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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部落—头条】有番客回【会文的侨乡故事 】

楼主:linsong1025a 时间:2017-03-14 13:35:28 点击:142 回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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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番客回
  

作者:作者:海南农垦中学 林位民  


  

  

  
  在文昌东北部有一个聚居着几百户人家的村庄,那是我的家乡会文镇湖丰村。在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南洋,也经常有人从南洋回来。在海南侨乡,去南洋都叫做去番,从南洋回来的人就叫做番客。
  在我小的时候,是很少有卡车开进村里的,要是有卡车开进村里,随后传来了一阵较长的鞭炮声,那一定是有谁家的番客回来了。村里的孩子就会奔向番客的家讨“番饼”,乡亲们也放下手中的活儿,三三两两的朝番客家走去。
  番客的家挤满了人,番客家的人在一手一手给孩子们散发番饼,番客在不断的给乡亲们敬茶,那茶就是刚带回用开水一冲的的咖啡、牛奶和阿华田,散发着扑鼻的芳香,桌面上也摆放着刚刚带回的饼干、糖果和香烟来招待大家。
  “让开一下,让开一下”。是几位年青力壮的乡亲在抬着一个又一个、不少于十个八个番客箱,放进番客的房子内。番客箱又大又重,一米左右正方体,里面装满了从南洋带回的食品和用品,沉沉的。据说这些番箱,仅有几个箱是番客自己的,其他都是帮别人带回给他们在家亲人的。反正这些番箱都是很重很重的,物品也重,内含的亲情更重。
  说到亲情更重,是南洋那边番客不是说回就回,决意要回,就必须到有同村乡亲居住的各的地方走一趟,因为乡亲必有寄语、必有錢和物托付带回。同时必有一笔钱馈赠给番客本人,叫做“送顺风”,钱多钱少随意,当然馈赠的人也惦量托带物品的多少。有些番客回之前到一个地方,同那个地方的乡亲住在一起的人,尽管他们家乡距番客的家乡较远,也请求番客帮他们带回物品给在家亲人,盛情难却,又碍于当地乡亲情面,只有答应,不过又要加带一二个番箱了。
  真苦了番客,他一处到一处,将这些托带物品,大包小包的带回住地,在物品上注明谁的谁的,记在本上,然后整理分类,并买来杉木货箱,请人将物品装进箱内,用铁皮条筛紧、钉好,因为到码头都是单箱起吊(当时未有集装箱),不牢不行,如有闪失,回去如何交待。就这样人货同上轮船,在海上颠簸七天,才到海口。然而报关验关也很费周章,还好,终于回到家了。
  番客回到了家,家便热闹非凡。乡亲们围着番客,七嘴八舌在抢问,他们在噙着泪花等待番客的回答,听到番客的应答后的乡亲无不动情。番客也就忘乎了一路的疲劳,热情地告知他们在外亲人的状况。
  番客告知他们的话,乍听起来真莫名其妙,是后来才明白的。
  “你哥哥开了一个咖啡店,赚吃啦,所以他交好多钱给我带回,叫你整祖公屋。”
  光赚吃怎么有多钱寄回?原来赚吃就是赚钱。赚吃二字,勾勒了南洋初期创业的艰难。
  “你父住距我较远,有十二支石,不过我们经常打铜线相知。”
  十二支石是多远?原来路上竖一支石为一公里,计算公里只须数多少支石。打电话叫打铜线,电话线原材料是铜,这样讲也算直接。
  “他一家都住在垃圾屋有二十年了。现在搬到了土脚屋了,天地之差哟。
  垃圾屋臭气冲天,怎么住人呀,而且还住那么久,原来垃圾屋是铁皮屋。土脚屋一定是矮小的,怎么 说是天地之差呢,原来土脚屋是指别墅。
  “他在学校教册,那天他带爱情过来见我。”
  教册是教书,爱情是心中情感是能带过来见人的吗?原来爱情是指尚未结婚的对象。
  “他初到南洋做的工是没人想干的,为红毛捧金炉。”
  捧金炉一听就知道是不差的工,怎是没人想干呢?不料捧金炉是洗刷大便桶。将大便称为黄金,洗刷大便桶叫做捧金炉,南洋的乡亲在语言方面真有创意。
  (上述的番客话还没有成为侨乡话,但太多番客常讲的提包〔BAG〕、球〔SOAP〕、肥皂〔SOAP〕、出界〔OUTSIDE〕的英语单词发音,已经成为侨乡人对以上物事的发音并扩散成为海南话了。从大陆来海南教英语的老师,你怎么说你一句海南话都不懂呢。)
  番客回到了家了家,近处的、远处的收件人都拿着在外亲人寄回的信上列出的代带物品清单接踵而来了,番客要一一对照,如数交付。一般都是衣服、布料、奶粉、牛奶、驱风油、半旧衣物等等(在三年困难时期是大米、猪油、腊肉较多)。一路伴随而至的这些物品,凝聚在上面的深情,说有多贵就多贵,绝对是不能出错的。有一位收件人因收不到函肉而同番客发生了误会,下面一段对话很有趣:
  收件人:我亲人信上说寄回函肉,番客你忘记给我函肉了。
  番客:我明天才到市场上买给你。
  收件人:是番客家人错拿去吃了吧。
  番客(笑):你一定不知道函肉是什么。在外许多人都托我带函肉,函肉是你亲人交錢给我,叫我回来到市场上买才交给你的肉。为什么不给你錢叫你自已买肉吃呢?是因为担心你收到了錢也舍不得买肉吃,在外亲人深爱你一家的一片苦心,你知否?(只因欠一个名词解释,留下了一段笑谈。)
  番客回到了家,人情还紧过債,左邻右舍、三亲六姑,一份布料、一支驱风油、一罐牛奶都是漂洋过海的,物轻情重,得一一兼顾,倘若自家已没有多少,也得拿来打点,否则在家乡亲议论起来,说这番客最吝啬(俗话是俭涩、干涩或捻盐),若传到南洋,也是不好受的。
  番客回到了家,一时就成了村里的新闻人物和议论中心,乡亲们聚在一起,说这番客在南洋如何艰苦打拼,今日衣锦还乡。说这番客带回的三转一响(三转指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一响是收音机)都是很好很好的,就说那法拉利自行车吧,是从那车轴刹车而不是从轮圈刹车、轮圈总是铮亮铮亮的,在车的三角架上还配一支充气筒哩。只见乡亲们的羡慕洋溢于神情。他们还知道已有人为番客那在家的儿子拉亲家,那媒人对女方说,番客的儿子尽管人长得不怎么样,但他家回番客,并有三转一响,你不嫁他要嫁谁呀?据说女方已答应了云云。这回乡亲们又感叹了:俗话说得不错呀,真是穷人无大猪(猪未养大就卖掉拿錢),富人无大子(大子指成年而不成婚的儿子)。
  介绍对象竟然拿三转一响来说事,在今天真是不可思议的。然而在当时有谁说过这不是家境富足的标志?又有谁能责怪人家对物质的追求呢。
  我从小就在家乡长大,从不间断见到有番客回。番客所带的番客箱从少到多,又从多到少,以至不带。番客带的番箱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最多,甚至还有专门从南洋为别人代带物品回来的“走水客”。到了八十年代,番客带回的番箱就越来越少了。进入九十年代以来,就不见番客带番箱了,不过他们还是少不了从大皮箱内拿出从南洋带回的咖啡和美禄,用开水冲泡来敬请乡亲饮用。但不管是打点邻居和亲戚,还是代人带回的都是放在小挎包内非常轻便的东西了。这就是兑换或直接可以在家买到想要的东西的马来西来币、新加坡币或人民币。 
  
  
  

作者 :钟爱今生 时间:2017-03-14 13:56:05
  文昌真是好地方啊
作者 :乌衣画客 时间:2017-03-15 14:10:31
  拜读好文!问候林老师!
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7-03-20 17:19:48
  @linsong1025a 推荐
作者 :新华观察 时间:2017-03-21 21:00:18
  门外一声汽笛响,笑问番客何出来
作者 :钟爱今生 时间:2017-03-21 23:56:14
  热烈祝贺
作者 :风里刀剑 时间:2017-03-24 17:08:12
  都是
作者 :乐安君 时间:2017-04-11 20:05:01
  听说侨乡很富有,到处都是小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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