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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部落精华】抽廉价烟的父亲

楼主:项络臣 时间:2016-11-18 21:35:31 点击:48 回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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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廉价烟的父亲
  

  作者:项络臣

  
  
  父这一辈子只会种地,靠体力打零工,养家糊口。我有记忆以来,母亲就重病缠身,常缠绵床榻。
  幼年时,祖父母与父母关系极为恶劣,所以拉扯四个孩子,伺候病妻,侍弄田地,还要想尽办法补贴家用医药费,那时农村可没有新农合没有任何补贴低保没人会伸把手拉你一把,所以一切的苦难与责任都落在父亲一个人肩上,他从未抱怨,从未喊过辛苦。
  秋收季节,早已是机械代替了人工,可是父亲还是钻进那早已枯干了的玉米地里,一颗一颗掰下玉米棒子,一袋袋抗到地头,三轮车送回家去。
  在农村长大的孩子都知道,玉米是最熬人的作物,玉米一人多高,密不透风,在里面如酷暑,可不得不穿戴整齐,因为长长的叶子长满了绒毛,尤其是叶子干枯后,刺挠得厉害。
  深夜,他还要坐在院子里剥着玉米,与他为伴的除了嘴里的烟光便是耳边嗡嗡的蚊虫和草丛里唧唧叫的蛐蛐。
  习惯了公路上的汽车声的我,被邻居家的鸡叫声吵醒,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动作,我摸出手机,已经凌晨三点,而他早上还要到田地里去。
  我走出去催他睡觉,他嘴上说着这就去睡,可并没有动弹的意思。
  我便搬起脚边的板凳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去捞玉米,他有些生气地伸手拦住我:“你不去睡觉,你干啥呢?”
  我说:“听到鸡叫,就睡不着了。”
  “别剥了,睡觉去。该睡了,去睡去睡。”他扔下手里的东西,狠狠吸了两口干裂的唇角处早已没了火光的烟,拍拍双手,扶着腰艰难地起身,想要伸个懒腰,可半天也没直起来,就那样弯着腰走向水池边清洗。
  我提醒他太阳能有热水,解乏,腿脚不好,不能用凉水。
  父习惯性地呵呵两声,疲惫地不停地重复着说:“这水也不凉,这水现在不能算凉,这天又不冷,用点凉水也没事,我的腿没事的,我自己有轻重。”
  隔日再叮嘱他不能这样拼命,毕竟年纪大了。
  他总是憨实地笑,说:“我感觉出自己老了,四十五岁之前我从不知道什么叫累。”
  我打趣说:“几个孩子都几十岁了,还能三十四吗?你孙子都七岁了,大外孙都十岁了。你呀,要还想抱重孙,就得多休息,晚上不能这样熬,将来熬坏了身体,累的可是你儿子。”
  他还是不停地笑,不停地说:“以后不干了,以后不能这么做了,不能给孩子添麻烦。”
  父抽着最便宜的烟,河南有二块五一包的散花,因为自家开间小杂货铺,所以批发进来两块二一包。
  干净的蓝色的软合包装,却有着最浓烈的烟碱味,总让不抽烟的人觉得头晕恶心,甚至我忍不住去想他的五脏六腑都是烟熏火燎出来的颜色。再久远一些,他直接抽批发的烟叶,自己拿纸卷起来,就那样吧嗒吧嗒抽着。
  这样的烟让他总咳嗽,深夜咳嗽声能传出半里地去,听着,我的肺都隐隐作痛。
  可是我从来没有勇气要他戒烟,因为我找不到烟以外给他解乏的东西,他不会打牌不会喝酒,甚至连啤酒都不敢碰,这样一个男人,只有抽烟这点爱好。从前我也没有勇气要他去体检,我怕、当然我也知道他不会把妻子的药费儿女的学费拿去医院。
  现在依然是无法劝,他说自己老了,抽不几年了,这鞭子抽打心的话语让我不敢再多言。只能每次劝他抽点好的,反正家里条件好了,弟弟还为他们开了间杂货铺,生意虽不咸不淡,但收入总是有的。
  可他又说,这烟抽着就行。
  再提到身体,他也是一笑了之,若你再多嘴,他返老还童的脾气就会上来,但是又不会与你顶撞,而是冷战。
  这多像从前的我们,年少无知的我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而事实上那些道理与生活也并无多大用处,一切都得靠自己去撞个头破血流,方才后悔,才惦记那些苦劝的人。
  编辑:linsong1025a
  

作者 :乌衣画客 时间:2016-11-19 14:43:18
  如山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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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6-11-21 16:56:11
  @项络臣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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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11-21 19:36:54
  @项络臣 祝贺朋友聚焦·部落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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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乌衣画客 时间:2016-11-22 14:59:49
  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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