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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连载】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5-04 10:02:49 点击:22 回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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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1)

  这原本是一次和朋友闲聊扯出来的话题,过了很久之后,觉得当时大家都是一种“探讨”的心态,有点意思,所以整理出来。

  当然,没进入正文之前,必须要声明一句:对别人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所以扯到这个话题,完全是因为当事人的身份地位以及社会影响力引起的。再声明一句:这完全是闲扯之见,并非学术,诸君大可不必认真。

  为了厘清对话顺序,文中只有两人,“我与他”

  【他】我注意观察了一下,你对近现代文学还是有所研究的,尤其是鲁迅好像你很熟。

  【我】我认识他,他老先生不认识我,仅此而已,当然,我也很喜欢他的一些文字,这是最主要的,研究谈不上,那都是专家学者们要干的事儿。

  【他】你到底喜欢鲁迅什么?我就不喜欢这个人。

  【我】坦白的说,我也不喜欢这个矮个子的烟鬼,但是,我说过,我对他的一些文字还是很喜欢和佩服。

  【他】这么说,你很认同对鲁迅的评价了。

  【我】完全不是,什么旗手,主将的,这样的文字我看了有一点麻了半边身子的感觉。而且恕我直言,这和鲁迅先生本人真的关系不大,完全是后人,出于某种政治文化的需要,而给他贴上的标签。按照鲁迅先生的性格,如果他老先生活着,无论如何也不会认同的。

  【他】在你看来,你眼中的鲁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我眼中的鲁迅,首先是一个文化学者,一个对魏晋文化颇有研究和建树的学者,当然算是一个杂文大家。说实话,我通读了鲁迅全集很多次,总体感觉,这老先生不算阳光,当然他也没生在阳光的时代。再者,我个人感觉,老先生的文字总体上比较阴郁,心胸真的不阔绰,很有点锱铢必较的味道。当然,从外行的角度上说,还看过老先生的版画,也有两下子。

  【他】就这么简单?这就是你眼里的鲁迅?一个在很长的一个时间长度里,他的文章充斥在大中学的课本里,成为必读,必学的,一度是一个国家新文化运动的领军人物和标签?

  【我】我说过,我喜欢他的一些文字,喜欢他的一些杂文。当然不能排除他对新文化运动的贡献和努力,但是,要把五四以来的新文化运动的全部成果都算在他老先生头上,说实话,他也受用不起。因为和他同时代并驾齐驱的人实在不少,如果举例说明,那就随手拎出几个,比如刘半农,比如胡适,比如陈独秀,比如钱玄同,这名单要是开列下去,没十几个翘楚是对不起新文化运动这个说辞的。事实告诉我们,一己之力可以存在,但是合力才是真正的力量源泉和动因,所以,我不认同把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成果算在一个人头上的这种春秋笔法,因为它不客观,也不是现实。

  【他】说说你喜欢鲁迅的那些文字?

  【我】从我个人的感觉上说,我首先喜欢鲁迅的小说。喜欢他的《阿Q正传》,喜欢他的《药》《祝福》《孔乙己》《故乡》等等。对《狂人日记》这个被广泛赞誉的第一篇白话文小说,我并不是很喜欢,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不喜欢。我喜欢鲁迅的小说,是因为他小说的故事和人物,如同一幅画面,让我们真实的感受到在那个特定的时代,那些特定的人们,并非特定的故事。我一直觉得,大先生(陈丹青语)是文字高高手,他通过小说的人物形象,传递出的人物的“国民性”,在时隔近百年的今天,我个人感觉,依然有着极强的社会现实意义。阿Q的存在,并非是作者笔下虚构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大先生通过人物形象传递和表达出来的。这些不仅仅在阿Q身上,在《药》里,在《祝福》里,都能感受到。说的再不客气点,近百年前,他老先生刻画出的这个阿Q,今天在当下的社会形态之中,依然存在,而且不在少数。

  【他】你这里说的是他的小说,他其他文体的东西你如何看?

  【我】鲁迅的杂文一直以来被侍奉为“杂文经典”,其实有点名实不符。当然,老先生的杂文确实很棒,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十分犀利,很符合杂文的特质。但是,杂文这东西一定是特定环境,特定事件引发出来的,所以,看鲁迅的杂文,一定要知道老先生的怒目原因是什么。我说过,我个人感觉老先生总体比较阴郁,恰恰是他的杂文给我留下的这些印象。一点儿也不排除老先生杂文里的经典,但是,他的杂文也确实有一些跑偏的。比如他的《纪念刘和珍君》这篇杂文里,被他伤及的女师大校长杨荫榆就是一个。现在回想起杨荫榆不让学生参与政治有其道理。说她是政府的走狗实在是过了。而这个被鲁迅斥责为“走狗”的女子,恰恰用人格和秉性视死如归,不与日本人合作而遭毒手。她才更像是老先生笔下的那些“真正的勇士”。鲁迅对杨荫榆的打击绝对具有毁灭性质,使她身败名裂,从此与“反动”一词有了洗脱不净的干系,从后人的角度上说,我觉得老先生对杨女士欠缺一个道歉。

  【他】如何看鲁迅的散文和诗歌?

  【我】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些真的都不是先生的“强项”,当然,如果看看先生的格律诗,比刚刚拿了以他老先生为名目的那个获奖的周先生的格律诗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个层级,不调侃的说,获奖的周先生一辈子也赶不上他的周姓前辈。散文诗作比较有代表性的是《野草》吧,我说过老先生是文字的高高手,信手拈来,小视点大文章。而《野草》也充斥着先生太多的哲学味道。先生现存的46首格律诗,说实话,造诣自不必多说,经典名句比比皆是。
作者 :乐安君 时间:2017-05-04 10:42:08
  @明月彩云 拜读!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5-05 05:56:26
  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2)

  【他】鲁迅身上有太多的光环,但是,现如今,随着他光环的散去,人们渐渐地发现他真的不完美,甚至有太多的诟病,你怎么看?

  【我】这世界原本就没有所谓的完美无瑕的人,只要是人,身上就一定可能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这叫正常,而把一个人刻意的神话,无限度,无节操的放大,这是不正常,可以告慰大先生的是,总算让他老先生从被制造的云端上,回到了人间。

  【他】有关鲁迅杂文,我还有话要说,个人感觉,鲁迅杂文被一度定义为匕首投枪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的杂文,文风泼辣,直击要害。

  【我】虽然“匕首投枪”用在一个写文章人的身上,有点血淋淋的感觉,但我基本也认同这个说法,好的杂文就是要直抵要害,振聋发聩。但是,必须要回到一个事实原点,我昨天就说过,新文化运动是一个中国文化群体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们的一次集体的苏醒和救赎,在这个过程中,先生只是其中的一员,是一个战士,起了他的作用,而不能把新文化运动的成就都算在他先生的头上,这不是事实,也缺乏公正。我所以敬佩鲁迅,是因为在一场制度的变革和更替之中,他始终是站在前列的文化人之一,是一个充满着新锐和良知的觉醒者。

  【他】杂文是一种很特殊的文体,它并无特殊的行文要求,就事论事,表达观点。传说鲁迅的杂文有六百多篇,这些杂文嬉笑怒骂,讽刺挖苦都有,而总体读来(我只读过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感觉作者的心态很偏锋很极端。

  【我】这就是我昨天回答过你的一个问题的延伸解读,我个人感觉老先生不是一个阳光的人,因为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并不阳光是其中的一个因由,更重要的是,那个时代中国社会的动荡和焦虑也注定让文人们感到愤怒,茫然。鲁迅弃医从文都知道,按照先生自己的解读为何要弃医从文:医身不如医心。先生看到了国人的麻木,在愤怒和无奈之中,自省,决定扔掉手术刀,拿起了笔。而当时中国社会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形态,也让被西学洗练过的鲁迅,感觉到救身和救心孰轻孰重。我基本读过鲁迅所有的杂文,事实上,他写文章最可贵的是没有面子和情感,而最伤人的也恰恰是这个。鲁迅有一句诗描摹他的一个处境和状态的:“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我觉得真的是很恰如其分的说明,他的文字,他的文章得罪了太多的人,伤害了太多的人,以至于先生自己也感到了孤独和彷徨。

  【他】你认同鲁迅伟大吗?

  【我】这修饰词我太熟悉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角度,可能是我对这个几乎在一个特定的时代被用滥了的词汇有一种本能的抵触和反感,我个人的感觉,先生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文字的战士,伟大还是不伟大,我没有这样的感觉。当然,他的文字很了不起,是值得敬佩的。我一直认为,鲁迅就是一个普通人,出生江南水乡的鲁迅,少时的人生经历,青年时的蹉跎,中年时的变故,他站在交汇的点上,无论他出离的愤怒,或者他无奈的彷徨,都不奇怪,因为他是人不是神,至于后来人们非要神话他,为了需要把左一个定语,右一个修饰词汇强加给他,把他的文章生硬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塞进教科书,如今又要一脚踢出去,恨不得挫骨扬灰,那都是后人的事情,与大先生无关。

  他是一个有着江南刀笔吏色彩的人,是一个心胸未必宽阔的人,也是一个接受了西化教育,带着新思维站在中国“最后封建王朝”大门外,弯弓拉箭的人,他始终用自己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世界,我从来不认为他伟大,但是,至少我知道,身材瘦小的鲁迅,是一个有着能量的人,他的能量就是他的文字,他锋芒毕露的文字,后人称之为“匕首投枪”。

  【他】现在我们开始八卦吧,说说鲁迅先生的花边。

  【我】你应当知道,对这样的话题,我几乎从来不涉猎,主要是,我真的没兴趣。

  【他】这不是你的兴趣问题,其实你应当知道,在谈论鲁迅话题的时候,注定有一些绕不过去的东西,比如下面我想问的,鲁迅到底因为什么和二弟周作人反目的?

  【我】这确实很八卦,因为当事人都讳如莫深的问题,后人仅仅凭着一些支离破碎的“证据”就想还原吗?谁都不是当事人,谁都无法搞清楚事实的本源和真相。

  【他】你也绕不过去,说说你的看法,或者你的理解?

  【我】如果不把它作为一种野史花边,作为一种文化名人遗留问题的探寻,我觉得不是不可以说一说,当然,也都是扯淡的说。真的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知道1923年7月北京的八道湾十一号这个算是“深宅大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它肯定发生了一些故事,或者叫做变故,而这个变故或者故事的最直接印证就是,先生带着家人搬离了这里,迁居到砖塔胡同六十一号。

  【他】走的很狼狈?

  【我】你看到了?穿越了?

  【他,我】哈哈哈哈哈。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5-06 07:11:55
  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3)


  【他】1923年43岁的鲁迅,携着原配夫人朱安和儿子搬离了八道湾十一号,这当然不是一次普通的乔迁,这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们谁都不是当事人,无法知道这个被当事人似乎刻意隐藏起来,或者叫做不愿提起的“公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从此兄弟陌路,老死不相往来。按照我的理解,如果没有一些很“大”的事情发生,真的至于是这样一个结局。这世界上有什么比一奶同胞的血肉手足之情更深重的?

  【他】显然是这样,如果是一般的矛盾,按照鲁迅的为人处事,何以能如此?换一个角度说,另一个当事人周作人也是一个文化学者,有足够的文化修为,为何兄弟之间突然反目?

  【我】因为就在这一事件发生的同年六月,大先生还和胞弟周作人联手合译了《现代日本小说集》,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列入当时的《世界丛书》之一。而搬家事件则发生在七月。也就是说兄弟联袂新书上市一个月,就反目成仇。从时间上看,足可以说,在这之前,兄弟二人的关系是很好的,起码不是仇家对立的。

  【他】突发事件,一定是突发事件的诱因。

  【我】当然肯定有事情发生,但到底是什么事情,说法多多,莫衷一是。

  【他】你不要捣糨糊,这等于没说,你觉得最可能的真相是什么?

  【我】最大的真相,就是没有真相。因为当事人隐去了真相,所以,所有的观点和说辞都是一种情境的假设。在北京浩瀚的据说有6000多条胡同的历史上,八道湾胡同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因为大先生一家在这里住过,所以就成为看点。八道湾胡同应当是大先生在北京的第二个住处,第一处在绍兴会馆,大先生在这里从1912年,住到1919年,7年的时间。之后他搬离绍兴会馆,来到了八道湾胡同。1919年的11月,到他搬离八道湾胡同1923年的8月。

  【他】时间你记得蛮清楚。

  【我】所以记清楚这个时间节点,是要延伸后面的话题。尽管真相不清楚,总的把知道的说一说,先说环境和时间,是为后面的正题埋伏笔服务的。八道湾胡同11号这所宅院分三进,有几十间房子。前院是坐北朝南的罩房,每三间一套共九套,鲁迅住在中间的一套里;中院有北房三间,鲁瑞同朱安分住两头的两间,中间的堂屋是吃饭的地方,后面接出一间,在北京可以叫做老虎尾巴,冬天为节省煤炭,鲁迅就搬过来住。从中院东面的夹道通到后院,后院很宽敞,北房九间,每三间一套。周作人一家住西边一套,建人一家住中间一套,东边一套空着,算作客房。

  【他】房子不小啊。

  【我】那是,大先生是一个对家庭家族真的有贡献的人。作为文化名流,大先生在北京是有影响力的。当然,我也说过,大先生是一个牛人,拿着国民政府给的现大洋,并不买国民政府的账,经常在媒体报章上指天骂地,怒斥国民政府。这种拿着俸禄,却照骂不误的人是牛人,但是,比他更牛的是,当时国民政府的那份宽容,这要是搁现在肯定不行,这叫吃人家饭,却砸人家锅。房子不小,住的人多啊,大家口都在一起。

  八道湾的日常生活是很热闹的,孩子多,在院里嬉闹玩耍;客人多,周家兄弟的同事、朋友、学生等等经常来访。日常家务事由周作人的日籍妻子羽太信子统一管理,鲁迅的收入一般也都交给她使用。因为日本人比较多,家里有些生活习惯颇有日本风味。例如,每过年节,客人聚会,饮屠苏酒,必备日本新年食物——粢饼烤鱼等等。

  【他】哈,这日本娘们是整个事件的核心。

  【我】就算咱没多少文化,说话能注意点吗?啥日本娘们,人家是周作人的夫人,原配的。先说说大先生在北京的收入,这话题在我看来在整个事件里很重要。大先生的收入分为固定薪水、讲课费和稿费三部分,其中他的固定薪水每月可拿300大洋。那时候,一个北京市民每月的基本生活费是两三个大洋,买些柴、米、油、盐、肉之类的东西。当时一个大洋,大约相当于现在的七八十到100多元。而且,经常有学校请大先生去讲课,最多的时候,他曾在8所学校兼课。

  【他】哇,他老先生高端白领。

  【我】可以这么说,这种收入你别忘了,是在当时。这样的收入,一个月轻易地可以在北京任何地方买一所宅院还绰绰有余。我还看过一个说法,说是大先生每个月至少月入八百光洋。一个大洋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100元,八百个现大洋你说呢?

  【他】他老先生绝对款爷。

  【我】款爷到不一定,但是大先生的收入,除了足以保证全家(包括母亲等)的中等水平生活费以外,还有富余;我一直觉得离开了钱的大先生,不是完整的鲁迅,更不是真正的鲁迅。能赚钱的大先生,甚至都敢扔了国民政府公务员的铁饭碗,关键靠的还是能力。当然,一个大家口,赚的多,同样也出的多,居家过日子,更多的是柴米油盐,是生活琐事。

  【他】你的弦外之音是,鲁迅的兄弟反目是经济因素?

  【我】我这样说了吗?我能这样说吗?!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5-07 11:45:12
  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4)

  【他】我们继续八道湾的话题,我想了一下,鲁迅先生携着他不待见的夫人朱安,那么匆忙的搬离这里,这之前的一些事情确实值得好好梳理一下。

  【我】其实,我就是试图努力的把这件算是“文坛公案”渐渐还原,但是,必须实话实说,鉴于可考可信的东西并不多,所以,迄今为止,有关这个话题所有的文字,都可能是一种揣摩。

  八道湾的客人各种各样,但主要是文化教育界人士。蔡元培曾经来过,《新青年》的同仁们除了陈独秀已经到上海,胡适来的次数较少外,其余都是常客。胡适对周氏兄弟一向佩服,查他的日记,1922年2月间两次到八道湾,与鲁迅和周作人做长时间的交谈,鲁迅还劝他多搞一些文学创作,他记下鲁迅的话:“豫才深感现在创作文学的人太少,劝我多作文学,我没有文学的野心,只有偶然的文学冲动。我这几年太忙了,往往把许多文学的冲动错过了,很是可惜。将来必要在这一方面努一点力,不要把我自己的事业丢了来替人家做不相干的事。”

  话虽是这么说,但胡适很想在现世中有所作为,所以他后来没有在文学方面发展,而是到南边为他的好政府的理想奋斗去了。又有一天,胡适到八道湾周宅,适值鲁迅不在家,与周作人谈天很久,午饭后鲁迅回来,又同鲁迅长谈。他在当天的日记中记下对兄弟俩的印象道:“周氏兄弟最可爱,他们的天才都很高。豫才兼有赏鉴力与创造力,而启明的赏鉴力虽佳,创作较少。”应当说胡适对周氏兄弟的评价基本上是准确的。

  八道湾还来过外国客人,那就是俄国诗人和世界语学者爱罗先珂。他应北京大学的邀请来讲课,因为他是个盲人,又不通汉语,蔡元培就托周家来照顾。鲁迅翻译了他的童话剧,他又借居在鲁迅家里,两个人的私人交际是不错的。他的到来给大院子里带来更多的欢乐,他会弹琴,会唱歌,孩子们都喜欢他,乐意跟他玩。

  【他】其实,这个话题的延伸我也感觉到,周氏兄弟猝然反目,很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意思,因为在这个“事件之前”,可以说没有任何征兆显示出兄弟二人将要反目成陌路。

  【我】从我个人的理解,凡事都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事情可能爆发的突然,但是,事情的积累或许是一个过程,这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现在开始,我们说说那个日本娘…….女人,羽太信子吧,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发生好像一定与她有关。

  【我】简单的说是这样的,先于兄弟周作人去东瀛求学的大先生在日本先认识了房东的女儿羽太信子,这没什么问题。后来二弟周作人也去了日本,就和哥哥住在一起。羽太信子家景并不好,她为周氏兄弟等几个租住在她家的中国留学生当“下女”、也就是女佣,大概也就是帮助他们打理一下日常的一些男人们做不来,或者做不好的洗洗涮涮,以及家居的整理吧。关于羽太信子的相貌,你可以去网上看,我坦率的说,一个普通的日本女人而已。身材不高,圆脸庞,小眼睛,但身子结实,干活勤快,性格热情。

  【他】热情到把房客搞成老公?

  【我】说的真难听,这样的事情都是王八看绿豆,愿打愿挨,总之,周作人喜欢上了这个日本女子,这日本女子也喜欢上了风流倜傥的周作人,顺便说一句,周氏三兄弟,长的最好的就是周老二。

  【他】他哥哥会怎么想?

  【我】你这人没劲,有点走偏的意思,他恋爱,管他哥哥怎么想?可以肯定得是,这个当时家境不好的房东女儿,很快就完成了角色转换,由“女佣”,变成了“恋人”。

  【他】还好,没变成女王。

  【我】这仅仅是二弟,接下来是三弟周建人,他紧步二哥的后尘,把房东的二女儿羽太芳子也“拿下”了。简单地说,就是亲姐儿两,嫁了亲哥儿两。

  【他】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一幅自耕自足的画面。

  【我】你这人忒没劲,话到你的嘴里都带着另外的味道。

  【他】嘿嘿嘿。

  【我】在绝交信事件前的几个月里,兄弟二人在外人看来完全不象潜藏着风暴的模样。1923年3月8日,周作人在《晨报副镌》上发表《绿洲七·儿童剧》,文章充满感情地回忆童年时代与哥哥鲁迅一起在桂花树下自编自演儿童剧的情景。此后,他们还曾共游中山公园,一起出席北大学生许钦文、董秋芳等组织的文艺社团春光社集会,并共同担任该社指导。7月3日,离反目只有半个月的周作人与鲁迅还同逛东安市场和东交民巷书店。

  【他】这确实从表象上看不出来兄弟交恶失和的动机和缘由。

  【我】所以,我个人感觉这兄弟二人的失和不是因为生活冲突和观念差异,也未必是因为经济问题和过日子的观念差别。即使有这些因素,也应当不大不可能达到那种反目成仇的地步,这一切必定出自一个非常特别的原因。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5-08 07:23:01
  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5)

  【他】周氏三兄弟,基本都属于受过西方新学的影响,尤其是日本文化的影响力,对这哥仨来说,是很明显的。鲁迅的很多文字,都与他留学日本有关。而且,确实能感受到,鲁迅对日本文化和风土人情的熟悉和了解。这大概也是他的两个弟弟都娶了日本老婆的根由。其实对羽太信子,一直说法很多,你更倾向于哪一种说法呢?

  【我】八道湾胡同11号这个不小的院落,是大先生搬出绍兴会馆(他在北京的第一个住所)之后,盘下来的,花了多少大洋,不知道。但我说过,在当时的北京,大先生的收入真的算是“高薪阶层”。随着两个弟弟的先后完婚,大先生把家乡的老母亲鲁瑞和原配夫人朱安都接到了身边。于是,这个挺有规模的院子,严格的说,住了一大家子人,细化分,是三个独立的小家。

  【他】看来老鲁喜欢热闹,分家过日子多好?

  【我】所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在外面,大先生兄弟三人赚钱,在家里,一定需要一个能主掌内务的人。按理说,这个位置,应当有两个人来做最合适,第一就是三兄弟的老母鲁瑞,这个不会有争议,地位决定。可实际情况是,鲁瑞毕竟来自绍兴农村小地方,猝然走进大的城市,去迎接一种她不了解,甚至没见过的生活,显然不太可能。所以,这个第一人选就无法担纲。现在我们说第二个人,那就是大先生的原配夫人朱安。按理说,长房大嫂,主家过日子无可厚非。可是,这朱安没文化,没读过书,更重要的是,这女人一辈子生性懦弱,和大先生的婚姻有名无实。顺带说一句,在这件事情上,大先生做的不厚道。你鄙视人家朱安,冷落了人家一辈子,你当初为何要娶人家?仅仅是为了听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你的两个人选都被你否定了,显然也是,他们确实无法担当起周家大院的一干人马的吃喝拉撒。现在看来,这事儿非羽太信子莫属了。

  【我】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老母亲鲁瑞不行,朱安不行。唯一能行的就是羽太信子,或者羽太芳子,如果这姐妹来争夺家里主政的交椅,妹妹当然要落下风。羽太信子这个日本女人,不能不说很能干,所以,她当仁不让的走上了八道湾胡同11号的内务部长的前台。这个位置简单地说就是周家大院里的一切吃喝拉撒都由她来安排。而且,显然这种安排是被周家上下所认可的。这也就有了,大先生赚的银元都悉数上交养家的必然。当然,大先生留下点零花钱也可能有,但是,肯定不多,甚至可以用少的可怜来形容。在当时的北京,一个文化名流,该有点社交吧?况且大先生还是一个正宗的“烟民”。

  【他】你敢确定老鲁赚的现大洋都交给家里了?没留点私房钱?或者让他老先生在外面下顿馆子,喝点小酒的零钱?

  【我】我几乎可以肯定,确实大先生没有留私房钱。经历过少时飘洋求学的苦难,大先生是一个很“算计”的人,当然还有一种更好听的说法就是很“节俭”。二十年代的北京也并非清修之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这也是客观事实。但是,大先生赚来的现大洋,几乎全部用来持家也是事实。因为这里面有几个细节可以证明这一切。第一个细节是,我说过大先生是一个烟民,他也没抽什么“高档烟”,可是经常在熬夜写作的时候,烟断了顿,断顿是因为没有烟钱,你能想象一个月入数百现大洋的人,连一包烟都买不起的尴尬吗?这还不算,兄弟反目之后,大先生带着母亲鲁瑞和夫人朱安搬出八道湾,去了砖塔胡同买房子的时候,两手空空,捉襟见肘,以至于都是和朋友借的钱买下的房子。如果,大先生有私房钱,会如此狼狈吗?

  【他】这倒是,确实看来老鲁把赚的钱都交给了羽太信子,问题是,我粗算了一下,按照当时他们兄弟三人的知名度,那会儿老三周建人没啥名气,但是周老大,周老二可是京城名头响当当的,每个月收入千八百个现大洋应当不是问题,把持着家里财政大权的羽太信子有很大的支配权力啊。

  【我】八道湾那座宽敞的四合院,是大先生以多年积蓄加变卖绍兴祖屋买来,然后又花了大半年将其改造为适合一家人居住,特别是适合弟弟的日本妻子羽太信子,羽太芳子日本生活习惯的构架;在鲁迅为改造和装修劳碌不已的时候,周作人甩开两手去了日本探望岳父母。可以这么说,八道湾这个宅院其实是倾注了大先生太多的心血在其中的。

  一般说来,日本女人素有温顺节俭的美称,当家本再好不过,但根据周建人回忆,羽太信子是日本妇女中的例外。她并非出身富家,可是派头极阔,架子很大,挥金如土。家中有仆人六七个,即使鲁迅祖父在前清做京官时,也没有这样众多的男女佣工。更奇怪的是,她经常心血来潮,有时饭菜烧好了,忽然想起要吃饺子,就把一桌饭菜退回厨房,厨房里赶紧另包饺子;被褥才用了一两年,还是新的,却不要了,赏给男女佣人,自己全部换过。

  【他】哇靠,这败家娘们…..

  【我】在羽太信子的奢靡浪费下,家里入不敷出,鲁迅竟要经常去借钱,甚至弄得夜里写文章时没有钱买香烟。显然,大先生肯定是会抱怨,甚至愤怒的。为此,大先生经常提醒要注意家庭开支用度,对羽太信子如此持家感到不满和担忧。周作人的孩子生点小病,羽太信子都要用汽车去接诊价高昂的外国医生来看。看着无必要的汽车出入,大先生感叹:我用黄包车拉来的,哪经得起用汽车运出?兄长的意见,侵犯了羽太信子的“执政权”,她对鲁迅十分反感,经常在周作人面前议论大哥的不是,甚至对鲁迅夫妇恶毒诅咒。

  【他】所以,怨恨有可能日积月累,被一个偶然事件点燃爆发。老鲁也不容易,养一大家子人,果然是“俯首甘为孺子牛”啊。在一九二几年的中国北平,月收入五六万(相当于今天)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啊
作者 :高山对虾 时间:2017-05-08 10:09:20
  @明月彩云 期待精彩继续。点赞!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5-09 05:45:17
  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6)

  【他】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鲁迅兄弟的猝然反目,有经济的因素,不排除日积月累当事人对过日子的方式的认知不同,再加上一个偶然事件,导致了矛盾爆发?

  【我】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谁家没有矛盾?大先生家的这件事,所以有话题感,是因为它好像一切突然发生,在这之前,你可以查阅所有当事人的文字材料,你都不会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就是说,在事件爆发之前,你几乎看不出任何动机和理由。尽管事后的一些当事人对此的只言片语的描述会让你浮想联翩,但是,说实话,想完整还原事件的本来,确实很难。

  【他】我感觉整个事件的核心还是与羽太信子这个日本娘们有关。

  【我】大先生作为家里经济的顶梁柱,毫无疑问对这个大家口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而羽太信子作为家里的持家人,要照顾一大家人的吃喝拉撒,说实话,也是挺不容易的一件事儿。生活习俗上,因为她和妹妹的缘故,以及周家三个儿子都曾经在日本留学,所以,更趋向于日本的饮食住行这也可以理解。但是,有一个事实确实是绕不过去的,那就是,家境出身不太好的羽太信子,在周家持家的时候,很铺张浪费,很排场讲究,这些都是被文字印证了的东西,自不必多说。而大先生我说过,原本就不是一个心胸阔绰的人,对弟媳的持家方式,有微词,也不奇怪。想一想也可以理解,一个靠烟来支撑夜里写作的人,窘迫到连买烟的钱都没有,而这个如此寒酸的人,可是每个月赚着数百现大洋啊,他能不抱怨?不牢骚?

  【他】现在我们回到事件发生日吧,看看哪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1923年7月19日,“周氏兄弟失和”这一公案正式发生。这天上午,鲁迅回到八道湾胡同的家,弟弟周作人脸色铁青地走过来,递给他写给鲁迅的一封信,然后转身而去。关于周氏兄弟失和的相关文献,最直接、最详尽的就是这封信了:

  “鲁迅先生,我昨天才知道——但过去的事不必再说了。我不是基督徒,却幸而尚能担受得起,也不想责难——大家都是可怜的人,我以前的蔷薇的梦原来都是虚幻,现在所见的或者才是真正的人生。我想订正我的思想,重新入新的生活。以后请不要再到后边的院子来,没有别的话。愿你安心、自重。 七月十八日,作人。”

  要说明一句,这封信的文字绝非杜撰,有据可查。

  【他】好冰冷啊,兄弟之间,连话都不说,用一封信绝交,有文化真可怕。

  【我】这封言语寥寥的“绝交书”,语言可谓冷到骨髓。通篇你看不出丝毫的骨肉情,连兄长的称谓都不堪提起,周作人称哥哥为“鲁迅先生”,要哥哥以后不要再到自己的住处来,叫哥哥“自重”!如此绝情、伤心和鄙夷的语言,只有在鲁迅犯下了极端令人不齿的罪错才可写出。而“我昨天才知道”,这个简单的表述,背后绝对不简单,周作人到底知道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如此出离的“愤怒”?

  【他】显然,这封简单的信确实不简单,因为它其中有太多的信息裹在其中。而老鲁接了这样一封信,也不会“安心”。

  【我】大先生打开二弟这封信看了之后,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没有人知道,但终身保持记日记习惯的鲁迅在当天日记写下了几个字:“上午启孟(周作人的字)自持信来,后邀欲问之,不至。”大先生的语言风格一贯简练,他的日记,全是语句简单的记载,连许广平生下周海婴、他四十八岁头一回做了爸爸这样的大事,也只以一句话打发:“广平产一男。”所以,从一个侧面倒也看出大先生对此事也有些想弄清楚的感觉。想找二弟谈谈,无奈人家不谈。七月十九日,也就是二弟周作人送给他“绝交信”的第二天,大先生就开始为自己找一个新的住处而忙活。可以想见这样的一个情况,那就是七月十八日这一晚,大先生一定是会想了很多,是不是彻夜未眠谁知道呢。他做出了一个搬家的决定。两周后,8月2日,他借了八百元钱,携带朱安搬进了砖塔胡同的临时居所。

  【他】家搬的很突然,也很有几分无奈的意思,这就更让这个事件看起来真的不那么简单。

  【我】从前面我们陆续展开的话题上看,显然这次兄弟的“绝交”并非政治因素,也未必全部都是经济因素。而且有很多资料都证明,其实周作人是一个生性很懦弱的人,他后来的人生起起伏伏,也都与他的性格有直接关系,当然,最不能排除的因素就是羽太信子。

  【他】你的意思是老鲁和兄弟媳妇之间发生了些什么?

  【我】你问的很“邪恶”啊。

  【他】那么难道不是吗?也许吧……呵呵。你看看周家老二那封冷冰冰的只言片语的信,难道传递的不是这样一种信息吗?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5-10 06:26:52
  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7)

  【他】看起来随着我们话题的深入,好像我们不断的接近这个事件的核心和真相。

  【我】我还是那句话,我们这个话题的探讨,不具备任何学术意义,算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比较合适。当然,我不认为这是属于什么当事人的“隐私”,因为这兄弟二人的特殊身份,决定了这样一次反目是值得一说的。既然不是学术探讨,所以,这个话题的铺展和延伸,所代表的或者体现出来的都是一家之见而已。追寻这样一个事件本身,并非为了寻找当事人人的隐私,而是想梳理出这个发生在二十年代中国文坛上的兄弟失和事件的前后因果和令人思考的东西。

  【他】从我们的话题里其实可以看出,这个事件的发生,可以说除了当事人,任何局外人都不得其知。而当事人对这个事件的讳如莫深,三缄其口,更证明了这个事件看起来不那么寻常。

  【我】是这样,当年刻画高大上,完美无缺的大先生的时候,这个事件居然被有些专家学者认为,这兄弟二人的不和,源于政治因素,也就是兄弟二人的世界观不同,而最终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现在看,这说法是相当荒唐和可笑的。你不能为了树立一个标杆,而不择手段。大先生是一个人,当然也是一个战士,是一个站在新旧中国社会变革变更前沿的斗士。但是,他从来没完美到不食人间烟火,后来为了美化他强加给他的誉美之词,不说是否名副其实,但是,起码有很大一部分是罔顾事实真相的。大先生在自己的婚姻,在胸襟上,在和对手的争论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种种极端和狭窄都是客观的存在。

  【他】现在我们继续话题,这封出自周作人之手的“绝交信”,短小却包含着很大的令人猜想的信息在其中。“我昨天才知道”这短短六个字背后确实有大文章。他周老二知道了什么,能让他如此震怒,以至于非要兄弟断足呢?他“昨天才知道”了些什么?这些知道的东西何以让骨肉兄弟就此反目?

  【我】显然,周作人的这个表达,是因为 他听到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的来源,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夫人羽太信子。那么,羽太信子到底对周作人说了什么?其实,一直以来,有关这个话题的各种说辞也都有。无非是这样几种,第一种说辞是,大先生曾经趴在周作人家的后窗上偷窥过羽太信子洗浴;第二种说辞更甚,说是大先生非礼过羽太信子;更有离奇的说的是,最早大先生东渡求学时,和羽太信子的关系就不一般,不一般到什么程度,几乎像一本言情小说了。

  话题有点纠结。因为无论从哪一个角度上说,这些话题可能都不是空穴来风。所以,我谨慎的表示,我对这些说辞不做任何点评。不过有一点是事实,那就是大先生的婚姻生活丝毫没有幸福感可言,对朱安的厌倦和冰冷贯穿了他的一生。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之下,会不会有一些情感上的压抑和苦闷,也说不准。从生理的层面上说,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如狼似虎的要求也不奇怪。

  【他】这么说一切皆有可能。

  【我】打住,话不是这么说,这么理解的。何况一些当时的知情人在谈及这个事件的时候,对一些说法也做出了自己的澄清和说明,比如“趴窗窥浴”,据当事人对当时周作人住处的描述,窗后面有一个栽种着花草的沟壕,虽不深,但是,想趴窗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另外一种说辞我也比较认同,那就是大先生兄弟等人都是在日本留过学,应当对日本的民俗民风多有了解,日本男女同浴几乎寻常,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都有可能,也都没有可能,等于没说。

  【我】我当然没说完,你知道我们一直以来在这个话题上一直有一种“致命感”,大凡是在这个话题上被议论,基本是难以讨出清白的。羽太信子对周作人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在承受了大先生对她治家的铺张的不满和指责之后,她当然可以找一个理由,把她眼睛里这个讨厌的“大伯子”清理出场,如何清理,如何理由不需要太多,一盆脏水足够了。因为当事人你怎么可能解释清楚,这就是越描越黑。

  【他】这倒也是,要是真的弄出这样一个理由,不管真假,当事人都是无法自证清白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能说这个日本女人很不寻常。

  【我】她当然不寻常,你看看她在对待周作人的一生恩怨上就会知道。当然,这种栽赃陷害的说辞也是一种说法。而且在我看来,最让当事人无法出来辩解的说法。大先生是一个何等聪明的人,在接到二弟的“绝交信”之后,他“邀”对方来谈谈,显然是要解释什么,或者说要解开什么,但是,周作人拒绝了这一切,所以成就了这样一段公案。

  【他】显然“昨天才知道”的“真相”足以让周作人愤怒,所以,他选择了拒绝。

  【我】 到底是什么,使兄弟间产生了近乎不共戴天的怨仇?声称对敌人“一个也不宽恕”的大先生,最后十年以写“骂人”杂文为主,却从不提起一度恨不得要他命的弟弟周作人;而周作人,对此同样避开不谈。

  在他向大先生递上绝交信的前两天,即1923年7月17日的日记,还被他用剪刀剪去了十个字左右,显然是与兄弟反目有关的语句。如果这十来个字在,真相也许早就大白。直到1964年,八十岁的周作人才在评价香港友联出版公司出版的赵聪《五四文坛点滴》一书时勉强谈及,他说:“……我当初写字条给他,原是只请他不再进我们的院子里就是了。”照样是不愿提及事情的本意和真相,那就是,他为何拒绝大先生进他的院子,为何言辞冷冰到反目成仇。

  事情显然除了当事人或者真正的“知情者”没有别的人能说得清楚。但是,有一点是注定绕不过去的,那就是,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兄弟失和事件,因为从事件发生的前因去寻觅,你几乎找不到这个事件的“爆发点”。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个突如其来的爆发,那张只有周氏兄弟心知肚明的纸条,或许留给后人的只能是无尽的猜测和联想了。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5-11 06:14:48
  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8)

  【他】没有人该把我们的话题当真,闲聊而已。在话唠的聊天闲扯里,天上一脚,地上一脚不奇怪,如果能过分当真就有些无趣了。现在我们继续这个话题,兄弟失和这是不用说的,这件发生在鲁迅43岁这一年的事情,所有的当事人尽管明显的“都不愿提起”,但都无法否认它的存在和发生过。

  【我】我一直非常讨厌把大先生们神话,忽而捧上云端,万民膜拜,忽而拽下尘埃,恨不得踏上一万只脚,这不仅仅是变态的文化态度,而更完全是捆绑着政治需要和诉求的无耻和荒诞。大先生是一个人,一个要食人间香火的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是人就可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足欠缺,这有什么奇怪的?在探讨这个事件的时候,我们把所有的可能都说出来的,其实,真相是什么,不需要再说的太多,因为谁都会有自己的判断力和解读方式。在持续不断的试图还原这个事件的过程中,我更倾向于让当事人的实际行动来说明一切。试想一下两个不是兄弟,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如果反目之前,有一方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就几个字“我昨天才知道”,另一方,要么心知肚明,要么一头雾水的来解释或者寻求答案。然而,这一切,在今天都已经“查无实证”了。面对哥哥出走,周作人在8月2日的日记里写道:“下午L夫妇移住砖塔胡同。”L自然就是鲁迅,他已连哥哥的名字都不想提。那是一路提携了他的兄长,那是曾经为他遮风挡雨的哥哥,可是周老二冰冷的文字说明了一切。

  【他】并非从八卦的角度上看,显然这个失和事件的核心,随着兄弟二人的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他们谁都不愿再提起。比兄长多活了好几十年的周作人,在其后对这件事几乎就是言语不详。他忘了吗?还是刻意把这一切埋在心里?

  【我】一封绝交信并不是这兄弟二人反目这出戏的最高潮,最高潮发生在1924年的6月11日,也就是大先生从八道湾胡同11号搬出差不多一年左右的时间,他回到旧屋,想取回自己留在哪里的一些物品。根据大先生当天日记和在场目击者的讲述,大先生刚进西厢,周作人和妻子羽太信子就从屋里奔出,指着大先生破口大骂,言辞污秽,不堪入耳;羽太信子又立即打电话喊来几位亲友,夫妻俩一唱一和,当众痛骂大先生。骂到酣处,周作人拿起一尺高的狮形铜香炉向周树人头上砸去,幸亏别人接住拦开,才未击中;而忍无可忍的大先生也抓起一个陶瓦枕,掷向周作人。在众人拉架劝解下,大先生才得以拿了自己的东西离开。

  一对亲兄弟,当时中国的两位顶尖文化人,演出了如此一幕闹剧。在场的人为张凤举、徐耀辰、章廷谦和羽太信子的弟弟重九。羽太信子污秽开骂很可能用的是日语,除了章廷谦,在场其他六人都懂日语,但个个对羽太信子的话讳莫如深。

  【他】你这文字挺有画面感的,两个当时中国翘楚的文人,而且是一奶同胞的骨肉兄弟,用这样一场近乎闹剧的方式,把反目这幕大戏推向了高潮,是该感到可悲,还是感到可叹?!

  【我】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在闲扯这个发生在中国文坛的事件的时候,会感知一些东西。起码从我的角度上说,每一次在读大先生的文字的时候,或者包括哪些花边野史,都会让心中这个曾经觉得很神圣不可触碰的人,愈发真实可感起来。而一个真实的大先生,才会让我觉得他哪些文字所特有的一面。如果说,所有对此事件的解读都有可能未免笼统,但是,一些最不能排除的因由显然就在那里。所以,判断,不需要我们来做出,而是每一个人的自己感受。

  【他】是啊,我们不是当事人,不是亲历者,充其量算是一个后来的围观者,而围观的也是一些皮毛,怎么可能还原真相?

  【我】我们所以用了一个《大先生兄弟反目之探》这样一个题目,本身也是有这个考虑,一个“探”字,表明我们的一种态度。实在说,我们闲扯的文字,并不想质证谁,或者凭着只言片语,就得出一个结论,那显然是荒唐的。在真相与可能之间,我们反复论证的结果,依旧是可能而已。这就好像一幕影视剧,最后的结尾会被导演刻意设计成多种不一样的结局,一切都有可能,但是,那都是假设,其实真相只有一个。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有更多,更直接的文史资料来证明这个事件的因果,至少迄今为止,就是如此。

  兄弟失和事件发生13年之后,也就是1936年的10月19日大先生完了他全部的人生55年,临走的那天他还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最后的文字,那时候的大先生,体重才八十斤多一点,他一生都在“战斗”,但是,却丢掉了亲情,这未免让人唏嘘不已。

  【他】人生你有多少满足,就可能有多少遗憾,对鲁迅这样的人也是这样。说实话,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太喜欢这个在我看来阴郁的人,甚至是冰冷的人,但是,我们的这个话题至少让我从另外的一个角度上再一次去感知这个人。

  【我】接下来,我们延续着关于大先生的话题,是《闲扯鲁迅的诗》,让我们把大先生存留的诗作扒拉一遍。

  (更正,文中大先生的称谓,虽然是陈丹青先生的说辞,但是,这个话题最早的原创是大先生的母亲鲁瑞,她对自己的三个儿子习惯称呼为:大先生,二先生,三先生,由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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