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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_精华帖子】农村母亲(小小说)

楼主: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6-30 05:41:35 点击:160 回复: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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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母亲
  
文/ 松声竹韵BB

  

 
  线裤,南北叫法不同。南方人把贴身穿的细线针织裤,或纯棉,或晴纶,统统叫做“棉毛裤”,而把毛线织成的裤子,叫“线裤”;北方的叫法恰恰相反。把薄的针织裤叫“线裤”,毛线织成的叫“毛裤”。这样说,似乎有点拗口,有点乱......好了,闲话少叙,故事发生在北方,那便按照北方的叫法。我所讲的线裤,您就一定明白是什么了。
  ——作者注

  雪白的墙壁,淡淡的消毒水来苏尔气味。
  浅黄色房门被推开,一位身材高挑儿的青年女子走进来,身着白大褂,头戴护士帽。左手臂弯处,托着一个盛装医疗器械的长方形铁盘;右手拿一张卡片看。“38床,张玉琴。”
  38床是一位农村中年妇女。方脸膛红且黑,干燥而少有光泽;手心满是老茧,手背皮肤粗糙。她是昨天下午,突发心肌梗塞休克,被家人送来县人民医院的。在村里,长辈称她“老二家的”、“老二媳妇”;平辈叫她“二嫂”、“大妹子”、小辈喊她“二娘”、“二婶”,从来没人对她提名道姓。要不是到这里来住院,她几乎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她打个愣神儿,反应过来,忙回答:
  “我是,我是!”说着,抬起头,欠了欠身,想坐起来。
  护士走到床边,轻轻按了她一下,柔声说:“别动!躺好了。”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吊瓶挂在架上,又说:
  “我是这里的护士长,我叫李丽。有事情可以找我。现在开始输液。”
  “嗯哪。”张玉琴应了声,心说:城里人倒是不一样,人长得仙女似的,说话也温和。
  拿胶管勒住手腕,一手捏针,一手拍打,一针扎中血管。回血,放药,固定针头,调速度。李丽熟练地做完这一切,又说:“还有一针肌肉注射。”
  “喔……”38床不知怎样配合。
  “这样侧身躺着就可以。”李丽拿起托盘里的蓝色小针管,掀开被子,擦酒精棉,扎针。右手推药,左手轻轻捏摩,随便说了一句:“线裤怎么补成这样?”
  张玉琴感到难为情,本能地拉一下被角,意图遮盖住;没能做到。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说:“还不是被孩子累及的!这些年哪,都为了孩子……”
  李丽心有所动。拔了针,用药棉抹了抹,索性把被子全掀了。那条补丁摞补丁的线裤,让她惊讶不已,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房间里其他患者和陪护,也朝38床张望。农村妇女有点尴尬,不过,不再抗拒,解嘲似的说:“这有啥关系!穿在里面,平时没谁能看得见。”她又叹息一声,“没办法,家庭困难,一年到头土里刨食,能挣多少钱?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吃穿花用咱不说,单说这念书就得钱花了。学前班要花钱,小学、初中、高中……”她眼放光,“我两个女儿挺争气,今年都考上大学了!”
  “都是今年考的?”
  “她俩是双胞胎,一起上的学,摽着劲儿呢!学习上谁也不落后,今年一起考上全国重点大学了!”她很自豪。
  “还真行!你当妈的苦没白吃。”
  “不容易呀!不少人都说我:小姑娘家念那么多书干啥?把你日子累个够呛,长大了,上人家去了。我就不这么想。孩子是我的,到谁家也是我的!多学点知识有用;别像我似的,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两眼一抹黑,进城就蒙头转向的。”顿了顿,又说:“省下几个钱儿,还要把她们打扮得像个人样,孩子在外面,不能让人瞧不起……”
  护士长眼睛湿润了,感慨道:“真是不容易!”她帮38床盖好被子,“休息一下吧,不要多说话了。”端起托盘,转身往外走;张玉琴叫住她,问:
  “我可以出院了吧?”
  “怎么刚住进来就要求出院?病还没好呢。”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医药费倒行,有农村合作医疗,能报销一大部分;这又是吃,又是住,得多少钱呢!俩孩子上大学的钱,还是求爷爷,告奶奶,东拼西凑借的,啥时候能还上都不一定;下学期都还没指望呢!我还在这住着糟蹋钱……”
  “身体健康很重要。没有好身体,拿什么挣钱供养你的两个大学生?”
  “话倒是没错;可……”
  李丽打断她:“我的能力不大;我可以替你想想办法。”她开门出去了。
  屋里的几个人,还在谈论为儿女付出如何如何的话题。过一会儿,护士长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五六个女护士和早晨查房的几名医生。她说:
  “我们商量过了,代表个人,尽我们的一点能力帮帮你,为你捐点款。”说着,递过一叠百元大钞;其他医生护士也纷纷掏出钱。
  张玉琴颇感意外。“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哪能要你们钱呢?”
  “你就别推辞了。你的事感动了大家,我们为寒门学子、也为你这可敬的母亲,献一点爱心!”一个医生说。
  “我为我自己女儿做啥,还不都是应该的?当妈的不都这样嘛!口饿肚攒为了孩子……”张玉琴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她哭了。
  以后,又陆续有人前来捐款;每次,都让一个农村母亲感激涕零……

  编辑:linsong102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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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打赏: 葡萄牙月桂(100.0) 我要上榜

最新打赏: 葡萄牙月桂

作者 :_古尧_ 时间:2016-06-30 05:59:13
  感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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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陌代书生 时间:2016-06-30 06:28:01
  我们都叫“毛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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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6-06-30 14:36:16
  @松声竹韵BB 推荐
作者 :葡萄牙月桂 时间:2016-06-30 19:18:10
  @松声竹韵BB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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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江城古柳 时间:2016-06-30 20:45:17
  好文!
作者 :2paizhang 时间:2016-07-01 02:11:19
  精 炼
作者 :乌衣画客 时间:2016-07-01 23:00:35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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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全世遗 时间:2016-07-02 18:08:40
  在阅读中吸取文化的养分。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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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来看看新闻 时间:2016-07-03 09:57:35
  还有后续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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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陌代书生 时间:2016-07-07 15:47:15
  强烈要求写下一部!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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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颜夕1206 时间:2016-07-09 21:23:44
  @松声竹韵BB 点赞欣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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