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媳妇的私房话】15
　　《他走了》A
　　1986-2-24晚7.30
　　他走了，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我恍恍惚惚，天旋地转，好像做梦一般，我坐在宿舍里，坐在桌子前，整个房子在旋转，我想哭，想放声大哭一场，可是没有这个机会，我随时准备向进来的人陪笑脸，回答她们关切地询问。
　　我手抖得厉害，我心疼、心疼，用手捶捶才好受，我从来也没有这样难受过，我的腿在不停地抖，软得不停地抖。
　　我后悔死了，后悔死了，我当时怎么就让他走了呢，怎么就给他拿了路费让他走了呢？我看着他翻过一半的杂志，我看着他中午吃饭用过的饭碗，我想着昨天的此时此刻，我们还甜蜜的坐在西北电影院里看电影，现在像梦一般地都消失了，都消失了。他此时在哪儿呢？在火车上，在车站，他在想什么呢？在恨我，在恨我心狠，就这么让他走了，其实为了什么事呢，什么事也不为。
　　中午一点半了，我很想躺一会，然后上班，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我跟他说，我先躺一会儿，我上班后他再躺着（只有一个单人床），他问我昨晚睡了几个小时觉，我说睡了八个，正在这时顾玲进来，他就跟顾玲说：
　　“还闻鸡起舞，什么最早到操场，最后一个离开。”
　　我使劲打他：“不许说！不许说！”，因为这是我的打算（准本在他走后实行）。
　　顾玲走后，我跟他说：“这是我的秘密，我不愿让人知道。”因为这是我写在一本武术书后面的话，我自己听别人说誓言或决心觉得可笑，我也不愿别人笑话我，除他外，我准备不让任何人知道。
　　也许我当时真的急了，不知脸上什么表情，他一听，讲了一句不雅的话，站起来，扣好衣服扣子说：
　　“借我10块钱，我走。”
　　我当时也赌气：“你走就走！”
　　他用借这个词，我听了伤心：
　　“你是不是准备让我还给你以前的钱？”
　　他说：“好！给我10元钱。”
　　我就掏出10元钱，又加了一句：
　　“10元钱够不够？”
　　我又“啪啪啪”掏出10元钱放在床上。
　　我也想到他真能走。他收拾了一下，拿起包就走了，这时我的眼泪流出来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了一句：
　　“各奔前程吧。”
　　就走了，我呆呆地坐着，像傻了似的，过了两分钟，才想起做什么，急忙下楼去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