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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菀花开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3-02 20:40:43 点击:78 回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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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炽热的天空,
  变得空旷;
  曾经繁花的枝头上,
  挂满了青涩的果实。
  小屋外的荒坡上,
  你我一起种下的那片紫菀花,
  却在这时,
  娇弱地展开细嫩的花瓣,
  开了。

  长长的紫色裙,
  满满地铺开,
  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落入心间。
  小小的花儿,
  你可知,
  那身旁的曾经,
  去了哪里?

  寂寥的野外,
  虫儿在爬,
  绿果儿在摇,
  风儿碰了下痴望的眼……
  未料,
  她竟有了泪。

  别哭,
  你流的泪,
  会让我痛。

  谁的轻语?

  绒绒的花蕊,
  缀着浅浅的笑,
  柔柔地点着头。

  别怕,
  你还有我,
  你种下的这片紫菀花,
  静静地守护在这里,
  年复一年……

  幸好有你,
  我的紫菀花。
  微扬的紫裙,
  柔柔滑过你的紫色花瓣,
  我说:
  我的紫菀花呀,
  与你有约,
  年复一年……
作者 :孤峰vs散人 时间:2018-03-02 21:46:21
  一幅浅浅的水墨铺开,平静的水,斜挂细柳几絲……。却又片红落池,惹得水波荡漾。徒弟,好伤感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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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思念的速度 时间:2018-03-02 23:50:25
  与你有约
  年复一年
  阿婆,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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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3-16 21:44:06
  樱花烂漫

  陌上三月花,
  白衣托腮红;
  移步指点屏,
  瞬息定娇容。

  图片是从朋友圈盗的。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4-04 21:10:14
  三生情

  风儿轻轻,
  云儿闲闲,
  映山红哟烈焰照阡南。
  狐容娇娇,
  鸠鸣如呵,
  青丘有石赤染东陌。
  栀子花儿洁,
  雪狼爱意浓,
  爱你无悔,
  此情愿遗下龙湾。

  水花儿翻滚,
  松针儿尖尖,
  妩媚十七又梦白浪洲。
  暖春坞,
  花神舞,
  断桥村口话凄凉。
  男儿情,
  女儿心,
  穆陵关外国乱家愁。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5-26 16:13:01
  【毒门轶事】七、小豆芽

  先凑毒门吧,自己挖坑自己填,[d:大哭]

  “姨姥爷,为什么这只小狐狸可以走到镜子外面去?”娇艳的红唇一步花下,冒出的一棵绿色的小芽芽,像是田地里,刚刚翻卷起娇嫩叶子的一棵豆芽。这棵长在镜子里的小豆芽,却是可以陪姨姥爷说话。
  “小豆芽,长在镜子中的你可比小九强多了,你拥有生命的那一天,便看得到姨姥爷的小乖乖们。”鹤发童颜的姨姥爷答所非问。
  “小九是谁?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小豆芽有着与小九一模一样的声音,“姨姥爷,我见过呆哥,见过师傅,见过师伯,见过师叔,却从来没见过你天天说的小九。”镜子里的小豆芽说着,娇嫩的鹅黄色叶子微微摇着。是的,她靠着微微的震动,向镜子外的姨姥爷传递着声音。
  “小九呀?”姨姥爷突然像个顽皮的小孩,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就不告诉你,让你猜!”
  “姨姥爷,求你了,你告诉我嘛?”小豆芽软声软语地央求。
  “小九也像你这般求过姨姥爷。”不告诉小九是谁的姨姥爷,却是一遍又一遍地讲着关于小九的点点滴滴。
  “哼!好坏的姨姥爷!我知道,那个小九一定是嫌弃姨姥爷太坏,离开毒门了。”小豆芽装腔作势地嚷嚷着。
  “离开毒门?有那几个老毒物在,毒门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姨姥爷说完,像是刚刚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被你问东问西的,都忘记正事了。”说着,一只手心里多了个红色小瓶子,“小媚儿,喂给小豆芽。”
  “那是什么?”镜子里的小豆芽看着那红得妖艳的瓶子,惊恐地问。
  姨姥爷与那只叫做小媚儿的红色狐狸,没有一个回答她。诡异的画面出现,那只瓶子一点点地朝镜子里移动。镜子里的小豆芽,挣扎着摇动自己娇嫩的叶子,却也只能看着,可恶的小媚儿倒出妖艳的红色,一滴一滴进入她的叶子,沿着脉路游走。“好痛!”她叫了一声后,陷入了黑暗……
  “这瓶红颜醉太毒了,不知道她捱不捱得过去。”隐在外面的凤鸣,沉声说着,走了进来。
  “不毒?她还只是红唇上的一滴泪。”这时的姨姥爷冷酷无情地说。
  “小九被玩成了一滴泪,这棵好不容易有了生命的小豆芽,又会被玩成什么?”曾经与小九最为亲近的凤鸣,有那么点的担忧。
  “毒门,本就是以毒养命,小九可以,小豆芽也可以。”
  “可是小九……”
  “却有了小豆芽。”姨姥爷说完,看向镜子里的小豆芽,看到妖艳的红颜醉已经染红了叶子。刚刚还娇嫩的叶子,这会儿也成了妖艳的红,一点点地长大……
  凤鸣看着慢慢长大的小豆芽,叫了一声“姨姥爷……”
  “出去!最烦你罗里吧嗦的。”
  看到姨姥爷挥手,凤鸣在自己没有被变成木偶前,离开了这间草屋。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5-26 17:20:19
  小豆芽睁开眼,飞瀑直下,潭水幽深,青苔斑斑,还有红色的蘑菇,轻轻地呼吸。“又活过来了。”小豆芽轻轻一叹,“还真是无毒不欢,姨姥爷一次又一次的毒,都白喂了。”
  “谁说白喂了?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吃下去的每一滴,不知道费了毒门多少心血,才制成。偏偏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不知道领情。”小媚儿静坐在潭水里,任由月光洒在她身上。
  小豆芽“哼”了一声,她不喜欢这个自己一睁开眼,便在眼前的红色狐狸,明明就是一只长着红色毛发的小狐狸,偏偏要唤作小媚儿。小豆芽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这只狐狸浑身上下,哪一处有“媚”这个味道。
  “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小媚儿说着,幻作一个千娇百媚的红衣女子,眼波流转,长袖飘飘,“好好瞧瞧,我当不当得起这媚字。”说完,绕着小豆芽扭动起腰身。
  “哼,再怎么扭,你还是那只长有皮毛的狐狸。”小豆芽鄙夷地斜眼说。
  “好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说句好话要你命呀?瞧我撕烂你的一片叶子来。”小媚儿说着,长袖下的纤纤玉手伸了出来,却又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你……你……你幻成人形了?”
  “人形?我吗?”小豆芽觉得惊奇,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她走到潭水边,潭水里,只有一轮圆月。“我怎么看不到我自己?”
  “这镜子里的所有生命,都是没有影子的,你想要看到自己,要走到镜子外面去。”小媚儿从惊吓里醒过来,提醒小豆芽。
  “我要走到镜子外面去。”幻成人形的小豆芽,踏出镜子的那一刻,侧面的镜子里,多了一个小女娃,红色的小褂映得小脸也红扑扑。“我原来是个小娃娃。”小豆芽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失落,她皱起眉,坐在了木椅上。
  “没良心的小东西,毒门不知道费了多少精力,才让你幻成了人形,偏偏还要被你嫌弃。”小媚儿落在木桌上,居高临下地对着小豆芽说。
  “我要找姨姥爷问问,我怎么会是个小娃娃。”皱着眉头的小豆芽说着,站起来,往外走。
  “姨姥爷去了狐外婆家,又没在毒门。”小媚儿嘟囔着说。
  “狐外婆家在哪里?”小豆芽瞪着眼,认真地问。
  “我又没去过狐外婆家。”
  “那我就自己去找。”
  小豆芽走出长满杂草的小院,在厚厚的草地上往前走。圆圆的月安详地挂在水彬树梢,小小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穿过毒门结界,走在了花儿朵朵的情人谷。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5-26 17:48:40
  八、万山红

  小豆芽一步一步走了很久,直到一缕阳光射过来,她觉得口渴了。
  她在镜子里面,从来没有过渴的感觉,也从来没有看到过眼前这闪着金色的光芒。“去掉渴的感觉,外面的世界比镜子里面精彩。”一步一步,看着树林在自己身后,山峰在自己身后,还有“啾啾”、“叽叽”的鸟叫声,响在耳侧,她都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自己错过了点什么。而当这缕阳光来的时候,携着云儿光芒万丈时,她被震撼了。原来,这才是姨姥爷口中的世界,是如此的宽阔多彩。她贪婪地吸着带着青草味里混着的那一缕光的味道时,觉得口渴了,她想起了镜中的潭水,她想喝上一口。
  周围却只有山林,她听到了飞瀑的声音,就在不远处!欢喜地奔走,果然,有条细流,从石缝间淌出。她走过去,捧着手;低头,喝下一口又一口的甘甜。她觉得眼前冒起了细小的金星,便坐在了厚厚的草地上,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闭上了眼睛。

  “咦!这里怎么有一个小娃娃?”一身红袍的男子站在昏迷的小豆芽身旁,他的左肩,站立着一只红老鹰。他弯腰,手指去探小豆芽的呼吸,红老鹰展开双翅飞离。“是个活人。”他说完,直起身来,四围望了望后,目光停留在从石缝间流出来的泉水。“难道是这水?”从口袋里摸出来个玉石般的罗盘来,接住流下来的水流。一会儿,那如玉石般的罗盘便成了黑色,“好毒!”他赞了一声,像是发现了宝贝般,两眼闪起光来。又取出来一个黑色的罐子,接住源源不断流下的泉水。奇的是,那个罐子,明明只有平常人家用的饭碗那么大,却一直没装满。直到那只红老鹰等得心急,那双利爪落在泉水上方的石壁上,他才端着罐子,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原先那个罗盘盖起来。又看看昏迷的小豆芽,“这个小娃娃倒是命大,剧毒下竟然还能活着。”他说完,又自己摇了摇头,“普通人哪有这种体质?”他蹲下来,凑近了小豆芽,看了又看,“罢了罢了,姑且信一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扶起昏迷的小豆芽靠着石壁,由自己的掌心传出缕缕绿色之气,输入小豆芽的手心。
  感觉眼前的小女娃的生命力一点点恢复,“好了,应当是可以了。”他放下小豆芽,关切地望一眼盖在罐子上的罗盘,发现,那罗盘这时,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汁来。满意地掏出来个玉石制成的白色小瓶子,凑到罗盘跟前。只见他在罗盘的一角点了一下,便有一滴滴的黑色滴入小瓶。等罗盘的颜色又成了玉石般的透亮时,那个小瓶子,却还是润泽的玉石白,像是根本没装进一滴的黑色之液。他收好瓶子、罗盘,再收起罐子,奇的是,那罐子竟空无一物,原先的那些源源不断的泉水去了哪里?
  眼前的这个一身红袍的男子自然是不会给出答案。而落在石壁上的红老鹰却发现了小豆芽的动静,她醒过来了!红老鹰发出尖利的鸣叫。
  小豆芽睁开眼睛,一眼便望到了妖艳的红,她还以为自己还在镜子里,身旁是妖艳的红唇一步花。可是,不对,怎么会有金色的光芒?她惊醒了,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妖艳红:这是一个穿红袍的男子,他,发如雪,眉如剑,左肩上,站立着的这只红老鹰。这只红老鹰,不屑地望着小豆芽,如尖钩的喙,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醒来的小豆芽。
  “你是谁?”
  “醒来了?”
  两个人同一时间问。
  “万山红。”在一个小女娃的面前,红袍男子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号。
  “哦,你在这里做什么?”小豆芽问。
  “没礼貌的小娃娃,就这么质问你的救命恩人?”万山红挑了挑眉说,他没掩饰自己的不耐。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5-26 19:22:14
  “救命恩人?”小豆芽反问了一声。
  “怎么?不像?”万山红见这小女娃傻傻的样子,心中又多了一分不耐,转身便想离开。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豆芽从姨姥爷那里,听说过很多江湖故事,后知后觉的她这才想起来故事里面的台词。
  “不谢,凑巧路过。”听人叫大侠,万山红心里很是受用,没有回头的脸上,有了笑。
  醒过来的小豆芽,看着万山红的背影,想着问问他,知不知道狐外婆的家在哪里?却又忆起姨姥爷说过的话:江湖人,不可信。她相信姨姥爷的话,咽下了想要问的话。
  一步步离开的万山红,笑着的眼睛,没有等到如期而至的报答,他纳闷了,怎么会有如此不按套路走的小女娃。他又走了几步,后面依然沉默,他不舒服了,这要是个傻子,也就罢了。她却又明明说出了多谢救命之恩,那就表明她不是个傻子。一个正常的人,这时不是应该追上来,报答救命之恩吗?就算没有以身相许,总也该详细询问自己的出处,好日后报答呀。她怎么静悄悄地?这个不按套路走的小女娃。对哦,她只是个小女娃,还太小,还不懂得按照套路走,才能在江湖生存下去。等等……这么个小女娃,怎么会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她的父母家人呢?万山红往前迈的脚步沉重了些,刚刚是红老鹰先发现的这个小女娃,这要是换作其他的野兽猛禽,那个小女娃这会儿已成了腹中餐了。好了,好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的家在哪里?”万山红转身问。
  小豆芽看着离去的背影突兀地回转,问了这么一句话,她怔了一下 ,想了想说:“不远。”
  “这荒山野岭的,我还是送你回家吧。”万山红当真往回走。
  “不用了,这位大侠,我记得回家的路。”小豆芽这会儿只希望他快点离开。
  “你一个小娃娃,不让人放心,还是我送你回家吧。”
  “真的不用了,大侠。”
  “没关系了,我反正要在沂山兜兜转转,顺便送你一程,说不定还能遇到啥好东西。”万山红带着他的红老鹰站在了小豆芽的面前。
  “可是……”
  “咋了?你难道怕我是个坏人?”
  “大侠一看就是个好人。”
  “那就是了,走,送你回家。”万山红催促着,他左肩的那只红老鹰歪着个头,圆圆的眼睛虎视眈眈。
  小豆芽看着这个白发男子,他有着与姨姥爷一样白色的发,却不像姨姥爷那般的柔乱稀疏,而是服帖顺直地披散着。他去而返,要送自己回家,定要做个好人。自己要去狐外婆家找姨姥爷,却不知道狐外婆家在哪里。一路走来,也没看到个人影,好吧,在镜子里长大的她,还不知道,当圆月挂在树梢时,野外是没什么人活动的。
  “走呀!”万山红催促道,“难不成你不知道回家的路?”
  “知道的。”小豆芽在这一念间,想想,还是回毒门等姨姥爷靠谱些。她望了望四周,往确定的方向走去,万山红带着他的红老鹰跟着她。
  “这就对了嘛,你不见了,你的家人要担心死了。”
  “不会。”
  “什么不会?会的。我要是不声不响地离开家,爹妈还有那个假和尚,都要担心的。”
  “假和尚是谁?”
  “我师傅呀,他的宝贝可多了。有啥用,他医不好我这一头白发。”
  “你的白发是因为生病了吗?”
  “嗯,小时候,生了一场病,病好了,头发就成这样了。”
  “师叔也许难医好你。”
  “师叔?是个医者吗?假和尚要我来沂山,他说毒门能医好我的头发。”
  “嗯,你师傅说的没错。”
  “喂,我怎么感觉你说话不像个小孩子呢?”
  “你看我像什么?”
  “一个小娃娃呀。”
  “就是咯。”
  “你不说很近吗?怎么还没到?”
  “快了,沿着这条小溪走,看到开满鲜花的山谷,就到了。”
  “开满鲜花的山谷?我好像有听说过这么个地方。”
  “你师傅告诉你的吗?”
  “忘记是从哪里听说的。”
  “你还听说了什么?”
  “好多,从京城到沂山,这一路上,可见识了不少有趣的事。”
  “是吗?说来听听。”
  “他们说,有个叫做…… 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豆芽。”
  “好奇怪的名字哦。”
  “奇怪吗?”
  “嗯,有那么点。”
  “姨姥爷一直这么叫我。”
  “你有个姨姥爷?”
  “嗯,他和你一样,一头的白发。”
  “你不是说你师叔可以医好白发吗?”
  “是呀。”
  “那你怎么不让他医你的姨姥爷?”
  “师叔打不过姨姥爷。”
  “医者要打架吗?”
  “她打不过姨姥爷,怎么医呀?”
  “我的天哪?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小娃娃,好奇怪的逻辑。”
  “奇怪吗?”
  “嗯,有那么一点。”
  “咦,怎么进不去呀?”小豆芽走过水彬树,才察觉,自己没有进入毒门。
  “进去哪里?”
  “我的家呀。”
  “这是你的家?”
  “嗯。”
  “这棵水彬树?”
  “对呀。”
  “好吧,你确实是个傻孩子。”万山红看着水彬树后的古木幽林,认真地对绕着水彬树要回家的小豆芽说:“我还真相信你记得回家的路。”
  “那不是你更傻?”小豆芽正为进不去毒门而烦恼呢,自然是反唇相讥。
  “你……”
  “你什么?嘘!”小豆芽突然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5-27 12:01:05
  九、毒门

  “小豆芽?果真是你,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小媚儿不见了凶巴巴,神色激动地扑上来,就要抱住小豆芽。
  “小媚儿,你可别抱我。”小豆芽躲开后说。
  “傻孩子,你在和谁说话?”万山红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小豆芽,问。
  “这个妖艳的男子是谁?”小媚儿冷声问着,靠近万山红细细打量起来。
  “他救了我的命,顺便送我回来。”小豆芽可不想小媚儿折腾万山红,忙解释说。
  “傻孩子,你怎么了?一个人自言自语?”万山红觉得此时的小豆芽很是诡异,不仅又问了一声。
  “大侠,我在和我的家人说话。”小豆芽还不知道万山红看不到小媚儿。
  “你的家人?在哪里?”万山红四围看了看,确定只有小豆芽和自己。
  “小媚儿,他看不到你吗?”
  “哼!愚蠢的人类。小豆芽,跟我回去。”小媚儿说着,拉起小豆芽就要进入毒门。
  “小豆芽,你怎么了?”小豆芽的另一只手,被万山红拖住了。
  “愚蠢的人类,滚开!”小媚儿直接挥出了一道气,万山红差点倒地。
  明显感受到来自于第三方的力量,万山红恍然大悟,他伸手取出了那个玉石罗盘,“还真让我碰到了妖魔鬼怪。”
  小媚儿这时,感受到了那个玉罗盘的异样,忙丢下糊涂的小豆芽,隐入了毒门。
  万山红拿着玉罗盘照了又照,四围空无一物,“怪了,难道这个玉罗盘不能令妖魔鬼怪现形?假和尚骗我的?不能吧。”他把玉罗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还是原来的样子呀,一块也没少,咋没照出来呢?”他想了想,收起玉罗盘,问:“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小媚儿呀。”
  “小媚儿?我咋没看到?”
  “她说你看不到她的。”
  “她不是人类?”
  “是一只长着红色皮毛的狐狸。”小豆芽说完这句,停了一下,又说:“我也不是人类。”
  “瞎说,你明明是个小娃娃,你要不是个人类,我的罗盘早让你现形了。”
  “我是一棵小豆芽。”
  “哈哈……”万山红笑了一阵后,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小豆芽说:“是不是那只红狐狸告诉你的?她骗你的。”
  “真的。”
  “假的。”万山红一本正经地纠正。
  “真的,我是长在姨姥爷……”
  “小豆芽?”一身黑衣的呆哥,凭空出现在水彬树下,他没理睬穿红衣的万山红,径直问穿着红色小褂的小豆芽。
  “大师兄。”小豆芽看到呆哥,开心地极了。
  “等等,你是小豆芽的大师兄?”被忽略的万山红问。
  “那好了。”万山红向呆哥拱手作揖,说:“小豆芽送到,在下告辞。”
  “等等,万山红,你不是要找师叔医白发吗?”小豆芽叫住了想要离开的万山红。
  “假和尚说毒门才能医好我的白发。”
  “我师叔就能医呀。”
  “我还是要先到毒门试试看。”
  “你知道毒门在哪吗?”
  “沂山呀。”
  “这里就是沂山。”
  “我知道呀。”
  呆哥听着两个人如孩童般的对话,真成了名符其实的呆哥,他错愕地看着小豆芽,虽然是他第一次看到小豆芽幻成了人形,他错愕的是,幻成人形的小豆芽如此絮絮叨叨,还真像姨姥爷。姨姥爷养育的小豆芽,自然是像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真没说错。
  “大师兄。”小豆芽见万山红执意要离去,只好央求身旁的呆哥。
  “毒门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呆哥说完,又对万山红作揖道:“谢大侠送小豆芽回来。”
  “毒门?”万山红这会儿正在想着刚刚听呆哥说过的毒门,“对哦,我说开满鲜花的山谷听着熟悉,假和尚说过,毒门就在开满鲜花的情人谷,他还说,要是有缘,我定能见到毒门。还真被假和尚说中了,真的有缘。”他既然反应过来了,自然知道这大师兄是谁,连忙又拱手作揖,“见过毒门大师兄,在下万山红,从京城慕名而来,求毒门医治白发。”
  “毒门只渡有缘人。”一身黑衣的呆哥,酷酷的样子,还真像个掌门大师兄。
  “大师兄,万山红救了我,算不算有缘?”
  “算。”呆哥的话音落下,三个人便进入了毒门。
  “哇!变戏法一般!”万山红看着毒门内,与外面一样的山峰,飞瀑,竹林,溪流,惊叹毒门的神奇,明明就是一棵水彬树,怎么一下子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5-27 15:38:35
  十、柔柔心

  呆哥进入毒门后,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万山红呢,这里瞧瞧,那里摸摸,怎么也想不明白,毒门是怎么凭空出来的。红老鹰睁着圆圆的眼睛,安静地立在万山红的肩头,比他的主人要淡定许多。一身红袍的万山红在铺着碎石的路面上跳了几跳,人是稳稳的,红老鹰被他颠得拍打着翅膀,飞落到一旁的古檀树上。
  “小豆芽,你说说看,毒门怎么会在水彬树里?”没想明白的万山红问。
  “我还是从镜子里出来的呢。”小豆芽白了一眼万山红。
  “那不一样。”万山红说完又觉得不对,“不是,那是小狐狸哄你玩的,不能当真。这毒门却明明就是一棵水彬树,怎么就变成了另一个空间出来?”万山红说完,又是四下望望,他这会儿,就想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小狐狸说的是真的,你不能看到她也是真的。”小豆芽径直往前走着说。
  “这不一样,人类是看不到妖魔鬼怪,可是这眼前的毒门却是真切的,这树,这花,一模一样。”万山红说着,伸手掐了一片榆树叶子,拿在手中。
  “毒门里的一花一草,你最好别乱动。”
  “为什么呀?”
  “因为这是毒门。”
  万山红听了这个解释,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小豆芽,你吓唬三岁小孩子呀?”
  “你只有三岁吗?”小豆芽歪头问。
  “你才只有三岁。”万山红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豆芽,“和你说说话,就会忘记你只是个小娃娃,算了,童言无忌,不和你计较。”
  “这里是毒门。”小豆芽仰头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好了,好了,这里是毒门。”万山红摆明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耸耸肩,继续往前走。“好漂亮的叶子。”前方有几株灌木,青藤上的红叶,迎着阳光,娇艳艳地舒展着脉络。万山红扔下刚刚掐的那片榆树叶,伸手就要抚上一片泛着红光的叶子。
  “别动!”随着一声轻斥,一位穿粉裙的女子,从树的后侧走出来。她,婉眉流目,粉腮外柔发结辫,挎着个藤篮,盈盈一笑,“这红叶可动不得。”
  突如其来的女子,这一声“动不得”,似是有了魔力,令万山红伸出的手,僵在红叶边。他歪头望着她,白发微扬,唇角欲起……
  “柔柔?”小豆芽迟疑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解开了万山红的痴样,他像被惊醒了一般,收手、站立,望向女子的眼,却是没能收回来。
  “小豆芽?”那女子也是迟疑地唤了一声后,随即又露出欣喜的表情来,“定是了。早先听到小媚儿大呼小叫地嚷嚷:呆哥!呆哥!小豆芽在外面,进不来了。”她学说小媚儿,活灵活现。又在小豆芽身旁蹲下来,“小豆芽!”她盯着小豆芽,看了又看,眼睛里竟隐隐有了泪。
  “柔柔。”小豆芽则是惊奇地围着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你就是小媚儿说的柔柔?我一直都想看到你,可是,一提到你,姨姥爷就凶巴巴地训斥:镜子里太舒服了。”
  “听呆哥说你长出来的时候,我也想去看你,可是,姨姥爷的那间草屋,我进不去。”柔柔黯然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姨姥爷那个老顽童,怪得很。师傅来看过我一次,还是和他打了一架呢。”绕着柔柔看的小豆芽了然地说,“小媚儿可没说柔柔是如此美丽的一个女子呢。”
  “小豆芽,你说笑了。”柔柔矜持地笑了笑,站起身来。
  “真的,真的,小媚儿不告诉我,你是这么美丽,她是嫉妒。”小豆芽为自己猜到了小媚儿的心事,得意地“嘿嘿”笑了几声。
  “没良心的小东西,亏我看你不见了,担心得惊动了毒门里所有的人。你倒好,回来就说我坏话。”隐藏在林中的小媚儿忍不住了,酸溜溜地说。
  “嘿嘿,你就是嫉妒!”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的小豆芽,怎会放过?自然是抓着不放。
  “好,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等我逮到机会。”小媚儿的声音渐渐轻了。
  “你没机会了,我不会回到镜子里了。”小豆芽挑衅地说完,等了半天,没等到小媚儿的声音,想来是走开了。“柔柔,你的篮子里装的什么呀?”小豆芽问。
  “是从樱子师叔那里采来的,呆哥要的。”柔柔说到呆哥时,脸上自然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你回来了,呆哥定是又回屋子里捣鼓他那些宝贝了,我这就给他送去。”说着,身姿轻盈地拐入长满马兜铃的草地。粉色的裙摆在藤蔓间摇曳,惹得落在紫色绒花上的一只黑色蝴蝶,慵懒地拍着翅膀,飞了起来。
  “喂,大侠,收心了,名花有主哦。”小豆芽叫道。
  万山红这才收回目光,脸微微红了下,“小娃娃,你说什么呢?俺这是爱美之心,你懂不懂?”说这话时,有那么点心虚,“你个小娃娃,自是不懂。”
  “心虚哦。”
  “你……”万山红有点恼怒,却在对上小娃娃样的小豆芽时,泄气般地挥挥手,“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大侠自然是大人有大量。”小豆芽说着,左脚快速地跺向右前方。
  万山红轻松地挪了一下脚步,躲开了小豆芽袭来的这一脚,轻蔑地说:“玩这种小伎俩,果真是个小娃娃。”
  “哼!”小豆芽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边往前走,边四下寻找,她想要扳回刚刚突袭的无果。
  “小豆芽?”一声甜美的呼唤声,远远地传来。小豆芽觉得一阵风拂过,便稳稳地坐在了盘龙槐下的秋千上。一位女子,乌发半挽,眉如新月,鹅黄色的衣裙上晕染缕缕嫩绿。
  “师叔。”小豆芽还是镜子里的一棵小豆芽时,樱子师叔来过姨姥爷的草屋。告诉她,绿水涧的盘龙槐下,有凤鸣师伯为小九做的秋千。“这个秋千就是为小九的那个吗?”小豆芽抚过闪着光的竹片,问。
  女子缓缓而来,手扬叶离,片片红株娇撒落秋千架。“话太多了,像草屋里的那个老顽童。”
  小豆芽看着片片红色的叶子,想说:“师叔,这叶子好漂亮。”可是,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安静会,让我看看。”樱子看了一眼小豆芽,“这样子倒是与小九小时候一模一样。”说完,摇起了秋千藤。发不出声音的小豆芽只好紧紧抓着圆圆的秋千扶手,生怕自己会掉下来。“胆子却是小了些,小九当时可是呵呵笑着,自己荡起了秋千呢。”
  “师叔,我发不出声音呀。”小豆芽想大声喊给师叔听,却只能用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嘴巴。
  “哦,瞧我这记性,都忘记你不能发声音了。”樱子说着,又是一扬手,如草叶一般的一片绿色,飘过小豆芽的鼻子前方。
  清凉的青草味混着空气吸入鼻腔后,小豆芽“吁”了一声,她能发出声音了。“师叔,这是一片什么叶子?”小豆芽伸手抓住要飘落的叶子问。
  “吸收蜘蛛尸体后的胭脂草。”樱子的声音好甜美,像是融入口中的槐花蜜。
  小豆芽在听到蜘蛛尸体后,那片叶子滑落草地,她想起来了,小媚儿说过,绿水涧的奇花异草,都是腐烂的毒物喂养而成。
  “怎么?害怕了?”樱子师叔笑了,她笑的时候,温柔如水。
  小豆芽没说话,任由秋千荡着。
  “柔柔可比你坚强多了。她醒来后,天天跟在如水身后,定要留在毒门。如水没办法,便打发她来我这里取药草。第一次来,正好有一只毒蛇在铃兰花下腐烂,她吓得晕了过去,醒来后,脸色苍白地接过铃兰花,挎着藤篮走了。第二次来,一只瘸腿的毒蟾蜍守在她要取的红花前,她当时的脸色,白煞煞的。如今呀,这绿水涧她随便走动,看到我,盈盈一笑。这么水灵的柔柔,偏偏喜欢那个呆子。小豆芽,你还没看到柔柔吧?”樱子师叔甜美的声音,会让人忘记花根下,那些腐烂的尸体。
  “看到了。”小豆芽答了一声,又想起了妖艳的一身红袍,“师叔,万山红呢?”秋千晃动着,她问。
  “那个红袍男子?和他的红老鹰一起,困在了水晶花渊。”樱子师叔轻描淡写。
  “水晶花渊?”
  “想不想去看看?这水晶花渊可花了我不少的心思。”说完,不等小豆芽回答,手扬花开,一条黝黑的小路,伸向枯藤绿蔓深处。“跟我来。”樱子走入那条黝黑的小路。
楼主若水阿婆 时间:2018-05-27 15:38:46
  十一、水晶花

  小豆芽歪头想了想,跳下秋千,跟上了樱子,她想去看看,穿着一身红袍的万山红,被困在水晶花渊里,是不是还是那般的妖艳张扬?黝黑的小路,越往前,越显得阴森森。头顶上的藤蔓,由绿变青,再由青变成黑,就像是一块黑幕,沉甸甸地压在小路的上空。奇异的是,小路的前方,却有白色的光,柔柔地照着,照亮眼前的路。
  “到了。”樱子纤手轻挥,柔和的白光中,出现了一扇门,“跟我进来。”
  小豆芽走了进去,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黝黑的土地,土地上,长着高的,矮的,粗壮的,纤细的,形态各异的黑色树木,那树的黑,是一种发着油光的黑。在黑色的枝丫上,长着晶莹剔透的白色花,有的如铃铛,有的如喇叭,有的如盘丝,有的如尖刺,一朵一朵地点缀在枝头,像是活在这片黝黑中的精灵。“万山红……”小豆芽叫了一声。
  “小豆芽,你慢慢找哦。”樱子师叔甜美的声音像槐花蜜一样地响在遥远的身后。
  小豆芽惊觉地回身,却只看到一样的望不到边际的黝黑,和一朵一朵这片黝黑中的白色水晶花。进来的那道门,消失不见了,在镜子中长大的小豆芽见怪不怪,她需要想一想,该怎么在这望不到边际的水晶花渊中,找到救过自己的万山红。她盘腿坐了下来,在记忆里搜索,有关水晶花的点滴。小媚儿有说过,小九是因中了樱子师叔的水晶花毒,最后才变成了一滴泪。这能确定一点,这水晶花有毒,这毒连毒门也不能解。而进入这里的万山红并不知道这些,他极有可能会去碰这些看起来晶莹剔透的花,如同他想伸手去碰那些红叶一般,只缘于好奇。如果他碰了这些水晶花,便会如小九一般,中毒,昏睡。如果进入水晶花渊只有这么一个门的话,他应当就在附近,不会太远。有了寻找万山红大致方向,小豆芽继续闭目,休息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小心地躲着那些如精灵般的水晶花,往前走。
  直行六十步后,并无万山红的踪迹,小豆芽停了下来,她回忆万山红在看到红叶的第一时间,便要出手时的样子,当不会走这么远。便又折身,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六十步。还好,她刚刚盘腿而坐时,用手指在黝黑的土地上画的铃铛般的图案还在,说明樱子师叔没有在水晶花渊里设下阵法,这里的方位不会变动。这样,她只需要沿不同的方向直走,在转换方向往回走,不用再像这次原路返回。这片黝黑的土地,长着的泛着油光的树木,高低错落,没有任何规律可寻,她走回这个位置后,动也没动一下,现在面对的,是进来时的那个门的方向,万山红会不会进来后转身往门的这个方位走呢?小豆芽看着没有门的一望无际的黝黑土地,在明知道门是从这个方位消失的情况下,他会不会认为出口也是这里呢?小豆芽回忆着万山红进入毒门后,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急于想弄明白凭空而出的毒门时的胡乱摸索样,估计他进入这里后,也会一样的没有目标,随意乱走。只有一个方位一个方位找找看了,前方没有,左侧在试试看,小豆芽转向左侧。活在镜子里的小豆芽没有一丁点的方向感,看着眼前错乱的树木,她有些眼晕,想了想,弯腰在地上画了一个圆月,又往她所要走的方向,画出一条线,这样,避免把前后左右搞错。
  终于,在画下第三条线的这个方位,走到三十九步时,她看到了倒在一株粗壮的树根下的一身红袍。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扶万山红背靠着树干,他体温正常,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就如睡熟了一般。小九的水晶花毒是凤鸣师伯压制住的,而在这水晶花渊里,小豆芽对着昏迷的万山红束手无策。她在镜子里时,每日里听着姨姥爷絮叨叨,又听小媚儿说起毒门的渊源,却只是听故事,关于制毒、解毒是一窍不通。她无奈地摇摇头,看到万山红歪着个脑袋快要倒地的样子,只好扶他坐好,自己则坐在他身旁,好让他不至于再次歪倒。她看着眼前的一棵又一棵的泛着油光的树,还有树上那一只只白色的小精灵,心里胡乱想着。看起来如此娇弱的花儿,它的毒竟然如此霸道。自己和万山红被师叔樱子困在这里,不指望那个一天到晚醉心于一叶小舟的师傅会来救,怕也只有姨姥爷回来后,会寻樱子师叔要人。只是,不知道万山红能不能捱到姨姥爷来救。无有边际的黝黑土地里,死寂沉沉,连一丝风都没有,那些个晶莹剔透的花儿,稳稳地挂在枝头,在柔和的白光下,越发地惹人爱怜。黝黑的土地,黝黑的树,白色的花,白色的光,小豆芽心思百转千回后,只有期待姨姥爷早点从狐外婆家回来。
  左肩上有点温热,是昏睡的万山红的脑袋,耷拉下来,她只好转动一下身子,扶正他。是她用力大了些,竟感觉头顶上黝黑的树干,微微动了动。她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会有一朵花儿落下来。还好,晶莹剔透的水晶花一朵也没有落下来,她劫后余生般地“吁”了一口气。万山红的手臂抵在身侧,令她有些不适,拿起这只手,想放回他的身上,却看到由他的手心滑落一朵白色的花,在黝黑的土地上,慢慢消失不见。原来这花儿落地就不见了,怪不得黝黑的土地上看不到一片花瓣,却原来是消失了。
  两个人这么着倚靠在死寂的水晶花渊里,小豆芽忽地觉得头顶上似乎有了什么东西,她抬手,拂了拂,一朵娇弱的花儿,惹人爱怜地落在黝黑的地面上,消失不见。她觉得有一股尖利的力量,滑入她的血脉,有点点麻,有点点痛的熟悉感觉袭来时,脑袋里面嘭地一声,像是要炸开来。她痛苦地伏在黝黑的土地上,属于小九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带着尖利的痛,回到她的脑海。竟又是水晶花之毒?她又痛又恨,想撕裂自己,或是撕裂眼前的一切。双手抠进黝黑的土地里,指尖有温热感传来,如万山红呼在她肩上的气息,温润地进入血脉,一点点地,平复了麻,平复了痛,平复了想撕裂的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坐起来,指尖上还残留着些黑丝,有着微弱的温润感。想来,是这些黑丝解了水晶花的毒,用双手,抠开黝黑的土壤,一根根结成网状的黑丝盘在黝黑的土壤中。姨姥爷说,万物相生相克,这水晶花的解药竟存在于它赖以生长的土壤下,怪不得,晶莹剔透的花儿,落地便消失无踪,却原来,是融入了黝黑的土地下的黑色丝网。万山红有救了!
  抓过万山红的手,按在了结成网的黑丝上。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望见了按着自己手的女子。她一身白衣,发丝直顺,宛若半月的眼睛里,满满的关切。“是你救了我?”他抽回手,掌心粘着段段黑丝。
  “你看还有别人吗?”小豆芽见他醒来,拍了拍手,寻了个空旷处坐下来,她可不想再有一朵水晶花落在头顶。
  “多谢了。”万山红拱手一揖。
  “不谢,一报还一报。”
  “一报还一报?”万山红楞了一下,“姑娘此话从何而来?”
  “姑娘?”小豆芽看了他一眼,“水晶花毒解了,人却失忆了。”
  “我没有。”万山红辩了一声,“在下万山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知道自己是万山红,怎么却不认识小豆芽了?”
  “小豆芽?你是小豆芽?”万山红瞪大眼睛,忽地站起来,绕着小豆芽看了又看,“你怎么一下子长大了?难道毒门连人也可以变大变小吗?”
  “我长大了?”小豆芽听万山红这么说,才注意到,她的红褂已然变成了白裙。她举起手,果然是变得纤长了些,是水晶花还是土壤里的黑丝,令她变了模样?“是水晶花唤醒了小九的记忆,召唤出了我,你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主人。”与她同为一体的蝶儿飞说。
  “出来吧,蝶儿飞。”一只白色的蝴蝶从她的额角飞出,翩翩落在手心上。
  “羸弱!”万山红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豆芽手心里的那只白色蝴蝶,满脸的不屑,“养这么羸弱的宠物,你看看我的红老鹰,凶猛、霸气。”
  小豆芽好笑地看向他,“万山红大侠,你和你的红老鹰一样……” 万山红的左肩上,不见了那只红老鹰,只有黑色的发,披散着…… “你的红老鹰呢?”小豆芽问完,又定定地看了万山红一眼,说:“你的头发是黑色的。”
  “黑色的头发?”万山红撩过一缕发,“真的是黑色的,”他有些不敢置信,“毒门医好了我的银发?”他问小豆芽。
  “也许只是巧合,水晶花或者黑土里面的黑丝。”重生的小豆芽对于毒门能发生这种事,已是见怪不怪,“恭喜万山红大侠!”
  万山红“扑通”一声挨着小豆芽坐在地上,“也有几个姑娘喜欢我的银丝呢。”
  小豆芽嫌弃地看他一眼,站起来,提醒他,“先去找回你的红老鹰吧。”
  “我的红老鹰,哦,进来的时候,它还站在我的肩膀上。”万山红说。
  “找找看,应该就在这水晶花渊里。”小豆芽携着蝶儿飞往前走,“你要躲着点水晶花,免得再次中毒。”
  “找什么找,我吹声口哨它就回来了。”万山红说着,手指放入嘴角,却是只有轻微的吹气声。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吹出尖利的口哨声。他不相信地又连吹了几次后,才认命地放弃,“诡异的毒门。”他嘟囔了一句。
  “却医好了你的银丝。”小豆芽本也以为他会唤回红老鹰,这会儿只好继续往前寻找。
  “你也说了呀,也许只是巧合。”万山红跟在后面说。
  “银丝变黑发,是事实。”
  “好了,好了,毒门好,毒门妙,毒门的诡异呱呱叫。”
  小豆芽听了,被逗得“哈哈”笑起来,那只白色的蝴蝶,绕着她翩翩起舞。
  “小豆芽,你不要像个男人一般,肆无忌惮地笑,一点也不可爱。”万山红嫌弃地说。
  “这样叫可爱吗?”小豆芽忽地回头,向着万山红做了个鬼脸。
  “你……”万山红一下子呆住了,反应过来后,说:“善变。”
  “你说的可爱呀,这会儿又成了善变,这男人心,果真是海底针。”
  “喂,你搞搞清楚,是女人心,海底针。”
  “你是不是男人?”
  “是的呀。”
  “你这会儿的心,就如海底针。”
  “诡辩。”
  “不可爱,善变,诡辩。万山红大侠,还有没有?”
  “有呀,不讨人喜欢。”
  “你喜欢不喜欢,与我何干?”
  “无情!”
  “哈哈……”这次,小豆芽笑弯了腰,笑够了,继续往前寻找,飘给万山红一句:“师傅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定会把你扔出去。”
  “你还有个师傅?”
  “费话!”
  “也对,我都有个假和尚师傅,毒门当然也有师傅。”
  死寂的水晶花渊因小豆芽和万山红而热闹起来,两个人或是一问一答,或是答非所问;这两个热闹的人,在意的或许只是驱除死寂,至于说些啥,在只有两个人的水晶花渊里,一点也不重要。
  “哗哗”的水声,令两个人为之一震。近些,又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是红老鹰的叫声!再近些,有一股宽大的瀑布,从天而降。好吧,这个天,是遮在水晶花渊上面的,死气沉沉的,如黑幕一般的黝黑天空。红色的老鹰,绕着瀑布盘旋。
  “找到了。”看到那只红老鹰,小豆芽放下心来,还好,它没中水晶花的毒。
  红老鹰察觉了万山红的气息,鸣叫着飞过来,站在他的肩头,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脸,像是在庆幸劫后余生。
  绕着小豆芽飞的蝶儿飞,却在这时,隐隐闪着紫气,冲入宽大的瀑布里。“主人,进来。”小豆芽听到蝶儿飞的呼唤,拉起还在与红老鹰亲昵的万山红,“跟我来。”
  入眼的是,一座小桥,用圆圆的竹子拼凑起来的小桥,像个摆设般,浮在小溪两岸,摇摇晃晃地,弱不禁风。
  重生的小豆芽再见这座小桥,走到桥中间,轻轻地跳了两跳,“我回来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拂过竹叶的风。
  “小九。”有一个沧桑而厚实的声音传来,小豆芽走过弱不禁风的小桥,走向竹林深处。
  后面的万山红见了,踏上了小竹桥,却不成想,那小桥果真是弱不禁风,竟然塌了……
  万山红手忙脚乱地奋起一跃,等他落下时,竟然是满谷的花草,各色的彩蝶,还有一棵水彬树,孤零零地立在眼前。“情人谷?”万山红诧异地叫出了声,“小豆芽呢?”他绕着水彬树转了又转,惹得那花朵上的彩蝶一个个飞离。
  “小豆芽,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毒门。这里,没有我从小看大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没有我一路上所见的冷讥热嘲,附炎趋势。”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靠在了那棵水彬树上,“我不想离开这里了。”
  回答他的,是满谷的花香,还有翩翩而舞的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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