,更不可能告诉父母,十五六岁的女孩都自有主张,她认为该做的,就不管不顾的做去了,特别是她自认为自己做的没错的,她认为这样做了自己会得到幸福的,就会谁也不告诉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汪俊秀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失踪了的。她认为自己是去追求幸福去了。
  黄妍坤的干妈总说黄妍丽是老妓女,其实她是乱说,是看她那么频繁的更换男人看不顺眼。黄妍丽可没在男人身上得到好处,有些男人根本就是来编她的钱的。一个漂亮女人,如果不是别有所图,一般是不会嫁给武大郎那种人的。武大郎就是武大郎,再有才华再聪明也还是武大郎,自己看不上眼,更谈不上爱,那日子过起很是苦涩。那时候是为了摆脱饥饿,当饥饿对人的生存不再构成威胁时,黄妍丽觉得自己该换一种生活了。
  向汪新林提出离婚,武大郎受他母亲指点,就是不同意离婚。黄妍丽无奈,想先把男朋友找到再说。已过不惑之年的女人,要找自己喜欢,别人也喜欢自己的男人,谈何容易,哪里来什么真爱,不是图你的钱就是贪你的色,交往稍久点,尽都露出本来面目。老人公死了,老人婆也死了,汪新林去了他姐姐哪儿。向法院递了离婚诉状,法院给汪新林去了传票,汪新林不到庭,法院缺席判决离婚。黄妍丽离婚的目的达到了,可女儿则不见了。

  三

  女儿和黄妍丽三五天不见面是常事,但只要黄妍丽要找她,在亲戚朋友熟人那里总是找得着的。这次黄妍丽觉得很久没见女儿了,想起来找她却怎么也找不见了。即刻给黄妍伊云湘雨黄妍乾黄妍坤去电话,说女儿汪俊秀不见了,让他们帮着找。
  几个人急慌慌的去菜园坝火车站朝天门汽车站找寻,哪里有她的踪迹。几个人回来问黄妍丽,她根本说不出汪俊秀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几个人都说没法找,你当妈的都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不见了的,我们去哪里帮你找?
  正商量去报案,云湘雨突然记起说:“果品批发市场里有个做苹果生意的男人,汪俊秀经常去他哪里,有次我碰见了问她在干啥,她说耍,莫必然是在那男人那里?”黄妍丽说:“好长时间了,她总是大包小包的提些古怪的进口水果回来,问她哪来的,她说别人送的,她别跟那男人跑了哦。”云湘雨说:“不可能吧,那男人可要比她大十多岁哟,”
  几个人急慌慌的来到果品批发市场,那批发水果的男人没找着,询问旁边的人都说前几天有个妹儿来找他,妹儿很年轻,俩人也很亲热,好多天没见人影,不知道俩人跑到哪里去了,水果生意这段时间不好做,男人带着女孩不知道去哪里了。黄妍丽说去报案,黄妍伊说:“别去报案了,你女儿不是什么人拐跑的,那男人在这里批发水果,早晚要回来的,你常来这里看看就是了。”
  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几个月以后汪俊秀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了。黄妍丽问她:“你跑去哪里来?”汪俊秀说:“去男朋友家来?”黄妍丽说:“你好大点?就自己去找男人?还把肚子弄成这样子?”汪俊秀说:“好大点?你生我的时候还不是只有十六七岁。”
  黄妍丽问:“你听谁说的?”汪俊秀说:“说的人多了,都说你厉害,生了我才三天,结婚办喜酒,你从我们家去场上二十多里地,吃了中饭回门走娘屋,然后回婆家过夜,六十多里地,你硬是自己走,没要人搀扶,人家坐月子十天半月起不来床,你生下我三天就走那么多的路,那时候你还不满十八岁吧,”黄妍丽说:“你格鬼蛋蛋朗格啥子都晓得哦?”汪俊秀说:“我晓得你的事情多了,连二舅舅的干妈骂你的话我都知道。”黄妍丽问她:“那老寡妇骂我什么?”汪俊秀说:“我不好说。”黄妍丽说:“死老寡妇,各人的男人死球了不去找,吃球胀了来管闲事。”
  汪俊秀说:“各人还是检点一点的好。”黄妍丽被说愣住了:“你说啥子哎?我检点一点?我是你妈妈,有你说的吗?”稍停又说:“你说我?你呢?”汪俊秀说:“我耍朋友。”黄妍丽说:“耍朋友?那人听说比你大十多岁呢?”
  汪俊秀说:“你也莫说我了,你领回来的,有比你大十多岁的,也有比你小十多岁的。”黄妍丽无语了,她只想找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可要找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还要有本事找钱的人还真难找。没想到女儿这么大点也去找男人,还说母亲不检点,好像她这样做无可厚非似的。

  四

  黄妍丽回想十多二十年前,姑娘十六七岁结婚的多的是,也就不再深说她了。如今的人表面上对这些事情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一样,背地里则指指点点的说三道四,只不当着黄妍丽母女俩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那批发水果的有堂客,说是那堂客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儿,男人想要儿子,就借女娃的肚子来生儿子。
  说他们之间订了协议的,如果生的是个女儿,男人就不要,也不给钱,如果生的是个儿子,男人就要儿子,就给女娃钱。给多少说的数量不一,有说五万,有说给十万。
  也有说男人是好人,是女娃去勾引男人,说那女娃子是贪图男人的钱,说如今肚子搞大了,男人已经不要她了。不认识的人不相干,越是认识的人越爱说这些闲话,好像这些稀奇事情可以给她们带来快感似的,黄妍坤的干妈也喋喋不休的在背后议论说:“有其母必有其女,都不是好东西……”
  这些话终于传到黄妍丽的耳朵里,他问汪俊秀啷格回事情,女儿说:“是,那臭男人不要我了。”黄妍丽说:“那你还不去把孩子处理了。”汪俊秀说:“处理什么,我偏要生下这个孩子来。”黄妍丽说:“男人都不要你了?你疯了是不是?”
  汪俊秀说:“姜启超喜欢儿子,他老婆给他生的是三个女儿。如果我生下来的是一个儿子,看他龟儿姜启超啷格说。”无论黄妍丽怎么劝说,汪俊秀都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母亲拗不过女儿,也就赌气难得管她了。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3 20:23:13
  第四卷
  第一章

  一

  云湘雨对黄妍丽的做法颇有些微词,常在黄姸伊面前念叨。说这照看赌博机是他介绍的,你黄妍丽还真有本事,赌博机由电脑控制,你居然能弄出钱来。数目还不小,一天二千多,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政府不允许开设赌博游戏机,所有的店几乎都是黑店。凡是做这种生意的人,一般和上面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有的还和黑社会有关联,你去贪污她们的钱,被别人知道了可不是耍的。云湘雨一直担心着,幸喜没什么事情发生。
  黄妍乾的做法更让云湘雨愤愤然,原先说好云湘雨投资办执照,由黄妍乾现场管理,他和汪新林每个月领工资,只要把投资的本钱还清了利润就大家平分。
  不知道黄妍乾去哪里找了个订报纸的小箱箱,加上一把锁,交代汪新林把洗车的钱塞进小箱箱里,自己就跑去发廊玩。没钱了只打开锁取,洗车场的事情不闻不问。汪新林没米吃了只来找云湘雨,没钱买菜,就买包盐巴,吃饭的时候用筷子在盐巴里杵一下,沾点盐味吞白米饭。
  汪新林的母亲病了,找黄妍乾要钱他不给,汪新林步行回老家去找房产证。汪新林的母亲去世了,汪新林去了福建妹妹家。洗车场无人洗车了,云湘雨说关了洗车场算了。黄妍乾听说要关洗车场,也不来找云湘雨,自把洗车用的水泵和一些工具卖了。云湘雨想找他时找不见了,连黄姸伊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二

  其实黄妍乾哪里也没去,人还在西物市场,还找了一个下岗女工组成了一个家庭。白天就在下岗女工家里睡大觉,晚上独自出门说是上夜班。下岗女工也不管他是去做啥子,每个月只找他要两千块钱生活费,对黄妍乾做什么根本就不过问。
  谁也没有想到黄妍乾在西物市场,做起了开发廊的生意。黄妍乾觉得开发廊轻松,每天只在沙发上坐等,客人自会询问上门。如果上门的客人问你快餐多少钱,包夜多少钱,来人一定是熟悉这一行的常客。也有生客上门的,真当这里是理发店了。要来找小妹儿玩的人,都知道行情,而且也熟知这一行的规矩。
  黄妍乾没接触这一行前,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以前洗车的摊摊离这里不远,常来这里溜达,一来二去相熟了,就进发廊搓麻将。慢慢就知道这些女孩所干的营生了。
  黄妍乾感叹自己运气不佳。当兵遇上对越自卫反击战,三个月就改变了他的命运。初战告捷,他还立了一个三等功。可随后去侦察,那是他和排长一道去执行任务。返回时遇上了敌人,为掩护排长,他只身与敌人周旋,最后受伤昏了过去,醒来成了战俘。
  以前去当兵的复员退伍都安排工作,可自己是调换回来的战俘,没把你怎么样都是好的了,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自己是农村去的,就复原回了农村。后来求爷爷告奶奶进了工厂,工种分的太差,化工车间,气味难闻的受不了,戴几层口罩也无济于事,最让人恼火的还是工资低。
  那时候都有万元户了,自己的月工资才几十块钱。乡镇企业的朋友说找化学原料配方,自己也就随手给了他们。谁知道这又触犯了天条,又被工厂开除了。你说倒霉不倒霉,简直是倒霉透了。
  黄妍乾对当农民不感兴趣,农作物价值低,累死累活也找不了几个钱。洗车的活他不是不想做,云湘雨不就拿了几百块钱买了个水泵,就要来和大家一样分钱。云湘雨当老板什么事情都不做,凭什么就应该他当大哥的做。他认为这洗车也洗不来多少钱,苦于无其他的事情做,只有勉为其难的留在了洗车场。
  洗车场的事情原本就不多,汪新林虽然又笨又蠢,但干活儿还将就。黄妍乾就有些清闲,于是就找地方打麻将消遣。这一去还去对了,混出一条路来。和发廊小姐混熟了,就萌生起开发廊的念头。这生意投资不大,就租门面交三个月的租金,再把门面适当装修一下,搞点红红绿绿的灯装饰上就成了。自从萌生了这个想法后,就找小姐要手机号码,一下子要来一百多个。租好门面就和相熟的小姐联系,小姐来了,客人自然上门来了,黄妍乾的生意还真是不错。

  三

  黄妍乾在这一行里混了一年多,早熟悉了这一行的规矩。快餐是一句黑话,就是和小姐就在店里做,快捷方便,做了就拿钱。包夜是把小姐带走,价钱比快餐贵一倍。安起心要做这种生意,黄妍乾早就摸清了潜规则。
  这一行也有人管,每个月交一定数额的保护费,一般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如果有风吹草动,自然有人提前通知你,对快餐和包夜都规定了收费标准,不准擅自提价和降价,那样会影响干这一行的人都不好做生意,谁要是不听招呼,自然会有人上门来收拾你的。黄妍乾当然不敢越雷池一步,这些都是熟悉这一行的小姐告诉他的。小姐们都有一定的目标,或挣一笔钱去开一个饰品商店,或挣一笔钱买一套房子……达到目标就洗手不干了。
  来这里的小姐异口同声的都说她们是来上班的,没哪个女孩会说她是来做那种事情的。嫖客称之为客户,做那种事儿称之为做业务。来这里的女人都是为了钱,他黄妍乾也是为了钱。老婆就是为了钱和他分道扬镳的,儿子读书还要找他要学费,要在城市里生活还得想法弄居住的地方,哪一样都少不了钱。像他这样的人打工最多当个保安,每个月也就几百块钱的工资。建筑工地当小工他是不愿意去的,工作劳累不说还被人呼来唤去。开发廊虽说有人嗤之以鼻,但来钱轻易撇脱,每个月几千块钱轻易就得到手了。他觉得开发廊也算不得丢人,只要有钱赚就行。
  不知道底细的人不知道黄妍乾有多么的缺钱,当工人的时候娶个老婆离了婚,丢下一个儿子要他抚养。当农民的时候也有一个老婆,离婚也丢下一个儿子来,也要他给钱抚养。如今进城又结识了一个老婆,虽然没给他生儿子,可前夫留有一个女儿,还不是要他拿钱。
  进城没几天,就和这女人裹上了的。当初说好了才上的床,每月至少两千块钱,不然就别上她家的门槛。说白了,以前那两个老婆,还不是因为他没有钱,如果有钱,那两个女人也不会找他离婚了。男人都知道婚姻是坟墓,但还得往里钻,有什么办法?只有努力找钱了。像黄妍乾这样的人,要技术没技术,要干重活又使不出力气来,还要想钱多,只能什么赚钱干什么了。
  黄妍乾有个妹妹叫黄妍琼,和丈夫一起去广州打工路过重庆。兄弟姊妹一起吃饭时说起开发廊,都劝黄妍乾别干了,都说干这种事情担风险,容易出事,黄妍乾哪里听的进去。果然不久扫黄打非,黄妍乾被扫了进去,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3 20:34:03
  第四卷第二章

  一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世上所有的人都喜欢钱财,可钱是不是你的,该不该你所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念。观点理念不同,采取的方式就不一样了。黄妍丽就觉得她把老板该得的交给她了,余下的当然该她自己得了。
  老板也没花费多少资本,租了个门面,花了点钱买设备,其它就什么也不管了,每天只定时来取钱,有什么事情也是她自己搞定的。听说有个人在这啤酒赌博机上输了八万块钱,他找照看啤酒赌博机的丘二还钱,丘二哪敢擅自做主,只好给老板打电话去,老板问是什么事,丘二直接告诉了他,老板说:“不还钱,愿赌服输,这是他输了八万,如果他是赢了八万我们找谁要去?不管他,看他做得起个啥子。”
  结果那人气急了,找来一把菜刀,把照看赌博机的人砍了,听说手都差点砍断了。医院治疗费花了几万,老板见花了恁么多的钱,啤酒赌博机不要了,人爬起来跑了。人家那受伤的妹儿的医药费没人管,哭天无路。
  黄妍丽的意思这种生意原本就是违法的,老板平常不来,责任都是她自己担,为什么她就不能多捞点。再说老板该得多少,老板自己明白,少给了她还不得依教呢,这应该说是她黄妍丽从老虎嘴巴里掏出来的。老板只照赌博啤酒机的记录收钱,这多余的黄妍丽不要,乖乖的交给老板,她黄妍丽不就太蠢笨了么。黄妍丽找了一大堆的理由,余下的钱该她自己所有。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以为意,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说她了,也有人认为那钱该她所有了。

  二

  黄妍丽拼命弄钱,还不是为了儿子女儿。女儿如今没希望了。以前总给她说,好好读书,穷乡僻壤的女孩,读书跳出农门过小资生活,是一条捷径。女儿哪里肯听,只贪玩,如今还指望什么,只把希望寄于儿子。
  儿子刚进高中,这高中大学的读下来,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儿子读书不中用,像他父亲般的笨的出奇,读书一律都是用钱铺路。黄妍丽的希望在儿子身上,总想让他读个好大学,毕业能弄个好工作。银行税务或者公务员什么的,她这下半辈子,生活就有希望了。
  女儿对黄妍丽的话置若罔闻,跟上一个大她十几岁的男人。怀上了人家的孩子,男人丢下她跑了,劝她把孩子打掉,可女儿就是不听,犟起要把孩子生下来。
  还好真的生下来一个儿子,女儿给她的儿子取名东东。女儿十七岁,还没到做母亲的年龄,望着一身嫩肉,柔若无骨的婴儿,手足无措。黄妍丽看不下去,亲自动手,洗漱婴儿是个困难活。孩子一身柔软,好似没有骨头,伸手去抱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有经验的女人是用双手去托起孩子,一只手托住婴儿的头部,一只手托住婴儿的屁股。轻轻把屁股放进温水里,托住头的手让婴儿的头露出水面,腾出的手轻轻浇水清洗婴儿的身体。妇女们都知道,无论春夏秋冬,婴儿的身体每天都需要清洗。
  黄妍丽觉得婴儿每天都在变化,一天一个样,每当黄妍丽脱光婴儿的衣服,就感觉得到婴儿与昨天不一样了。婴儿每天的变化,黄妍丽亲手触摸着成长的婴儿,母性的柔情难以言说。婴儿没满月时,都是黄妍丽没日没夜的洗漱服侍。两个月以后,黄妍丽把婴儿抱给母亲。
  汪俊秀不会带孩子,婴儿整夜都在啼哭。黄妍丽实在听不下去,翌日晚间就去抱孩子,对女儿说还是让外孙去跟外婆。汪俊秀说:“妈也,流了屎尿还是要给孩子换尿布噢。”女儿的话黄妍丽暗自好笑,都当外婆了还不晓得如何照顾婴儿?还用得着你来说么。
  孩子真乖,皮肤白皙,圆圆的脸蛋柔嫩细腻,脸蛋儿像商场柜台上摆放的洋娃娃。每当抱起孩子,黄妍丽感觉心旷神怡。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珠、那依依呀呀的呢喃、那没心没肺的憨笑、那柔若无骨的、细腻柔嫩的肌肤,黄妍丽真是百看百抱百不厌倦。孩子成了黄妍丽爱不释手的宝贝孙孙。
  看着母亲汪俊秀说:“你不知道我都嫉妒你了,朗格会这么喜欢他?”孩子终是别人的儿子。真如女儿想的那样,女婿欢天喜地来接母子俩了。见这么漂亮的孩子,女婿也是爱不释手,抱起孩子亲了又亲。口里还说:“你真能干,还真生出来个儿子,给我们家立大功了。”

  三

  黄妍丽心里喜欢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抱孩子走,口里吩咐些好生照顾孩子的话,心里也担心女儿会不会再受委屈。禁不住对女婿说:“你比俊秀大些,知道如何过日子。如果你不喜欢俊秀和孩子,就别把她们接过去。你有老婆孩子,就和自己的老婆孩子过。俊秀还小,不懂事,你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就别来打搅她。如果想和你儿子过,那边就得办离婚,别脚踏两只船,那样不好。如今这年代,结婚离婚不稀奇,你自己看着办。俊秀小,又带着孩子,两个人的生活再怎么也得一两千吧,你要把娘儿两接去,就得负责,你说是不是,记着我说的话,一定把你老婆那边的事情搞称透,两边扯起总不是办法,要不然就别把娘儿俩接去。”
  女婿鸡啄米似的点头,说:“我回去一定办离婚手续,那个老婆光生些女孩子,哪能和你女儿比,我一定和汪俊秀结婚,一定不辜负你老的希望,何谈你女儿还生了这么乖的一个儿子,就是不生儿子,我也会好生待她的。”
  这最后的一句话很不让黄妍丽放心,这小子纯粹是打胡乱说敷衍她,要依黄妍丽的性格,肯定阻止女儿不让她同这个男人走。可如今的孩子根本不会听父母的话,黄妍丽知道是阻止不住她的,汪俊秀不会听她的话?女儿的性格她知道,除非碰的头破血流,也许女儿会回头。
  黄妍丽的心还没有完全放下来,突然接到女儿的电话:“妈妈,你快来,东东要死了!……”黄妍丽丢下电话就往女儿租住地赶。进门见地面一片狼藉,女儿抱着东东,连声叫喊:“东东!你醒醒!妈妈不打你了!你醒醒呀!……”黄妍丽问:“朗格回事?”女儿边哭边说:“姜启超哪个烂鸡巴死的,他不但不和原来那个堂客离婚,还又去裹了一个,还来和我商量,说给我一笔钱,把孩子给他。我实在气不过,就……”
  黄妍丽说:“你就黑起屁眼打孩子?”汪俊秀着急的说:“你快看看孩子!”黄妍丽探手摸孩子的鼻息,手拍膝盖跺着脚哭起来:“哎呀没气了呀!”汪俊秀反而不哭了,说:“赶紧送医院吧。”黄妍丽猛然醒悟,抱起孩子就往医院跑。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3 21:00:52
  第四卷第三章

  一


  医生无回天之力,送进医院的孩子不是奄奄一息,而是声息全无。医生只用手电筒检查了东东的瞳孔,就对黄妍丽说:“孩子已经死了。是谁的孩子?怎么受的伤?”黄妍丽强压着悲伤说:“我女儿的儿子,我是外婆,孩子是从高处摔下来受的伤。”一位护士说:“我看这孩子是被打成这样的。”
  黄妍丽连声辩解说:“不是的,不是的,真的是自己跌倒摔成这样子的。”她知道人命关天,打死人可是犯法的,要进监狱,要抵命的,外孙死了,她更为女儿担心。孩子在父母的心中,永远都是孩子,孙子已经死了,无法挽回。如果再把女儿搭进去,还不把当母亲伤心死。说完黄妍丽抱起死了的东东想往外走,医生护士拦住了她。
  此时汪俊秀则理直气壮的说:“是我打死的朗格嘛,我各人生的娃儿,就像我养的鸡鸭一样,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关你屁事!”医生说:“你这娃儿,朗格说话像没读书的文盲说的哦?”汪俊秀说:“我就没读多少书,十二三岁就出来了。”医生说:“怎么不读书?”汪俊秀说:“城里的学校不收我们,只好不读书学做生意了。”
  医生感叹说:“你是文盲所以也成了法盲,任何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你怎么可以剥夺别人的生命权呢,即使是你自己的孩子也绝不可以,你这是犯罪啊。”汪俊秀楞楞的看着医生,正说话间,派出所的警察到了,问是怎么回事情,医生指着孩子说:“这娃儿可能是打死的。”黄妍丽说是摔死的,汪俊秀说是她打死的,警察带走了母女俩。

  二

  警察分开询问,黄妍丽开始还是说摔死的,后来一想汪俊秀一定会说出实情,就改口说是打死的,说是当时她在场,是她看女儿打孙子,自己去劝,女儿不听话,自己上去打女儿,失手打在孙子身上,对警察说这是她的过错,与女儿无关,要求警察放了女儿。警察一会功夫就弄清了案情,鉴于黄妍丽是为了女儿编造案情,没追究她什么,只教育几句就叫她自己回去了。
  回到家的黄妍丽赶紧给云湘雨打电话,喊他赶紧去找舅舅,想法把汪俊秀从公安局里弄出来。云湘雨接到电话立马来到黄妍丽面前,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黄妍丽说:“俊秀把东东打死了。”
  云湘雨大感诧异:“什么?你女儿把她的儿子打死了?”黄妍丽说:“东东的老汉,不但不和他原先那个老婆离婚,还又去找了一个女人,喊汪俊秀把儿子给他,他给汪俊秀一点钱,女儿生气就打东东。晓得那死鬼女朗格在打,总是穿起皮鞋使力踢,把对他老汉的恨全出在孩子身上。
  东东还不满二岁,就那么懂事,那么乖巧,知道妈妈是为了爸爸的事情打他,对妈妈说:‘妈妈别生气,爸爸不要我们,我们自己要自己,妈妈要东东,东东要妈妈。’死前东东还说‘妈妈别打了,东东肚肚痛,你要打就打东东的屁股吧’在医院里,俊秀说起很是后悔,”
  黄妍丽说得泪流满面。云湘雨说:“这么乖巧的儿子打死了真可惜了,早知道要打死他,拿给我养多好的。”黄妍丽说:“现在还说那些,你赶紧去求你舅舅,无论如何都得把女儿弄出来,花多少钱都不要紧,只要把女儿弄出来。”云湘雨说:“我还不是只有去找人帮忙,如果有可能我会尽力设法的。”
  没几天云湘雨过来说问题不大,只要汪俊秀别说是故意打死孩子的,就有办法把她弄出来。云湘雨说没去找他舅舅,找了三哥,三哥已经答应帮忙了,安慰黄妍丽放心。
  人在监狱里关起,黄妍丽哪里放的下心来。前几天看过一张报纸,说一个人把儿子打死了,法院判了死缓。如果那样,汪俊秀什么时候能出来,那不是死了一个还赔上一个。
  过了几天,云湘雨又过来说,事情有些麻烦,汪俊秀死口说娃儿是她故意打死的,她说:“我就是要打死儿子,姜启超那个狗日的,想用钱来买孩子,我就是打死也不给他。”云湘雨说:“警察搞清了姜启超是东东的生父,派人去把他也抓了起来,说他涉嫌买卖人口,”
  黄妍丽着急了。说:“那怎么办?”云湘雨说:“你准备几万块钱吧,我去想办法。”黄妍丽说:“要恁多?”云湘雨说:“三哥没说要钱,可办这个案子的人恁么多,总得花销几个。”黄妍丽为救女儿心切,只好把钱给他。

  三

  女儿终于放了回来,而回家来的汪俊秀则缠着母亲,要她再去把姜启超也弄出来。王俊秀说:“你去把他弄出来吧,我出来了他还关着,我真的受不了,不管他怎么对我,反正我心里放不下他,你花了的钱,就算我借你的,以后他出来了,我叫他还你。”
  黄妍丽说:“弄不出来,你当是你家开的面馆吗,人进去了可以随便出来。”汪俊秀说:“人是我打死的,你不去把他弄出来我就去找警察,说我才是主犯,打死孩子的事情与姜启超无关。”黄妍丽说:“女儿啊,不晓得你是怎么想的哦,他原本就不要你,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死心塌地的帮他,还想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一个人的想法,别人是很难理解的,想姜启超那样沾花惹草的男人,又不是有多大的本事,汪俊秀会那样死心塌地的跟他,黄妍丽也接触了不少男人,她是想找一个自己很有本事找钱,对她还要有点好的男人,可女儿图啥,姜启超对她并不好,对她可以说是蒙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还不谙世事,真不知道这女娃子是朗格想的。
  听黄妍丽说去把姜启超弄出来,云湘雨差点没跳起来,有些激动的说:“有没有搞错,你女儿之所以冒火,之所以把气撒在儿子身上,就因为这胎神又去找女人寻欢作乐,该让他在监狱里接受教训,你们还要花钱去把他弄出来,真不晓得你们是朗格想的。”
  黄妍丽知道云湘雨还在为那死去的孩子难过,那么乖巧的活生生的孩子谁不喜欢,可这是女儿的主意,女儿坚持要这么做,当母亲的确实没有办法,怕逼急了女儿自己跑去公安局自首,全盘托出孩子是怎么死的,她是怎么出来的,那还不惹下大麻烦来,黄妍丽把这些想法告诉云湘雨,云湘雨也不想事情再节外生枝,只好收了钱又去找三哥。
  没费多少功夫,姜启超放了出来,黄妍丽还没和女儿见上面,汪俊秀就又跟姜启超跑的不知去向了,黄妍丽气的七窍生烟。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3 21:19:36
  第四卷第四章

  一

  黄氏三姐妹,要说漂亮还算大姐,她的漂亮曾经远近闻名。多少人曾经迷恋她追求她,人们谁也没有想到她最后会嫁给汪新林。谁都说这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母亲领着女儿和汪新林去和八字。那八字先生戴着墨镜,据说这瞎子算命测字很准,改革开放前是不允许算命的,说那是封建迷信,如果被查出来,算命的和被算命的都有可能挨批斗。然而那时候,还是有许多的革命干部,悄悄的跑去找他算命。
  改革开放后,这瞎子的名气越来越大,十里八乡远近闻名。据说这瞎子原先不是瞎子,是下放到农村来的一个五类份子,革命造反派斗争他,把他斗争的死去活来,就在那次斗争以后,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别人,在他的两只眼睛上各插了一根缝铺盖的大针。自此以后他的眼睛就瞎了。
  造反派不相信他真的瞎了,就把他弄到楼梯口或悬崖边。试看他是不是真的瞎了,结果他从悬崖上掉了下去,也从楼梯口滚了下来。有人在他来往的路上放上凳子,他就一跤跌下去,造反派故意整他,跌得遍体鳞伤。心肠软的人看不下去了,说你们怎么瞎子都整,怕不怕二天遭报应哦。造反派这才放过了他。
  再后来他就开始算命了,还真准。如今这瞎子成了名人,去算命的人排起了长龙,许多大老板去找他算命还要预约,不然就得排队等候。大老板三万五万的给,那钱就雪片似的往他那里飞。一般老百姓想去算命他还不一定给你算。算命测字、观花看水碗、泼水饭退煞、无所不精。有人说他眼睛看的见,这瞎子是装的,可又检查不出来。
  谁也说不清楚大铺盖针刺了眼睛,还能不能看见东西,医生也说不准。没谁能证明他是真瞎还是装瞎,不相信的人只不去算命,算命的人为表示心诚谁还去追究?管他真瞎还是假瞎!只要他算命算的精准,就没谁去议论他是真瞎子还是假瞎子。

  二

  当初瞎子就算出,大姐和汪新林的日子过不长。对汪新林的母亲说:“你这媳妇早晚要去别人的尿罐上屙尿。”这话王新林的母亲不以为然。黄妍丽的母亲则相信瞎子测算的准,知女莫如母。黄妍丽的母亲,知道女儿的心思,知道女儿是冲着这家人的生活去的。如果生活过的不如意,女儿很有可能会做出离婚的事来,因此认定了瞎子的本事。
  二姐结婚时,世道发生了变化。大姐和大姐夫已经分道扬镳。完全应验了大姐结婚时瞎子说的话。十来年前,黄姸伊的母亲又把二女儿引去找瞎子算命,准女婿岳尚田也一起去的,岳尚田的八字报出来瞎子就说:“这门亲最好别答应,男女两人命中相克,又都是属鸡的,鸡和鸡嘴斗嘴,男人命犯白虎星,难活过三十五岁。只能做半路夫妻。
  母亲相信瞎子说的话,即刻就对岳尚田说:“既然这样,我看这门亲事就算了吧,我女儿和你命中相克,不是我要故意刁难,这八字先生算的灵验得很,我看还是趁早算了。”黄妍裙哪里肯信,立马对着瞎子说:“你这臭瞎子打胡乱说。”瞎子说:“信不信由你,我这是实话实说,这男人和你结婚,寿命也就还有十来年,绝对见分晓。”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母亲劝黄妍裙信就信,不信算了,黄妍裙始终指责瞎子打胡乱说。瞎子对母亲说:“莫说恁么多,你现在算命测字的钱都不用给,十年以后,你再来找我,如果不出事情,这八字钱我十倍倒赔给你。”随去的人好不容易才把生气的黄妍裙劝走,黄妍裙一路走还一路说瞎子信口雌黄打胡乱说,没得一点科学根据。
  瞎子的一席话,把岳尚田说愣怔了。黄妍裙母亲说的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们家有个秘密,这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们家几十年来,家中的男丁都活不过三十五岁。
  据他自己知道的,爷爷辈的几兄弟,没一个人活过了三十五岁的。他的父亲这一代,父亲二爸三爸,都是在三十五岁这一年去世的,患的都是肝癌。如今的医学突飞猛进,许多疑难杂症都被攻克了,也许自己的病会有办法医治的。所以他才对黄妍裙,隐瞒了这个有些吓人的家族病史。
  谁料这瞎子居然一口道出,那时候岳尚田已经二十好几了,离三十五岁也就十来年。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说的这么精确,岳尚田搞不明白了。莫必这瞎子真的是神仙?岳尚田不相信。估计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他家的家族病史。
  以前这瞎子没成名的时候,还常去他们村走村串户,给人观花走阴看水碗。儿时的岳尚田还整瞎子的恶作剧,在瞎子行进的路上摆放板凳,石块、木棒棒、拦住瞎子的去路,可瞎子却想看的见一样躲开。一晃自己长大了,也就很少见瞎子了。
  改革开放了,日子好过了。岳尚田几乎已经忘记了致命的三十五岁,瞎子把他扫进了绝望中,陷入绝望中的岳尚田不想结婚了。

  三

  听岳尚田说不想结婚了,黄妍裙很是诧异,追问道:“为什么?就因为那瞎子说我会克死你,你就害怕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岁数也不大,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就相信迷信那套说法?”岳尚田一言不发只是摇头。
  黄姸伊的二姐是个急性子,见岳尚田不说话直摇头,当他是被瞎子几句胡话吓住了,顾惜自己的安危不敢和她结婚,顿时生气了,说:“你现在离三十五岁至少还有十年,以前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瞎子几句话就把你的山盟海誓揭穿了,你这样还算顶天立地的男人吗?”
  岳尚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水,望着黄妍裙哽咽着说:“瞎子说的是真的?”黄妍裙说:“什么是真的?”岳尚田说:“我们家族有个秘密,我们家的男人,没有一个人活过三十五岁的。这个病传男不传女,我们家的男人在那个年龄段,都会无缘无故的患肝癌而死。去过很多家医院,查不出是什么原因来。
  我家爷爷辈人口多,八兄弟都没有跨过三十五岁这一道坎,我家父亲三兄弟,只老幺活了四十岁。父亲三十多岁有我,去世时我只有四岁,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年生活好了,也把缠绕我家的梦魇淡忘了,不是我骗你,我真的忘了,如今瞎子提起,我真不能和你结婚了,免得以后害你。”
  黄妍群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个事实,她瞒着母亲悄悄去了岳尚田的家。岳尚田也是这个地区的人,老家离黄家只十几里地,她和他是在广州打工认识的。在外地,只要是家乡人就自有几分亲。男孩对女孩总是不自觉的给与帮助,慢慢的就有了比一般人亲密一点的关系,直到发展到谈婚论嫁,多不容易呀,黄妍裙舍不得放弃,悄悄的去调查,结果让她心灰意冷,瞎子说的还真的是事实,岳家的男人难活过三十五岁。
  这里的人都说瞎子不瞎,能看得见人,说他的瞎子是装的,可人们都只是说,没人能肯定,之所以这里的人知道瞎子,说是当年瞎子是五类份子的时候,下放来农村就落户在这个乡村。
  黄妍裙到底该怎么办,这给人生路上的她出了一道难题……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6-12-13 21:20:48
  第四卷第五章

  一


  对黄氏三姊妹的评论,最漂亮就算是大姐了,要说算丑就还都说应该是二姐,黄家三妹黄姸伊皮肤黝黑,长的很是眉清目秀。人们对三姊妹的评判各有千秋,有人说三妹眉目清秀很是漂亮,细眉细眼小巧玲珑又很是乖巧,三妹说话时轻言细语,抿嘴莞尔时笑靥逗人更是喜欢。尤其是三妹的性格温柔,更是惹人疼爱。说三妹不漂亮的当然是嫌她黑不溜秋又瘦又细小,就像一个吃了饭老是长不大的小女孩,说这些话的人,就说三妹没有大姐漂亮了。
  其实二姐又哪里丑来,只是身材矮胖,皮肤则很是白皙细嫩,比刚剥壳的鸡蛋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般皮肤白的人都有嫩白中透出细微的淡黄色来,那种微黄是黄种人的本色。可黄妍群则没有那种微黄,那白嫩的皮肤犹如精致的细瓷无可挑剔。只是她的身材实在不怎么好看。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像一节一节初夏出水的嫩藕,也很有些惹人垂涎欲滴。垂延欲滴的人,就说二妹还是相当的漂亮!
  可有人认为二妹长的也太丰满壮实了,特别是那黄桶般粗细的腰杆,很有些惹人闲言碎语。就有人说她皮肤虽然好看,就是长的不太像小姑娘。
  其实这都是好事者太挑剔,论摸样长相,三姊妹都是百里挑一的漂亮妹崽。还是当姑娘的时候,三姊妹无论去哪里,都有一群鞍前马后的追随者,一晃数年,三姊妹都在各自归宿的路上晃荡,书写着人生各自的篇章。

  二

  二姐十多年前爱上了一个叫岳尚田的男孩。她自己都说不出来什么时候和他恋上的。那是在广州打工的时候。虽不是异国也是在它乡的土地上,只她和他来自共同的家乡重庆。从认识的那天开始就互相帮助,男孩时时事事都让着她呵护着她,在不知不觉中萌生了好感和爱意,直到岳尚田突然一天说:“群,我们结婚吧。”黄妍群突然觉得天好蓝地好绿,那心情难以言说,他们的爱瓜熟蒂落了,于是商量回家办喜事,谁知道这八字先生道出了他家族的秘密,了解了这一秘密的黄妍群难以接受。为什么他就只能活三十五岁,命运对他也太不公平了。一个人对人产生好感容易,真正把喜欢的人融进心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么多年打磨出来的情感,就因为他只可能活三十五岁就放弃,这不符合黄妍群的性格。她记得曾看过电视报道,一个女孩得了白血病,在病床前,男朋友和女孩结为伉俪。女孩说了一句让黄妍群激荡不已的话:“用爱点燃了一盏灯”。
  这句话让黄妍群感动了很久。女孩的生命岌岌可危,男孩还执意坚持和她结婚,岳尚田还有十多年的生命历程,十多年虽然短暂,只要有爱相随,只要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生活,无不胜过几十年不曾拥有爱的日子。有人说爱只要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拥有一段时间的爱容易,让爱不退颜色不容易。
  古往今来,很多人都不曾做到。黄妍裙觉得,自己该和岳尚田结婚。无论岁月长短,只要她活着,她就要让他活的快活,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分钟,她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他,因为黄妍群一直牢记着他曾经对她呵护。

  三

  下定决心和岳尚田结婚的黄妍群觉得,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把岳尚田的家族病史隐瞒下来,谁也不告诉,谁也不能让其知道。自己的兄弟姊妹如果知道了岳尚田家有致命的家族遗传病史,绝没有一个人会支持她的选择的,唯一可行就是不告诉他们,不让他们知道,对母亲就说她是封建迷信,都什么年代了还信八字先生的那一套?黄妍群知道母亲是傲不过自己的,只要自己坚持,母亲终会让步的。
  黄妍群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岳尚田,谁知道岳尚田死活不同意,这可把黄妍裙气出火来,狠狠的赌气说:“你就是怕死是吧,即使你真只能活三十五岁,也还早,也还有十多个年头。你去公墓看看,好多人都没有活过三十五岁,任何人都难逃一死,只要活着的时候活得开心,你害怕什么呢?……”黄妍群的话并不恶毒,可语气却充满了火药味,像一个街面上吵架的泼妇,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用不着活到三十五岁,用不着还活十多年,你现在就可以去跳桥,你去不去?你去我还可以和你一路,老子也不想活了?……”
  为了避免被母亲和兄弟姊妹听去这些话,黄妍群是把岳尚田拉去僻静的地方说的。黄妍裙的声音引来许多路人,看见路人多了,黄妍裙把声音压制了下去,说:“你打主意朗格办吧,反正这婚结定了,如果你不愿意和我结婚,我们就一起去死,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岳尚田不停的细声说:“这朗格行,如果不告诉你家里的人,这不等于骗他们吗,还是……还是……”
  黄妍裙说:“别还是还是的,我朗格说你就朗格做。不然,也许你还活着,也许我就已经不见了。”岳尚田为难的说:“你别吓我,我就按照你说的做还不行吗。”黄妍群破涕为笑,说:“这还差不多。”也许黄妍群就喜欢岳尚田这一点,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她坚持自己的主张,岳尚田就自然让步,只要她发起火来,岳尚田就成了一只温顺的羔羊,什么事情都顺着她,一个女孩遇上这样的男孩,如何不会死心塌地的跟他。
  黄妍群想,人生本就是图生活快快乐乐,没有活过三十五岁的人多的是,只要在世的时候两情相悦,就什么都够了。

  四

  黄妍群没有用对付岳尚田的那套来对付母亲。她知道母亲终归是为了她好,因此软磨硬泡。先从算八字的话没有科学根据说起。再诉说起岳尚田的好来。要说岳尚田的为人母亲是知道的,几年来对女儿的确不错,人不就图个夫妻和睦,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吗,可岳尚田活不过三十五岁呀?老话说人生的三大不幸之一是中年丧偶,如果真那样,女儿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这如何不让母亲揪心。无论黄妍群怎么说,母亲始终不松口。
  黄妍群最后说她已经身怀六甲,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就自杀,母亲无以应对,只说:“这个砍脑壳的,这下朗格办哦……”直到许多年后,黄妍群并没有生出孩子来,母亲才知道是女儿骗她。眼见生米煮成熟饭,母亲也无计可施,只得同意了这门亲事。八字先生的话母亲一直一直记挂着,谁知十多年后真应验了瞎子当初算的八字,岳尚田三十五岁上真就去世了。
  女儿隐瞒了女婿的家族病史,母亲认定是瞎子金口玉牙说的准,急忙把家庭成员的生庚八字拿去找算命先生。这下瞎子更是语出惊人:“你家的儿子女儿,结婚以后都必须离婚,否则女婿被女儿克死,媳妇被儿子克死,只有离婚以后,你的女婿和媳妇才不会死亡,即使是假离婚也得去离婚,不然的话,你家的女儿女婿绝对死翘翘。”这下把母亲吓的不轻,回去以后就要求子女们去离婚,哪怕你去办理假离婚也行,黄家因此掀起风波……

  五

  黄家兄妹,没谁相信瞎子说的话,都说瞎子说的是骗人的。黄妍群对母亲说了实话,说出了岳尚田家的家族病史,说他家所有的男人都是在三十五岁那年得肝癌死的。岳尚田活着的时候,他们去过许多家医院,还对岳尚田的基因做过检查,是他们家基因的排列出了问题。
  这绝对与瞎子算命没有关系,瞎子之所以对岳尚田说的那么绝对,因为瞎子知道他们家的家族病史,瞎子曾经下放农村劳动改造时,就是下放在岳尚田老家的那个村庄,之所以当时黄妍群没有说出这个秘密来,是为了保住她和岳尚田的爱情,原本她是打算永远不暴露的,可母亲又去听信瞎子的胡言乱语,只好说出这个秘密来了。
  黄妍群的话母亲不相信,说你当初为什么不说出来?黄妍群说:“我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恐怕你更要阻止我和岳尚田的婚事了。”黄家兄弟姊妹也都有些不相信,怎么事情就有那么巧?那瞎子真事先知道?黄妍伊对这件事情也泛起了嘀咕,黄妍群喊妹妹去调查,黄妍伊无暇去调查,可对这件事情则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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