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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凡尘日记·梦(长篇小说连载)

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04 11:04:37 点击:100 回复: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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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日记·梦


  

作者:FRRoger


  


  
  目录
  第一章 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章 飞鱼
  第三章 圀与国
  第四章 投签
  第五章 梦想
  第六章 信仰
  第七章 初心
  第八章 命运
  第九章 流星
  第十章 红羽毛


  第一章 你叫什么名字

  这里可谓铜墙铁壁,暗无天日,滴水不漏。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再看看自己的装扮,男不男,女不女,一身黑束衣。
  “这是在做梦吗?”
  拍拍自己脸,铛-铛-,
  “啊?这还戴着面具呢?这又是社团搞活动,角色扮演吗?可这眼前一切,完全不像是道具。”
  晃晃右手边的围栏,纹丝不动。大喊几声:“有人吗?有人吗?”
  没人应答。仔细看看脚下的台阶,越看越熟悉。
  “OMG,这图案,竟然是世界各国的硬币!”
  俯下身,用手摸一摸,这些硬币是真金白银嵌上去的,不是画上去的。放眼望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竟没看着边际!
  “这家主人还真是个别致的土豪。”

  说心里话,还真不忍心就这么一脚踩下去,这一脚下去多少皇家贵族的头颅任我碾踹啊。
  “管他呢,我就看看踩下去会怎么着?我踩!我踩!”
  哈,稳当!嘛事没有!心里这个爽!蹭蹭几步下到最后一阶,好像触碰到什么机关,山摇地动过后,眼前出现一个铁巨人。这个儿头,我只能看到他腰。“hi,你好” 我大喊道:“你好啊”
  “不理我,那算了,一直仰视着人家对颈椎不好,再说人家也不理我。”
  说来也奇怪,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戳了戳他的脚趾头,也没什么反应。
  “估计是个保安。”

  “这家伙个头太大,还是不惹为妙。”
  我转身准备往他的反方向走去。正想着没准能找着个聚宝盆啥子咧。这时,大铁锤的手指示意我,应该朝他身后的铁桥走。我用手指,指了指那座铁桥,问他:“确定?”他用他的大脚趾点地两下,
  “这意思确定呗。那好,既来之,则安之,不畏生死,不问西东,走!”

  来到铁桥边,扶着桥墩往下一看,顿时我想到的是,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姨,狐朋狗友,幼儿园同学...。
  “不行,这桥不靠谱。”
  我转过身,冲着大铁锤的大脚趾头说:“这桥看上去年久失修,甚不安全。要不你先过一次给我看看,我紧随你过去。”
  大脚趾又点地两下,然后一步一步笨重地从我身边走过,到了桥那边。那样子憨态可掬,着实可爱。这桥牢固地也没话说。隔着桥,我也可以看到大铁锤的头。不是我想象的獠牙巨角红魔头的样子,而是一张周正的人脸,光头形象。还不错,越来越喜欢这大铁头了。我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臂。他用手指指着那铁桥,示意我过去。

  “我恨不得一下子飞过去呢。”
  一个箭步窜到桥面,桥体即刻随我身体一晃,我倒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那么重的大铁头跺上去都没事,我这小身板一上来,桥体怎会晃得这么厉害?幻象?”
  我又看看了桥对面的大铁头,面无表情,手指还在那指着桥,一动没动。我心里踏实很多,想必一定是幻象!继续往前走,轻手轻脚,可是每挪一步,桥都在抖动。我很害怕,我想掉头往回跑,可是脚步却飞快地跑到了桥中央,我对自己完全失去了控制,桥也莫名地大晃起来。我扶着桥墩,想让自己站得稳些,没想到整个桥沿这一侧瞬间坍塌,我被活生生地摔了出去。此刻我的世界是天旋地转,天崩地裂,我拼命地呼救:“大铁头!救我!救我!救我!”

  等我睁开眼睛时,发现我已过了桥。因为大铁头的那双大脚就在我身旁。在他左侧还有一缕轻雾,看不清是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一个人,或者至少是有生命的物质。
  “很开心能睁着眼睛看着你,是你救了我还是你身边的...?”
  说着我把头转向那缕轻雾,盯盯地看着他,他也凝视着我,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
  “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奇地问。
  “没有名字”
  “呀,你可以讲话,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啊,比大铁头智能多了!”
  “你为什么,没有名字?人怎么可以没有名字?一个名字就是一个IP,你知道什么是IP吗?你知道一个IP的价值吗?在我那边的世界,一个明星的名字就有可能价值百万、千万、亿...”
  没等我话说完,他就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笑笑回答道:“叫我小青葱好了。”
  “不!你太重了,你不叫青葱,你叫欲望!”
  “欲望!”
  话音刚落,飓风狂起,碎石从天而降。我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跃身去寻那座铁桥。那桥已完全没了踪影。这时我感觉到,背部有如千虫万虫在啃噬般剧痛,回过头来一看,两股炙热的火焰,正向我飞奔而来。本能地双臂画十,用以抵挡烈焰,不知为何,只听咔地一声,后背有股莫名的神力卷我腾空而起。耳边响彻一个声音:“戴上这个,戴上这个....”

  我随手抓起桌上的耳麦,戴上。电脑上出现了四个字:无欲 至钢
  ......
  ......
  “哦,那缕轻雾名叫--无欲。”
  我起身关掉电脑,拿着咖啡杯,离开了书房。


  第二章 飞鱼

  “快看!那是什么?!”
  “道长,快!快!往那儿看!鱼!那么大的鱼啊!”
  “道长,咱不用求雨了,把那些鱼弄下来就够咱村人吃的了!”
  “抓飞鱼!抓飞鱼!抓飞鱼!”

  我顺着吵闹声往下一看,只见十来个穿粗布短衣,发髻高盘的家伙,仰面冲着我,指指点点,大喊大叫。“鱼?哪来的鱼?”我侧目一看,“我的妈呀!这么大的鱼,比我个头都大,还这么多!”顿时,惊恐万分,乱了方寸,没了方向,加之后面飞上来的大鱼冲撞,我跌跌撞撞,空中连打几个转儿,就开启了极速自由落体模式。

  咣、咣两声,应声落地,摔得我心肺炸裂,眼冒金星。昏头涨脑间,只见一帮人冲我跑来。有个声音气喘吁吁地说:“不行啊,道长。那是天鱼,不可杀,杀不得啊。我们放生吧。”
  “你说什么呢?新,我们都快饿死了!到嘴边的鱼,你要放生?!你疯了?!”
  “是呀,新,别犯傻了。赶快,过去看看,看看那鱼摔死没。最好摔死了,省着咱动手了。”
  “没死咋办?我可不敢动刀,太大了!”
  “少废话了!听道长的,赶紧跟上。”
  ......
  他们七嘴八舌,围成一圈,商量着如何处置我。我怎会坐以待毙,任他们处置。可无论我怎么折腾,脑子里动作完成地很标准,就是这身子一动不动!喊破喉咙没人理我!
  “我怎么就成了鱼?难道就这么任人宰割吗?我不服!”

  这时,应该是那个叫做“新”的人,阻隔在我与那道长之间,大声喊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搞吃的。绝不能打这条鱼的主意,你这是在逆天行道!” 一句话,其他人都安静了,把目光投向那位道长。道长定了定神,俯下身子,捡起一块儿石子,说到:“每人捡一块儿石头,到这,坐下。”说完,席地而坐,在他面前画了两个圈。抬起头,环视大家,接着说:“我们一起来决定吧。同意把这条鱼带回村里的把石头放在右边的圈里;同意放生的,放在左边的圈里。”话音刚落,“新”径直走到道长左侧,投下石子,率先表态。其他人也迅速做出表决,结果6比一。对此,我一点都不意外,用脚趾头想都会是这么个结果。可怜“新”还满怀希望,抢先表态。看到结果的“新”,很无奈,回过头,看了看我,一句话没说,怅然离去。其他6人,没人理他,任他一个人向小树林走去。

  待“新”走远,道长开腔:“新走了,我们继续吧。商量一下,我们怎么分这条鱼。”
  “好、好、好,我们都听道长的,您老德高望重,您看怎么分合适?”
  “是、是,说得是,听道长的。”其他几人附和道。
  “贫道认为,我们现在是僧多肉少,不宜节外生枝。有过狱史之人还是不要参与此事为好。”
  话音未落,一脸上带疤,面相甚凶之人,腰间抽出一把刀,冲道士大喊道:“臭道士!你找死啊!老子先劈了你!”其他四人,一女子见状,急忙躲到道士身后。另外三位一拥而上,压向拿刀恶男,一顿混乱撕打,带疤恶男,死于血泊中,凶器落在地上。道士边拾起带血的刀边说:“这样也罢。大家都坐下,我们继续商讨。”“村里闹饥荒,到了这个程度,我们只能优先保障青壮年的口粮,年纪大的.....”说着把刀递到一位壮年手里,并示意下手。只听噗地一声,刀入腹中,一老人惨叫一声,一命呜呼。
  “我的天呀!这是干什么?”我自言自语道,感到十分震惊、意外。那道士倒是十分镇静,继续说道:“面对生死,我们也只能行大义,忘小我吧。”遂即转向一位文弱的书生,拱手作揖道:“先生是知天下,明大义之人,想必在这生死关头不会......” 话未说完,手持凶器的壮男又一刀了结了书生。这看得我是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那道士对那壮年大加赞赏:“好!好样的!侄儿!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还有这妇人了。我们是男人,这么大的鱼只能是你我二人抬回村里去了。”“来!先喝口水,压压惊,我们这就回村。”说着,递给壮年一牛皮水袋。壮年一饮而尽,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将死。道士夺下他手中刀,一刀刺入女子的胸口。稳、狠、准,女人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死在了壮年的前头。

  此时的我,如梦方醒,愤怒快撑爆了我的皮囊。我把全身的力气全部集中在右拳,直击道士的前额。气愤让我都舍不得,出拳太快,一定要一寸一寸地打穿他的脑袋。拳头每进一寸,他的脸就抽搐一下,双眼始终看着我,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当拳头打穿他头颅的最后一刹那,我竟感受到了一股清澈的暖流,看到了“新”远去的背影。逝者已逝,留下的只有对生命的敬畏与痛惜,我不禁要问:“这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你变成了今天的你?!”
  他,没有作答,微笑着合上了双眼,灰飞烟灭。我,独坐书房,手握水果刀,恍惚间看到两个红字“贪婪”。


  第三章 圀与国

  一轮皎月当空照,满园银霜晚风追。庭中果树荧光绕,人语虫嘤斜影随。此情此景,应该两人共赏才对。哎,怎奈我形单影只。正当我自怜自叹间,忽闻身后传来挪纸砚的声音。

  回头望去,烟雾袅袅屋上旋,旧几烛台映阁辉。砚前端坐一佳人,拂袖畅书仙意飞。
  “我真是有福气呀!”
  没多想,疾步上前进入屋内,走近一看,真乃是人间之尤物!没等我开口,女子先说话了:“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你。”
  “啊?我们旧相识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心里暗自嘀咕。
  女子眼皮都没抬,接着说:“过来,看看我写地这两个字。”
  “仙女无毒,近身看去就是。”我心想。
  “我去!这也叫字?”我差点顺口溜出来。
  这字,一个圈里加一个乙字。
  “你可认得这个字?”仙女问。
  “不认识。”老实回答。
  “日”
  “哦”
  “再看这个”
  又是一个圈里面一个正字。
  “星”
  “啊?”
  神仙姐姐终于肯抬头看看一脸蒙懂的我,笑着说:“又不认识?好了,到你了。写一个你家师父教你的字给我看看。”
  “这语气,我们很熟嘛,写就写。”我心想。
  压平纸,提笔沾墨,寥寥几笔一个“国”字就出来了。
  “嗯,好!好一个把权力关在笼子里!你再来看这个字,猜猜念什么。”
  又是一个圈,这回里面俩字,上面八下面方。
  “这什么字?按照她的逻辑,这是要征服四面八方。颇有几分凯撒大帝I came ,I saw,I conquered (我来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的气势!霸气!太霸气!太血腥!”想到这我脱口而出:“霸,霸气,霸道的霸字。”
  “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倘若不征战八方何有稳固的江山,稳定的军心!又何以有你那敢把权力关在笼子里,天下太平,长治久安的国!”
  “在下不才,实未看出这国字与权力,江山有何关系。”
  神仙姐姐看看我,略有所思,然后从腰间拿出一个锦囊,轻轻打开。
  “啊!玉玺!”
  “没错”
  当我认认真真念出玉玺上的字“皇天景命有德者昌”,顷刻间,普通民居变成气势恢宏的皇家殿宇,万道金光,凌空洒落,强光刺眼,令人目眩,隐隐中还是看到三个大字--大明宫。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书桌上摆有两个大字圀与囯,赶紧取下胸前带有龙图腾的玉坠,按在“囯”字上,补上这个点。
  “还是把权力关在笼子里的好。”
  “那玉玺定是武则天的第九方玉玺!”


  第四章 投签

  “娘亲,今天我们又投什么签啊?”
  “小孩子就别问那么多了,记住投签给村东的嫂嫂,跟着大家投就是了。”
  “哦。”
  “走了。”
  就这样,被娘亲拎到村里的议事堂。

  堂上正坐着族长。西侧坐着一位姐姐抱着一个婴儿。东侧坐着娘亲提到的嫂嫂,是族长的儿媳。听说是进门多年也没给族长家添丁。族长正在堂上叽里呱啦地讲,懒得听,一点也不好玩。好奇地是,西侧就坐怀抱婴儿的姐姐,为啥一直在默默流眼泪?东侧的嫂嫂满脸笑意,族长则是慷慨陈词。这是什么情况?村民们倒是个个积极,排着队去投签。真像娘亲说的那样,跟着大家投就好,都投给东侧的嫂嫂,没一个人投西侧姐姐的。
  “不服气!欺负人嘛!哼!”
  这时,生子哥跟野鬼似的猛地出现在我面前。
  “哎呀,你吓死我了!”
  “你在这干嘛呢?你也跟着投呀?”
  “不都得跟着投嘛。你又不投啊?”
  我小声问道。
  “你想吃肉不?”
  “想啊。”
  “跟我走!”
  说着一把把我拽出人群。到了小河边,四周没人。
  生子哥问我:“你知道今天为啥投签不?”
  “不知道啊。”
  “啥都不知道你就投?!”生子哥呵斥道。
  “大家都投了啊。”我委屈地回答道。
  生子哥瞪了我一眼:“走!吃肉去!”

  怯怯地跟着生子哥,来到了族长家的后厨房。诺大的地方竟一个人都没有,估计都去投签了。再往里走,“wow,这么多好吃的!这是办啥大喜事儿啊?”我自言自语道。生子哥默不作声,拿起一个最大个的清蒸肘子,拉着我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快点!一会儿就有人回来了。”
  一路飞奔,跑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我们哥俩开始手撕肘子,大吃起来,好不痛快呀!正啃得过瘾呢,远远地看到,在堂上抱孩子的那个姐姐。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往西边走,看上去好可怜。
  “孩子呢?”我瞅瞅生子哥问道。
  生子哥没回答我。我们远远地、静静地,看着那姐姐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回到她的茅草屋。
  “吃够没?”生子哥突然问我。
  “没。”
  “走!”
  说完生子哥带我回到了族长家的后厨房。这时的后厨,菜品更多了,而且哪哪都是人,根本没机会下手。
  “站在这等我,别让人看着你。”
  “嗯!”
  不多时,就看见族长家的西侧房,黑烟四起。
  “不会是生子哥放的吧。”我害怕极了,自言自语道。
  “是我干的。”
  “啊,你回来了!总吓我。”
  “嘘--”
  火势很大,满园子人慌慌张张地都跑去救火了。院子里只剩下我和生子哥。我傻傻地定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干啥来的。生子哥又偷了一个最大的肘子,我们又是一通狂奔,一直跑到村西头的姐姐家。姐姐一个人,目光呆滞地坐在炕上,丝毫没察觉到气喘吁吁的我们。生子哥也没打扰她,把肘子放在炕沿上,就带我出来了。

  第二天得知,生子哥的那把火,烧死了族长的老婆。人命关天,我非常害怕,再也不敢出去跟生子哥混了。呆在家里,听娘亲跟那些婶子们闲聊。
  “姐,你说那崽多有福啊!没了亲爹,一下生就让族长家给收了。那小媳妇还哭哭啼啼地不情愿,你看投签那天她哭的样!她傻不是?那崽到了族长家不吃香的、喝辣的,有福享不尽啊。跟她个寡妇吃得上饭啊,早晚不跟那生子一个样,跟野猴子似的。”
  “是呀,不过那小寡妇长得倒是真水灵啊。你说这族长老婆也烧死了,干脆给孩他娘也收了得了,是不?”说完几个婆娘哈哈大笑起来。
  “别说,这事靠谱!老秦媒婆,你不过去给说和说和呀!好事啊!”
  “估计老族长能中意这事,你还能领着赏钱嘞。”

  三天后,族长家又大摆宴席,老族长迎娶村西头的姐姐。几天的工夫,那孩子就得管他亲娘叫祖母了。

  一个星期后,生子哥被老族长收为义子。听婶子们讲,是因为生子哥,胆大包天放火烧死了族长老婆有功。那把火非但没给生子哥惹来杀身之祸,还让他高人一等。而我作为生子哥最落魄时的把兄弟,也咸鱼翻身,有特权分到所有回来的渔船,个头最大的鱼,多卖了银子,改善了家境。现在除了生子哥,再也没人敢叫我呆子,冲我大吼大叫。我跟生子哥,在海边,吹着海风,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了,痛快!

  一直喝到天亮,这时就听我妈在厨房喊我:“馋鬼,肘子蒸好了。开饭了,赶紧把你那破电脑关了。天天贴在那电脑上,眼睛还要不要了!”
  “啊,那生子哥究竟长的啥样?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荒唐!”
  “荒唐吗?”


  第五章 梦想

  “20601!”
  “到!”
  “206考场,备考!”
  “是!”
  与队友相互鼓励,我昂首挺胸阔步走向考场,一步一步走近自己的梦想。

  来到考场外,我再次整理衣帽,心里既兴奋又紧张,比《忐忑》那首歌还忐忑。深呼吸,用力地眨眨眼,咧咧嘴,防止一会儿面试嘴瓢。终于鼓足了勇气,“报告!”,推门进入考场。
  “咦?考官呢?不是面试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连桌椅板凳都没有?”
  我敲敲墙,又敲了敲窗玻璃,看看天棚,跺了跺地板。
  “不会是360度,无死角监控吧?玩FBI那一套?”
  想到这儿,我立马站到考场最中间。三正、三平、三挺、两平、两贴、一顶拔得溜直。时间一分、两分、五分、十分地过去了,没人理我。
  “这就是考题吗?”
  我静静地站着,甚至可以听见自己腕表的嘀嗒声,十分、二十分、三十分钟又过去了。膝盖和小腿有点疼。
  “放松!这还不知道要站多久呢,放松。”
  于是,我心里默念“向右转!向右转!向右转!向右转!”身体转了一周,舒服不少,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继续“向右转!”身子还没转过来,悠扬舒缓的钢琴曲响起。我没敢四处张望,只是瞪大眼睛滴溜转,想着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考官,被考什么样的题目。
  这时一个男性朗读者的声音缓缓道来:“这身白衬制服让很多年轻干警羡慕不已,对我而言却是一种惩诫。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干训工作,在我退休前的最后一节课,我想向你们坦言,我为何选择做干训而不是做干警。当年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一名一线的指挥官。在一次行动中,由于我指挥失误,造成一名年轻民警身负重伤,最后牺牲,我痛心不已。从此,我放下了指挥棒。我想对每一位未来的指挥官说:“谨言慎行,敬畏生命。因为你的指令关乎着很多人的性命,很多家庭的幸福。对使命忠诚,对生命负责。不要像我一样,用一辈子去忏悔,去救赎。人生真的没有后悔药,只有撕心裂肺地痛。”

  “20601,如果文中的'我'就是你本人,你还愿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吗?一分钟作答。”

  “说人生无悔,那都是气话。有几个能无悔的,但我想成为一名警察绝对是无悔的选择。同时我会记住前辈的话,恪尽职守,不辱使命,一定会成为一名让党和人民满意、放心的合格的人民警察!”

  停顿片刻,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替我回答道:“作答完毕。请听下一题。”
  钢琴曲再次响起,故事开始:“我是一名便衣警察,坐在警察堆里,我是最不像警察的那个。我长相大众,脸上无任何标志,干干净净,正是因为这点我做了便衣。很庆幸没被派去做卧底,不用担心会吃那些亡命徒的枪子。可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时刻提醒着我,不一定何时何地就会猝死在'过劳'上。如果有一天,我翘辫子了,那一定是过劳死的。”

  “20601,如果文中的'我'就是你本人,你还愿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吗?两分钟作答。”

  “这也是考题啊?太逗了!一听这民警就是带着情绪在讲故事嘛。不过还真实。”我心想,但义正严辞地回答道:“人民警察为人民,甘愿奉献,不怕辛苦,不怕累!我愿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作答完毕!”

  请听第三题,“110报警,某某小区某楼某号有两名女性发出刺耳地尖叫、哭喊声,具体情况不明。接警后,110警车火速赶到现场。现场情景令所有人大跌眼睛。原来是母女俩在家中发现三只老鼠,为能让警察来抓老鼠,故意导演的闹剧。“有警必接,有警必处。”最终两位民警解决了两只老鼠,还有一只不见踪迹。看着两只死老鼠,母女俩仍心有不安,强烈要求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只失踪的老鼠。执勤民警蹲守三个小时,处警完毕。”

  “20601,如果文中的'我'就是你本人,你还愿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吗?三分钟作答。”

  “哦,高大威猛的人民警察抓老鼠?这的确与我的英雄情结有些格格不入。我上警校这么多年也没有哪个老师教过抓老鼠呀!也许警察就是平凡的人做的一份平凡工作,没我想象地那么轰轰烈烈。不过也没什么,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嘛,但多少有点小失望。”仍坚定作答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守一方平安,让人民满意!平凡中不平凡地坚守!这是人民警察职责所在,我愿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作答完毕!”

  请继续听题:“我第一次吸毒,是我做卧底时,为了向那些人渣证明我们同属一类。书房抽屉里的立功勋章,闪闪发光,告诉我,那点白粉算得了什么。算什么?算是毁了我的下半生。我三进戒毒所,两次吸毒、贩毒被同行抓。一次领导解围,第二次,入狱一年半,罚款2000。最终,我怀揣着两个个人三等功,一个个人二等功被开除了公安队伍。妻子在我做卧底期间改嫁,儿子被同学欺骂大流氓的儿子就是小混混。如今,戒毒所成了我的家,我最终成了名符其实的人渣。”

  “20601,如果文中的'我'就是你本人,你还愿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吗?五分钟作答。”

  “啊!这倒是一位我心目中的真英雄,刀光剑影中掠过,但这结局也太惨了!战功赫赫最后竟然被组织抛弃了!这......。哎,不过又能怨谁呀。吸毒贩毒法理不容,沾上毒品,就是人不人,鬼不鬼。组织又能怎么帮他,不是没帮,是帮不了嘛。可怎么说他吸毒是因为完成任务啊,他是卧底,如果当时不吸,可能命都没了,这样的英雄最后被开除公职?我,我真的很心痛,很矛盾。但归根结底把他害成这样的不是组织,而是毒品。我相信随着新战略战术研究的不断发展,卧底虽然有很多迫不得以,现在一定要比过去有更多的应对策略和机制,应该不会像从前那么原始。”
  最后作答到:“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忠于信仰,不放弃不抛弃,同时相信党和人民也不会抛弃、放弃我们!我愿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说完,不争气的泪水打湿了双眼,任由两行热泪划下脸颊。考场里一片寂静,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片刻情绪调整,我认为考试应该是结束了。

  音乐和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听第五题:“我身为执法者,最终敌不过权钱色的诱惑,身陷囹圄。带上这幅镣铐我才方知它的重量,它的温度,是那样的特别,让一颗浮躁的心安静了下来,轻松了下来,将军肚下去了,吃饭也香了,身体状况也好了起来。墙里墙外的生活对比,我更喜欢墙里的自我,墙外的自由。”

  “20601,如果文中的'我'就是你本人,你还愿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吗?十分钟作答。”

  “这个问题不需要这么久的作答时间。成为一名警察是我的梦想,父亲的心愿。爸爸就是一位老民警,多次参加维和,曾在西点军校受训。我的父亲就是我的骄傲,我的榜样。爸爸说,没有坚定的信念,过硬的意志品质,就不要当警察。我相信从小在爸爸的熏陶教育下,我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作答完毕!”

  “恭喜你,你已顺利通过各项测试,拟录为人民警察。请举起右臂跟我宣誓。”
  “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咔-啪-,一声响,空气中出现一张身份证大小的卡,我双手接过。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警官证。 好重。

  “好重!真的好重,胳膊压得好疼。”
  我从书桌上爬起来,使劲儿地活动活动右臂。
  “就这么趴桌子睡一宿,胳膊能不疼嘛。”
  合上桌上那本《向死而生》,轻轻地放回书架,心情有些沉重,默默地离开了书房。


  第六章 信仰

  “闭上眼睛,再把翼装飞行的各操作要领,从头到尾过一遍。”
  “Okay。”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害怕吗?”
  “不怕。”回答地很坚定,但双手已抖得不得了。
  “用不用我帮你一把?”
  “嗯。”
  说着,我就被人一把推下了悬崖。
  “shit!敢情这么帮我一把!靠谱不?!”
  顾不上理论这事,时速已经达到260公里/小时,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迅速调整,安全飞行。刚刚进入平稳状态,终于可以好好体验一次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的感觉,帮我一把的那家伙就出现在左侧方。我正准备一本正经地好好地痛骂他一番,那家伙竟然问了我一个十分不正经的问题:“你的信仰是什么?”
  “信仰?我谁都不信!只信我自己!”
  “自我没有盲目性吗?”
  “盲目性?啥是盲目性?”
  他不作声。原本天蓝蓝,山青青,水清清的世界,莫名地刮起了沙尘暴。我吃力地控制着身体,试图保持平衡,但巨大的冲击力远大于我所能承受的范围,连护目镜也成了摆设,除了两眼黄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啥是盲目性?”
  “睁眼瞎!”
  都这节骨眼了,还有这闲情,真够刺激的了!更刺激的是,之前所有训练全白费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这种情况下必须拉降落伞,保命!我即刻扳开拉锁,祈祷安全着陆,莫去凑那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份子。

  降落过程出奇地顺利,没遇到我所担心的枝枝岔岔、岩石峭壁。只是落地的一刹那,脚底发软,膝盖以下被什么东西重重裹挟。
  “掉藻泽地里了?”
  我惊恐地摘下护目镜。啊!赤焰的烈日,浩渺的沙漠,放眼望去真是“平沙茫茫黄入天”。收拢视线,定睛一看,大概方圆500米之内,金光闪闪,甚是耀眼。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呆子,你发财了!360度任你走去,遍地都是金子,连个跟你抢的人都没有!”
  对此我无动于衷,毫无喜悦之情。我很清楚我现在是无水无粮无坐标,唯有这身装备暂保我不会变成烤乳猪,但给我的时间也不会太多。
  “怎们办?哪里去找水?哪个方向有活路?”
  “啥是盲目性?”
  “选择困难症。”
  人生有时没有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我张开双臂,仰望长空,不卜生死,只想深情拥抱,天地间独一无二的自我,也许这一抱就是永别。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烈
  地感受到你的存在,我的信仰!”
  “水。”我忍着干渴,不停地问。
  “风滚草。”一个声音回答道。
  “对呀!草就是沙漠里的航标。”
  “谁?你是谁?你在哪里?”我疯了似的拼命地喊,虽然没有找到那个可以给我希望的声音,却发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簇风滚草。我沿着那个方向走去,不断地寻找下一簇风滚草,就这样一步一步,一簇一簇,不知不觉走出去很远。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只有寻到草簇那一刻所感受到的惊喜与欢跃,还有独自行走在大漠之上的那份豪迈。也许凛然面对生死也是一种情怀。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遇见了魂牵梦绕的依米花!一种占尽人世芳华的绚丽小花,每朵花花开四瓣,红、黄、蓝、白,四瓣颜色各不同。遇此神迹,直觉告诉我此花之下定有水源。也许是长时间的高温缺水让我已意识模糊,没多想一把将那株依米花连根拔起。一股清泉即刻涌出,我兴奋地如同孩子,贪婪地吸允着泉水,完全没有注意到,清泉渐变成巨浪,我和依米花被高高地托举至半空中。
  “啊!下雨了!下雨了!”
  沙漠里,人们疯狂地欢呼声让我清醒过来。
  “原来沙漠里竟然有村落,有人类生活的栖息地!这是怎样的种族?又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们,在这片完全不适合人类生活的荒漠里生存下来?”我不禁自问。
  “信仰。”又是那个声音深沉地回答道。

  水柱越来越高,越来越壮,依米花越开越多,原本一身黑色翼装飞行的装备也变成了一袭白色长裙。下面的村民,把我当神一样的膜拜,也许他们认为是我给他们降的雨。人们的崇敬,加之神奇的花海,让我彻底迷失了来时的路。我不知道,身处何地,要去何方。飘飘然间,飞至一座神殿,这里位列众神金像,整座殿宇黄金与汉白玉打造,地面上完整的一块地毯足有十几个篮球场那么大。
  “我这是乘着水柱,穿过窄门,到了天堂了吗?我是不是成仙了?”
  兴奋地不得了,情不自禁地舞了起来,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地起舞过。正陶醉其中,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怔住了我。

  一群声势浩大的队伍向我徐徐走来。队伍最前面,穿着很是怪异的人,冲我高声喝斥道:“大胆妖女,竟敢如此放肆,侮蔑众神,还不快快跪地认罪?”
  “何罪之有?我只是跳了支舞嘛,哪来的罪过?”
  我正合计这是怎么回事。扑通一声,“我”竟然跪地认罪了?什么情况?身体不受大脑支配了?
  “既已认罪,即刻打入死决场!”
  “有生有死?这儿不是天庭啊!”
  “哎!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听话,咱没罪,为啥就这么认罪啊?”我自问道。
  “盲目自大就是罪!”那个声音又雷鸣般地轰响起来。我无言以对。

  被士兵带往死决场的这一路,我满脑子里是好莱坞最恐怖、最血腥、最变态的电影画面。
  “我不怕死,我只是怕死得太难看,还有我怕疼。”
  “哎呦,手臂像断了一样地疼!”
  一个高出我一头多的大汉正高举我的右臂,向观众席示意。野蛮的观众们声嘶力竭地做着人浪回应,这大汉使劲地扯着我的胳膊,抻得这个疼啊!
  “这阵势应该是我赢了,就这么超越自我,拼过了一劫?这太诡异了吧,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大人。大王有请,请。”
  “啊?这又要干什么?”
  “大人跟我来便是。”

  于是我又稀里糊涂地被一个童生模样的孩子带到了一个类似兵工厂的地方。我们一队共10人,我排在最后,站在一个大大的铜制罗盘前。上面的字我不认得,但猜应该是金木水火土五个字。我们每人转动一次转盘,只有我一个人转到了水字上。此刻我对这异族文化甚是感兴趣,很期待接下来的经历。
  “大人请跟我来。”童生毕恭毕敬,我也欣然接受。
  “哦,这个新地方我可不太喜欢,怎么像上刑的地方。”
  “正是。”
  “啊?!”
  没等我反应过来,几个士兵迅速压了上来,牢牢铐住了我的四肢和颈部,一动也动弹不得。
  “你们这是干什么?干什么?”我大喊道。
  “大人,接下来的7天只能靠您自己了。”说完所有人转身离开。
  “靠我自己?难不成要饿我7天?这我不怕,在沙漠里的煎熬我都挺过来了。这起码不冷不热,蛮舒服的。”我很是乐观。
  这时头顶有水滴滴落,很是意外。哪里漏水吗?原来是高悬于头顶的大木桶在滴水。一滴一滴,刚开始没觉得什么特别,渐渐地觉得水滴越来越重像樱桃、像苹果、像西瓜、像大铁锤,像大铜钟....最后,仿佛有无数座大山,一座一座叠压下来,一下一下,砸得我如脑浆崩裂般痛苦不堪。真的希望砸下来的是刀子,只求一死!
  “杀死我吧!杀死我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一息尚存中,我看到了漫天的依米花,好美,好神奇。还有期待我归来的村民们,我笑着与他们一一告别。
  “快!时辰到!赶快救人,快不行了!快......”
  接着我睡了过去。等我醒来时,一位看上去皇亲国戚打扮的人坐在我床边,看着我赞许道:“100年来,你是唯一一位通过水星考验的勇士。现在本王把本族全部的水军交予你掌管。”说完递给我一兵符样的东西。
  我甚是不解,嘴上说:“谢大王!”
  心里想:“靠谱不?我连游泳都不会,掌管海军?疯了吧!这究竟是何年何月何时何地何种人呀?”
  那自称大王的人突然拿起宝剑,直指我的眉心大喝:“大胆妖女,究竟何人?来路不明,欺君者死!”话落剑下!

  我被吓得一高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到底是死在了谁手里?自我?本我?超我?还是君?”
  “哎,又是一个噩梦,就不能做点美梦吗?”
  头疼得厉害,昏昏沉沉回到卧室。接着睡,接着梦。


  第七章 初心

  微微星火点夜空,兄台仰额幻琼宫。邻家硕果压枝睡,吾心满是果儿脆。
  “你为什么又偷我家的果子?”
  “别讲得那么难听嘛。是你家的果子穿过了我家的栅栏,我摘的是我家院里的果子。”我憋嘴回答道。
  “树是你栽否?果归你摘否?”
  “我.....,我在学西洋的数理。书上说,果子掉下来砸到头,就什么都明白了。可我在那果子下面坐了好久,它也没掉下了。所以,我就......。”
  “不好好学写文章,将来考个功名。你学那些东西做甚用?”
  “有用啊,为了自由!我要学造船,让更多的人坐上我造的船,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大的世界。钱兄,那你考功名又为了什么呢?”
  “为了挣更多的银子,做更大的官,光宗耀祖!咦?你手里那是什么?”
  “地动仪,我仿张衡做的,木质的玩具,给你玩啊。”说完我很是不舍地奉上。
  钱兄接过去,看了看,不屑地说到:“这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去练字。若让我爹晓得我跟你这般不顾正业,非打我板子不可。你爹怎么也不管你吗?”
  “俺爹怎会不管俺呢?这地动仪就是俺爹教的,这西洋书也是俺爹从那些出海回来的人那儿弄来的!俺爹才不像你爹,动不动就打人,呵斥人。钱兄你也真是够不容易的了。这个地动仪就送你玩吧。我还有两个,但都没这个好。玩的时候,千万别让你爹看着!要不又害你挨板子了。”我同情地说道。
  钱兄看看手里的地动仪,又看看我。踮起脚,摘下最大的一个苹果,递给我:“这个给你.....”
  当我们两只小手相触的一刹那,那个苹果顷刻间吐芽生叶,繁花锦簇。十里画廊,花做神来之笔。雪如花,花如雪,傻傻分不清,是梨花、樱花、苹果花,还是杏花、桃花、海棠花。风旋花舞,转眼间,近在咫尺的我与他,不再是年少懵懂的模样,而是......。
  风歇花落雨来浊,梦醒不觉已三十。四目相视亭中叹,二十年来各何为。
  一身从头到脚宋锦打扮的钱兄,亲切地问候到:“20年不见,今日一见,竟不知从何说起。凡兄这20年都忙些了什么?”
  “在下不才,20年只做了两件事:学造船,造船。钱兄呢?”
  “升官、发财,也是两个事儿。”说完我们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凡兄好耐力,从小就看出来了。那你的船造得如何啊?”
  “村民们用上了我的船,出海就没有回不来的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出海跟送丧似的。我很开心了。钱兄呢?”
  “哎!钱多了,借钱的更多!来的不是亲戚就是朋友,不借伤感情;借了,钱没了,情也没了。官做大了,求你办事的人,躲都躲不开!来的又都是沾亲带故的,不管吧被骂到掘你家祖坟;管不到位吧,人家不满意真就大动干戈掘了你家祖坟!朝上我要斡旋于多种势力夹缝中谋发展;朝下我又要被各种人情世故所累、所勒。你说说,我哪还有什么开心事?还是跟凡兄在这,湖边木亭下,酌一壶清茶,静心养神啊。”
  “既然如此,小弟再斟茶一杯,让钱兄消消气,宁宁神。”
  一杯淡茶奉上,一片樱花瓣飞落杯中,一滴鲜血锤落花瓣之上。天空忽然狂风大作,黑压压的雾气扑面而来,八角亭被连根拔起。我站在半空中俯视地面,眼睁睁地看着钱兄声嘶力竭地呼号,最后被一条黑龙抓成碎片。我竟心如止水,淡然处之。

  飞亭带我至一片死静的红海,瞬间又化做一只大船!那是一直盘旋在我脑子里多年,却始终未能实现的大船!是我认为足可以带上500个人,500头牲畜,5000株植物出海,还可以再带回这么多东西,大到我无法想象的大船!今天!就在今天,此刻!怎么就实现了呢?!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失去了以往的淡定,我仰天长啸:“爹!爹!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你一辈子的梦想!我毕生的心血!就在这里!就在这了!”
  这时,水里竟然有个声音有气无力地应答:“救我!救我!”视线里出现两只手,满是鲜血,死死地抓着船沿。我放眼望去,啊!这分明是血海!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等待救援不得而知,也顾不了那么多,先救上这个再说。

  把人救上船,冲洗干净,一看原来是钱兄!刚要张口嘘寒问暖,海面惊涛骇浪,风驰电掣,船身摇摇欲坠,我赶紧低身抓住船舷上的绳索,大声喊道:“钱兄振作!快!快!抓住绳子!快!”
  钱兄看看远处又看了看我,苦笑着摆摆手:“不能再害了凡兄!人生若能再有初逢,我定随你父子研习造船!” 话毕,转身艰难地一步一步爬上船沿,用尽全身最后一口力气,将自己投进血海。钱兄向深海沉没的那一刻,风停浪止,血海变成了一片淡绿色的镜面。啊!海,真的是绿色的!就像我小时候想象的那样。站在梦想的神舟上,我飞身跃入清凉的海水,自由的驰骋!自由的翻腾!自由的欢悦!这才是我所需要的!就这么简单!

  当手里的最后一点儿面包屑被彩色的鱼儿们吃光,我仍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远处的潜水员迅速向我游来,敲敲我的头盔,向我打出出水的手势。我拍了拍心脏,摆摆手,做了一个okay 的手势,又指指前方。潜水员很懂我,拉着我的手,我们一同向更深的水域游去。想想能在海底都可以做梦的人,除了我,还有谁--梦·凡尘。
  


  编辑:linsong1025a
  

  

作者 :莹玉荣 时间:2018-05-04 12:18:43
  @FRRoger 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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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8-05-04 12:25:24
  @FRRoger 拜读,欢迎朋友光临艺海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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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05 06:37:30
  人们首先想知道你在乎多少,然后才在乎你知道多少。
  --- 詹姆斯欣德

  People want to know how much you care before they care how much you know.
  ---James Hind
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06 10:20:13
  更新至第八章 命运
作者 :米苏2018 时间:2018-05-06 15:49:12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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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8-05-07 20:29:46
  @FRRhttp://groups.tianya.cn/list-49618-1.shtml>【艺海藏珠】部落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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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10 20:59:18
  Regardless of how much patience we have,we would prefer never to use any of it.
  ---James to O'Brien

  无论我们有多大的耐心,我们都希望永远不要用到它。
  ---詹姆士・t·奥布赖恩
  • linsong1025a

    举报  2018-05-16 12:35:54  评论

    @FRRoger 代码打不开
  • FRRoger

    举报  2018-05-16 14:11:40  评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得先复制一下 字就变成蓝色的 就能打开了。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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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16 12:31:31
  顶
作者 :tyrl20091210 时间:2018-05-16 16:37:39
  @FRRoger 欣赏!支持!
作者 :耿家强1 时间:2018-05-20 06:55:15
  共同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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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对欢 时间:2018-05-20 21:46:45
  好不容易看到这里!虽感觉眼睛有些酸,但却很值得!因为您把哲理藏得很巧妙!让人感叹良多呐!很值得一读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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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闲云了了 时间:2018-05-22 14:15:08
  顶
作者 :yugongjin 时间:2018-05-23 18:29:40
  想法新颖,语言很好。
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8-05-23 20:43:52
  @FRRoger 拜读佳作,红脸支持
  • FRRoger

    举报  2018-05-23 21:01:59  评论

    谢谢前辈美图编辑,谢谢支持!
  • FRRoger

    举报  2018-05-24 05:27:20  评论

    真没想到,前辈在时时跟踪编辑,非常感谢。为了对得起前辈的辛苦,我也认认真真地全部更完,《凡尘日记·梦》第一卷,共十四章。再次感谢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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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24 05:11:54
  第八章 命运

  “师父,外面有一女子求见。”
  “所求何事?”
  “抱怨甚多,不清楚到底为何事而来。”
  “让她等侯7天,记录下她每天的抱怨。”
  “是,师父。”

  7天后
  “师父,那女子还在庭外等候求见。”
  “7天来,她都在抱怨什么?”
  “第一天,抱怨相公15项;儿女,8项;公婆,10项。接下来的几天,抱怨每天递增,直到最后一天,只抱怨一件事情:说她自己命不好,想求师父给改改命。”
  “哦,那就让她进来吧。”

  女子进入堂内,礼貌地叩拜师父,便要张口哭诉。师父并未给她机会,摆手说道:“尘儿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讲过了。我这有一枚图腾坠,此图腾是祖先留给后人用以祈祷、膜拜、赐福、改命、改风水之用。我仅有两枚,这一枚就送与你吧。你将其带回给你相公佩戴上,不出20天你就会感受到图腾给你相公、你和你的家里带来的种种变化。拿去吧。”
  女子受宠若惊地接过图腾坠,不知如何是好,连声道谢,腰间拿出手帕包裹着的什么东西,坚持要师父收下,以表谢意。师父应道:“此图腾有灵性,不可用于任何形式的交易,否则就会失灵。不必客气,收好你的东西,回去吧。”
  女子离去。我一直目送她至大门外,很是羡慕。
  “神奇的图腾坠!仅有两枚,不知道剩下的那一枚是什么样子。”我心想,回过头见师父正在写字:“命,信乎?性也。”

  第二天清早,我照常去给师父打扫书房。在师父平日写字的桌角处,发现一个敞着口的布袋。我很好奇,打开一看,里面竟装有几十个不同样式的图腾坠!
  “师父在说谎!根本不是两个!二十个都不止!师父为什么要骗那女子?师父是不是一直都这样欺瞒世人?”
  我很震惊,也很惶恐。
  “师父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不可能!但......”
  想不通,也不想再多想下去。只觉得屋子里很闷、很闷,闷得透不过气来,赶快打扫完屋子,好去后山砍柴。

  独自一人站在初春的山岗上,咋暖还寒的春风,牟足了劲儿地吹,为了唤醒冬眠的万物,为了播种人们秋的期盼。闭上双眼,脑子里出现的全是师父平日里点点滴滴的言传身教。
  “言必行,行必果。”
  “内不欺己,外不欺人......”
  “哎!古有圣贤,今有吾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
  “可那些图腾坠又怎么解释?”
  手里握着树枝,平时就是喜欢捡这些粗粗壮壮的枝叉。师父就是用我捡来的这些东西刻成的那些图腾坠吧。想到这,我狠狠地把它扔下山坡。
  “师哥!你站那么高干嘛呢?”
  “是水娃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马上清明,要种地了。忙起来,就没功夫跟师哥学写字了,可不得早点来呀。”水娃呵呵道。
  “好啊,你上来。这里的风很劲,这才是春天的味道。我在这儿教你,你会学得更快,记得更牢。”
  水娃是个既聪明懂事,又勤奋好学的孩子,可惜家里没钱供他上学堂,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教他认字。
  水娃爬上山坡便迫不及待地问
  :“今天教我什么字啊,师哥。”
  我连想都没想,顺手抓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下一个“惑”字,写完我自己都一愣。
  “这字儿念啥?”
  “H-U-O huo。”
  “H-U-O huo。这儿字也太难写了,这儿多笔画,啥意思啊?师哥。”
  “不难。你看,惑 :一口、一心,兵戈相交。戈:就是武器的意思。所以,口和心打起来了,口不对心,就是惑。明白了吗?”
  “呵呵,我就爱跟师哥学字,好玩。嘴和心打起来了,心口不一,那就是骗人呗,骗人就是“惑”,哈哈,我说的对不?”
  说完,水娃一边嘴里念着那个字,一边在地上照着我的笔顺写画,很认真的样子。我坐在一旁,五味杂陈地看着他。他那样子就像我小时候,不过我是在雪地里学写地这个字。师父说,人生总有惑而不可解之时,所以一定要我穿着单薄地蹲在雪地里练会这个字。并告诉我:“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没有什么大志,只想好好尽孝道,照顾好师父,然后能成为师父那样,淡泊名利,受人敬仰,对他人有益之人。一直以来,我就是这样笃信我的师父,就像现在的水娃笃信我一样。想到这,我问水娃:“水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师哥教的字不对,或是你觉得师哥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啊?师哥怎么会错,师哥可是林大师父的关门弟子!俺娘说,师哥就该去考功名,没准中个状元,当个大官!那可是俺们老百姓的福!”
  “人是会变的,真当了大官,为害一方也是没准儿呢。”我笑着回答道。
  “师哥才不会呢!你可是林大师父的徒弟!”
  我沉默不语。
  “师哥今天怎么了?你不高兴?”
  “没有啊”我忙辩解道:“今天,师父留的功课多,我得早点回去,用功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好好练啊。”
  “嗯!俺家老多活还等着俺呢,那我走了,师哥。”
  “嗯,回去吧。”

  时光如风,日子如水,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一早我正在扫大门外的石阶,那位得到师父图腾坠的女子又来拜访,肘里还挎着个竹筐。看见我就神采飞扬地跟我讲,他相公、儿女、公婆怎么怎么托了图腾的福,变得如何如何的好,我根本都插不上嘴。上次是耐心地听她抱怨,这次是耐心地听她飞扬她的喜悦。虽然师父骗了她,但她变化确实很大,脸上的气色,讲话的语气,还有会笑的眼睛,真真切切不是骗人的。我又能说什么呢,祝福吧。最后,那女子倔强地坚持让我替师父收下她送来的米和鸡蛋。并说,不见师父了,一见师父,这点东西肯定送不出去。不由分说,放下篮子就走人。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起了小时候,师父带我上山砍柴的情景。桦木、松木、榆木、杏木......,不同的硬度,不同的纹络,不同的用途。还有水娃说的话:“你不会骗我的,你是林大师父的关门弟子。”
  “没错!林大师父的徒弟都不会让人失望,何况是林师父!师父这么做自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这么一想,心里好是轻松、顺畅。放下扫帚,直奔后山走去。选了又选,捡了一块我认为最上乘的树根,收拾干净,给师父送来。师父这时正在写字:“命,信乎?性也。”
  “来!尘儿,对一下这句。”
  “惑,疑乎?信也。”我提笔对道。
  “好哇!我的尘儿!”说着,师父拿出一个图腾坠。
  “为师仅有两个这样的坠子。这是师父当年刚开始学刻图腾时,不熟练,弄伤了自己。只有这两个坠子上留有为师的血。”
  “本想你我师徒二人各留一个。不想那求助的女子生性太过固执,倔强,连跪7日不去。实难教化,只能以此坠相赠,令其去改变自己,这样才能行之有效地帮到她。”
  “你所看到的那些剩下的坠子,全当收藏品好了。不过刻木的过程,就是刻心,是一种修行。”说到这,师父又拿出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刻己集》。
  “收好,连同你拿来的这块木根,勤加练习。为师老了,老了,老了......”

  醒来时,模糊的视线,被一只巧夺天工的雕蛋occupy了。我满意地笑了笑,给送礼物的朋友发了条信息:“谢谢你的礼物,意义非凡。”
  回复道:“又做什么不着边际的春秋大梦了?”
  “......”
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24 05:12:32
  第九章 流星

  静谧的夜,月朗星疏。一个人坐在山岗上,守候那准时或是不准时的流星雨。9:19慢悠悠地来了,又走了,流星雨却迟迟未到。没什么可失望的,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不远处几个红皮肤,头戴羽冠,腰系兽皮的壮汉正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嘴里还念念有词,甚是热闹。大概是我太过好奇的目光打扰到了那些人,他们转过身一起向我走来,每人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从他们气场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友善,深深地吸引了我,可等到了近前,他们连招呼都不打,就一起往我脸上、头发上、胳膊上抹那古怪的红泥巴,我脆弱的神经哪里耐受得了这个。我惊恐地大叫:“你们这是做什么?干什么啊?”
  似乎是我的大喊声,召唤来了晚来赴约的流星雨。蓦然间,璀璨的射线,掠过夜空,纷乱地朝着一个方向射去。这是哪里的流星雨,一时有些恍惚,西藏?非洲?还是北美?这时其中最亮、最耀眼的一颗冲着我的额头径直飞了过来......

  “百灵鸟,来一个!来一个!”刘星一语,全班的男生都跟着起哄:“百灵鸟!来一个!来一个!”
  “好好,我给大家跳个民族舞。”
  “不行!唱歌!从没听你唱过歌。今儿是高考前最后一个元旦,非唱歌不可!来!兄弟们!百灵鸟,来一个!”
  “刘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唱歌!严重跑调!起什么哄啊?”
  “哈哈哈,来!兄弟们接着来!”
  “百灵鸟!来一个!”
  “好!唱就唱!但是,刘星你也得满足我一个要求!”
  “没问题!”
  虽然从小当班干部,主持各种活动,但当着全班师生50多人的面唱歌,还是头一回,真的有点紧张。清清嗓子,运足底气,我大声唱到:“这小哇刁一点儿面子都哇不讲!”
  这一句京剧腔再加上应景的词儿给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可刘星还是不依不饶:“不行!就一句啊!再来一句!”
  “再来一句!再来一句!”同学们又跟着起哄。
  “好好好,真是毕业疯狂!再来一句就再来一句。”
  我说完,全班都静了下来,等我开腔。这种静真格给了我好大的压力。
  “唱得再不好不也唱了嘛,大不了把表演搞成现眼呗。”想到这,我反倒恢复了往日的沉着。气定神闲外带面部表情和手上动作,很是认真地来了一句:“苏三爱吃炸酱面,一掏兜里没有啊钱。”唱完,我自己都哈哈哈大笑起来,同学们的反应更是热烈。唯有刘星淡定地看着我,表情里却有几分严肃。同学十几年,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正经的刘星,真是让人不自在。
  “好了!该你了,刘星。”
  “嗻!接旨!”这股子自信,彻底把我猛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出什么题是好。女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帮我出主意。
  “okay,okay。各位大小姐高抬贵手!让小的能活着跨年成不?”
  “好!给你个简单点的吧。学女模走猫步。”
  “切!行不行啊!来点儿狠的呀。”女同学们埋怨道。
  “成!来点够狠的,等我回来。”说完,刘星开门跑出教室。不一会儿,手里拎着双高跟鞋回来了。
  “我跟八班英语老师借的,穿坏了,凡尘赔啊!”
  说着抓起我们跳舞用的红绸带系在腰间,又跟闪电似的窜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扯下我的丝巾,嘴里还念叨着:“整我,你还不搭点儿嫁妆。”
  然后把丝巾往自己头上一蒙,还没等开场走秀,就这装扮,已把全班的气氛煽到沸点。
  “come on! music! ”
  哪有什么音乐,他穿着细跟鞋,自己在那儿自唱自扭,不亦乐乎,最后转身还不忘掀起盖头,来个羞答答的回眸一笑,另附赠一倾国倾城的大媚眼。

  压抑的一代,在数海词藻里尽情释放着巨大的学业压力,燃烧着本该炙热的青春。混沌中,我好像看到,半空中,极光萦绕,分辨不出那与几位红脸大汉相同打扮,脚踏两束光柱闪耀而来的究竟是谁,但那声音,我绝对不会听错!是他!真的是他!“凡尘,你来,凡尘......”

  恍惚间一句:“凡尘,你来。”惊醒了我,是刘星叫我出去拍照,身边的几个好朋友也一起跟着来到了走廊。我们个个笑逐颜开,摆好 pose等着咔嚓那一声,刘星却来了句:“哎呀!没胶卷了!” 把我们气得手里有什么就砸过去什么,他还笑。
  “真讨厌呀你!”女同学们埋怨道。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收拾下走廊。”我说。
  同学们回去了,我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刘星蹲在不远处,喊我:“就这样,笑一个。”
  “不是.....?”
  “嘘--”
  走廊里只有我和他,地上纷乱的彩带和气球。窗外北方的雪在冬日的暖阳里打着盹,风摇曳着枯枝零落下絮絮地私语。一切就稳稳地静止在那里最好。
  我挺直身子,撩弄一下头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望着他。他举起手中那个被他视为珍宝的外国进口相机,上下左右的找角度,最后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我不禁仰额大笑。
  “对对,就这样,自然。瞅镜头!”
  我转过脸看着深邃的镜头,仿佛穿过了他的瞳孔,真的好想看得远一些再远一些。突然,吱呲一声,然后就是相机自动卷卷的咕噜声。
  我们同时被怔住了,这意味着什么?一种说不出的痛,失望、恐惧、凌乱。我迅速收拾地上的东西起身离开,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过往的点点滴滴如此清晰的历历在目。

  那一年,我们5岁。
  “把你的手,给我啊。”
  “阿姨说,让拉住前面人的衣襟。”
  “阿姨说的是男宝宝,要拉衣襟又要拉你们的手,你是男宝宝吗?”
  “哦。”我乖乖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那一年,我们11岁。
  “要哪只手?”
  “左手!”
  “哈哈哈,没有!”
  “再来,再来!”
  “这回,哪只?”
  “左!还是左手!”我坚持到。
  “哈哈哈,还是没有。唉,我就纳闷了,就你这智商咋拿的一等奖啊?”
  “照你三等奖抄的呗。”我不屑的回答道。
  “最后一把啊。”
  “最后一把!”说完,我双手扣住他的两拳,“这回儿,我两个都要!翻过来!”
  “你耍赖呀!”
  “少废话!翻过来了。”
  每只手里两块糖,一共四块!哈哈哈,好开心!立马扒开一块儿塞到嘴里,“嗯嗯,好好吃!”
  “外国进口的,国内买不到的。再给你两块。”我们相视而笑,整个教室满满的糖果味道。

  那一年,我们18岁。
  下了晚自习,回家的路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你说句话,表个态行不?”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烦人!”
  “我烦着你了吗?是你抓着我的手呢!放开!讨厌!”
  “跟我一起去看流星,去看全世界的流星,跟我走吧,好不好?”他严肃认真地问道。
  “你疯了?还有100多天高考了!你看看你的月考成绩啊,下滑地......”
  “停!别跟我妈似的,我就问你.....”
  “停!就你这儿子,白给我,我都退货!”
  “你说的,这是你说的是不?你记住!”
  说完甩开我的手,气愤地大步离去。
  “我......”我也一赌气转身回了家。

  一个月后的火车站里,缓缓离去的车厢里,探出一个头,飞出一只纸飞机,一声大吼:“call 我!”他哭了,我也哭了。
  当我跑过去,试图拾起那纸飞机时,一阵冷风,吹乱了我们手里的风绳和未来。我拼命地追赶,却无法赶上那滚动的车轮,轻盈的翅膀。
  火车头与纸飞机,朝着同一个方向远去、远去......

  “hi,醒一醒。时间到了,我要停车做祷告!”司机师傅操一口生硬的中文对我讲道。这里的当地人就是这样,一天五拜,时间一到,音乐响起,无论手头正做着什么,都得停下来先做祷告。等他虔诚地祷告完毕,我问道:“大叔,我们还有多久到麦加?”
  “不多久。你不祷告,你不是教徒。你不是来朝圣,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看流星的呀,呵呵。”我笑着回答道。
  “中国人奇奇怪怪,我碰过一男的,和你一样,中国人,来看流星的。流星是神吗?像我们的真主阿拉?”
  听完这话,我一口面包卡在桑子眼儿,差点没被噎死过去。
  “大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刘星不是神,是人!而且是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那你一个人,那么远从中国来朝拜?”
  “大叔,不是朝拜了,是互害。”
  “互害?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love,love你懂吗?”
  “哦,中文,互害,love。懂了,谢谢你!教我中文。”
  我这真是罪过呀,毁人不倦啊。
  “大叔,还是请你吃面包吧!中国的面包,甜甜的!”


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24 05:13:00
  第十章 红羽毛

  不经意间,与书架上那支毕加索纪念笔,再次相遇。这是一种旧主题的追忆,剖开他那游戏式的旧作,看到的是“一张可亲的脸在疾病里,在疯狂里,在仇恨里,在死亡里渐行渐远,这张脸依然可辨吗?”是的,他的画作里“我”不论怎样扭曲、歪斜,“本我”从未在他方,所以他成了他--Picasso,不朽的传奇!还有附在精致笔盒里的那支羽毛笔,一根红羽毛。不知为什么红羽毛看上去越来越模糊,无论我怎样揉搓眼睛,就是看不清它的模样。
  羽飞莫言终远去,
  泪落无语自相随。
  如梦似幻不可拒,
  羽载凡尘问错对。

  不明就里地被红羽毛带到一个大大的kugeri里。
  “怎么像个冰柩?!吓死我了!这寒气逼人的,这就是我心驰神往的爱斯基摩人的冰屋吗?!活见鬼!”
  我瑟瑟发抖地继续寻找那根红羽毛的踪迹,是它把我带到这里,必须找着它才能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这会儿跑哪去了?怎么没影儿了。”
  我小心翼翼地往冰屋深处走去,透过冰屋顶仰望天上的月亮,美玉荧光地,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数着屋顶巨大的冰块,1、2、3.....101,啊!一个巨大的雪人!头顶硕大的黑色帽子,两只眼睛就像两个黑洞,随时可以把人吸成木乃伊;大大的红嘴唇像刚刚吃完了活孩子!真格脖子以下全是腿,我就没看着脖子!如瀑布般高大的躯干上只有几个大大的黑扣。更可怕的是在雪人左侧挂着一个大铁笼,里面还有一条黑色巨蟒,正吐着细细的双叉红舌,四处张望。

  我从小胆子小,最怕的就是蛇,哪受得了这个。吓得我抱着头,连哭带嚎地往外跑,这时迎面过来一中年男子面目憔悴,嘴里还叼着烟。我根本刹不住车,本以为会跟那人撞个满怀,“咦?他好像根本看不到我呀,从我身体横穿了过去。我是空气!我怕谁!”
  顿时,人就来了胆,害死猫的好奇心也复活了。我远远地跟在那人身后,只见他走到那恐怖的大雪人脚下,独自蹲坐在地,一会儿仰头看看,一会儿唉声叹气地狠吸几口烟。烟抽完了,又从怀里拿出一瓶酒,喝得很是让人于心不忍。
  “这什么情况?这男子在干什么呢,反思?救赎?忏悔?”
  正准备耐心十足地看个究竟,在他身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个人,手握利刃,正一步一步走近那落魄的灵魂。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那人为何痛苦不堪?他到底做了什么?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是救还是不救?正当我迟疑不决之际,红羽毛突然出现,接着我就觉得两脚腾空,身体轻盈,随风远去。而那持有凶器之人却离那中年男子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我竟大喊道:“爸爸!爸爸!有人要害你!快跑!快跑......”

  红羽毛又不见了,我又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晴空万里,几朵白云悠然自得,微风抚过,花花草草都精神得像精灵似的。不远处一怀抱婴儿的女子仰面向天看着什么,我也好奇地跟着往天上望。只见一巨型雕像,层层累高,高到云做衣裳,日遮面。只能凭感觉去认定,那应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得道高人的雕像,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根本看不到。从上到下再仔细打量一番,这是人还是神?!一层又一层有各种薄厚不一的书、眼镜、乐高、奥特曼、汉堡、墨西哥taco、樱花布丁、手表、阿拉伯文字、过山车、小号、乐谱、二胡......!天啊!这是什么?尘世的万神之神吗?我惊讶的看看那女子,她很沉静、祥和,没我这般大惊小怪,这着实令我费解。突然,那手持利刃的家伙又出现了,正蹑手蹑脚地向那女子走去。这时耳畔只有一个声音:“记住,遇到困难就去找弟弟;需要人帮忙也去找弟弟,弟弟......”我不由地一惊,自问道:“那女子怀里抱的可是男婴?”
  “住手!绝不允许你伤害她们!”我大喝道。红羽毛也应声,横在了我眼前。“又要带我走吗?我不走!”说完,我用力抓起羽根,红羽毛立刻变成一把锋利的长剑。我毫不犹豫,一剑刺了过去,那人当场毙命。我杀了人我很害怕,很害怕,不知所措。那女子转过身,淋落万道暖阳,和蔼地对我说:“不要怕,有困难找弟弟。弟弟.....”
  “妈妈!妈妈!......”

  当我哭着醒来时,手里正抚摸着那张老照片--一张我儿时摆过的沙盘照片,那上面竟然有大本钟。此刻隔岸桥头遥望,泰晤士河上的风,我想抓,抓不住;大本钟的指针,我想让它停,停不下;带我来到康桥边的人,我想留,留不住;唯有那张发黄的老照片,记忆着我的记忆,感受着我的感受。孰是孰非我不想去评判,一剑斩断曾经的过往,让它随风永逝,不问错对。弟弟赠予的那支Picasso,还有红羽毛,永世珍藏!Blood is Blood!



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24 05:15:23
  第十二章 求助

  情景一
  1966年11月 某火车站附近
  求助
  我是一名红卫兵,13岁,出来串联,掉了钱袋。求求好心人帮助2毛钱。我想回家,谢谢好心人!

  我刚刚写完求助牌,举在胸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就走到跟前,上下打量我一番问道:“孩子,你家在哪?”
  “叔叔,延边。”
  “还是少数民族啊,跟你一起串联的同学们呢?”
  “他们还不想走,但我想回家,落了单。到了火车站发现钱袋又没了。”我伤心地回答道。
  “哦,来吧,跟我走。”

  跟着叔叔,到了他的办公室。叔叔的同事帮我查到最早发往延吉的列车。叔叔把我送上车,让我出示红卫兵证和介绍信,就免了车票,又给了我2毛钱,留着路上买吃的。就这样,我顺利地回到了家,连那位叔叔的名字都不知道。

  情景二
  1986年11月 某火车站附近
  求助
  我是一名初中生,13岁,丢了钱包。买返程票还差4块钱,求求好心人帮助4块钱。我想回家,谢谢好心人!

  11月的冷风打在脸上,有点疼。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凑够4块钱。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最简单的办法。万万没想到,只站了一小会,就有人投给我两枚硬币。接着,一小群人慢慢聚拢过来,越聚越多,有的是不明情况看热闹的,有的是捐钱的,有的是出主意,帮我解困的。眼看着,零零碎碎的硬币,一分的,两分的,五分的,蹦了一地。我好开心,忙从书包里拿出铁文具盒,蹲在地上,一边一枚一枚地把洒在地上的硬币拾到文具盒里,一边不停地说谢谢。忽然听到围观人群外有人大喊:“干什么呢?说你们呐!啥情况?聚众闹事啊?!”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跟那人解释。我抬头一看,是一位穿制服的叔叔,吓得我赶紧站起身,不敢再去拾地上的硬币。叔叔见状,马上换了个语气说:“小姑娘别害怕啊,叔叔这就帮你捡啊。” 然后转过身冲人群大声喊道:“好了,好了!都别看热闹了!散开!散开!孩子我带走,大家请放心!大家配合!配合啊!散去吧!”

  我跟叔叔来到他的办公室。叔叔按工作流程,登记了我及父母的个人信息、学校、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等,又自掏腰包为我买了火车票,送我上车。就这样我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家。回家不久,一位自称报社记者的人,来找我核实情况。然后我和叔叔都上了报纸。后来,叔叔给我写来感谢信,说是他因此受到了嘉奖,成为岗位标兵、楷模。同时,我也懂得了像叔叔那样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雷锋。在学校里,我也成了一名学习雷锋的好榜样。

  情景三
  2016年 11月 某火车站
  求助
  我是一名初中生,13岁,丢了手机和钱包。买返程票还差8块钱,求求好心人帮助8块钱。我想回家,谢谢好心人!

  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站前穿梭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为尽快募集到8块钱,早点回家,我选了一个客流量最大的地方,举牌求助。刚一站稳,就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发现,毫不留情地被赶走。我不甘心,找了一个稍远一些的地方,接着站。这回那人又走了过来,用食指指着我大声呵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告诉你,别站这儿添乱吗?我告诉你啊,再不走别怪我说不好听的了!赶紧走!赶紧!痛快地!”说着一把抢去我的求助牌。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转身往外走。没走出几步,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人跟我招手,让我过去,走近一看是位丐帮的兄弟。那人瞅瞅我笑着说:“就你穿成这样,还想要着钱啊?你大哥咋想的?当这儿是英国呢?再说了,懂不懂规矩啊!看着没,拐弯处那儿,就是界!跨界了,人家不收拾你啊!线这边,他们就不管了。得了,你就跟我在这儿一起讨吧。”说完拎着他那已经严重掉漆的破铁缸子到街对面去了。

  我又写了一个求助牌,祈祷好心人的帮助,能让我尽快离开这挨冻,受饿的地方。行色匆匆的人们,要么低头翻阅手机,要么目不斜视直奔入站口,要么四处张望寻找接站亲人或是打出租车。没有人关注除了自己以外的世界,即使我就站在他们的面前。我望着他们,期待着四目相视,期盼着一种交流,也许只要那么一次,我就可以求助到8块钱,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过了好久好久,没人理我。我很冷、很饿、很渴,兜里的钱够买面包和水,但用了,买车票的缺口就更大了,所以只能忍着。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总会遇到一位好心人吧。”我心里想。
  这时刚才那位丐帮大哥走了过来,递给我一袋面包问道:“小姑娘,你是真丢了东西,还是你老大别出心裁安排你在这儿踩点啊?”
  “大哥哥,你看我像骗子是吗?”
  “什么骗啊!那儿难听呢?咱这就是骗?!哪行哪业不TMD骗啊?就那些西装革履,男盗女娼的就TMD合理避税!咱就是骗?!我看还没TMD我干净呢?”
  这人穿得脏兮兮的,又是满口脏话,真是让人受不了。看着他给我的面包,顿时觉得反胃,一点儿都不觉得饿了。我把面包还给他说了声:“谢谢哥哥,你吃吧,我不饿。”
  “这一开口,还真不像咱的人。得!我这有手机,赶紧给家人打个电话来接你。要不你报警也行,警察管这事,但你得报啊,不报谁管你啊。”
  看着手机,我真的好想接过来,给家人打电话。可又想想他说的话,我的犟劲就上来了。
  “我就不信了!这世界就这么冷漠!我就要试试看!这么大的火车站、这么多的人,就没一个人帮我这8块钱的!”
  想到这我说:“谢谢你。我相信一定会有好心人帮我的。哥哥不也讨着钱了嘛,我想我也应该可以的吧。我试试。”
  乞丐哥哥摇摇头,笑着说:“有点意思。行!自己在这玩吧。我就站你对面,罩着你,啥事别害怕,有我呢。”说完哥哥回到街对面。就这样,我和乞丐哥哥一边一个一直站到天黑。在这过程中,哥哥过来两次,还给我8块钱,让我买票回家。也许最初我需要的就是8块钱,只想尽早回家。可对于此刻的我,已经在寒风中整整站了一天的我而言,我要的是这个世界的回应与人性的温度。哥哥是个好人,拿我没办法,就一直默默地陪着我。我笑着跟他摆摆手表示谢意,他也无奈地冲我点点头表示支持。鹅卵黄色的路灯,无法照亮整个世界,投射在我们的身上,却像太阳一样暖,像妈妈的笑容一样安详。

  车站的人越来越少,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蹲坐在地面上,足可以听清一个个不同的脚步声,不同的节奏,不同的人生。这时只听见一串清脆急促的高跟鞋声,伴着雪花飘来,突然又慢了下来。一双黑色长靴驻足在面前,我抬起头看到一位漂亮姐姐。她蹲下身子,从钱包里拿出20元纸币,对我说:“孩子,你要8块钱,我给你20,赶快离开这儿。这么晚,这里不安全。我希望你不是骗我。”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非常稚嫩的声音:“阿姨,你上当了。那是骗子!你被骗了!”我没吭声,也没伸手接那20块钱。只是坐直身子,昂着头,看着姐姐。姐姐一把扶起我,把钱塞到我衣兜里,拍拍我肩膀的雪说:“够买火车票的了,赶快回家吧,爸爸妈妈一定等得着急了。”说完就匆匆赶路去了。

  街对面的乞丐哥哥冲我竖起了大拇指,喊着说:“赶快回家吧!我也得回家了!”我用力的点点头,大声应道:“谢谢你!哥哥叫什么名字?我叫凡尘!”
  “就叫哥!哥罩着你!”
  闪闪泪光中,我们会意地笑了。
  ......

  情景四
  2036年 11月 某火车站
  ......

  砰-砰-两声,被面包机里蹦出的两片面包惊醒。一看表,“Gosh!7点15了?!这下可惨了!非得堵地惨不忍睹不可!”
  带上眼镜,抓起背包,面包塞进嘴里,拔腿往外跑。
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24 05:17:01
  第十三章 A I (1)
  气势磅礴的雪峰,在湛蓝的苍穹下,显得越发的圣洁。
  “Jo-mo,我们来了!”
  站在海拔7000多米的洛子峰上,那种即将征服世界的豪迈,足可以感动自己。但严重的高原反应使人头晕眼花、胸闷气短,胃里也是翻江倒海。我强挺着,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还是被Davee 发现了。
  “亲爱的,怎么了?程序出问题了?”
  “没,我装的,让你多关心我点儿喽。”我笑着回答道。
  “还有最后1000米,要不要上?不上我们就'回车'。”
  “上!”我气喘吁吁、坚定地回答道。
  “最好check一下你的系统,你的状态不对。”
  我做了一个okay的手势,Davee转过身去,健步登向峰顶。
  珠峰上冰雪皑皑,寒风刺骨。渐渐地,我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麻木,全身无力,口干舌燥,突然腿一软,眼前一片漆黑。
  慢慢地睁开眼睛,Davee那激光似的目光,差点把我射穿。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关掉了所有的保护程序?这跟没穿宇航服跑到火星溜达一圈有什么区别吗?”Davee平静地说。
  我用手指在空中一滑,从显示器上调出I国的珠峰登山队视频问道:“你看他们有保护程序吗?不一样登顶嘛。”
  “多原始,多危险啊!”
  “哦,是。像我们这样一早儿想去登珠峰,手指在空气里画画,10分钟不到就登顶回来了,这样就有意思?有意义了吗?”
  Davee没接我话茬,只是递给我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90斤的定量,三分之一杯。190斤呢?”我好奇的说,“给我换个190斤的。”
  Davee笑得差点呛到自己。
  “开什么玩笑,我还抱得动了吗?”
  我食指一弹,定好选项,一杯与Davee给我的,一摸一样,一整天的补给就出现在我们面前。90斤与190斤量食,毫无差别。
  我懒散地坐下,Max系统根据我的心情、状态、姿势量身打造一个转椅。我转过身,不耐烦地向玻璃墙外望去。Davee,绕到我面前,深沉地看着我,我们就这样静默地注视着对方。
  “现在的生活不好吗?我们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海王星、冥王星?哪里都行啊。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也可以陪你去实验室....”没等Davee说完。
  “够了!我不想听。”
  “亲爱的,你到底想怎样?”
  拇指触下腕表的屏幕,我调出I国老百姓生活的视频,然后问道。
  “你看他们的生活怎么样?”
  “随地大小便,空气里都透着臊臭味;坐个火车挤到要趴车顶;女人就是性玩具,造人机器,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是鲜活的、真实的,有温度的,即使是那样的不堪,也比我们现在苍白,冰冷的日子强!”
  “我们是有使命的,不是每一个人想要过上我们的日子就能过上的。”
  “是!看守Max的一个零部件,使命、职责所在。可是70年了,就这样70年了!它没出过差错、我们容颜也未曾老去,但这种用手指掌控一切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们视除我们以外的人事物都是道具,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你想想,我们又何尝不是道具一枚呢?我们跟那些东西有区别吗?”说完我扣下腕表,用力地往地上摔,但它就是执拗地浮在我面前。我盯盯地看着Davee,他什么都没说,动了动手指,腕表立刻卡回到我的手腕上。Davee依然深情地看着我,让我不敢直视,我已决定的事情,连我自己都无法改变。看了Davee最后一眼,我清空了自己的所有程序。系统立马报警!整间屋子剧烈震动起来,玻璃墙也部分粉碎,巨大的水浪向我们扑打过来。Davee稳稳地站在那里,他可以阻止这一切,但他什么也没有做,任凭水浪打湿了我们。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出手让一切停下来。最后,我还是遗憾地微笑着与Davee诀别,随巨浪远去。没了Max的助力和保护,我只能靠自己,水中游了不一会儿就已力不从心。第一次走到死亡边缘,我竟无比喜悦。
  “如此的静、净、轻、软、暖、柔......”
  就这样满足地睡了过去。 (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24 05:18:01
  FRRoger05-21 15:18451楼
  第十三章 AI (2)
  醒来时看到的世界与视频里的完全不一样,比那要恐怖百倍!这里随处都是被饿死、渴死、打死的人的尸体,各种牲畜的骸骨。我的穿着明显与他们短衣粗布的打扮不同,这使我显得尤为扎眼。一个脏兮兮乞丐模样的人凑到我跟前问道:“看你像个大户人家的。我这有馍,一个金镏子换一个,换不?” 清晨那三分一杯的补给,让我一点饿意都没有,怎会要他那令人作呕的馍。还没来得及拒绝,身边冲过来一个大娘,撸下手指上的金戒指抢着给那人说:“我换!我换!”
  “一个那么大的金戒子就换一个掌心大小的馍?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自言自语道。
  大娘接过馍狼吞虎咽两口就给吃完了,然后就没好气地怂我说:“就你们这些有钱人,没事瞎折腾,整急眼了就打仗!谁管俺们老百姓死活!这困城都困两个多月了,还得困多久啊?你们也活不下去了吧,也跑出来找吃的了吧?哼!呸!”说完大娘转身走了。
  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幕,我第一次心生怜悯,那种感觉很奇怪酸酸的、涩涩的还有点痛。第一次被暴露在烈日下,还真是不适应,用手臂遮挡阳光时,发现我的腕表在闪。
  “啊,是Davee吗?还是Max?。”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仿佛看到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hi。”我试着打招呼。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这里不安全。前行直走300米后右转,右手边第一扇门入。”
  我毫不迟疑按照提示语来到了一个狭小的屋子。这里四处是厚厚的灰尘,不像仅闲置两个多月的样子。随手关上门,急忙对着腕表讲:“Davee,是你吗?”
  “是。”声音传出的那一瞬间,两股热泪夺眶而出。
  “啊,我竟然会有眼泪?我有眼泪了!”
  “看到了你想要的真实了吧。要不要回来,我把你传回来。”
  “那些人好惨啊,有没有办法救救他们?需要补给!在这里我无法操作系统,你选定最大量的补给,然后想办法给我发过来。既然你的声音可以传过来,就一定有办法把补给发过来。”
  “把门关好,不要让其他人发现,否则你会有危险。”
  “有你在,我怎会有什么危险。”说着屏幕画花,语音间断。过了好一会儿,腕屏又在闪。我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啪-啪-啪,连续出来三杯我早上喝过的东西。我把它们倒入一个杯子里,kiss一下屏,急忙出去救人。
  一个10几岁的孩子,守着他的母亲,嘴唇已干裂带血,饿地眼神都有些游离。我蹲下身子,安慰道:“孩子,喝口水吧。”
  “是井里的水吗?不能喝,会死人的,弟弟昨天喝了,死了。妈妈今天也病倒了。”
  “不是井水,喝吧。但只能喝三分之一,不能多喝,我只有这么多。”
  那孩子抢过杯子一口气喝了一半,接着把剩下的一半灌给了躺在草垛上的妈妈,然后举着空杯子跟我说谢谢,动作之迅速令我目瞪口呆。我们的定量就是三分之一啊,而且这是最大剂量的选项,这孩子和他母亲各喝了一半,这可如何是好。他们都饿了这么久突然这么个吃法会不会......我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只好跟他们一起,席地而坐,静待结果。两个多小时过后,母子两人面带微笑,满足地死在了我身旁。
  第一次的眼泪是喜悦的,暖暖的,含着七彩光而来的。第二次的眼泪,就像一把手术刀直入眼底,涌出来的,是血!与三具尸体共处,其中两人又是被我害死的。我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愧疚。一种陌生的程序,全新的感受。那孩子信任的目光,还有Davee那激光似的眼神,我似乎开始理解他们那份深沉的眷恋。
  “不要哭,还有很多人要救。我已经做好程序,每人还是三分之一的量,不会再出现被撑死的状况。你要注意保护自己。”说完,一杯补给被弹出。看看已逝的生命,我对自己说:“坚强!将功补过吧!”
  拿着杯子,接着出去救人。
  两军对阵,勇者胜。这种按兵不动的困城战,拼的就是粮草。有我和 Davee的帮助,城中百姓各个神采奕奕。主将命令士兵敲锣打鼓,让娇艳的歌姬、舞娘们城头献艺,搞得敌军一头雾水,主动提出撤兵,议和。全城的百姓兴奋不已,终于熬到了人身自由,天下太平。我也高兴地找个没人的角落,跟Davee汇报情况。不想被一对偷情的士兵和舞娘撞见。我们都觉尴尬,不知如何化解。这时那个士兵走到我的近前,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一番,迅速抽身离去。他一走,那舞娘也凑了过来,尖叫道:“呀!你,你,你就是那个给大家发圣水的菩萨吧!”说着,抓起我的衣服往外扯:“快快快,快跑!我在军里偷听到的,他们不打仗了,条件是交出你!快走哇,那王八蛋一定是回去报信儿,找人抓你来了!快跑啊!”
  我们来回拉扯的功夫,一队士兵全部武装,来到了门外。
  那舞娘见状,马上改口:“快呀!快点抓住她呀,没老娘,差点就让她跑了。”说完,怯怯地看着我。
  士兵们得令,上手就来擒拿我。在与他们的厮打中,腕表被损坏,开始发出红色的闪点!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系统在自我清障!
  “Davee!我的Davee!”我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所有人被震住了,以为我念的是什么咒语。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了Davee被几千万道激光击中,瞬间化为乌有。一滴眼泪被碎成了百转千回,肝肠寸断。
  “是我害死了Davee!是我害死了那母子二人!”我仰天长啸:“我只想好好地做一次人类,我只想真切地感受一下人类的情感与经历!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拿下!”
  为首将领一声令下,我被捆绑着押到了城门外。
  诺大的城墙外,只有我一人,伫立在两军之间。城头上的将军大喊道:“人已押到!贵军要信守承诺!一诺千金!”话毕,飞箭像雨点儿般纷纷坠落下来。
  “一点儿都不疼。我本无肉身,何来切肤之痛!”
  虽然没有了腕表,我失去了对一切的掌控,但我还可以选择,结束那仅有的一点儿的心痛。我用力拔下刺入左肩上的箭,看了看锃亮的箭头,真够锋利!人类为了能将自己的对手置于死地,还真是不惜余力。我慢慢地抬起头,远望着敌军,一箭插入自己的心房,然转过身笑对城头的守军。鲜血渗透了衣衫,呈粉色,越来越浓......
  Davee,人类。Max中控系统设计者,违规操作,在AI世界里被永久删除。
  凡尘,最新一代AI机器人。在人类社会中被出卖,自尽而亡。
  金色的阳光,粉色的沙滩,如此美好的景致,竟会升出这般闪念,太煞风景!“一花一世界”,一人一片海。张开双臂,拥抱大自然赐予的一切,呼吸间与苍生共存,与自我自在。也许这是Davee和凡尘至死都没有明白的道理吧。

  (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24 05:18:32
  第十四章 诸神论梦 (终篇)

  天帝九子三女守卫天庭十二星宫,祥云瑞彩,一派吉亨。忽现魅光,波谲云诡,此乃凡尘异兆。遂天帝遣十二宫主凡间体察一日。

  “参见父王!儿等奉旨下凡,现十二人已全部返回天庭,特来探望父王。”
  “孩儿们平身,为父甚是挂念,快来聊一聊你们的收获。就从大儿开始吧。”
  “启禀父王,儿臣此次下凡,附魂凡人梦境之中,与之一起经历了与欲望的博弈。在凡人的梦境中,儿臣看到了许许多多的货币,不同种族,不同朝代。儿臣深感凡人赋予钱币太多的意义,所以才会有如此之多的欲望。欲望过重,最后就是自我毁灭。除此,儿臣还懂得了,货币就是统治人间的钥匙,也是相互掠夺、倾轧的工具。要想更好的统治人间,就是要控制他们的货币。”
  “这就是你的全部感受?”天帝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的,父王。”

  “鱼儿?”
  “鱼儿在,父王。儿臣化作飞鱼以试凡人贪念。不想凡人竟会为了一条鱼,不论老幼妇孺皆残忍杀之。儿臣当时很是气愤,完全忘记了父王的叮嘱,擅用了法力借凡人之手将恶人处死。儿臣罪当责罚!请父王处置!”
  “继续讲!”天帝闭上眼睛,身子后倾假寐。
  “谢父王!儿臣出手伤人之后,看到了那恶人原本的灵魂,是如此的纯净、善良。儿臣甚是懊悔,真不该如此鲁莽,伤及人命。回来路上,不停反思,儿臣认为:那人之所以会成为如此邪恶之人,归根结底,错仍在儿臣!是我只知道给予凡人很多很多,但从未引导他们去感恩,使得他们认为一切所得都是理所应当。与此同时,我在给予时,也未曾过多考虑分配的问题,导致分配严重不均。正是这种分配不均,导致不公,甚至是穷凶极恶之人之事的发生。儿臣有罪,甘愿受罚!”

  天帝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二公主,应道:“今天只论梦,不论罪!退下!三儿?”
  “儿臣在,父王。孩儿此行很是幸运,遇到一位甚似神仙的奇女子。与其交谈,方知其为凡间的一代女王--武氏。孩儿亲眼所见,权利确实可以改变人性。一弱女子掌权从政之后,竟如征战沙场多年的骁勇悍将一般。凡人的造字也很是有趣,一字一哲理,那'圀'字让孩儿明白了,政权的本质就是圈地。正如大哥所言,统治天下靠货币,征服世界则靠圈地。人间历朝历代征战不断,所以要结束这一切纷争必须要一统。”
  “这是当权者的意志,你可否考察了民意?”天帝追问道。
  “启禀父王,凡间百姓似乎都很拥护王权,支持圣意,同时又很民主,每个百姓都有投签权。”

  这时,四皇子上前一步,躬礼后接着说道:“父王,儿臣有话要讲。”
  “尽管讲来!”
  “父王,此行儿臣并非专为这'投签'而去,而是路上被一女子悲伤的啼哭声所吸引。 驻足细察,方才发现所谓的'投签',真可谓指鹿为马,黑白颠倒,大白天明抢别人家的妻儿。趋利小人,无知百姓也只是助纣为孽的工具。'投签'根本不能真正体现百姓意愿。因此儿臣实难苟同四哥观点。一统之前必是纷争变战争,生灵涂炭,人性泯灭,血流成河。儿臣认为凡间种种怪象皆因分配不均、不公,正如刚才二姐所言。所以要解决纷争,绝不能尚武,儿臣不赞成一统之说。”
  “既不尚武,又该如何统管?”天帝反问四皇子道。
  “这......”显然,四皇子应答不来。

  五皇子见状,上前解围道:“儿臣斗胆替四哥来回答这个问题。儿臣认为,可以用水'治',而非刀'制'。”
  “嗯,老五接着讲,怎么个水'治'?”
  “是,父王。水'治'强调治理方式、方法得当,用以征服或是驯服,而非外界强力制服。我在凡间遇到了一个年轻人,铁骨铮铮,一身正气,身着制服,是凡间百姓的守护神,类似于我们在天界的职责。我深信凡间如果有千千万万个那样的年轻人来卫道、执法,定能匡扶人间正气。百姓要的是安居乐业,平平安安。得民心者得天下,能让百姓享乐太平盛世的君王才是我们所期待的。”

  “好!我儿讲地好!六儿?”天帝身前倾,双肘扶椅,正坐。
  “启禀父王,我遇到的也是一奇女子。她的梦里,是几经生死,但都能幸运逃脱。她坚信是信仰的力量无数次解救了她,可最后却莫名地死在一异族国王的剑下,梦碎。儿臣的理解是:信仰是每个人历经磨难修行得来,自然有其神秘的力量,可最终王权扼杀了凡人的信仰。对于这样的昏君,天庭不应坐视不理。”

  “嗯!”天帝点了点头道:“七儿?”
  “儿臣在,父王。儿臣很关切凡人的教育。所以持续关注了两个孩童,一个专攻科学,造船造福人间;一个专攻文章,做官徇私枉法,为害一方。为不以偏概全,儿臣回来的路上又跟进了几个朝代,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重理强国,重文误国。数理之人,周详细致,精益求精;嚼文之人,尖酸刻薄,奔竞钻营。当人多为众,形成了气候,势必产生巨大影响。此为儿臣拙见。”

  天帝不语片刻,曰:“好!退下。八儿?”
  “儿臣在。启禀父王,我对七哥的观点持有异议。我关注的也是一个孩童,学从其师,重文。但那孩子勤于思考,敢于质疑,敢于探索与发现,最终小小年纪参透人生大道理,习得大智慧,令人钦佩。所以教育重文也好,重理也罢,都不能偏废了重德!用他们凡人的话来说就是三观要正。挺有意思的,我也是刚刚学来的。”

  “哈哈哈,有意思。”天帝笑言道:“双儿呢?”
  “儿臣在。启禀父王,双儿关注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年轻人,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撮合,他们总是一再错过。感觉就像有一种莫名而强大的外力在离合他们,但我又着实看不下去他们那么痛苦、不舍,最终引他们去了麦加。爱是一种信仰,他们各自都需要更笃定些,也许什么时候他们懂得爱应是恒星而非流星,那种莫名的神秘力量也就自行散去了。”

  “哈哈,双儿就是双儿啊!”天帝笑道:“好了,十儿?”
  “儿臣在!儿臣可以回答九姐的疑惑。凡间确有这种强大的离合之力存在。那是一股由于众多人背弃社会契约精神而形成的离合之力。此行儿臣帮助了一个离异家庭的孩子,孩儿未擅用法力,只是留下一根红羽毛化解那孩子心中的怨恨,使其快乐、健康的成长。儿臣认为凡间总总怪象皆因社会契约精神的丧失,导致信任危机进而引发一系列问题。”

  十皇子话音刚落,十一皇子马上应接道:“儿臣同意十哥的观点。启禀父王,我所看到是,由于契约精神的丧失,每个人内心没有了道德底线,只有利益驱动的步步钻营。最后是,亲非亲,情非情,主非主,仆非仆,皆为奴。”
  “好一个亲非亲,情非情,主非主,仆非仆,皆为奴!为父了你意。处儿,你呢?”

  “启禀父王,处儿有罪!擅用法力,改变时空。孩儿也只是想看看,同样的人与事在不同时空里会呈现出怎样的不同结果。结果很耐人回味,越是贫穷落后的年代,人们越是有同情心、助人义,且不留姓名,不求回报,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而越是富裕发达的年代,人性越是冷漠。孩儿认为贫富差距过大,形成了不可逾越的各阶层,而各阶层又趋于固化,无奈的凡人们自然心生种种芥蒂,甚至是仇恨。这是导致人情冷淡的原因之一。”

  “不错!我儿各个都不错!为父很满意。唯一遗憾的是,下去了十二个,竟没一个去考察凡人的AI的,还要为父亲自出马。”天帝少时停顿道:“当初是我们创造了人类,而现如今人类也可以造人了--智能人!但很遗憾,我所看到的是人类,智能人相互残害,最终一同走向了灭亡。你们各个文韬武略,跃跃欲试要改变凡间的种种。记住为父的话,守好你们各自的星宫,做好本分,莫要横加干涉。六界有道,人有人道,天有天道,万万不可越界。一旦界限被打破,平衡被破坏,诸多不可预知的事情就会接踵而来,即使我们是神,也有我们力所不能及之事,切莫自以为是神就可以肆意妄为!”说完天帝顿一顿,看看诸神,接着说道:“但人间确已是乱象横生,我们还是要做点儿事情的。五儿,为父要你做一次凡人,再走一次凡间。金牛宫暂由你四哥兼管。”说完,天帝手指一撩,五皇子的一身贵气瞬间变成一袭粗布迷彩,与琼楼玉宇的天宫格调,甚是不搭。

  天帝起身来到五皇子身边,将一只黄龙玉坠交予手心,嘱咐道:“这是你的护身符,全部法力收于其中,不要让父王失望,下去吧……”

  ---凡尘日记·梦 (第一卷 终)






楼主FRRoger 时间:2018-05-24 05:20:36
  第十一章 奴
  第十二章 求助
  第十三章 A I (1)
  第十三章 A I (2)
  第十四章 诸神论梦 (终篇)
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8-05-24 20:2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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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摘要:  目录
  第一章 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章 飞鱼
  第三章 圀与国
  第四章 投签
  第五章 梦想
  第六章 信仰
  第七章 初心
  第八章 命运
  第九章 流星
  第十章 红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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