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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部落—发现】短篇小说《转眼间儿子长大了》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8-03-15 17:55:55 点击:41 回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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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儿子长大了

   
  作者:彭乾尧  
  




  岁月流水般的过去了,然而记忆却把许多的东西留在了脑海里,酸辣苦甜都成了美好的回忆,1981年,改革开放的春风,给大地送去的生机,万物就那么的逐渐的复苏了……我家的日子,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才逐渐的好起来……日子逐渐的好了,那曾经过去的岁月,却还是让人难以忘怀……
  我家最苦的日子是1978年,大儿五岁,二儿三岁,大儿子没有生育指标,虽然是头胎应该出生,但由于没有生育指标,仍然算是非计划人口,不但父母要遭办学习班,儿子生出来也只能吃半粮,那年月粮食紧张,副食品更是紧张,如果自己养不起生猪,逢年过节也就吃不上猪肉,寻常间更是油星也难得见到一滴!因为油荤沾的少,那年月的人更是吃得,农村人劳动强度大,一斤白米干饭一顿吃下肚子里去了还巴望再来点儿……
  那年月吃返销粮,成年人供应三十二斤,提两斤做工分粮,余下的三十斤中十五斤大米,十五斤玉米粉。大儿子没有生育指标,属于非计划人口,大儿子的口粮也就只有十二斤,六斤大米六斤玉米粉,五岁的孩子,那点儿哪里够他吃!
  二娃的口粮更是少的可怜,二娃属于超生人口,差点儿就没有资格在这人世间生存,只因我与老母亲坚持,妻子才没有走进妇幼保健站去,妻子熬过了多次学习班,妻子躲过了多次计生办人员的抓逮,二娃好不容易的来到了这个世上,只可惜二娃的口粮只有六斤,每天一两米一两玉米粉,那点儿粮食哪里够二娃吃……
  自二娃出世,我家的粮食就更是捉襟见肘,听说蔬菜公司翌日卖土豆,每个人可以准许买十二斤,夜半三更妻子和我带上大娃二娃去排队,等天亮蔬菜公司开门时,轮子排起见头不见尾。那个年月缺粮食吃的可不止我一家,大人娃儿买来六十斤土豆,每天添加一点在锅里,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一个月……
  记得那一个月,妻子的娘家人来我的家里做客,吃的饭的洋芋饭,炒的菜是洋芋菜,煮的汤还是洋芋汤……而且没有一滴油星星……
  妻子的舅娘听说了我家的状况,送来了几斤馒头票,那票是灯泡厂伙食团的,伙食团深夜十一点和早上六点为职工供应馒头,我和妻子不好出面去拿馒头,怕碰上熟人不好解释,只让大娃二娃去。
  大娃五岁,二娃三岁,见了舅婆别喊舅婆,再三嘱咐:“别喊舅婆,只把馒头票递过去……”舅婆只当不认识,一斤馒头票可以多拿两个,还可以找补二两回来……
  从1975年到1979年,我家的日子真的是过的有点儿艰涩……
  1979年,是我家翻身的日子,那一年,我家分配的时候得了现金1400元……
  如今记忆尤新的是大娃和二娃在铁道旁边砸火车……
  那是1980年,大娃六岁,二娃四岁,那一年农民可以进城市里去打工找钱了……
  那一年生产队去联系,生产队再派我们去工厂,工作由我们去做,工资由生产队去结算,我们做的工钱拿回生产队去买工分,我们再回生产队去参加分配,我们做的工钱才能回到我们的手上来……
  那一年我们在工厂打工,平工一天一元四角九分二,抬工一天三元二毛钱,那一年,农民种的菜还是送蔬菜公司,蔬菜公司是早就拟定好价格的,无论什么蔬菜,豇豆茄子海椒……一律上等两分五,中等两分,下等一分五,等外级五厘……为了以农养工,蔬菜不值钱……
  那一年生产队联系了中南橡胶厂,我们去为中南橡胶厂修建职工宿舍运送建筑材料……
  别以为打工与种菜的价值没多少区别?一天一元四角九分二的钱可以去蔬菜公司买100斤飘儿白,三元两毛钱可以去蔬菜公司买200斤飘儿白……以农养工的时候,农民干一天活儿几毛钱,这也是导致农民争先恐后进城打工的因由……
  那一年,我们为中南橡胶厂修建职工宿舍运送建筑材料,汽车把水泥河沙预制构件拉来堆放在华村小学,我们把汽车拉来的水泥河沙预制构件搬运到绞车上,而后绞车把水泥河沙预制构件拉到半山坡上去,我们再爬上坡去把水泥河沙预制构件卸在工地上……
  1980年,大量的农村知青回城市,城市里的工人原本就人满为患,为什么农民还能够找到活儿干?那时候的工人阶级,上班八小时就是八小时,工资一元四角九分二就是一元四角九分二,没有加班工资没有奖金,那时候的我们,有了活儿就不分白天黑夜的干……
  记得很多日子,为了保证工地上不停工待料,我们曾从早上八点钟一直干到凌晨四点钟……
  我们喜欢干的,还是抬工,也就是拿起杠子抬八小时的东西算一个工,一个工就是三元两毛钱,可工厂请我们,不是让我们去当抬工的,工厂对我们,是每搬运一样东西才按规定计算搬运费……记得我们从早上八点钟搬运到凌晨四点钟,按搬运的物资算下来钱,我们每个人分得到四元多钱……那个年月,一个人有六元钱就可以生活一个月,四元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尽管劳累,干完活儿的我们还是乐不可支……
  也就是这一年,大儿子干了一件他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事情。
  那是一个下午,那一天工地上没有多少活儿干,那一天我从中南橡胶厂回家来,刚到家门口,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抓住我大儿子往外拖,大儿子紧紧抓住婆婆的裤子不丢手,中年男人怒气冲冲,额头上还流淌着鲜血……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拖,母亲不停的说好话,大儿子拼命的哭喊……
  原来大儿子和弟弟在铁道旁边玩耍,看见来了火车捡起石块冲火车丢去,一颗石子丢到了车窗上,玻璃被砸碎了,飞溅起来的玻璃划伤了中年男人的额头……
  中年男人是押运员,押运员拉闸停住了火车。大儿子见惹了祸扭头往家里跑……
  大儿子穿的一件用我的呢子裤子改的呢子大衣,押运员记住了呢子大衣……
  “哥哥原本躲在桌子底下的,哥哥看桌子底下藏不住人,哥哥跑出来就被抓住了……”二儿子说。
  押运员使劲儿拉住大儿子往外拖,大儿子使劲儿抓住婆婆的裤子不丢手,婆婆不停的说好话,婆婆的裤子终于被撕破了,大儿子被押运员抓到了手上,大儿子拼命的哭喊……
  得知缘故的我无话可说,押运员抓起哇哇哭喊的大儿子往铁路上走,我也只有默默地跟在后面,押运员上了火车我也只好跟着上了火车,押运员把大儿子丢在火车上,大儿子哭喊着向我扑来……
  至始至终我没有说一句话,我也无话可说,押运员一直怒气冲冲,火车呼啸着往小龙坎方向开……
  大儿子在我的怀里才逐渐的安静下来……
  火车把我父子两人拉到一个火车站,不知道是九龙坡还是大渡口,押运员把儿子丢到车站派出所,我也只好跟着进去,派出所的民警问明因由,要我拿出五元钱来赔玻璃钱,那年月的农民,身上根本就没有五元钱。
  身上没有钱,民警让我打了一张欠条,我和儿子才从派出所里出来。
  夜幕已经降临了,只有问路往沙坪坝走,到了杨家坪,在街边买了一包记不得是什么小食品给儿子。
  大儿子如今说:“那东西太好吃了,每吃一块就想,这一块吃了不吃了,剩下的拿回家和二娃大伙吃,可总是忍不住还想吃,再吃一块的时候还是想这一块吃了不再吃了,拿回家去和二娃一起大伙吃,可老是忍不住,等到家的时候,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块了……”
  “哥哥剩了点点回来,那东西真的很好吃……”二娃说。
  如今我估计我买给儿子的可能是灯草糕……
  一个人一辈子,总有些事情觉得对不起儿子,大儿子蹒跚学步的时候,儿子在前面走,妻子在后面催促,儿子上梯坎摇摇晃晃的,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拿起手中的竹筷子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
  曾经的我不知道打青霉素针有多痛,儿子七岁左右,我去挑潲水,带儿子去灯泡厂医务室打针,刚打完针我便催促儿子走路,81年我腰杆痛,痛的走路都伸不直腰杆,去沙坪坝区门诊部,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青霉素,痛的我躺在硬木椅子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儿子与我去重医看眼睛,看完后我把药交给儿子,没有想到回到沙坪坝儿子却把药挵丢了,我还为此训斥了儿子,许久以后我才知道,一个人拿着东西走路,即使是大人也会不知不觉的丢掉东西……
  一个人一辈子,总有一些事情愧对孩子,不知不觉转眼间,孩子就成大人了!
  长大成人的大儿子,也许永远也忘不掉那一次砸火车的经历……  
  

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8-03-15 18:36:15
  @彭乾尧 拜读彭老师佳作!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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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乌衣画客 时间:2018-03-15 21:47:13
  @彭乾尧 佳作点赞!问好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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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yrl20091210 时间:2018-03-16 08:35:27
  往事历历在目,感觉就是刚刚发生的。人物生动鲜活,欣赏!
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8-03-20 20:10:07
  @彭乾尧 推荐精华帖子
  部落名称:艺海藏珠
  部落地址:http://groups.tianya.cn/list-49618-1.shtml
  帖子标题: 短篇小说《转眼间儿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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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摘要:岁月流水般的过去了,然而记忆却把许多的东西留在了脑海里,酸辣苦甜都成了美好的回忆,1981年,改革开放的春风,给大地送去的生机,万物就那么的逐渐的复苏了……我家的日子,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才逐渐的好起来……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8-03-20 21:35:11
  谢谢朋友们,这几天宾馆扯皮,承包人不承包了,政府拟要把宾馆收回去,我的住房被开发商违法捣毁后派出所安置我宾馆居住,而今眼看又有流落街头的征兆,无奈只有找派出所,只有找社区,今天刚接通了水电,为了生存,也只好停下笔来,谢谢朋友们关注,谢谢了,只待有可能,只尽量抓紧时间,把自己想写的写完,尽量不留遗憾在人间!
作者 :兰兰若 时间:2018-03-21 11:23:17
  @彭乾尧 点赞
  • 彭乾尧

    举报  2018-03-26 17:42:54  评论

    @兰兰若 谢谢朋友们,我真不相信我的小说值得你们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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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8-03-26 19:28:26
  @彭乾尧 祝贺彭老师的短篇小说《转眼间儿子长大了》【天涯部落—发现】首页榜上有名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花开花落任卷舒 时间:2018-03-27 12:30:46
  仿佛又回到了艰难艰难困苦的岁月,斗转星移,物非人亦非。年代留下的烙印恐怕是一辈子也难以忘记,有时反而有了一丝泛甜的欣喜,我们曾经是多么真实地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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