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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老实得过份的老实人》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7-10-08 15:51:15 点击:228 回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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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得过份的老实人  
  

作者:彭乾尧  
  


  眼镜是妻妹的丈夫,戴一副深度的近视眼镜,平辈和长辈一般都喊他眼镜。眼镜的老家也在长寿,还是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犯了国法被判了徒刑,而且还很重,还是二十年有期徒刑。
  眼镜的母亲因为父亲的缘故,患了精神疾病、母亲没有发病的时候与好人无异。母亲病发了就漫山遍野的跑,甚至脱光了衣服,去爬高压电线的铁塔。
  眼镜的母亲幸得好心人从中牵线搭桥,好心人把眼镜的母亲介绍去了重庆,与凤鸣山的一个菜农结为了夫妻。
  那一年眼镜还小,那一年眼镜还不足十岁。父亲被判了徒刑,母亲改嫁了他人,长寿老家就剩下他和弟弟了。不足十岁的孩子难以独立生活,好心人看他造孽,告知了他母亲新家的地址。眼镜带着弟弟一路风餐露宿,终于在重庆找到了母亲。
  眼镜和弟弟一路颠沛流离,遭受了难以启齿的苦楚,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步行来重庆,路途的艰辛可想而知……
  眼镜的继父是老实人,是那种只知道埋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的老实人,母亲让眼镜喊继父喊:“三爸!”
  三爸待眼镜兄弟两不好也不坏,反正让你吃饱穿暖,也像那个岁月的许多孩子一样,读了一段时间的书,眼镜文化水平不高,也时常抱起老厚的一本书看,大多是三国水浒之类的故事书,后来的眼镜还信奉了基督教阅读了圣经。
  妻子和眼镜的母亲渊源颇深,妻子很小的时候就拜就眼镜的母亲为干妈,妻子也就是眼镜的干姐姐。妻子想改变自己的生存处境,没有认识我之前常跑去干妈处,那时候是想依靠干妈牵线搭桥嫁来重庆城郊。
  眼镜落脚的生产队,是当时生活条件最好的生产队。早在改革开放以前,这个生产队就开办有砖厂瓦厂养鱼池和牛奶场。这个生产队的队长有能力也有魄力,这个生产队社员的收入比工人阶级少不到哪里去……
  尽管有这样的优越条件,可眼镜家的生活仍然穷困潦倒。根究其原因还是他母亲的病。母亲病发了不但脱光衣服漫山遍野的跑,不但去爬高压电线杆,还把家里的粮票钞票漫山遍野的丢,甚至点火把钞票粮票烧成一把灰……
  母亲的病让这个原本应该有点好的家庭家徒四壁……
  眼镜的家庭出身好,可眼镜的家庭条件不好,没有几个女孩愿意走进这家徒四壁的家庭。
  干弟弟有点喜欢干姐姐,可干姐姐不愿意,姐姐比你年岁大,原本就姐弟相称,这样做不合适。
  “那你就给我介绍一个合适的。”干弟弟这样说。姐姐就介绍了自己的亲妹妹,亲妹妹就这样走进了这个家庭。
  其实眼镜只是眼镜有点问题,其他也没有什么问题。眼镜的眼睛深度近视,摘掉了眼镜就不能走路。除此以外眼镜也还是一个十分正常的人。
  只是因为眼镜读的书少,因此眼镜本分老实。那时候的人,许多人的书都读的少,可书读得少的人不一定就本分老实。
  妻妹是看眼镜老实本分,这才愿意嫁给他的,哪里想得到这个眼镜老实得有点过份。
  菜农都要种自留地,自留地的蔬菜都要拿到自由市场去卖钱,也就是眼镜去卖自留地的莴笋,让妻妹的气不打一处来。
  谁都知道莴笋的主杆比莴笋叶叶炒起好吃,一般卖莴笋的时候就要把下面的老叶叶剥掉一些,剥掉的老叶叶也是可以卖钱的,主杆杆卖一毛钱一斤,莴笋尖尖就卖八分一斤,莴笋叶叶也还可以卖六分一斤。可当眼镜卖莴笋叶叶的时候,说的话让妻妹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莴笋叶叶,你是买起去吃迈还是买起去喂鸡喂鸭子?如果买起去喂鸡还是喂鸭子,这个莴笋叶叶当然可以。如果你是买这个叶叶去下面,这个就有点不太好了。买下小面的菜最好还是买莴笋尖尖,莴笋尖尖嫩算,吃起甜蜜蜜的,好吃!这个莴笋叶叶就有点老,是紧靠根根下面的剥下来的,这莴笋叶叶就没得莴笋尖尖好吃,莴笋叶叶吃起来老棒棒的……”
  原本想买莴笋叶叶去煮面的人,听见他这样说,丢下他的莴笋叶叶就去买别人的莴笋尖尖去了。妻妹也在卖莴笋,而且就在眼镜的旁边,听见他这样说,看见买菜的人丢下他的莴笋叶叶去买别人的莴笋尖尖,妻妹的气硬是不打一处来,妻妹生气的责问眼镜:“你为什么要这样给她说,你就让她买的你的莴笋叶叶不好迈?”眼镜说:“一个人做生意,要老大老实的做……”妻妹听了眼镜说的话,恨不得扇他两耳光。
  眼镜这个人老实,老实得真的有点过份!
  如果不是眼镜老实的过份,也许妻妹家老早就成万元户了。
  改革开放了,夫妻俩承包了一个大鱼塘,两口子勤劳苦做,辛辛苦苦了一年,秋天了该打鱼上市卖钱了……
  头天晚上眼镜就去请人,给人说好了明天来帮我打鱼。那晓得翌日天气不好,天气特别的闷热,鱼塘里的鱼儿缺氧,只见满池子的鱼儿都漂浮在水面上。妻妹和来打鱼的人都说这鱼打不得,你把鱼打了后剩下的鱼会全死光的……
  眼镜不听众人劝阻,更不听老婆劝阻,犟起颈子下鱼塘去拔掉龙门桩,眼镜犟起颈子去放鱼塘里的水,眼镜还一边放水还一边说:“一个人做事情要讲信用,说好的今天打鱼就要今天打鱼……”
  原本水放了,原本鱼打了,原本应该立即放水进鱼塘里面去,如果立即放水进鱼塘里去,也许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可这眼镜偏偏就是犟,偏偏还就去端来一箩筐石灰要抛洒在鱼塘的四周,许多人阻止眼镜,喊眼镜别这么做,妻妹更是跑上前去抢夺眼镜端起的箩筐,眼镜强词夺理的说:“你们晓得啥子嘛,这叫给鱼塘消毒……”
  结果鱼打了,结果鱼塘里的鱼全死了,满鱼塘都是死鱼,四五斤一条一条的,周围团转的人看见满鱼塘的死鱼,许多人跑来捡,妻妹阻拦着不让捡,说四五斤一条一条的鱼,拿去自由市场也可以卖点钱,大不了便宜一点相因一点,眼镜不让妻妹把死鱼挵去自由市场卖钱,眼镜说妻妹你那样做是去害人,结果周围团转的人都来捡,一挑一挑的往家里担……
  眼镜就是不让妻妹挵死鱼去自由市场卖钱,眼镜说你挵死鱼去卖钱就是害人,你说妻妹生气不生气?这眼镜,真的老实得有点过份!
  眼镜的家境并不富裕,眼镜的家境其实穷得很,眼镜还因为肚子饿了受不了,就在路边抠红苕被抓住……那还是改革开放初期,那时候的粮食还是定量供应,眼镜抠红苕,只因为他是高度近视眼,别人来了他都不知道,别人走拢他的身边了他都还在抠,结果被抓住了,结果还被送去看守所拘留了十五天……
  遭过这样罪的人,居然还不让妻妹把死鱼拿到自由市场上去卖钱?眼镜居然说你把死鱼拿到自由市场上去卖钱就是去害人……其实在改革开放前后的那段时间,死鱼是可以自由买卖的,也没得哪一个干涉,你说这眼镜是不是老实得有点过份,你说这眼镜是不是老实得有点气人?
  眼镜这个人,你说他聪明,其实他不聪明,你说他笨,其实他也并不笨,如果你说他傻,他其实也并不傻,他这个人的确就是太老实!
  有一段时间,眼镜在为生产队收集人大粪,一架板板车,板板车上放一个大木桶,大木桶的上方有一口洞口,尾部有一道插销门,收集的人大粪从上方的洞口里倒下去,大木桶装满人大粪拉回生产队去以后,再把尾部的插销门打开放出人大粪来。
  这是一个肥缺的活儿,一般人还不可能去,因为照顾患有神经病的母亲,队长这才把这活儿安排给了眼镜。
  人大粪说白了就是人拉的屎,要收集满满一大木桶人拉的屎,那还是很不容易的,那要去一个厕所一个厕所的下厕所里面去掏,也就是下厕所里去掏人大粪,眼镜还差点挨了人家的拳头。
  一天眼镜正埋头在厕所里掏人大粪,突然上面撒下一泡尿来,淋的眼镜一头一脸都是尿,眼镜不由得大声嚷说:“你屙尿看到点屙晒!”突听上面有女人喊:“厕所里有男人偷看女人屙尿!”
  这厕所是一个长方形的粪池,粪池有两米多高,粪池上面铺的木板,男人女人都蹲在木板上面拉屎屙尿。
  粪池的当头有一个窗口可以下去,要想收集人大粪也只有下粪池里去,眼镜被人从粪池里叫了上来。
  “你是在下面偷看女人屙尿不是?”
  眼镜说:“哪个在偷看女人屙尿嘛,我是在掏干大粪。”
  一个女人说:“他就是在偷看女人屙尿。”
  眼镜说:“你那个东西又不是哪个没有看到过……”一个男人问:“你在哪里看见过的?……”眼镜回答说:“哪里看见过的?自然是在屋头看到过的晒……”只听一记响亮的耳光,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你哪阵在屋头拿给他看的?……”只见一个女人扑上来,只听女人口里说:“狗日的农呵皮,老子哪阵拿给你看过的……”眼镜躲避着女人大声嚷嚷说:“哪一个看过你的嘛,老子是在我的屋头看过我的老婆的,莫必你们女人长的不是一样的?……”
  眼镜被从厕所里喊上来时就围拢来几个人,听见问话时又围上来更多的人,此刻围拢来的人拉的拉劝的劝……
  有人说:“人家农民掏干粪,你们屙尿也看到点嘛……”
  有人说:“这个厕所有人掏干粪迈你换个厕所屙嘛,各人也是……”
  眼镜掏干粪差点挨了拳头!
  眼镜这个人呀,就是太老实,而且老实得很有点过份…… 
  
  
  

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7-10-08 16:16:42
  @彭乾尧 拜读
作者 :心雨6225 时间:2017-10-08 16:30:44
  @彭乾尧 点赞
作者 :俊义树 时间:2017-10-08 17:03:59
  @彭乾尧 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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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高山对虾 时间:2017-10-08 17:41:35
  @彭乾尧 生动。点赞!
作者 :少豪2012 时间:2017-10-09 09:47:55
  @彭乾尧 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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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7-10-09 16:37:02
  @彭乾尧 推荐精华帖子
  部落名称:艺海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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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标题: 短篇小说《老实得过份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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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摘要:眼镜是妻妹的丈夫,戴一副深度的近视眼镜,平辈和长辈一般都喊他眼镜。眼镜的老家也在长寿,还是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犯了国法被判了徒刑,而且还很重,还是二十年有期徒刑。
作者 :钟爱今生 时间:2017-10-09 22:10:14
  @彭乾尧 点赞
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7-10-10 10:48:20
  @彭乾尧 祝贺彭老师的作品《老实得过份的老实人》荣登【天涯部落—发现】首页

  
  • 彭乾尧

    举报  2017-10-10 10:57:30  评论

    @linsong1025a 谢谢朋友们抬爱,我只是记录曾经的岁月,只是缅怀曾经的故友亲朋,只是随手写来,没承想受如此青睐,由衷说一声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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