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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精华帖子】童趣拾零(随笔)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3 06:15:16 点击:111 回复: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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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拾零(随笔)
  

文/松声竹韵BB
  


  记不得谁说过:喜欢回忆过去,那么,证明这个人真正老了。
  近几年,闲来无事,孩提时代的点点滴滴,零零散散,总是浮现在我的脑际。有趣的,快乐的,我跟着开心;窝心的,伤痛的,我跟着难过。做对的,令我欣慰;做错的,让我追悔莫及……
  我自幼体弱多病。林黛玉说她从会吃饭就吃药;我是从有记忆起,就被病魔缠身,梦魇一般,走不出来。时常感觉身体不舒适,坐久了都会累,躺着,趴着,靠着。周期性的,像是虚脱了。如果生气大哭了,还会背过气去:浑身瘫软,手脚冰冷,闭了眼,没有了呼吸,整个人跟死了一样。每当这个时候,家人们喊的喊,摇的摇;扯头发叫,含凉水往脸上喷。折腾好一阵,才能慢慢地清醒过来;家人们松一口气,精疲力竭,说:把人吓死了!母亲会带了几分无奈地说:“往后谁也别惹她了,让她可秧长得了!长啥样算啥样吧……”
  这样一来二去,人惯自娇,我的性格里就多了几分任性,几分霸气!想做什么,必须做到。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全家七口人,我是第一个穿上凉鞋的。31码的鞋,比脚丫大出约有三分之一,一走路,脚趾会时不时从鞋梁和前脸之间掉出来。当时,“举国上下形势一派大好”,经济萧条冷落。家家都差不多,能吃饱穿暖,就算是富裕户了。基于这种原因吧,供销社进货数量有限,像凉鞋这种可有可无的“奢侈品”,大概也就三五双吧?多了,怕卖不出去。母亲挎了一筐鸡蛋,卖到收购站,直接给我买一双凉鞋回来。没有合适的号码,凑合着穿,不闹就行了。供销社新进来一款灯芯绒外衣,暗红的底色,黑色的碎花,挺漂亮的。我闹着要买,可是,买到手只洗了一次,缩水了,小了,再也不能穿了。多亏还有妹妹能捡着穿,若不然……我现在想起来,就仅剩下摇头了!要知道,两块钱扯块花洋布,缝件衣服绰绰有余;十几、二十块足够全家半年零花用了。八块多钱呢!这在当时是很昂贵的。
  我家离村小学不远。早就得知某一天,学校要召开春季运动会;可是,前一天夜里,偏偏下了很大的雨,道路泥泞。母亲说,运动会不能开了;我坚决不信,一定要她找出我的新鞋子,穿上看运动会。母亲拗不过,只好依着我,找出点灯熬油、千针万线刚刚做好的新鞋子,给我穿。第一脚便踏进泥里!那时实在是任性,不懂事。现在,我学会了换位思考:假如我是母亲的角色,处在当时的情况下,一定气得发疯,会拳脚相加,把如此祸害人的孩子,打成平面图形!
  兄弟姐妹中,哪个让我不高兴了,必须老老实实挺着挨打。打够了,出了气,心里平衡了,才算完事。想不起事情的起因是怎样的,只记得那一次,大我八岁的姐姐惹到了我。她当时两腿顺着炕沿倚着墙坐在炕边,给全家人织过冬穿的毛袜子;我在地上。因为受了委屈,内心尚未平复,哭哭唧唧的,一下又一下,打在她的腿上、身上(当然打不疼)。姐姐有点急,红着脸,呵斥了几句;母亲在一边说话了:“你就让她打两把不行吗?”“她都打多半天了!”说完,姐姐忍不住啼哩吐噜哭起来了。我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
  我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母亲说我命最好,兄弟姐妹都有。哥哥年长我三岁。在我身体良好的情况下,一般都是跟着他出去玩,混迹在一群淘小子中间,玩的都是男孩子的游戏。春天刚开化,脱坯坑里还有冰碴子,我和他们一起抠黄泥,团泥球,晒干了打鸟用。削夹子,栓鞭子,绑弹弓,样样都会;抠砟,爬树,弹玻璃球,无所不能。十来个孩子在壕沟里摔泥炮儿。抠一大块泥巴,像和面一样揉,揉得随和了,做成中间有洞却不透的凹槽形状。双手托着举过头顶,问边上的伙伴:“大眼透没透,小眼漏没漏?”回答:“没透,没漏。”于是,用力摔在平地上,气体把槽里较薄的一层泥巴撞开,发出很大的声响:“乓——”泥浆四溅,弄得满身满脸全都是……
  虽然哥哥常带我出去玩,但得罪我的时候也是有的。小孩子嘛,哪有长性子?天天在一起,舌头不可能碰不着牙齿。有一天,他惹完了我,转身想跑;我气得发狂,不计后果,顺手摸起炕上一把剪刀,向门口抛过去……剪刀落下,砸在哥哥还没来得及跟出去的后脚上;假如落在头上,后果不堪设想!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每每想起,心中仍然懊悔不已!
  可能是久病造成的吧?我的性格中,有孤僻的一面,一个人玩的时候,从来不感觉孤独和寂寞。夏天,秫秸帐子上落了许多蜻蜓,红的,黄的,花翅膀的,很好看;我顶着太阳,到处捉蜻蜓。捉到几只,捏在指间拿回家。园子一进门的地方,安放着一口大缸,每天备下满满的水,留着浇园子用。我把蜻蜓一只只浸入水中,看它们在水中挣扎。渐渐地不动了,再把它们捞上来,摆在缸沿上,等着它们一只只慢慢苏醒,抖干翅膀上的水珠,看着它们飞走……
  我家房后有一小片杨树,树上常有大黑的毛毛虫。我用木棍拨下一堆毛毛虫,在空地上挖个小坑,把它们埋起来;等一会儿再扒开,看它们有没有死。这样,我蹲在树地里,一玩就是半天。或许是残害的虫子太多,虫郎爷发怒了吧?有一天夜里做梦,梦里看见被埋在坑里的毛毛虫,不停地翻滚,做垂死抗挣……我吓坏了,从此,再也不敢玩虫子了,见到虫子怕得要命。有时候,我还会爬到平房顶上,躺着。有一回,房上晾着玉米,我学着鸡啄米,用指尖敲点着房顶;母亲忙不迭地从屋里跑出来,边跑边吆喝哄鸡……哎呦,笑死我了!
  我还是时不时地被病魔撂倒。躺在炕上,情绪坏透了,悲观,厌世,一个人胡思乱想。有一次,又病了,面对着墙壁躺着,幻想自己离家出走,走到荒无人烟的旷野,又饥又渴,又累又病,家人找不到我,没有一个人能帮我,自生自灭,悄悄地死在那里……想着想着,嘤嘤地哭了。因为极力控制,咬着下嘴唇抖着。妹妹在炕上玩,见状,吓得哭了,连忙喊:“妈,妈,看我二姐咋了?”谁都不知道怎么了!
  妹妹只比我小两岁,也就相差二十多个月,个头儿高矮差不多,像一对双胞胎。族里的长辈,经常把我们认错,互换我俩的名字。
  因为年龄所差无几,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居多。冬天的早晨,我们爬起来,拿一枚刻有奔马图案的绿色小锁头,捂热,往玻璃窗厚厚的霜雪上扣,像盖章那样;霜雪上印下一匹匹奔跑的小马,很快就成了群。我俩跪在窗台边,早饭之前一直在那里玩。母亲做针线活,为了不让我俩在身边闹,用纸剪几个鞋底和鞋帮样子,给我们缝着玩;缝好了,我俩穿在脚上,在炕上走来走去。舅舅过来窜门,看见了,勒令我们脱下来,说:哪有穿纸鞋的……偶尔,我们也会掐架,姐姐把妹妹拉到一边,哄她说:“让着她点儿,她小你大!”听了这话,我既生气,又羞愧难当!
  妹妹打小聪明伶俐,乖巧懂事听话;但有一点挺讨厌,嘴尖舌快,爱打个小报告,上父母那里告黑状。做点什么顽劣的事,都要防备着她。有一天中午回家,母亲还没把饭做好,趁这机会,我偷偷钻进园子里。园里有给我们小孩子种的黄菇娘,刚刚结果子,还没成熟,确青。这个时候的果子不能吃,可以玩。把菇娘豆脐用细棍儿扎穿,一点点挤出里面的籽和瓤,只剩外皮,放在嘴里咬响玩。母亲禁止我们糟蹋菇娘,说等到果实变黄了,成熟了,甜甜的才好吃。在合适的温度下,能够储存一冬天。那时的孩子亏嘴,没什么零嘴打牙,母亲当然是为我们着想。我并不领情,时常溜进园子,摘两捧菇娘装进口袋,上别处玩去。
  此时,我躲在房后,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扎菇娘;妹妹在背后突然的一声,吓了我一跳。“好哇,你揪菇娘!我告诉妈……”说着,像要找出罪证似的,冷不防,一只手伸进我鼔溜溜的衣袋;我急了,使劲往外拉她的胳膊,可是怎么也拽不出来。情急之下,我俯下头,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臂。死口了,想松开,一时都张不了嘴……那次真的很重,半个多月后,咬伤的瘀青,还清晰可见。其实,松开口之后,我就后悔了。我真的不是成心想咬伤她!如果我解释为:那是当时在应激状态下,出于本能的一种下意识反应,不知妹妹能否理解?能否原谅我儿时的莽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为这件事感到心存歉疚,妹妹是不是还记得这件事呢?
  弟弟比我小八岁,相差的多,玩不到一起,也就无从谈及伤害。假如一定要说起这方面话题,倒也有一件小事。那件事情,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记得弟弟刚刚能坐稳,还不会走路。母亲正做饭,我哄弟弟在炕上玩。夏天,他穿一条短裤,露半截腿;我拿一根针,在他光光的小腿边比划,吓唬他,说:“扎,扎!”他是一种自卫的心理吧?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两腿踢蹬着抵抗;不曾想,一下子踢到针上,真的扎了他。他忽然大哭,只有我知道其中的缘由!当然,那只是无心之过,怪我还小,考虑不周……
  如今,父母先后故去,哥哥和弟弟也相继离世,我也已经成了年过半百的老人,方才发觉亲情的可贵。那些以往的岁月里,倘若没有父母兄弟姐妹的关照和迁就,也许,我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不是吗?身强体健的哥哥弟弟都去了,而我一个病病歪歪的,还好好地活着……
  年幼时,做过太多的错事,无法弥补。说声“对不起”,显得轻飘飘,那样苍白无力!在此,我向我的父母兄弟姐妹深深地鞠一躬,一揖到地:一为致歉,二为答谢!
  
  

知音:1

赏金:100

最高打赏: 宝贝小菩萨(100.0) 我要上榜

最新打赏: 宝贝小菩萨

作者 :葡萄牙月桂 时间:2016-08-13 07:34:05
  @松声竹韵BB 姐姐早上好。有事没看完等会再欣赏。再点评。
作者 :君林天下8 时间:2016-08-13 10:38:26
  先生好文!最后,戳中泪点!让我们珍惜每一份亲情!
作者 :乌衣画客 时间:2016-08-13 13:34:53
  看来,朋友小时候确实很淘气的......童年的淘气化作今日妙趣横生的文字......
作者 :颜夕1206 时间:2016-08-13 15:08:58
  点赞欣赏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3 20:21:17
  @葡萄牙月桂 谢谢妹妹支持!问好!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3 20:22:09
  @君林天下8 问好朋友!谢谢支持!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3 20:23:18
  @乌衣画客 哈哈,谢谢朋友!问候祝福!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3 20:24:15
  @颜夕1206 问好朋友!谢谢支持!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3 20:26:35
  @linsong1025a 谢谢林松老师推荐!问好!
作者 :南海珊瑚礁1 时间:2016-08-14 05:33:13
  童年是人生的一座宝藏。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5 05:03:17
  @南海珊瑚礁1 谢谢南海大哥支持!问候祝福!
作者 :锦东里 时间:2016-08-16 10:29:15
  哎呀,不错不错O(∩_∩)O~
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6-08-17 15:34:10
  @松声竹韵BB 推荐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8 06:10:21
  @锦东里 小东东,是您吗?见到您好开心!O(∩_∩)O哈哈~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8 06:11:25
  @贾庄当真 谢谢推荐!问候祝福!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8 06:12:17
  @linsong1025a 谢谢林松老师!O(∩_∩)O哈哈~问好!
作者 :天天论坛HH 时间:2016-08-18 15:16:54
  @松声竹韵BB 回想自己的无知,看到现在的自己,岁月如刀,刀刀把自己打磨的平平整整。。。。。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18 19:00:18
  @天天论坛HH 谢谢朋友支持!O(∩_∩)O哈哈~
作者 :乌衣画客 时间:2016-08-19 14:14:49
  祝贺!!!
作者 :颜夕1206 时间:2016-08-19 16:53:13
  赞赞赞赞
作者 :宝贝小菩萨 时间:2016-08-25 08:34:11
  @松声竹韵BB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25 13:23:36
  @锦东里 欢迎小东东弟弟!谢谢支持![d:呲牙]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25 13:24:09
  @贾庄当真 谢谢贾庄推荐!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25 13:25:20
  @乌衣画客 谢谢好朋友!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25 13:25:46
  @颜夕1206 谢谢您!问候祝福!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8-25 13:26:50
  @宝贝小菩萨 谢谢您的赏金![d:呲牙]问候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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