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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部落精华】【散文随笔】北漂:回不去的故里,留不下的京都

楼主:fourlove520 时间:2016-06-27 14:56:40 点击:58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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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中国在梁庄》,不免想起我生活过的两个村落,一个闫家务,一个柳各庄。说起来总是感谢自己,更感谢那些鼓励我一直读书的老师们。我想,如果不是读书,我很难以一种“荣归故里”的自豪感来看待我所生活过的这两座村子。因此,读书和写作的意义很大一部分是使你感到自我生命中爱恨情仇的艺术感,从而少些凄苦与悲凉,怨怼与嫌恶。
  每个人对于故乡应该都有着深深地纠结与感情,就好像少年时代曾经梦想坐着蒸汽式火车闯世界,到了年近中年却坐着高铁怀着复杂的乡愁归来。个中情结,恐怕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记得七岁那年,我第一次自己登着一辆二六的自行车和一帮比我大的,带着几个比我小的孩子,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来到了火车站。我们站在横亘在几条铁路上的天桥上,似乎在当时是高市唯一的一座天桥,看到了火车,火车嗡嗡的长笛声从我们的脚下轰隆而过。那时候,几个孩子站在天桥上看夕阳,看火车,看铁轨延伸而去,蹦蹦跳跳地欢闹着,我则回味在火车轰隆隆地巨响中,默默地笃定地发愿,将来,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一定会的。
  直到现在,这个场景,这个愿望还都如此清晰地刻印在我心里。当然,十几年后,我如愿了。我离开了闫家务,也离开了高市。甚至这样的离开,使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比如我在柳各庄长大的那些时光,比如上学时候的伙伴,甚至近几年接触的人和事,比如我成婚后的家庭成员。当然,我也没有走得很远,又或者我已然走得不知回家的方向。
  2010年我如愿地以一个独立生命体的需求与抗议,来到了北京,成为了一名北漂。我住过地下室,住过民建房;我摆过地摊儿,做过保险。似乎一切都如愿地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甚至直到现在越来越笃定地相信我不会选择回去。我原以为这种相信源于城市生活对我的侵蚀与毒害,源于我对那两个村庄的介怀。但直到今天才发现,或者当你屡屡因为家族红白大事赶回故乡去的时候,才发现即便你走多远,即便你曾经对它多么介怀,都无法改变“根”的现实意义。就好像梁鸿在其书中所写到的一样,很多人即使有能力也不会在外地买房子,因为“落叶归根”的情怀,因为故乡,因为那深沉甚至不可触碰的乡愁。
  然而,对于北漂而言,如今的故乡使我内心对它的畏惧变得更为复杂。北京的生活,意味着自由,当然也意味着漂泊。高中时代的自己,向往着自由,却从未想过,自由和漂泊其实本来别无二致。那么漂泊又意味着孤独,因为没有一种自由是绝对的,脱离俗世的生活方式下的自由,注定要承受多方压力下带来的孤独。如今的故乡,并不仅仅是年少时候对它的怨怼,更多的还有对儿童时期自我的找寻和重新的回归,甚至是勇敢地怀念。
  如今的故乡,之所以使人感到恐惧,多半更源于它的面目全非。每一年从北京回到高市,都能看到那些明显的带有北京韵味的门店,像雨后春笋般生长起来。呷哺呷哺、田老师、美容产后修复、拿渡麻辣香锅等等等等,每当我信步走在这个小城的大街上,我都会恍惚间觉得这样的漂泊注定要紧随我,可能一生的时间。时代的发展与洪流,促使这个我曾经急于离开的地方,在我意识到对它充满情愫选择归来的时候,戏剧化地变成了我漂泊着生活的地方。我半开玩笑地说,这是北京7.5环吗?
  除却山寨北京般的高市,开始堵车的高市,还有拆得满是废墟的闫家务村以及那个我全然不能回想起来的柳各庄,它们是否还存在着故乡的影子?当我学会了北京城的华丽,走在家乡的大街小巷上时,村里的乡亲也回馈给我陌生甚至悱恻的目光,这大概就是我选择离开的结果吧。六年的北漂生涯,故里的变化与发展,使得内心的疏离感更加深沉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故乡已经回不去,京都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因此陌生感与疏离感才会如此强烈,以致于我更加好奇我爸是如何远离家乡三十年之久,对于那个已经快要无人居住,那个曾经承载了杜家恩怨的村子,如今的他是否还会怀念?
  所以,你看,你要感谢你坚持读书。至少书籍使你开始选择正面过去,不仅是我们自己曾经心存芥蒂的过去,还有父辈们的过去。我们的和他们的故事,都像一部史书,怀着难以简单勘定对错的复杂情感,像读书一样,去阅读他们和她们的家乡。
  北漂生涯,使很大一部分北漂人不知该何去何从,也使很大一部分北漂回家的人又强烈地怀念在北京的生活。没在北京求过生存的人,一定会说北京不好,因为生存在北京是件艰难的事;在北京生存下来的人,真正有了立足点的人,一定感激北京,因为北京公平并且有充足的用武之地。更为重要的是,北京不单纯以物质来评判成功,它很重要的一点是以你是不是靠谱,人格与情商是不是相对完善,来选择你是否可以生存下去。所以,北京又充满希望。
  然而尽管如此,北漂人始终是体制之外的群体。例如,你去买空调,北京人可以享受百分之十三的补贴,北京本地人有各种优先政策可以享受,还有北京人本身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这些无意地排他性,又使得我们永远无法留在北京,即使有幸在北京买房,你也始终无法减少孤独感。因为,潜意识里你就是异乡群体,你是客居。所以,故乡就显得尤为重要,有根使得我们有尊严。之前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出来六七年的时间,你一直念念不忘故里?如今读这本书才找到精准的答案,故乡使得我们的有底气,有尊严,使我们是我们,而不是客居群体。
  然而,如今的漂泊其实已经不是北漂导致的了。回到家里,却发现多数时候开始纵使相逢应不识的尴尬,多数时候它开始朝着北京,这个距离高市最近的都城,照葫芦画瓢似的发展。多数时候,难以寻回它本来的陪伴我成长的样子。更使人彷徨的是,在北京你找到了内观的精神价值,却受到了故乡外在价值的无情拷问以及在这些拷问,父母乃至更多人的追求与追求下的焦虑——买房了吗?买车了吗?孩子什么时候要?那个谁他们家的谁又买了一套房,又买了一辆车!那个谁谁他们家要了二胎!那个谁……
  在父辈们眼中,时代的发展带给他们的安全感只有这些。我们甚至像恐婚一样,难以回答这样的拷问。就好比你一穷二白,凭什么说你淡泊名利呢?尽管我们在努力,还未曾赶上时代的潮流。在未赶上时代的潮流之前,我们说的一切都是苍白而无力的。甚至在单纯的父辈眼中,没有雄厚物质基础的辩白,都是空口白牙的笑谈。那些曾经玩笑于课堂之上的八零后们,借由父辈们的协助,走得太快。不必一穷二白,不必白手起家,就跻身闯进了社会发展的大潮之中。因此,大浪淘沙下还剩下一些小鱼虾,在沙滩上扑腾挣扎着企图逃离搁浅的窘境,这些鱼虾就是我们。
  于是,情势之下,比搁浅更为尴尬的是——回不去的故里,留不下的帝都。说到底,也只有一个办法,一鼓作气地努力吧,人生要靠自己。承受得住孤独,耐得住寂寞,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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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打赏: 宝贝小菩萨

作者 :乌衣画客 时间:2016-06-28 23:44:39
  @fourlove520 好帖品读!问候朋友!


  
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6-06-30 14:39:35
  @fourlove520 推荐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6-30 20:46:14
  @fourlove520 @linsong1025a 祝贺首页!
作者 :宝贝小菩萨 时间:2016-07-02 16:47:47
  @fourlove520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楼主fourlove520 时间:2016-08-20 22:54:33
  @linsong1025a 2016-06-30 21:18:05
  @fourlove520 祝贺你的帖子《北漂:回不去的故里,留不下的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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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宋老师,刚刚看到^_^
楼主fourlove520 时间:2016-08-20 23:17:04
  @乌衣画客 2016-06-28 23:44:39
  @fourlove520 好帖品读!问候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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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忙,很少来,看到这么多支持,很感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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