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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部落—首页头条】扑朔迷离(小说连载)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8-01-08 18:07:04 点击:115 回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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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朔迷离(小说连载)  
  

作者:彭乾尧  
  


  
  曾经心动过的女人突然到来,眼镜多少有点惊慌失措。
  眼镜从床上坐起来,惊得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朗格来啦?”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眼镜说:“我们两个没得缘分,那一年不晓得你朗格想的,都商量去办理结婚登记了,你还把我送你的东西退了回来……”
  杨光美说:“也许你不晓得,你妈妈不晓得朗格知道我家住在哪儿,不晓得你妈妈朗格会半夜三更的跑到我家窗户外边来骂我……”
  眼镜惊愕说:“我妈妈来骂过你的吗?”杨光美说:“怎么?你真的不晓得?”眼镜说:“我听我们生产队的人说,你在和一个叫小毛的工人耍朋友,那一个曾经送信给我的女娃儿,还把我送给你的布料送了回来,那女娃儿说你不愿意和我耍朋友了,不晓得我们生产队的人,朗格会晓得你和小毛的事情……”
  杨光美说“我和小毛的啥子事情?”眼镜喃喃说:“听说你被小毛……”杨光美接口说:“听说我遭小毛搞过了的?……”眼镜没有回答,算是眼镜默认了。
  杨光美说:“不晓得是哪一个造的谣言,也许就是他给你妈妈说了我许多的坏话,说我以耍朋友的名义去骗工人阶级的钱财,对你妈妈说我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你妈妈就是听了那个人的话,才半夜三更的跑来我家骂我是骗子,你不晓得,你妈妈骂的我好脏班子……”
  眼镜说:“不晓得是哪个来我们生产队说了你的坏话,不晓得是哪个来我们生产队造的你的谣言,那时候的我年轻,听了那样的话我也信以为真,我妈妈原本就有病,哪里听得那样的话来,我妈妈肯定就是听了那样的话,才找到你的家门口来骂你的,如今看来我们是遭人整了,那个来我们生产队造你的谣言的人,给许多的人说你被小毛搞过了的,还给许多的人说你是骗子,说你专门骗那些工人阶级的钱,我妈妈原本就有病,哪里听得那些谣言……可我妈妈不知道你家住在哪儿呀……”
  杨光美说:“我也怀疑过是有人捣鬼,后来听说你妈妈是疯子……”
  眼镜说:“如果我们没有分手,也许我的生活会是另一种样儿……”
  杨光美说:“也许这都是命,我去算过命的,算命先生说我嫁给工人阶级容易,说我嫁给工人阶级也没有好日子过,算命先生说我嫁的男人是酒鬼,哪怕结婚的时候不喝酒,将来也会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你不晓得,我后来嫁的男人,开始并不喝酒,后来还真的就成了一个酒鬼……”
  眼镜说:“世上有几个男人不喝酒的,这个你也信?……”
  杨光美说:“你不相信吗?我就听你老婆说你以前什么都不相信,听说你前次得病有人劝你去信基督教,说你如果不去相信基督教,你的病就会复发,结果你去信了基督教,可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是你并没有真心诚意的去信基督教,结果你的病又复发了……”
  眼镜说:“我还是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杨光美说:“没有真的见过鬼的人,许多人都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如果你去阴间,如果你真的见到过鬼了,也许你就会相信了……”
  眼镜说:“哪里有鬼哦?我活了五十多年了,掏人大粪经常半夜三更的去,我就从来没有遇见哪里有鬼……”
  眼镜的妻子说:“她就能把你带去阴间见鬼!”杨光美说:“那也不一定,这要看他眼镜的阴气重不重,如果眼镜的阳气压倒了阴气,我也没有办法引带眼镜去阴间。如果眼镜的阴气重,如果眼镜的阴气压倒了阳气,我就有可能把眼镜带到阴间去,我就有可能让眼镜去见他去世了的亲人……”眼镜笑了说:“你们莫来哄我,哪一个人去的了阴间哦,还能够见到去世了的亲人?我可不是三岁的娃儿!莫来哄我……”
  眼镜的妻子说:“就是你不相信,我这才去把她请来的,我还听说你们还耍过几天朋友的,难道她会骗你不成?……”
  眼镜问杨光美说:“你真的能把我带去阴间吗?”杨光美说:“就看你是阴气重还是阳气重了,如果你的阴气重,我就有可能把你带你去阴间,我就有可能让你见到你已经去世了的亲人,……”
  眼镜不说话只是笑,一副不相信的样儿……
  眼镜的妻子说:“我不可能请她来骗你晒,你们耍过几天朋友的,她也不会来骗你晒,你不晓得她会请筲箕神呢,你不相信就让她先把筲箕神请来,看筲箕神给你说些啥子……”
  眼镜心底明白,这是妻子晓得他活不长了,把杨光美请来编一些瞎话来哄骗他,妻子想让他活的开心一点,眼镜不由得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死也说不得,无需你们来哄我开心……”
  杨光美说:“你既然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说明你还是相信命运的晒,那我就把筲箕神请来,看筲箕神朗格给你说……”
  眼镜听说过请筲箕神,就是把竹棒儿和筷子绑在筲箕上,再把捆绑了竹棒儿和筷子的筲箕让两个人抬着,筲箕自己就能在河沙上写出字来……
  眼镜说:“还是算了吧,莫搞那些空灯,没得用得的……”
  杨光美明显的看出眼镜不相信,就对眼镜的妻子说:“你去找一个大一点的筲箕来,另外还找两根长一点的竹棒儿,再找一十六支筷子来,把竹棒儿和筷子绑在筲箕上,让你和眼镜亲自来掌握竹棒儿,让你和眼镜自己来操作,免得眼镜不相信还说我是来骗他的……”
  眼镜的妻子早就听说了请筲箕神需要一个大一点的筲箕,也听说了请筲箕神需要筷子和竹棒儿,还知道需要河沙,眼镜的妻子早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妥当了的。
  只见杨光美把河沙铺在一张桌子上,把竹棒儿捆绑在筲箕上,而后在竹棒儿的两边各捆绑上八支竹筷子,而后喊眼镜来站在桌子旁边,喊眼镜的妻子站在眼镜的对面,而后用黑布蒙上眼镜和眼镜妻子的眼睛,而后把捆绑了十六支筷子的筲箕放在铺满河沙的桌子上,而后把房屋的门窗全部蒙上黑布,而后关上了点灯……
  刚蒙上黑布时,眼镜的眼睛还感觉得出亮光来,待杨光美蒙上窗户关上电灯,屋子里就一片漆黑了。
  杨光美让眼镜和眼镜的妻子把捆绑了筷子的筲箕抬起来,抬到一定的高度,杨光美说:“你们两个都不要动哈!不要让手左右上下摆动!也不能让筲箕上捆绑的筷子离开桌面上的河沙,也不能让筲箕上的筷子停留在桌面上,你们要一动不动的把竹棒儿抬着,两个人都要保持平稳,筲箕神自己就会在河沙上写出字来……”
  眼镜松了点手,筷子落到了桌面上,只听杨光美说:“眼镜你的手不能动,不然就不灵验了……”
  眼镜不相信捆绑了竹棒儿和筷子的筲箕真的能在河沙上写出字来……眼镜感觉自己稳稳的抬着竹棒儿,眼镜感觉自己纹丝未动……
  只听杨光美喃喃的念叨:“筲箕神快快来,指点迷津化祸灾……”
  眼镜集中着注意力牢牢的抓着竹棒儿 ,杨光美念叨的声音并不大,逐渐的还越来越细声……
  眼镜只一门心思控制住自己手中的竹棒儿不让它移动,眼镜渐渐的也听不清杨光美念叨些什么了,眼镜渐渐的闻到了香蜡纸烛燃烧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镜都感觉自己有些倦怠了,眼镜都觉得自己抬竹棒儿的手和胳膊都有点儿酸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杨光美大声说:“你们两人把竹棒儿和筲箕抬到一边去,让我们来看筲箕神说了些啥子!”
  眼镜不相信筲箕神会说些啥子,眼镜自己感觉自己并没有动,眼镜觉得绑在竹棒儿上的筷子最多也就只是留下几个眼眼来……
  去掉门窗上挂着的黑布拉亮点灯,眼镜傻眼了,那捆绑在竹棒儿上的筷子,却在桌子上的河沙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自己明明感觉自己握住竹棒儿的手没有移动,桌面上怎么会留下密密麻麻的纹路来呢?
  眼镜没有挵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眼镜不相信真的有筲箕神!

  迷雾重重

  许多人对筲箕神深信不疑,眼镜和妻子都说自己没有动,然而那捆绑在竹棒儿上的筷子,却在桌面上留下了许多纹路。
  虽然留下的纹路杂乱无章,而且很是凌乱,也根本看不出来其中蕴藏着文字的信息,令人大惑不解的是这纹路是怎么形成的?
  眼镜的大姐夫分析,“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双眼还被蒙上了黑布,连一点光感也感觉不到,人在这没有光感没有其它声响的环境里,精神会逐渐的松弛下来,就像一个人无意识的进入梦乡一样,人的意识会逐渐的松弛,脑海中只存在一个念头:‘不要动……不要动……’这就有点像一个失眠的人数绵阳一样,‘一只绵羊,两只绵羊……’数着数着就进入梦乡了……”眼镜说:“我好像还真拽了哈儿瞌睡,但我绝对没有睡过去,只是一哈儿就醒了……”大姐夫说:“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没有谁能长时间的托住竹棒儿手不乏酸不乏软,没有几个人能够纹丝不动的站立几个小时,别说手杆会乏软会乏酸,手臂还会不由自主的抖颤动,只是你自己感觉不到而已。”
  眼镜的妻子说:“仅到抬起不放下来,我的胳膊也酸软的不要命,仅到抬起不说话也不动,我也有点瞌睡眯细的……”
  大姐夫说:“眼镜原本就有病,眼镜原本身体就虚弱,眼镜哪里能够站立着纹丝不动的支撑几个小时,而且还要保持平衡,而且还要保证身体不摇晃,这些筷子留下的纹路其实就是眼镜和眼镜的妻子无意识的晃动造成的。”
  大姐夫指着沙盘上的纹路分析说:“筷子的摆动幅度不大,这些纹路肯定是眼镜和眼镜的妻子疲惫时无意识的挪动身体造成的,身体疲惫不堪必然影响人的精神抑制力,无意识的挪动手腕,无意识的前后晃动身体,而眼镜和眼镜的妻子并没有感觉自己在晃动,你看这些出现在筷子周围的纹路,乱麻似的缠绕成一团,哪里是什么筲箕神给人的指令,纯粹就是眼镜和眼镜的妻子身体摇晃时留下来的纹路……
  眼镜对大姐夫的话半信半疑,眼镜对沙盘上的纹路迷惑不解,眼镜也有点相信那并不是什么筲箕神留下的指令,可眼镜相信杨光美不可能来哄骗自己!
  每个人的过去,都有段值得回味的日子,眼镜和杨光美的那段日子,还深深的停留在了眼镜的记忆中,杨光美的那一只小手,小手腕上的那腕骨骨节,那半圆形的小疙瘩,很让眼镜记忆尤新……
  眼镜还记得一次随杨光美去她家里,途径一片佛豆地,一片淡蓝色的佛豆花,眼镜对杨光美说:“走!我们去找佛豆耳朵……”
  杨光美挥起手中的雨伞来打他,还嗔怪的说:“吃饱了撑的,去找佛豆耳朵……”
  眼镜一直想不明白,自己说去找佛豆耳朵玩,杨光美怎么就挥起雨伞来打他……
  眼镜不知道母亲曾去骂过杨光美,眼镜不知道杨光美为啥把自己送给她的迪卡和的确良布料退回来,几乎每个男人都有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因为母亲是神经病人的缘故,眼镜这一辈子,没有得到过几个女孩的青睐,更没有漂亮可心的女孩儿对自己动过心思,杨光美还真就只是眼镜这辈子遇到的唯一……虽然眼镜没有得到过什么,至少眼镜曾牵拉过她细滑柔软的小手儿,虽然如今水过山丘,虽然如今仅只成了记忆,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能让眼镜兴奋无不……
  如果那时候杨光美没有把礼物退回来,如果那时候顺利的与她办理了结婚登记,自己的人生也许就是另一个人生了……
  水从山丘上流过去了,永远不会再从山丘下流回来,一个对自己的婚姻不甚满意的人,更留恋自己曾经触碰过又失去了的甜蜜……
  眼镜与杨光美,已经商量去办理结婚登记了,虽然没有拥抱,虽然没有卿卿我我,可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几丝值得回味的温馨……
  眼镜知道自己与漂亮女孩无缘,眼镜只想找一个脸包干净点儿的女孩,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奢望都犹如天边的月亮……
  那个年代的青年男女,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难找到情投意合的伴侣,许多男女的结合都是勉为其难……县区种粮食的女孩,为了吃上菜农的返销粮嫁来城郊,女孩结婚嫁人只是为了生活,这样的结果,没有几许男女的结合是为了爱情……
  眼镜这一辈子,就交往过这么一个可心的女孩,论说眼镜当菜农的生产队劳动日投的高,眼镜的收入在菜农中算是条件好的,可眼镜的日子却依然贫穷,甚至还食不果腹,原本不该如此,只因为眼镜母亲的缘故,眼镜母亲的精神病发了,不但脱光了衣服漫山遍野的乱跑,而且还把家里的粮票钞票布票拿出去漫山遍野的丢,如果只是漫山遍野的丢也许还找的回来,可眼镜的母亲还把那些生活必须的票证拿出来点起火来一张一张的烧,钞票烧了还可以再去挣,布票烧了可以不买新衣服,可粮票烧了就只有饿肚子了,黑市的重庆搭伙卷三元多钱一斤,眼镜的生活就是这样陷入困境的……
  眼镜还有一个致命的秘密,眼镜的父亲是在押犯,眼镜都不知道父亲到底犯的什么罪,可那罪责却延伸到了眼镜身上,眼镜还是一个可以教育好的子女,那个年代的女孩,知道红色江山万万年,那个年代的女孩,没有几个愿意嫁给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杨光美就是眼镜心中的女神,心中的女神怎么可能来骗自己呢?眼镜还是有点不相信筲箕神,眼镜有点相信大姐夫分析是对的,眼镜不相信杨光美会来骗自己,杨光美对沙盘上的纹路分析来分析去,终于分析出几个字来“烧、衣、冷、褥……”
  杨光美说出来一句让眼镜瞠目结舌的话:“把你们家所有的铺的盖的穿戴的给你妈妈和你老汉烧起去……”
  眼镜说:“如果你真的能带我去阴间,如果你真的能带我去阴间见我的妈妈和老汉,我就把我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部烧了买新的……”
  杨光美说:“你真的想去阴间?”
  眼镜说:“不去阴间怎么晓得你说的话是真的?”
  杨光美说:“去阴间得等阴间开门的日子,还得你的阴气压住阳气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可遇不可求,不过还是可以试一试……”
  眼镜说:“那就等你试一试再说吧!”眼镜转脸对妻子说:“如果杨光美真的能带我去阴间,她要再多的钱你也给她!”
  杨光美说:“我也不是为了钱才来的……”
  眼镜说:“这个我晓得……”

  去阴间看看

  如果真的有阴间,眼镜还真就想去阴间看一看。
  人都不想死,人都害怕死,如果世上真的有阴间,那死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如果真的有阴间,人死了以后也就是去了另一个空间,那有什么可怕的,去了就投胎转世,二十年后不又是一条好汉么,眼镜还真希望真的有阴间阳世,眼镜还真就想去阴间看一看。
  眼镜对走阴婆能够把人带进阴间里去还是持怀疑态度。以前曾听妻子说起过她们长寿老家,有一个女孩就曾被走阴婆带去过阴间。
  那一个女孩还在阴间见到了自己去世了的父母。
  妻子对那女孩去阴间的事儿坚信不疑,因为那被带去阴间的女孩,曾经是妻子儿时的同学,那女孩本分老实,不是那种善于撒谎骗人的角色,女孩去阴间的情景,妻子曾亲眼得见来,女孩见到去世的父母时,捶胸顿足的哭,女孩从阴间回来,痴痴呆呆神情恍惚,当女孩恢复正常后,还对眼镜的妻子讲述了她去阴间的经过,还对眼镜的妻子讲述了她见到亲身父母的情景。
  有人认为那个女孩是一个托儿,是为走阴婆当托儿拉生意的,眼镜的妻子却不相信女孩是给走阴婆当托儿的。
  女孩在走阴的过程中捶胸顿足的哭,那凄厉的哭泣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伪装的出来的,那女孩捶胸顿足的哭泣时,气急败坏的拍打自己的身体,女孩的胸脯被她自己捶打的淤青一片,女孩的一双大腿,被她自己拍打的紫青淤肿,女孩在走阴过程中流露的真情,没有几个人能伪装的出来,那胸脯上和大腿上的瘀伤,许多日子以后方才散尽,如果是给走阴婆当托儿?怎么可能那么下死手拍打自己?……
  女孩去阴间眼镜的妻子就在现场,眼镜的妻子亲眼目睹了走阴的全过程,亲眼目睹过女孩胸脯上和大腿上的瘀伤,女孩见到父母时悲痛欲绝,那伤心难过的情景催人泪下,女孩是见到亲人流露真情才把自己伤成了那个样儿……
  女孩是妻子儿时的闺蜜,妻子相信女孩不可能骗她也不会骗她……
  女孩并不认识那走阴婆,女孩如果是托儿?女孩如果是蓄意做作?女孩不会把自己伤成那个样儿……
  大姐夫听说过这个故事,大姐夫不相信走阴婆能把女孩带去阴间,大姐夫说那女孩有癔病,是走阴婆利用天时地利因势利导的诱发了女孩的癔病……
  眼镜不知道什么是癔病,问及方才晓得那是一种常见的心理疾病,多是在精神受到刺激和不良暗示后诱发的病……
  眼镜恍然明白癔病就是神经病,确切的说癔病就是疯子。
  眼镜有点相信大姐夫的分析,眼镜知道疯子发起病来干出的事情不可理喻。
  眼镜原本不相信阴间阳间之说,眼镜原本相信人死如灯灭,眼镜原本相信人死了一切就不复存在了。
  眼睛原本就不相信人死了以后是去了阴间,眼镜原本就不相信世界上还有阴间,眼镜也就不相信活人还可以到阴间里去,眼镜原本就不相信活着的人还可以到阴间里去见自己已经去世了的亲人。
  如果真的有阴间阳世,眼镜还是想亲自到阴间里去看一看!
  杨光美解释桌子上的纹路,那桌子上河沙里留下的十六团乱七八糟的图案,那图案横七竖八杂乱无章,杨光美一笔一划的解释这个是什么字,那个又是什么字。杨光美把自己认为可以构成文字的线条留下来,杨光美把那些她认为没有用的线条抹掉……
  杨光美说:“你看嘛,这个字是一个冷字,这个字是一个烧字,这个字是一个衣字,这个字是一个被褥的褥字……”
  经过杨光美修饰后留下来的线条,还真就有点像杨光美口里说的文字,只不过线条不规范,歪七倒把长长短短,比如她辨认出来的烧字,火旁和尧字离的老远老远,被褥的褥字还是从两团乱麻里找寻出来的,还有一些父、母、日、子、……什么的,认真说来最多也只是有点型似而神不似的线条,如果不是杨光美牵强附会的说她留下来的线条是一个什么字什么字,没得哪一个人会认得出来那是一个什么字来……
  杨光美的最终结论,让眼镜和眼镜的妻子瞠目结舌!
  “这些年,你妈和你老汉在阴间过的日子苦,你们也没有烧一床铺盖也没有烧一件衣服去,虽然你们日常也烧过一些纸钱去,可阴间也和阳间一样,物价也是上涨了十几倍,你们父母对你们有怨言,要拉你们去阴间陪伴他们,如今你们只有把你们所有的铺的穿的盖的全部烧了给你们的父母送过去,眼镜的病才有可能医治好,不然的话,不但眼镜的病医治不好,也许还会连累到眼镜的妻子和孩子们……”
  眼镜的妻子说:“我们多给他们少点纸钱去不就行了吗,那些几千几万还有上亿的,我们去买点纸钱来给他们烧起去不就可以了吗?”
  杨光美说:“那个是不中用的,只有把你们家的穿的盖的,你们家日常还在使用的,全部给他们烧起去了,方才能够解脱他们这么多年对你们心头的怨恨,也只有那样方才能表达你们对他们的诚心和诚意……”
  眼镜说:“是不是哦?”杨光美说:“莫必哪一个还哄你迈朗格嘛?”
  眼镜知道街上时不时有算命测字的,那些人打的招牌是小神仙,招牌上写着算命灵,测字灵,观花灵……不灵不收钱……
  眼镜知道这些人都是编方打杂的想挵钱的,眼镜还没有在街上看见过哪一个写出的招牌是可以带人去阴间的,眼镜说:“你真的可以带我去阴间吗?”
  杨光美说:“这得看你是阴气重还是阳气重了,如果你的阴气重,如果你的阴气压得住阳气,我还真的就有可能带你去阴间呢!”
  眼镜对妻子说:“如果她真的能带我去阴间,她要多少钱你就给她多少钱。”
  杨光美说:“那也得等阴间开门的日子。”
  眼镜说:“那就等阴间开门的日子你来带我去阴间好了!”

  世事难料

  眼镜想去阴间看看,杨光美说得等阴间开门的日子!阴间什么时候开门迎客?这也只有杨光美才知道。
  眼镜想去阴间看看,并不完全是想医治好自己的病,如果真的有阴间存在,就证明了生命可以轮回,人死了又可以去投生转世,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早死还早投胎呢!
  眼镜想去阴间看看,就必须得靠杨光美引路,单靠眼镜自己的能力,眼镜是不可能到阴间里去的。
  杨光美离开时,给眼镜丢下了一句话:“等阴间开门的日子,我就引带你去阴间看一看。”
  杨光美离开了,许多天不见上门来,眼镜想去阴间心切,也就亲自上门去找她。
  来到杨光美曾经居住的地方,这里已经面目全非了,原先的铁道拆了重新在修建,原先的单车道如今扩建成了双车道。
  眼镜四处找寻人打听,居然邂逅撞见了大莽。
  大莽也老了,也成了一个焉泡老头了,大莽说:“你来找她?她可没有在这儿居住了!”
  眼镜有点失望的说:“那尚她到哪儿去了呢?”
  大莽叹了一口气说:“前段时间回来过,如今的她没得房屋居住了,她还来找我老婆,说她愿意拿出三百块钱来,想让我老婆把我家的房子租一间给她。我老婆晓得她这个人脾气不好,没有答应她。杨光美还埋怨我老婆,说你让房子空起都不租给我,老婆还只好对她说,过年过节娃儿要回家来住的,真是世事难料,那么漂亮的女孩,如今成这样儿……”
  眼镜问:“农转非她没有安置房子迈?”
  大莽说:“朗格没有安置房子呢,安置的房子还是三室一厅呢,如今那安置房,被她原来的那个男人黎娃儿住起的,还有她的女儿和女婿,她原先的那个男人,没都没得资格住这一套安置房,如今还偏份搞成正份去了,如今杨光美自己还没得房子居住了!”
  眼镜这才知道,杨光美这一辈子的日子,过的很是凄凉……
  大莽说:“她这一辈子,过的日子最值不得。后来她嫁给了一个煤坪的当了工人崽儿,那崽儿不晓得是顶替迈朗格当的工人。那崽儿姓黎,大家都喊他黎娃儿。黎娃儿人长相一般,在伙食团当炊事员,原本也能相安无事的过日子的,只是那崽儿脾气不好,结婚没几天就和杨光美打架,还打的杨光美喊爹叫娘的哭。农村里长相漂亮的女孩,我们拿她当宝贝,可在工人阶级眼里,人家就不拿她当盘菜了。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你一年也挣不来,凭什么低三下四的来服侍你。也许是经媒人介绍的,双方都没有感情基础,反正两个人关系不好。杨光美的父母,还专门给杨光美修了两间屋子。那些日子我从那间屋子外面路过,时常听见屋子里传出杨光美的哭声来,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娃儿,看见她被男人打,听见她经常哭,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这黎娃儿还喜欢喝酒,经常喝的醉醺醺从梨树湾火车站回来,一路走一路醉醺醺的喊:‘我日你拉……’这黎娃儿是在骂‘我日你妈……’只不知道这黎娃儿是骂的哪一个……”
  “黎娃儿不分青红皂白的打老婆,杨光美的弟弟气不过,把黎娃儿拉出来狠揍了一顿还把他赶出了那一间屋子,可翌日晚上黎娃儿又吼喊着:‘日你拉……’又窜进了那一间屋子里……”
  “小舅子单打独斗不是黎娃儿的对手,小舅子就邀约兄弟伙来整黎娃儿,黎娃儿背地里对人说:‘你打我我任由你打,我打你姐姐任由我打……’七十年代的人,不是想离婚就能离婚的,杨光美为了和黎娃儿离婚,费劲不少周折……”
  “后来终于离婚了,可黎娃儿还是不死不休的缠着杨光美,为了摆脱黎娃儿,杨光美还去找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从监狱里出来的男人,那男人胡子巴渣的比杨光美大十几岁,那男人周围团转的人喊他八十年代,意思就是那男人又老又丑。那男人还就住进了杨光美的那两间屋子里,黎娃儿这才来的稀疏了些……”
  “杨光美原本应该有好日子过的,黎娃儿是煤坪的工人,后来黎娃儿买断了工龄,得了几十万块钱的补偿款,黎娃儿还得了一套房子。就那几天,黎娃儿和杨光美重归于好的。可惜好景不长,黎娃儿不知道怎么沾染上了赌博,不但把买断工龄的几十万块钱输了个精光,还把那一套房子卖了几十万块钱也全都输光了……”
  “前些年农转非,杨光美和女儿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原本女儿长大了,原本杨光美的日子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她女儿还嫁了一一个摩配老板的儿子,后来那摩配老板的儿子出去晃,摩配老板的儿子出去找女人,杨光美的女儿气不过,杨光美的女儿也出去找男人,结果被摩配老板的儿子晓得了,摩配老板的儿子与杨光美的女儿离了婚,杨光美的女儿带着一个儿子回到安置房里来,还带来了一个农村来打工的男人……”
  “如果杨光美的女儿没有回安置房里来,黎娃儿是不可能来安置房居住的,杨光美的女儿回来了,黎娃儿顺势就住进来了,杨光美没有办法不让女儿回家里来住,杨光美也就没有办法阻止黎娃儿跟随女儿来安置房住……”
  “杨光美后来又找了一个男人,据说是一个搞建筑的老板,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老板,没有人见过也就挵不清楚,我估计也许也就是一个从开发商哪儿揽点活儿来干的包工头,如果真的是什么老板的话,杨光美的生活不会这么的落魄……”
  “你不是在追求她吗?”
  “那个年代的女孩,哪一个愿意嫁给你农民哦!我们生产队没有你们生产队的生产搞得好,你们干一天的活儿一块多钱的收入,我们干一天的活儿两毛钱的收入,工人阶级一个月的工资几十块钱的收入,我们一个月收入几块钱,与工人阶级的收入悬殊大,城乡差别造就了贫富悬殊,那个年代的农民,干活像劳改犯一样,两百四五十斤的担子,压得人移动脚步都战战兢兢,从红槽房挑到陈家湾蔬菜公司,还只有一毛五分钱的收入……”大莽叹了一口气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有几个女孩愿意过那样的苦日子……”
  “你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儿吗?”
  “听说在涪陵迈不晓得那点,只有去问她女儿了,她女儿肯定晓得她住在哪儿,你找她干啥子嘛?”
  “她说她可以带人到阴间去,我想到阴间去看看!”
  大莽说:“听人说起过,不晓得是不是她真的得行。”
  眼镜说:“你帮忙打听一下,我想去她家里找她。”
  大莽说:“我也想去看看她!”
  眼镜说:“那尚你打听清楚了我们一路去!”


  真的去了阴间

  眼镜和大莽结伴同行,而且还寻到家里来,杨光美实在有点意外,说:“你们两个冤家,怎么还找到我家里来了?”
  大莽说:“眼镜想到阴间里去看看,他说你能够把他带到阴间里去,你真的可以把他带到阴间里去吗?”
  杨光美哎呀一声说:“说个老实话,我也不想瞒哄你们,一个人能不能够到阴间去,关键还得看他自己,也就是说得看他的阴气重还是阳气重,阳气重的人是永远到不了阴间去的,怎么来判定一个人是阴气重还是阳气重呢?进得去阴间的人就是阴气重,进不去阴间的人就是阳气重,我也就只是给他念几句进阴间里去的咒语,至于进不进得去阴间,那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杨光美转脸对眼镜说:“你想去阴间干什么,你想去阴间是想去见什么人吗?如果你想进阴间里去见什么人,你就得把你想见的人装进脑子里去,要极力回忆你们曾经在一起的生活,极力回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只有把你想见的人存储在你的脑海里了,你才有可能在阴间里见到他!每一个人都有难以割舍的情怀,每一个人都有刻骨铭心的过去,你要唤醒你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对他的思念……”杨光美对大莽说:“我也不晓得是朗格一回事,当老太婆把这些话告诉想去阴间的人,也就在老太婆念咒语的时候,还真的有人就不知不觉的到阴间里去了,还真的有人突然就看见了自己去世了的亲人,而且还情绪激动的不能自制的大喊大叫……”
  大莽说:“你怎么懂得这些的哦?”杨光美说:“就是这一栋房子的主人告诉我的,也就是你们说的我找的男人的妈妈。其实我并没有嫁给谁,我只是那个小包工头请来的保姆,代替他服侍他年迈的老母亲的,去年他的老母亲去世了,安葬了她原本我打算回重庆去住的,可重庆已经没有了我落脚的地方了……”
  眼镜说:“原来你并没有嫁给老板呀?”杨光美说:“那个人也不是什么老板,就只是一个小包工头,从开发商手上承接点工程来做的小包工头,那小包工头也不是什么好人,又嫖又赌还酗酒,各人把各人的老婆打起跑了,不得已请我来帮忙服侍他的老母亲。”眼镜说:“你请筲箕神就是跟老婆婆学的吗?”杨光美说:“有些事情就是怪,两个人抬筲箕,根本就没有动,可筲箕下面的沙盘上还就留下了乱七八糟的纹路来,仔细分析还真就有这样那样的文字,我也搞不明白是朗格一回事情,老婆婆告诉我那些文字就是阴间里的人想要的东西……”眼镜说:“我的妈妈和老汉真的需要穿的铺的盖的吗……”杨光美说:“你自己看见的,河沙上真的留下了那些文字的,那应该是筲箕神告诉你的,你自己抬的筲箕,你自己动没有动你自己知道,不然你说是朗格一回事?”大莽说:“我就不相信迷信的东西!”杨光美说:“我们这一代人,书读的少,你我都只读了几年小学,有许多的事情,科学家都没有办法解释,比如退煞,比如泼水饭,你提一只公鸡去,把煞退了,你提一只公鸡去把水饭泼了,那个请你去退煞和泼水饭的病人的病还真的就好了!还比如号水化鱼刺,你号水的时候心里默想观音菩萨的形象,念几句咒语,而后把水拿给卡鱼刺的人喝下去,那卡在喉咙管里的鱼刺还真的就不见了,你说的清楚这是朗格一回事儿吗?还有更神奇的呢,你一只手拿你妈妈的照片,另一只手拿你爸爸的照片,而后你的两只眼睛盯住两张照片看,只要你神情专注,你两只手上拿着的两张照片会慢慢的往中间移动,最后两张照片还重叠在了一起,而那重叠在一起的模样儿,还有可能就是你本人呢,你能解释这是朗格一回事吗?”
  大莽说:“真的假的哦?”杨光美说:“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眼镜说:“说了半天你到底能不能带我去阴间哦?”杨光美说:“还是那一句话,这得看你的阴气重还是阳气重。”眼镜说:“怎么判定我是阴气重还是阳气重呢?”杨光美说:“那还是只有试一试才晓得。”眼镜说:“那就试一试吧。”杨光美说:“你知道阴间是个什么样儿吗?”眼镜说:“没有去过阴间朗格晓得呢?”杨光美说:“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去了你们就晓得了。”大莽说:“啥子地方?”杨光美说:“去丰都鬼城。”大莽说:“我还真没有去过丰都鬼城呢,去看一下也可以。”
  丰都鬼城里,也就是一些泥塑的雕像。什么黑白无常、什么牛头马面、什么判官小鬼、以及阎王殿、奈何桥、望乡台、下油锅、十八层地狱……一些小说西游记里写的鬼怪,还有一些阴曹地府的酷刑……什么天道、修罗道、人间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什么六道轮回、什么八寒八热受折磨的鬼、什么孤贫潦倒的饿鬼……别看眼镜只读过几年小学,眼镜可看过许多描写鬼怪的书……
  去鬼城眼镜只是走马观花,鬼城里的泥塑雕像,没哪点能让眼镜胆怯,那些残酷的刑罚,那些严厉的惩处,没哪点能让眼镜心生畏怯……
  眼镜说:“这些都是泥巴糊的,吓得倒哪一个嘛……”眼镜的意思,他还是不相信真的有阴间存在。
  回到杨光美的住处,杨光美打开了一间屋子,杨光美说:“以前老太婆,就是在这一间屋子里带人走阴的,就是眼镜说的带人去阴间,以前我也问过老太婆怎么带人去阴间,老太婆把她念叨的咒语告诉了我,老太婆去世了我也试过几次,只有一次有个女人说她看见了她去世了的儿子,眼镜既然想去,那我也就只好再试试看了。”
  大莽说:“干这个很找钱吗?”杨光美说:“如今乡下每逢赶场天,你都可以在场上找见那些打着算命灵、测字灵招牌的人……重庆城里的大街小巷,也有人在地上摆着测字灵,算命灵的招牌……如今还有很多的人就还相信这个,你看那些开发商,你看那些大老板,明明干着坑人害人的勾当,家里照样供着菩萨……老太婆活着的时候,有人来请她,给她多少钱,我搞不称透,老太婆死了,来的人就少的多了,原本我打算回重庆去就不再来这里了,不晓得眼镜的老婆怎么晓得我会请筲箕神,也不晓得眼镜的老婆怎么晓得我还会带人走阴间去,我也只是看老太婆挵的时候跟着学了些,那晓得眼镜的老婆硬要请我去请筲箕神,那晓得你们两个还找寻到这里来了……”
  眼镜说:“那尚你得不得行哦?”
  杨光美说:“还不是只有试一下才晓得。”
  这一间屋子不大,没有窗户,屋子里黑黢黢的,杨光美打开了一盏夜间睡觉时才使用的那种昏暗的灯,借着昏暗的灯光,眼镜看见屋子里有一个供桌,杨光美点燃香烛,而后关上那盏昏暗的电灯,而后就在房间里烧起纸钱来……
  杨光美说:“你们两个各人找地方坐到起,如果你要想去阴间见什么人,你就仔细回想一下你想见的人生前活着的时候,仔细回想一下他对你好还是不好,只要是你的亲人,即使生前对你不好,可曾经也有对你好的时候,一个人该当一辈子记着对你好的时候……”
  杨光美让眼镜和大莽自己去想,自己去回忆,自己最思念谁就想谁,要屏弃一切私心杂念去回忆自己想见的亲人……
  杨光美说:“这些都是老太婆走阴的时候说的话……”
  眼镜在墙角落的一个靠背椅子上坐下身来,屋子里想起了道士给死人做道场时的那种有节奏的铜锣声,那咣锵锵锵咣锵锵锵的声音由高到低,……杨光美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念叨什么,开始时声音有点大,逐渐的越来越细声,眼镜仔细听也没有听出来杨光美念叨的什么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像给死人做道场的铜锣声和杨光美的念叨声也逐渐的细弱到若有如无……
  眼镜想去阴间,还真有点想念自己的母亲,眼镜这一辈子,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父亲早早的被投进了监狱,三爸曾经并不待见他,母亲的离世与眼镜或多或少的有些关系。
  许多天来,母亲的身影老在眼镜脑海里晃动……
  眼镜从坐下身子来的那一刻就怀疑,这样子怎么有可能把我带到阴间去呢,眼镜还是遵循杨光美的话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来,眼镜对自己父亲的印象模糊,只刑满释放来重庆时眼镜才亲眼目睹了父亲一次,父亲那时已经是一个面目清癯身体瘦长的老人了,老人待了几天便和一女人离去了,据说是去做草药生意去了,直至父亲去世,眼镜再也没有与父亲见过面。
  眼镜这辈子最依恋的人只有母亲,母亲虽说有神经病,可母亲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关爱有加的,特别是眼镜还没有成年的日子,那时候眼镜刚来重庆,那时候三爸对眼镜横眉立目,每当三爸横眉立目的时候,母亲都会拼了命的来维护他和弟弟……
  那个年月,没得钱为母亲治病,犯了病的母亲就脱光衣服裤子漫山遍野的跑,那时候的眼镜,很为母亲的不可理喻的行为懊恼,也有点恨铁不成钢……
  母亲的死很让眼镜伤感,那是1988年的冬天,母亲要眼镜拨600个工分,拿来抚养弟弟妹妹,600个工分相当于眼镜两个月的收入,眼镜没有说什么,眼镜的妻子不乐意,嚷嚷说:“当哥哥的没有抚养弟弟妹妹的义务……”
  那一年,大妹妹十八岁,二妹妹十六岁,小弟弟十四岁,眼镜十二岁就当人民公社的小社员,如今妹妹弟弟都比当年的他大许多了,为啥不让他们自己下地干活儿自己养活自己,为什么还要我拨工分来养活他们,眼镜多少还是有些不乐意,眼镜多少还是有些看法。
  母亲很生气,骂说:“狗日的翅膀长硬了,不管你妈妈了吗?”
  眼镜只咕噜说:“哥哥本来也没有抚养弟弟妹妹的义务。”
  那晓得母亲当晚就犯了病,那晓得母亲当晚就脱光了衣服裤子跑了出去,几天以后,当公安把母亲送回来时,母亲已经奄奄一息了……
  突然看见母亲光着身子出现在眼镜的面前,突然听见母亲说:“儿啊……我冷啊……”
  眼镜知道自己坐在墙角落的靠椅上,眼镜想站立起身子来,可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气……
  眼镜感觉自己的身体从靠背椅上漂浮了起来,眼镜看见大莽斜依在另一张靠背椅上,眼镜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来……
  眼镜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眼镜感觉自己看见了黑白无常,眼镜好像看见了牛头马面,眼镜赶紧用手揪自己的大腿,眼镜感觉自己的大腿被自己揪的生痛……
  只听母亲说:“地狱的日子苦呀,给我烧点衣物来嘛……”
  眼镜感觉自己在睡觉,眼镜甚至还能听见自己打扑汉的声音,眼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屋子里漂浮,眼镜感觉自己的身体分成了两个,一个仍然坐在靠背椅上,另一个则漂浮在屋子的中央……
  眼镜看见黑白无常拉扯着母亲往地狱道里走,眼镜大声的喊:“妈妈……妈妈……”
  突然铜锣声咣当咣当响,眼镜感觉漂浮的身体跌落到靠背椅上,母亲的身影也在黑暗中消失了……
  眼镜睁开眼睛,眼镜见自己还在靠背椅上坐着……
  眼镜没有挵明白,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梦呢还是真的去了阴间?眼镜回想起自己曾楸过自己的大腿,眼镜赶紧捞起自己的大腿看,眼镜在大腿上还真找见了被自己楸过的痕迹……

  神秘的老妇人


  就这样去了阴间?眼镜还是有几丝困惑!突然就看见了赤身裸体的母亲?突然还看见了牛头马面?只见牛头马面羁押着母亲往地狱里走?前面还有黑白无常举着招魂幡引路?眼看母亲就要在视野里消逝?眼镜情不自禁的大声喊:“妈妈……”突然的铜锣声把眼镜的魂魄惊回了阳世来?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去阴间?难道真的去阴间里走了一遭?眼镜很有些怀疑去了阴间的真实性!恍然间记得自己曾掐过自己的大腿?而且自己还感觉过大腿处泛起的剧烈痛疼?是那骤然响起的铜锣声,让眼镜的魂魄陡然间跌落在躺在靠背椅上的肉体里来?……
  铜锣声让眼镜清醒过来,眼镜发现自己还是在靠背椅上斜依着……这到底是真的去了阴间还就只是做了一个去了阴间的梦?眼镜有些分不出真假来!
  杨光美从供着前的蒲团上站立起身子,问眼镜说:“你见着你妈妈了吗?你妈妈给你说了些啥子?是不是让你给她烧铺的盖的去?是不是让你给她烧衣服裤子去?你的妈妈是不是在地狱里受苦,如果你的妈妈还是一个在地狱里受苦的冤魂,你烧给她的纸钱她是收不到的,那些纸钱落不到你妈妈的手上去,拿些纸钱已经被看守你妈妈的狱卒打来吃起了,你只有烧铺的盖的穿的去,而且还不能烧新,你烧新的铺的穿的去,照样要被看守你妈妈魂魄的狱卒打来吃起,你只有烧旧的穿过的用过的,烧那些狱卒看不起的衣物去,狱卒才有可能把你烧起去的铺的穿的盖的拿给你的妈妈……”
  眼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没有看见妈妈,眼镜确实也是见着了妈妈的,难道自己真的进阴间里去了吗?眼镜又很是有点疑惑……
  正这时突听门外有人喊:“李二娘还活起没得哦?……”
  出的门来,只见两位衣着时髦的年轻人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杨光美问来人说:“你是哪一个哦,认得到我师傅迈,我师傅去世都已经有三个月了。”
  老妇人惊叹说:“真的死了呀!”杨光美说:“莫必哪一个还骗你迈朗格嘛?”老妇人说:“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来看她死了没得的,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也用不着再去医院住院了,反正今年我都要死的人,还去花那些冤枉钱干啥子呢!”老妇人的话让杨光美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盯着老妇人,老妇人哎呀一声说:“你误会了,李神仙死了,这就更说明她算命是很灵验的,她算她自己只活的到95岁,她当年算我只能活到85岁,去年腊月,她满96岁,她算准自己活不过96岁,她当年为我算命时,说我只能活到85岁,她给我算命说我活不过86岁,我今年腊月满86岁,反正我活不过今年腊月,还去医院看啥子病哦,反正都活不了几个月了……”老妇人唠唠叨叨的话,更把杨光美说的云里雾里的,老妇人看杨光美一脸的茫然,老妇人又哎呀一声说:“难怪你不晓得,李神仙的事情你肯定不清楚,你是姓杨吧?老神仙收了你做徒弟吧?这些事情是李神仙自己算准了的,她当年说她95岁那一年会收一个姓杨的小妹儿来当徒弟,她说她死了以后,会有一个姓杨的小妹儿来接替她带人去走阴……”老妇人边说边走进门来,坐在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上,稍停片刻老妇人又继续说:“看样儿你有50来岁了吧,你五十来岁对我来说你也是小妹儿,李神仙早就算准了的,她的一个姓杨的徒弟儿来了,她就去阴间执掌阴间的事儿去了,李神仙30年前早就算好了的……”老妇人的话,把杨光美说的更是一头雾水……
  老妇人看杨光美茫然若失的摸样儿,说:“看样儿你跟到李神仙并没得多长时间,看样儿李神仙的事儿你一点都不知道……”
  从老妇人的嘴里,杨光美才听说了能够带人去阴间的师傅的秘密,眼镜也是听了老妇人的话,这才确信自己真的去过了阴间来……
  眼镜真的去了阴间来吗?除了眼镜自己相信,还是有许多人不相信,可眼镜的妻子相信,眼镜的妻子相信眼镜真的去了阴间来……

  死了活转来


  “李二娘姓什么叫什么,几乎很少有人知道。许多人只知道她男人姓李,她本人姓何,具体她叫什么名字,几乎就没有人知道了。许多许多年以前,人们就称呼她李二娘了……”
  “李二娘是一个苦命的人,男人很早很早就死了,留下了几个儿子,说来也怪,那几个儿子都没有活过四十五岁,而且连媳妇也没有娶的来一个,几个儿子就那么一个接一个的死翘翘了……”
  “李二娘的几个儿子,都是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的,李二娘的男人也命短,李二娘的男人连四十五岁都没有活过……而且李二娘的男人的几个兄弟,也全都没有活过四十五岁,这不晓得是朗格一回事,李二娘男人的叔伯兄弟,也都死的早,后来剩下的都是寡妇……李二娘的几个儿子,死的比他老汉更年轻,李二娘的几个儿子,都是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就一个二个的一命呜呼了。”
  “说来也是怪,李二娘的男人,弟兄七八个,李二娘的男人是老大,还就只有他娶妻生了儿子的,还就只有他活到了四十五岁,他下面的那些兄弟,连堂客都没有讨一个,就那么一个二个的,就那么年纪八轻的,就那么接二连三的死翘翘了……”
  “李二娘的男人还活到了四十五岁,可他们的儿子,说来也真的是异古稀奇,二十岁以前长的白白生生的,称秤投投的,可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出问题了,先是眼睛慢慢的看不见东西了,后来眼睛还就慢慢的瞎了,再后来身体像没有了骨头似的,再后来连路也都走不动了,再后来就一个接一个的死了……”
  “你们不晓得,啥子灯都搞尽了的,观花退煞泼水饭!算命测字看水碗……”
  杨光美说:“难道就没有挵去医院看么?”
  老妇人说:“朗格没有挵去医院看暗!”
  “啥子灯都搞尽了的,哪个医院都去看了来,没有办法,医治不好,医生说是什么什么因有问题……”
  “跳梭梭的几个儿子,就恁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李二娘六十来岁的时候,男人死了,儿子也一个接一个的死了,最后剩下两个儿子和她来,这两个儿子有一个的眼睛也慢慢的出问题了,只剩一个儿子的眼睛还是好好的,只剩一个儿子的眼睛还没有出问题……李二娘也许感觉到了,这最后一个儿子,也许早晚……也许还是要出问题……”
  “也就在那时候,也就在李二娘满六十岁的那一年,上级领导强行推行火葬,那个时候的许多老年人不怕死,可那个时候的许多老年人惧怕死了以后被拉去火葬场火葬……”
  “那一年这个李二娘,就害怕死了以后被拉去火葬场火葬,她宁愿自己早点死了早点葬进泥土里去,也不愿意等自己寿终正寝被别人拉去火葬场烧成一把灰。”
  “这个李二娘,也就想乘她有个儿子的眼睛还是好好的,这个李二娘,也就打主意自己死了以后让这个好眼睛的儿子把她拿去葬进泥土里……”
  这是那突然而至的老妇人,讲出来的李二娘的传奇故事。
  那一年,老妇人才五十来岁,那一年,老妇人任生产大队的妇女队长,那一年,还是人民公社时期,那一年,上级领导要求,任何人死了都必须得送去火葬场火化。
  老妇女主任说:“你们不晓得,那时候控制的严得很,如果哪个地方人死了拉去埋了,如果哪个地方的干部没有去制止住,无论你是大队长还是生产队长,你这个干部就当不成了……”
  “有的偏僻点的地方的人,悄悄咪咪的死了,悄悄咪咪的拉去埋了,只要没有人举报,只要干部不晓得,当然也有的干部是装眼睛瞎,晓得也只当不晓得,死了的人拉去埋了也就算了,可是如果被人举报,可是如果被大队或者公社的干部晓得了,那就必须要去把死人子挖起来再拉去火葬场烧……”
  “一个十来岁的娃儿死了,家里人悄悄咪咪的拉去埋了,不晓得哪一个去公社举报了,公社要我们大队的干部去挖起来,你不晓得死娃儿埋了好多天了,死娃儿开都开始在烂了,我们几个去挖,你不晓得哟……好臭哇……”
  “如果李二娘悄悄咪咪的去死,如果李二娘悄悄咪咪的死了,让她那个眼睛还没有出问题的儿子,悄悄咪咪的拉去埋了也就算了,可这李二娘偏偏就不去悄悄咪咪的去死,这个李二娘偏偏还大张旗鼓的去跳水自杀……”
  “李二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去跳水自杀的,也许李二娘并不是安起心去跳水自杀,也许李二娘只是拿土葬来要挟我们当干部的,李二娘攀爬在水库边,说:‘你们答应我二天死了土葬我就不跳下去,你们不答应我二天死了土葬我就跳下去!’大队干部哪里相信她会真的跳下去,大队干部还嬉皮笑脸的说:‘你跳晒!有本事你就跳下去晒!又没得哪一个拉到起你不让你跳!’李二娘说:‘我真的跳了哦!’大队干部说:‘你跳嘛,我看到起你跳!’哪晓得这李二娘真的就跳下水库里去了……”
  “你不晓得那水库的水好深好深,大队干部看李二娘真的跳下去了,大队干部这一下抓了瞎,大队干部赶紧招呼人下水去救人……”
  “下水去救人的干部下水的速度快,那晓得李二娘也死得快,也怪那水库的水太深了,最深的地方五米多,这李二娘威胁干部也不选个水浅一点的地方,偏偏还就选在深水区,当干部们把跳到水里的李二娘捞上来时,李二娘已经没得呼吸了,干部们又是控水又是做人工呼吸,还是没有把李二娘救得活……”
  “李二娘死了自然要响应号召挵起去火葬场,那时候李二娘的丈夫老早就死翘翘了,那时候李二娘的儿子也死的只剩下两个了,一个大点的二十一二,一个小点的刚刚二十岁,二十一二岁的娃儿的眼睛已经开始出问题了,大白天还能摸索着走路,到了夜晚简直就寸步难行了,李二娘的丧事,也就是那二十岁的幺儿操持的,幺儿的眼睛,那时候还和我们这些正常人的眼睛一样,那时候李二娘幺儿的眼睛还没有出现丁点问题,不晓得是不是李二娘早就吩咐过幺儿的,李二娘死了,李二娘的大幺儿和小幺儿就把李二娘装进了棺材里,对干部说摆放几天就拉去火葬场……”
  “那时候,死了人是不敢请人来敲锣打鼓的做道场的,那是搞封建迷信活动,那是要被上级领导理抹的,可是那时候还是可以请道士先生来拍手扳,还是可以请道士先生来磕头作揖的做那种以拍手扳当敲锣打鼓作出做道场的样儿的……”
  “李二娘的大幺儿和小幺儿,就喊来李二娘娘屋的姑爷舅子,烧纸的煮饭的哭丧的,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儿,李二娘的大幺儿和小幺儿对干部作出承诺,七天道场做完立马就把母亲拉去火葬场焚烧……”
  “我们却得到消息,李二娘的大幺儿和小幺儿,已经把他妈妈挵起去埋都埋了,用的是李二娘娘屋的人送来的棺材,那副摆在地坝里的棺材是空的,只是用来装样子瞒哄干部的,来报信的人还自告奋勇的带我们去山坡坡上挖……”
  “那一天晚上,下好大好大的雨,地坝里守丧的人,全都被大雨淋进屋子里去了,李二娘娘屋的人,自以为人埋都埋了,歌乐山一弯二涝片的,恁么大的丛林山丘,你晓得我埋在哪儿的呢,如今这大雨一冲一淋,你想找也找不到了……”
  “那时正遇夏末秋初的天气,天气晴朗的日子热的死人,下起雨来还会被冻的瑟瑟发抖,李二娘埋都埋了好几天了,我们去挖的时候,我还闻到了一股燃烧蚊香的那样的臭味儿,我感觉李二娘已经开始腐烂了,可腐烂了也得挖起来,我们只有把棺材盖打开,我们只有把李二娘抬到地坝放进停在地坝上的棺材里……”
  “那一天真的是又打雷又下雨的,那一天活闪一个接一个的扯,那一天我们把李二娘放进棺材里去,我们就不敢再订上钉子了,钉钉子要用捶捶敲,我们还是怕惊动了李二娘的娘家人和大幺儿小幺儿……”
  “怪事出在第二天的晚上,那时候死了人,左邻右舍的邻里乡亲,都还是要来奔丧送礼的,那时候来奔丧送礼的人,无论亲亲戚戚和邻里乡亲,一般来都是送的粮食,那时候一般死了人,一般都要在家里摆放几天。再穷的再过日子艰难的人家,一般也要在家里摆放三天,稍微讲究一点的和日子过的宽裕一点的人家,有的还要摆放五天到七天,记不得是第几天的一个晚上,也就是上灯吃完饭的时候,不知道谁拿来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点燃在地坝里燃放……”
  “突然棺材盖被推开,李二娘突然从棺材里坐起身子来……”
  “只听李二娘说:‘你们在做啥子哦?你们是不是在给我办丧事哦,如果你们是在给我办丧事,你们可要多煮点儿米哦,要让来的人吃饱肚子哦……’”
  “那场景真的是吓死人,都好多天了,还被她的大幺儿和小幺儿,还被她的娘家人埋进土里去了的,她居然还推开棺材盖坐了起来……”
  老妇人最后说:“你们相不相信嘛?这可是真的哦!……”
  眼镜被老妇人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未完待续) 
  编辑:linsong1025a
  
  
  

作者 :顾天园 时间:2018-01-09 11:59:00
  @彭乾尧 拜读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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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丰激 时间:2018-01-09 12:00:42
  @彭乾尧 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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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8-01-10 11:26:10
  @彭乾尧 推荐精华帖子
  部落名称:艺海藏珠
  部落地址:http://groups.tianya.cn/list-49618-1.shtml
  帖子标题: 扑朔迷离(小说连载) 
  帖子链接:
  http://groups.tianya.cn/post-49618-3f3fb85045234c21b686d48c1b279cf0-1.shtml
  帖子摘要:曾经心动过的女人突然到来,眼镜多少有点惊慌失措。
  眼镜从床上坐起来,惊得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朗格来啦?”“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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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insong1025a 时间:2018-01-12 11:50:16
  @彭乾尧 祝贺彭老师的小说<扑朔迷离>【天涯部落—首页头条】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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