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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精华帖子】市井中的艺术殿堂

楼主:fourlove520 时间:2016-03-22 06:52:47 点击:526 回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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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精华帖子】市井中的艺术殿堂
  
  市井中的艺术殿堂
  Dodo/文

  某个傍晚时分,我和先生坐在这座城市某个很小的广场上。近处有年轻人一圈又一圈地溜冰,右侧是拉手风琴的中年男人,一首《友谊地久天长》一直回荡在恢弘的晚霞里,叫卖的市井之徒声音洪亮而畅快……
  这时候,我远远地看到一个花甲老人,从一辆墨绿色的人力三轮车上下来。打开八十年代的旧铁皮箱,搬出音,接好电源。尔后便倚靠在车把上,双手十指交叉,自然地垂在身前,望着广场上的人群。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只是这样充满期望地一双眼睛,看着过路的人。尽管距离甚远,你仍然能够感到,他难以开口的渴盼。
  突然我蹦下台阶,没等先生反映,便蹦跳着如同孩子般跑向老者。我站在他跟前,好奇地眨着眼睛,问他,这是什么?叔叔。
  “这是音响啊。”老人笑了,交叉的双手大拇指不停地相互兜绕。
  “您是要弹曲吗?我可以点一首吗?”我继续问。
  “我不弹曲,我在等人们来跳交谊舞。”
  ……
  这一时我竟感到心中阵痛,并语塞了良久。又问他,
  “什么时候开始?”
  老人“哼”地一声笑了,布满褶皱的双眼放眼望着整个广场上欢闹的人们,落寞地说了一句——
  “现在没人跳啦!”

  说完便继续看向远处的熙熙囔囔。
  ——写在文章之前

  搜了很多摄影图片,能看到的市井百态很少。常听人用“市井小民”来进行自嘲,忍不住跑去问“度娘”关于“市井”一词的含义。“市井”指街市,古代城邑中集中买卖货物的场所。这是原始意,衍生意有商贾、城邑以及如今我们常常用以自嘲的“城市中的流俗之辈”的意思。仔细思讨,何为“市井”?还是它本来的含义更为单纯而纯粹,如古书有云“因井田以为市,故俗语曰市井”,又或“立市必四方,若造井之制,故曰市井”。说到底,所谓的市井是什么?想来应该是如今我们所看到的“街头景观”。

  在北京生活已经六年之久,时光荏苒这样的词想来已经是用得不想再用了。然而最简单的表达也是最为极致的,时间的确还未等你思考,便已匆匆苍老。苍老的不是岁月,而是行人。常常会一个人行至街头,默然驻足,聆听、遥望。车辆穿梭,鸣笛声阵彻城市上空;流浪的街头艺人,弹唱着他们的梦想与追逐;街头行色匆匆,有的倦怠,有的笑魇如花;广场上滑冰的年轻人,荡起优美的弧线,惊起鸽群扑腾着翅膀咕噜噜着飞起;摆弄音响的老人,并不收费,只是孤独落寞地放着交谊舞曲,等待着他的舞伴;情侣拥抱亲吻,诉说着山盟海誓;烧烤的商贩黑黝黝的皮肤亮堂堂地泛着油光,高唱着他自编自演的歌曲……

  这是我常做的事,或街头伫立,或席地而坐;不拘于尘土,不囿于俗规。傍晚时分,你许不必去看什么音乐剧,只肖在这“市井”之中,静默端详,虽非远人烟之清幽,但却充满情怀。那弹唱的人儿和街头哭泣的孩童,那热吻的情人和争执的老者,那滋滋啦升腾而起的油烟,泛在橙黄的灯光下,轻薄而明快;那被春风挑逗的嫩绿枝丫,仿佛咯吱地笑着微颤;落花轻舞几片,刚好落在商贩油晃晃健硕地臂膀上……

  原谅我用这样多的辞藻,去陈述他们——那些最为平凡的角色。我只是感到好奇与不解,我们哀怨什么呢?我们又悲叹什么呢?年轻人顾着缱绻,老人只顾着叹惋,中年人忙着迷惑,唯有孩童还尚不知愁味,然而未来又会如此循环往复地变成一个“无聊的大人”。这是否就是我们的人生?我们追逐着时尚与前卫,我们探寻着惊为天人的艺术作品,是否可曾还愿意站在这水泥灰的大街上?看看生活在最基层的人群?

  是的,基层。我并不喜欢“底层”这个词,我也不知道谁发明了它,谁界定了“它”。多少人只是普通而纯粹地活着,只是怀揣着被称为“不甘心”的梦想每日风雨来去。我喜欢看他们脸上的笑容,甚至是悲伤的眼泪,哪怕愤怒狰狞的脸庞,都不要紧。这鲜活的喜怒哀乐,恰是一个生命最为精彩的演出。生命,是平等的。它从无高低之分,也自然不存在最底层之说。我们不过是以不同的职业与身份,构建着这座城市的美,仅此而已。

  我们常常出入美术馆,把那些世界顶级的作品,看成艺术瑰宝。我看到青年人追逐着莫奈、梵高,追逐着画作与诗歌,我感到落寞如同等待那个舞伴的老者。我喜欢看这些被很多礼仪学者称为“市井”的小民,而我也是这市井之徒中的一员。那些普通的街头艺人,甚至故乡田野上最为质朴的耕田人,那些纯粹而简单的人文情怀,全部都体现在最为基层的社会群体中。

  老者的落寞与孤独,在我心中仿佛酷刑中的烙印。再没有了的,是跳交谊舞的人群吗?老人等待的仅仅是他的“舞伴”吗?或许老人孤独的与等待的,是那个逝去的纯粹的年代,是如同铁皮箱的旧年,是那个曾经响彻一个时代的旋律——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
  在故乡的青山上
  我们也曾历尽苦辛
  到处奔波流浪

  我们也曾终日逍遥
  荡桨在绿波上
  但如今却分道扬镳
  远隔大海重洋”

  这个时代的迅速,已经不是这些老者内心所能承受的了。人们力求的高端力求富贵力求一切看上去华丽的追逐,却极少有人听够停下脚步,仅仅是站在街上看一看这活生生的代表着各个时代与行业的角色。人们顾着低头或抬头,人们顾着前行顾着那些遥不可知的未来,人们看到的是街头绚烂的商品广告,人们相信那些一物永逸的终将败坏的商品,却从未看看,那真正的诗歌就是来自民间的创作,那真正的艺术就是这街头再为普通不过的景致。

  很多人常常用“市井”一词表示谩骂,然而市井,城市何处不为“市井”?市井处处不过人群,那么市井是谁?谁又是市井呢?艺术何在?那殿堂级的神圣艺术,就在这市井之中人与人之间举手投足的欢笑中,相互帮助的搀扶中,莞尔微笑的道谢与致歉中,闲话的谈笑风声中……

  或者说,这市井便是艺术本身。如同《清明上河图》,它不过是艺术的呈现品,甚至文字与诗歌,话剧与演绎,都只是艺术本身的折射,并不能称为“艺术”。

  去吧,从今天起,让自己不时驻足于街上
  去看欢闹与悲伤的人群
  切莫指责与狂妄
  他们演绎的喜怒和哀伤
  便是我们的的镜子一样
  来吧,从现在起,让自己去阅读这座城市
  去阅读街头人群的情怀
  去看他们质朴而安详
  别总盯着华丽和虚荣
  去欣赏我们丢失在
  市井中的
  艺术殿堂

  后记
  看街景是从小到大的习惯,母亲曾经拉着我的手站在路边,指着忙碌的人群说,看多么美好。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的。我历经生死离别,历经婚姻突变,历经可能还不能尽数的苦难,才发现,那些街头看似美好的人们,都各自怀有千秋史记,都如同人物一般承受着时代、社会乃至生命的恩赐,默然不语地笑着忙碌着。
  曾经以为看到的美好,便真的美好的。人们如同孩子一样,不知愁味,不知迷惘。然而,我发现我错了。市井街头的景象,之所以美,是因为每个人都痛而不语地活着,每个人都是一部精彩的电影,每个人都是这部电影中的主角。我们相互演绎,形成人生大电影的整体。
  我不喜欢和带着头衔的人打交道,是因为我们本来平等,我们并无任何头衔可挂牌。就像有人将我们或者某类人群,称作“最底层”一样。生命的平等在于并无高低贵贱,社会的纷呈也正是因为不同角色而形成。
  我希望人们能够相互问候,温暖和至诚。
  这便是我记录街景的一个简单的愿望,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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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打赏: 慧心纳兰

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6-03-22 14:43:41
  @fourlove520 推荐
作者 :谷雨传说 时间:2016-03-23 18:11:02
  从古至今就有人把人群分成多少等级,甚至古人的衣服都有等级差别。今天,我们翻开辞典,也能知道古人有很多显示等级的称呼。现如今,“市井”和“底层”不过是等级称呼的延续和扩展,虽是令不不快,倒也合理。我想是不是人性本身就存在嫉妒和鄙视的一面?不然,何以来的等级?又何以会给他人定义一个蔑视的层位?
  • fourlove520

    举报  2016-03-24 20:17:37  评论

    @谷雨传说 也许并不是源于嫉妒和鄙视,是源于自身的优越感和傲慢,也就是“自我”。其实人人都是有自我的,只是我们需要的是内省。“市井”,我倒是挺喜欢这个词的。思来想去,为什么越是普通的人群越显得真实和质朴?是因为我们越是贫穷越没有机会借由外在的包装迷失自我,我们本就“一丝不挂”。
  • 谷雨传说

    举报  2016-03-25 17:19:36  评论

    @谷雨传说 您这么说我赞同。不过要真的细论起来,恐怕范围就大了。记得看过一部心理学著作,自我也是自闭的一面,自闭也就排斥了外界,这样看来”人以群分“是具有合理性的。“市井”一词相反也能反映“上位”层面的纷繁,这也该是我们思考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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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慧心纳兰 时间:2016-03-23 21:58:18
  @fourlove520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 fourlove520

    举报  2016-03-24 20:18:41  评论

    @慧心纳兰 谢谢您,受到的第一笔赏金!谢谢您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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