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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 夜 开 棺 人(转载)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0 23:37:52 点击:195 回复: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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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午夜开棺人的简介:

  棺材镇可咒人数代的奇葬“白狐盖面”;腐尸村可使人永生的“镇魂棺”;郪江崖墓所藏可致阴兵之“牧鬼箱”;成都零号防空洞内的阴铁“阎王刃”……开棺人的诡异经历,环环相扣、步步惊心,为您揭开中华异文化诡事!






  

知音:1

赏金:10

最高打赏: 婆媳琳达妈妈(10.0) 我要上榜

最新打赏: 婆媳琳达妈妈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0 23:38:49
  第一章 往生穴活人葬

  一九二三年,北洋政府时期,西南某地深山中。

  深夜,乌云遮天,不见皓月不见星辰。

  一行四人,排成一列行走在山林之中。为首的唐五手拿拐杖、灯笼,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背着竹篓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三个和他同样打扮的人,紧跟其后的是他的独子唐绍木,另外两人分别是他的弟子公孙赋、关童。

  四人入夜之后,已经按照主顾吩咐的路线在山中绕了三个多小时,依然没有看见那座“破头山”。主顾胡家长者的说法是,沿着进山的路,一直走,走到没有路之后,再穿过北面半山腰的丛林,丛林过后,能看到一池深潭,而破头山就在深潭之后,走到“破头山”花不到四个小时。而此时,四人刚刚走过了丛林,已经足足花掉了三个多小时,照这样走下去,在天亮之前都找不到胡家的那座祖坟。

  “爹,我累了。”唐绍木抱怨道,将手中的拐杖一扔,坐在地上就不想再起来。

  “起来,继续走,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天气,过了今天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唐五皱起眉头盯着已经三十岁却依然带着孩子气的唐绍木。

  公孙赋摘下自己头上的斗笠,抬头去看天空,天空中乌云满布,但隐约能透过乌云看到月亮的轮廓。看了一阵后,公孙赋看着师父唐五道:“师父,乌云会不会散了?”

  公孙赋刚说完,关童和唐五都将头抬起看着天空,关童此时也说:“师父,看样子真的要散了。”

  唐五摇摇头:“我在家中看了三天,今天应该是遮月夜,乌云散不了,赶路吧,必须要在天亮之前帮胡家开棺,否则等到日出,这一趟我们就算是白来了。”

  唐绍木虽然浑身酸痛,不愿意起身,但也知道遮月夜的重要,开棺人九忌中第三忌便是玄日皓月星辰,也就是说白天、看得见月亮和星星的夜晚都没有办法开棺,否则会出乱子。可到底会出什么样的乱子?唐绍木不知道,他父亲也不会告诉他,因为九忌中第七忌是不能师传家中子嗣。

  当然,唐绍木自己也不愿意当个开棺人,因为他天生胆小,夜路都不敢走,更何况是替人开棺?

  四人又穿越了一片丛林,终于看见了胡家长者所说的那池深潭,走近时却听到哗的水流声。四人将手中的灯笼高高举起,这才看清楚,在深潭之上是一处泉眼,泉眼中有水不断地往下,流进深潭之中,但深潭周围却没见有水道、溪流,可见这深潭下方肯定是通往山下的河流。

  “好山,好水,好穴呀。”关童忍不住赞道,一旁的公孙赋也点头称是。

  唐五微微一笑,问:“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好法?”

  关童先指着身后道:“师父,你看这山,表面上看似一座,但却是山中生山,两侧延出横脉,两侧横脉乃是龙虎位,如果这处深潭换作是一座小山,那这里便是形忌穴之一的玄武吐舌。”

  “对呀,师父。”公孙赋接着说,“你说过牛畏直绳,虎防暗箭,玄武忌舌。如中间是座小山,两侧龙虎必护不住中间过长的玄武之舌,对后世影响极大,但这里却是深潭,意为龙虎护金穴,水可生财……”

  公孙赋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环视周围一圈后道:“这里是个假穴!是真的玄武吐舌!”

  唐五淡淡一笑,放下灯笼,重新戴上斗笠道:“看出来就不算傻,这里地势奇高,这玄武的舌头不是冲外,而是冲天,是大忌,谁要是把先人葬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走吧,胡家先人肯定不会葬在这里,否则的话就不会成为太平镇的首富啦。”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0 23:40:02
  又走了一个时辰后,四人终于看到了那座“破头山”。所谓的“破头山”也就是一座小独山,山峰头不知何原因塌陷下去,故此这种小山都被称之为破头山。

  四人绕过破头山在山后的一处洼地内终于发现了胡家的祖坟。看到胡家祖坟的那一刹那,唐五手中的拐杖脱手了,他将斗笠取下,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的地形,随即吞了口唾沫,双手有些微微发抖,差点摔倒在地。

  公孙赋和关童见状忙奔了上去,扶住唐五,而唐绍木却没有发现自己爹爹的怪异,自顾自地找了块草地坐下打着哈欠。

  “师父,您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公孙赋边说边看着周围的地势地形,虽说这里不是什么好穴位,普普通通,也没有犯什么大忌,为何师父会这样?在一旁的关童也有着相同的疑惑。

  “想不到我活了快六十年,竟然会亲眼看到这种穴位,原来真的有……有……”唐五呼吸变得急促,好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有什么?”公孙赋问,问完后和关童对视一眼。

  “往生穴!”唐五几乎是咬着牙将那三个字说出来。

  “往生穴!?”公孙赋和关童齐呼道,对他们来说,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师从唐五以来,时常听他提起过这种极阴穴位,陌生的是他们师徒三人从来没有一人亲眼见过往生穴。

  往生穴,在风水偏门之中又称为活人葬。这种穴位往往是地处高地,高地下掩埋有至少百具死尸,虽终日暴晒,但死尸亡魂得不到释放,怨气极重。要下葬在这种穴位之中,必不能葬死人,一旦下葬死人,其后人便会在几月之内家财败尽,家破人亡。即便如此,往生穴这种穴位却比真龙穴等福穴更容易在短时间内让后人发家,要使其产生作用,必须达到两个条件:其一下葬时,所葬之人必须活着,年龄在16岁以上65岁以下;其二必须有特制的棺材,棺材中放置足够人吃七日的饮水干粮,目的是棺材中的人必须在地下撑过七天。如果没有撑过七天,或者超过十四天,那么“活人葬”便会失败,而所在的“往生穴”也会成为一处死穴。最可怕的还是,此处的“往生穴”阴气过重,而白天又会被烈日全部覆盖,加之“往生穴”中的人又活过十四天,那么此人极有可能变成“活死人”,寿命大增不说,还会失去原本的意识,成为行尸走肉,危害人间。

  公孙赋和关童在四下详细查看了一阵,因为是第一次见这种穴位,还有些拿捏不准。作为大师兄的公孙赋小心翼翼地问唐五:“师父,你没有看错吧?我看这里没有什么问题。”

  唐五脸色严峻,先是将双手放在竹篓中的“五禽骨粉”中搓了搓,随后放在耳边道:“你们学我的模样,听听。”

  公孙赋和关童立刻放下背篓,拿出背篓中的“五禽骨粉”,学着师父的模样搓了搓,放在耳边。那五禽骨粉是开棺人必备的物件之一,用虎、鹿、熊、猿、鹰五种动物的骨头磨制而成,抹于双手既可避邪物又可通阴阳。

  公孙赋和关童刚将双手放在耳边,脸色就变得惨白,愣了片刻之后才互相看了看,又一起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师父唐五。

  唐五冷冷地看着他们问:“听到什么了?”

  关童吞了一口唾沫道:“鬼哭!”

  他们耳边听到的是一阵阵夹杂着风声的鬼哭,就好像是那些亡魂趴在你的耳边吹着气,对你窃窃私语一般,再加上突如其来的一阵阴风,公孙赋和关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知道这次真的遇上麻烦了。

  “师父,现在怎么办?”胆子最大的公孙赋此时都已经被吓得不轻,他随师父出道最早,但运气甚好,从没有遇到过任何邪门的事情,没想到今天竟遇上了“往生穴”!

  关童虽然被吓得一脸惨白,但依然死撑住,不敢将自己胆小的模样表露出来,生怕师父责怪。

  “幸好你们没有入胡家的族谱。”唐五叹了一口气,“看到玄武吐舌时我就知道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公孙赋忙问:“师父,那你入了胡家的族谱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想害我们?”

  关童忙盯着唐五,希望能从师父那得到答案。

  唐五摇摇头:“胡家祖辈当年一定被人给算计了,欺瞒了他们在往生穴处用了活人葬,此穴一旦反噬,不仅仅是家破人亡,这穴中所葬的人也会变成怪物,搞不好释放出这镇在坟下的冤魂……”

  唐五说到这没敢再说下去,他就算想想都觉得可怕。

  “师父!毕竟胡家的人骗了咱们!说是有人多年前在他们的祖坟中放了破坏风水的物件,需要我们替他们取出来!若不是这样,我们怎么肯来?我们回去找胡家的人算账去!”公孙赋说着就要往回走,却被唐五一把拉住。

  唐五冲公孙赋无奈地摇摇头道:“记住开棺人九忌中,五忌伤害死者生属,六忌开棺不收重金。我如今按照规矩入了他们胡家的族谱,目的就是担心胡家祖先怪责外人开棺,还收了一笔重金,那可都是金条,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想这大概是天意吧,天意不可违,动手!”

  唐五说完,从竹篓中拿出工具,走到祖坟前,进行开棺前的仪式。先是焚香九柱分别拜了三界,又用烈酒围着祖坟撒了一圈,敬了六道,接着便是取出代表五行的物件,摆于四方和胡家祖坟顶端。

  开棺人这项职业十分特殊,其中九个忌讳中第八项便是忌信神不敬神,其中意思便是当开棺人不可信神的存在,但又不能不尊敬神,听起很是矛盾。当初唐五从师时,向师父提出过这种疑问,师父的解答很简单:开棺人随众生,众生信,我们不信,反则不灵,但不信不代表不敬,敬也不能代表信。

  在此前提下,在开棺之前开棺人必要先敬天、人、地三界,再敬天、阿修罗、人、畜生、恶鬼、地狱六道,最后便是用五行器皿立于所开的坟地四方,如果棺材中人五行属水,那么代表水的器皿物件便要先摆于坟墓顶端。

  一切妥当之后,唐五取出纸钱遍洒坟地四周,接着将坟墓顶端的器皿绑于身上,这才将双手抹上五禽骨粉准备动土。公孙赋和关童见仪式结束,此时已无法收手,又知道师父的脾气,无奈也只得上前帮忙动土,虽说两人没有按照规矩入那胡家的族谱,但只要身体不挨到棺材便不会犯了禁忌。

  此时,在远处的唐绍木已经熟睡,进入了梦乡之中……

  过了一个多小时,三人终于将胡家祖坟土堆给挖开,将棺材上面的泥土全数抹去后,唐五又一次愣住了,同时上前查看的公孙赋和关童也浑身一震!因为他们看到的并不是木棺,而是一口巨大的石棺!难怪祖坟修建得比平常大户士族还要大上一倍!

  “土埋石棺,乃是棺中棺!当年胡家祖先到底让何人进到这墓穴之中?”唐五盯着那石棺自言自语道,刚才翻土流下的汗水已经全数褪去,换来一身冷汗。

  民间采用石棺,最早要要追溯到秦时,在西南夷民之中也大多采用,可西南汉民,采用石棺下葬无外乎是因为担心棺中财物被盗,所以下葬时将石棺封死,还有一种情况便是担心棺中尸变!而在往生穴中使用石棺,则是因为棺材中还必须使用一口木棺,将活人放在特制的木棺之中,若是下葬之人本身情愿,那大可不必使用棺中棺,换言之如果下葬之人是被强迫要挟,必定要使用这种棺中棺,以免那人下葬死去后接触到地气产生异变。

  但是这世间,鲜有人愿意甘愿被活埋,大部分的活人葬都是被逼无奈。这与古代陪葬者又不相同,那时陪葬者在墓道封闭之前都会被杀死,但往生穴中下葬时,人必须要活得好好的。

  被自己至亲之人活埋于地下的人,不用去想便知道其怨念必定很深。本着求生的**,一定会吃故意留下的食物饮水。为了让下葬的活人活过七天,但不超过十四天,都会故意在棺材中留下气口,同时在食物饮水中下慢性毒药,让那人在棺材之中存活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我推断这棺中所葬之人,必定是从小便对家族心存不满,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极大地让往生穴发挥出其作用,这种人一旦被活葬后,怨念必定加重数倍,这样一来,他死后尸身一定会发生异变!胡家为了后世发家竟用了这种手段!”唐五感叹道,同时又觉得可怕,心中在想此时应该怎么办?已经入了胡家族谱,收了重金,必须要开棺动尸,可一旦开棺,异变尸体逃出肯定会危害乡邻。就算是要帮胡家改了风水,也必须要将石棺中尸体取出来,可怨念极重的尸体,就算不会产生尸变,任你埋在什么穴位,就算是真龙穴都不会给后人带来半点好处。

  想了好一会儿,依然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正在此时,却听到身后有人高喊道:“唐五爷!为何不动手开棺?还等什么!”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0 23:54:08
  第二章 碳棺

  唐五一回头,便看到胡家大公子胡天佑带着一众护院手持火把站在远处,而在胡天佑的脚下则是被塞住了嘴巴,不断挣扎的唐绍木。

  胡家果然有问题,竟让大公子胡天佑一直带人偷偷尾随?唐五也算是个跑江湖出身的,大场面见了不少,见此场景定了定神之后,从坟地上走下抱拳道:“大公子,想不到你一直尾随我们到此,现在又绑了犬子,不知到底为何?”

  “唐五爷!得罪了!我只是心急开棺之事而已,在旁边看了半天,没见你动手,只好现身出来催催你。”胡天佑手持一柄钢刀,刀刃紧挨着唐绍木的咽喉,只要稍稍一动,唐绍木便会血溅当场。

  唐五的两名徒弟公孙赋和关童正要上前,被唐五伸开双臂挡在身后,随即道:“大公子,我并不是不开棺,如今已经起土,临开棺只剩下最后一步了,而我已经入了胡家的族谱,斗胆问上一句,大公子可知这是什么穴位?这石棺作用是什么?”

  胡天佑手中钢刀一紧,松开了自己踩住唐绍木的那只脚:“你说什么我不明白,这本就是你的事情,你自己都说了,成了我们胡家的人,拿了我们胡家的钱,就应该帮我们胡家办事,说好听点,你现在算是自己帮自己。”

  心急唐绍木安全的公孙赋此时低声道:“师父,不要和这种人废话,我和关童绕到他们身后去,将小弟给救回来。”

  “不可。”唐五沉声道,深吸一口气,“他应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最近胡家有些没落,大概是真心急了,平日内的胡家大公子不是这副模样。”

  唐五说罢又大声道:“胡大公子……”

  刚喊完名字,胡天佑便已经将地上的唐绍木抓了起来,用刀在他胸口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唐五强忍着愤怒阻止着两名要冲过去的徒弟,向他们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我数三下,如果五爷再不开棺!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胡天佑把唐绍木的脑袋压了下去,将刀刃放在上面,作势要砍下去。

  唐五见状忙举高双手道:“我马上开棺!但我们三人开启这口石棺有些困难,还需要胡公子帮忙!”

  “真的要开棺吗!?”关童低声问,他担心开棺之后会出现麻烦。

  唐五低声回答道:“开棺之后,你们两人都退远一些,拿好家伙,明白了吗?”

  “明白了。”

  此时,胡天佑已经用刀押着唐绍木,领着一众护院走了过来。唐五看见唐绍木脸上的泪痕,暗骂了一句蠢货。可不管怎样,那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做开棺人这行本就有损阴德,虽说曾经跟随师父开过数次棺,但都没有接触过棺材,因为开棺人一生只可开棺数次,不宜过多,否则折寿无后不说,还会遭致天谴。

  第一次真正的动手开棺!想不到竟会遇到这种事!唐五在心中感叹道,随即在胡天佑的威逼下,将五禽骨粉撒在那石棺之上,虽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用了总比没用的好。

  在胡天佑和护院们的监视下,唐五准备开棺,本想从竹篓中拿出护身的武器,可担心胡天佑疑心,只得作罢。在棺材周围摸索了一阵后,唐五奇怪地发现这石棺竟然没有用石浆封死?只需要三五个人一齐动手,便可将棺盖打开。

  要不要打开?唐五还在迟疑着,可在一旁的胡天佑似乎已经发现了石棺可以推开,架在唐绍木手上的刀收了一下道:“五爷!请开棺!你先动手,随后我的人会帮你!”

  胡天佑对唐五说完后,又对一众护院说:“你们大可放心,你们也算是胡家的人,五爷只要碰过棺材,你们再动便无事,回去之后我重重有赏!”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不要说是人!这群护院听说有钱之后,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在大公子面前表现一番,回去好多拿点赏钱。可胡天佑根本就不懂开棺的规矩,除了动土之外整个过程都只能让开棺人一人动手,就算棺盖沉重,开棺人也自有办法打开,外人是碰不得的。

  唐五知道此时就算解释也没有任何作用,只得在心中暗暗叫苦,被迫坏了规矩,就算死了,也没有脸面下去见已经仙逝的师父。

  唐五双手掌在棺盖之上,用力一推,棺盖纹丝不动,就在此时胡天佑一声吆喝,众家丁都跳了下去,帮助唐五推动着棺盖。随着棺盖逐渐打开,从开口处涌出一阵阵白烟,唐五见状立刻喊道:“大家快走!捂住口鼻!”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0 23:55:27
  唐五此言一出,又加上亲眼看见了棺材中冒出的白烟,众护院立刻呈鸟兽散。

  胡天佑拖着唐绍木退后了几步,眼看棺盖就要被打开,此时怎么能罢休?干脆撒谎道:“无碍,这是我家祖辈放置进棺材中的沉烟珠!防腐之用!自然有白烟冒出!大家再加把劲,推开棺盖!”

  那群人听胡天佑这么一说,当然是相信这个胡家大公子的话,又重新回到棺材前,也不等唐五下令,几下就将棺盖给推开来。此时在一旁的唐五却听到那群护院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心中觉得奇怪,忙拨开人堆走近石棺,此时石棺中的白烟已经基本散尽,虽不知道那到底是何物所出的白烟,但从众人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该没毒。

  唐五凑近定睛一看石棺内,再次愣住,石棺中的确有一副棺材,但却不是木棺,是一副碳棺!

  碳棺,说是棺材,其实所指的是一种刑罚。碳棺本身是青冈木做制,而青冈木本身在西南方向百姓手中最大的作用就是烧炭。古时,对于重犯,在被斩首之后,身子和头颅不能一起下葬不说,身子还会被装入这种加了特殊药水的青冈木棺材之中焚烧,如果家人要收尸,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收到的就是一副碳棺和碳棺内早被烧焦的尸体。传说这样一来,死者的亡魂落入阴间之后,会被冥火烧上四十九年才能转世。

  眼下,为何在石棺之中会出现一副碳棺?唐五下意识地抬眼去看正渐渐走近的胡天佑,胡天佑也是一脸的迷茫,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甚至都不知道“碳棺”到底是什么东西。

  公孙赋和关童两人也拨开人群来到唐五的身边,先也是一愣,随后公孙赋低声道:“师父,怎么会是……碳棺?”

  唐五摇摇头,让众人让开,自己则伸手去摸那副碳棺,表面上来摸,很结实,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换言之,如果当初是用碳棺下葬,那么棺内的人必定已经死了,可要是死了又如何解释胡家的发迹?

  “你们都退开!”唐五对众人说,“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开棺!”

  众人退开,公孙赋和关童却留了下来,唐五转身看着他们,低声道:“将我的竹篓拿过来,随后你们也退开,要是我有什么事,记得将你们的小弟救下来,以后就托付给你们照顾了。”

  “师父!”关童正要上前阻止,却被公孙赋拉住,公孙赋皱着眉头冲他摇摇头,意思是他应该清楚师父的脾气,下定决心想做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公孙赋将竹篓交给唐五,唐五从竹篓内将两枚细长的银钉,两枚略粗的竹钉,还有五禽骨粉拿出来,随后又戴上了那副从师父处传下来防腐防毒防火的蛟皮手套,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唐五仰天高声道:“祖宗在上,师父在上,不孝徒子唐五今日为了不破了规矩,冒死开棺,还请祖宗和师父保佑!”

  说罢,唐五跪下来,分别拜了四方之后,又向那碳棺磕了三个响头,低声道:“不知你是何人,但我绝无恶意,只为救胡家后人,如你不情愿,就将血仇报到我一人身上,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就在唐五刚抬起头来的时候,碳棺内突然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敲击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唐五身子一震,起身略微向后退了一步,而周围的人也都吓得全部退到了远处,还有几名胆小的护院已经挪动步子,倒退着往来时的方向走。

  胡天佑双腿发抖,被他压着的唐绍木浑身抖动如同筛糠一般。同时在唐五身后不远的公孙赋和关童两人深吸一口气,已经抓紧了手中的银钉,只要那碳棺中一旦爬出什么东西来,就立刻将银钉掷出。

  此时唐五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开棺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冒出这种念头并不是因为唐五胆大,而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于蹊跷,蹊跷到他就算此时逃脱,下半生也会活在遗憾之中。

  唐五双手紧握银钉和竹钉,慢慢向碳棺走去,就在此时,碳棺旁边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中出现一只苍白的手,手上还满是黑色的绒毛,如不仔细看,还以为碳棺中关着一只黑熊!可离得如此近的唐五看得很清楚,那不是熊爪,是长着黑色绒毛的人手!

  真的异变了!?

  裂口越来越大,被胡天佑制住的唐绍木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一把将胡天佑给推开,自己发疯似的跑开了。这种情形下,唐五已经顾不得儿子,双眼直盯盯地看着裂口处,当他看清楚里面那具尸体之后,忍不住惊呼道:“白狐盖面!”

  那的确是一具死尸,可死尸并未穿任何衣物,全身如白玉一样透亮,长满了黑色的绒毛,更可怕的是在那具死尸的面部竟然盖着一具白狐干尸!

  那一刻,唐五似乎明白了什么,还未等他有所行动,碳棺中那具死尸已经破棺而出,直直地跳了出来,却没有向唐五扑去,相反是扑向了在一侧的胡天佑……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0 23:56:16
  第三章 倒挂血尸

  八十八年后,清晨时分,原本平静的广福镇被旅馆服务员的一声尖叫声打破了平静。当小镇派出所所长刘振明领着民警赶到的时候,也被旅馆房间内那具倒挂的血尸给吓坏了。

  小镇的民警多年来都没有经办过真正的刑事案件,更何况亲眼见到这样一具死状诡异的血尸,都忍不住跑出房间在走廊上“哇”吐了起来。领头的所长刘振明多少还算镇定,戴上手套,又拿过鞋套套在鞋上,这才拿出数码相机小心翼翼地避过地上的那滩从浴室里流出来的鲜血。

  原本这间旅馆是镇上的食品站,被改成旅馆之后,将原先每层的办公室和库房都隔起来,变成了房间和浴室,所以浴室顶上原先用来挂吊扇的铁钩并没有拆除,而这具血尸的右脚就是被一根晾衣绳给绑在了铁钩上,脚脖处还被割开了一道很深的扣子,从伤口上来看,凶手应该只下过一刀。左腿并没有捆绑,只是垂在一侧,且整个腿部和脚部都没有任何伤痕。

  刘振明找了一个没有血迹的地方小心下脚,凑近去看。

  死者的双手也用晾衣绳绑在了腹部,从两只手的缝隙中涌出大量的血液,虽然双手遮挡住了腹部,但可以看出腹部也有一道刀口,而且很长,几乎是沿着腹部划了一圈,若不是双手被捆绑在腹部那,恐怕内脏都已经全部倒出来了。

  刘振明虽然觉得恶心,但出于职责所在,还是蹲下来仔细查看,发现死者的后脑处被人钉进去了一枚奇怪的东西,好像是那种粗大的木钉,大概这才是致命伤吧?刘振明举起相机拍下死者后脑的照片,又拍了一张死者的正脸。

  死者双眼瞪开,眼中渗有鲜血,嘴巴也长得很大,隐约看见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刘振明拿出手电筒一照,发现里面是那根插入后脑的木钉尖头。

  大概是因为那根木钉,死者的嘴巴才会猛地张大?刘振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从后脑给穿刺过来?太残忍了。

  “问一下旅馆服务员,死者登记的身份是什么,再看看死者遗物中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刘振明对外面喊道,外面的几个民警应了一声,分头忙活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民警来到浴室门口,刚看了一眼那具血尸,胃部又感觉一阵涌动,忙将目光移开说:“刘所,死者叫吴天禄,是省城人,随身除了几件衣物之外,只有一个发黄的小册子,不过册子上写的是什么东西,看不明白。”

  “什么册子?”刘振明从厕所里出来,看着整齐摆在床上的那些死者遗物,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小册子上面。他走到床前,拿起来翻阅了一下,上面全部是奇怪的图案,说是文字又觉得像是画,而且年代似乎有些久远。

  “联系下省厅的同事,看看能不能通知死者的亲属。”刘振明边翻着册子边说。

  “是。”民警答道,随后离开。

  那名民警回来之前,刘振明就已经一页一页地翻阅完了整本小册子,可什么都看不懂,还有上面的一些手工所画的简易画特别奇怪,似人非人,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时候,那名满头大汗的民警跑了回来:“刘所,查到了,死者有个养子,叫胡顺唐,已经通知他了。”

  刘振明点点头,随后又抬起头来,自言自语道:“胡顺唐?胡顺唐……怎么这么耳熟呢?”

  当天傍晚,广福镇东面镇口。

  一辆中巴车停在镇口,停稳之后车轮处扬起一阵灰尘,随后翻滚的灰尘很快便将整辆汽车都给包围了,坐在旁边卖水果的小贩赶紧用衬衣捂住口鼻,将头侧到一边。

  车内,售票员懒洋洋地从座位上起身,冲车厢内喊道:“有没有人下车?”

  车厢内没有人说话,由于天太热,车内空调又不好,大多数人还在打着瞌睡,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售票员打了一个哈欠,又喊道:“有没有人下车?”

  依然没有人回答,售票员回头冲司机说:“走吧,没人下车。”

  汽车又一次缓缓发动,刚前行了不到几十米,车厢内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叫声吵醒了周围还在睡觉的人,司机也立刻将车刹住,回头去看怎么回事。在车厢后排,刚从梦中惊醒的胡顺唐惊恐地看着周围,整个身子都缩在椅子上。

  司机吼道:“干嘛呀?发什么神经!”

  胡顺唐满头大汗地抬起头看着窗外,发现路边新立的指示牌上写着“广福镇”三个大字,立刻起身说:“我要下车!”

  售票员没好气地说:“刚才叫了半天你不答话。”

  售票员伸手将门打开后,胡顺唐已经走到他身边,看着车门外滚滚的灰尘,一闭眼便冲了出去,随后汽车又缓缓发动离开。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0 23:57:03
  胡顺唐紧了紧自己的背包肩带,看着镇口处那颗熟悉的黄果树,叹了一口气。他中午刚睡下,便被电话吵醒,没有想到电话竟是自己家乡小镇派出所打来的,更没有想到的是派出所警员告诉自己,养父吴天禄竟然离奇死在了自己家乡。

  胡顺唐立刻收拾了东西,转了几趟车之后,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回了广福镇。在车上的时候,胡顺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噩梦。噩梦中胡顺唐梦见自己不知道为何躺在一具棺材之中,无论他怎么喊,怎么拍打棺材盖都没有人回应他。

  大概因为吴叔的死对自己有些打击吧,胡顺唐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大步走向镇口的那颗黄果树下,伸手去摸那巨大的树干。小时候没离开这里之前,最喜欢在这颗黄果树下玩,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颗黄果树还是在这,没有什么变化。

  正陷入回忆中的胡顺唐,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顺唐?是胡顺唐吗?”

  胡顺唐先是一愣,随后发现在黄果树的右侧坐着一个穿着七八十年代旧军装的老人。

  胡顺唐看了半响,才认出来那老人是谁,忙道:“盐爷?”

  那个被称为盐爷的老人露出了微笑,招手让胡顺唐上前。胡顺唐刚上前,老人便放下手中的旱烟杆,伸出双手来摸着胡顺唐的脸,摸了半天,笑着说:“长大了,要是老头子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二十九了吧?”

  此时,胡顺唐才发现盐爷双眼无神,直盯盯地看着胡顺唐的胸口。

  “盐爷,你的眼睛……”胡顺唐伸手在盐爷眼前晃了晃。

  盐爷苦笑道:“被棺材油给熏的,不过眼睛瞎了之后,鼻子倒变得比以前还灵了,要不怎么会闻出你的味来?”

  胡顺唐很奇怪:“你把我闻出来的?”

  胡顺唐心想:这鼻子也太灵了吧?我这么多年没有回过老家,盐爷竟然还能把我给闻出来?

  盐爷本名叫唐建设,算是胡顺唐的本家远亲。可小时候还住在这的胡顺唐一直没有明白,为何自己姓胡,而盐爷姓唐,能算是本家呢?这个问题胡顺唐的父亲胡虎一直没有回答过他,只是告诉他以后有一天会知道的。可直到胡顺唐父亲过世的那一天,也没有告诉过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之所以被人称为盐爷,是因为多年前曾经离开广福镇去盐井干过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声称自己要在广福镇开盐井,改变广福镇贫困状态,当然最终盐爷失败了,这广福镇根本就没有盐矿,所以只能干起卖棺材的老本行,也因此得了“盐爷”这么个称呼。

  年轻的胡顺唐对这一切并不是很了解,毕竟在他懂事时,广福镇上剩下的棺材铺就只有父亲和盐爷那两家,其他的早已经改行,要不做点小买卖,要不去一本正经地当起了木匠。

  盐爷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是胡虎的儿子,身上肯定会带着那股子味儿,如今在这广福镇上有那股儿味的恐怕只剩下你我两个叻,唉……”

  胡顺唐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往事,有些心酸,随之又问:“盐爷,你是在这等我吗?”

  盐爷点点头道:“我听欢欢说,你养父吴天禄出事了,已经通知了你,说你今天就会赶回来,我干脆在这等你,还有啊,你爸的棺材铺虽然已经关了好多年,但临走前将门钥匙交给了我,说是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再交给你。”

  这是实情,胡虎死的时候,胡顺唐正在考大学,为了不影响儿子考试,胡虎让周围邻居都不要把消息告诉给胡顺唐,一直等到胡顺唐顺利拿到通知书打电话给父亲报喜时,才得知父亲的死讯,同时知道父亲死后没留下什么存款,只有一间棺材铺,暂时托付给盐爷照顾,但同时还留下了很奇怪的遗言: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胡顺唐不能回广福镇来!

  胡顺唐一直觉得父亲这个遗言很奇怪,加上自己被父亲送离家乡到省城吴叔家之后,父亲除了每个月汇钱来时会打个电话,其他时候也不和自己联系,还不允许胡顺唐回去,说是不能影响他的学习。

  “走吧,我们先回铺子里去,等会儿欢欢会过来找咱们。”盐爷拉着胡顺唐往镇子里走。

  “欢欢?”胡顺唐觉得这个名字自己没有任何印象。

  “欢欢就是刘振明那孩子的小名儿?你难道忘啦?”盐爷说。

  胡顺唐想起来了,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儿的那群孩子中,有一个身体最弱的男孩子叫刘振明,小名叫欢欢,因为小名的原因经常被小朋友嘲笑。不过胡顺唐没有想到,那个体弱多病的刘振明,竟然当上警察了?而且好像是他在经办吴叔的案子。
作者 :小宝出山 时间:2017-06-11 00:29:53
  看看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6:49:13
  哇,谢谢酋长,页面弄得太好啦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6:50:38
  第四章 被死亡笼罩的小镇

  胡顺唐一边走着,一边心里还在想着关于吴叔的死。自己刚过了十岁生日之后,吴叔就出现在了家门口,随后爸爸将煮好的两个鸡蛋放进胡顺唐的书包里,告诉他从今天开始就要跟着吴叔一起去省城读书,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不要回去见他!那是胡顺唐最后一次见到他爸爸胡虎,虽然自小就很调皮的胡顺唐却非常听胡虎的话,说一不二,也因此胡虎说让他不能回广福镇,这么多年他也真的没有回来过一次。只是在省城的生活,并不是如他想象中那么美好,吴叔因为早年离婚,一个人独自生活,开了间小超市,勉强生活,平日里虽然也算是对胡顺唐嘘寒问暖,但从不管他的学习,有一种放由胡顺唐自生自灭的意思。

  可以说胡顺唐实际上和吴叔之间有一种潜在的感情,从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来,但胡顺唐内心中还是相当感激吴叔抚养了他十几年的时间,甚至在他大学毕业之后,吴天禄还四处帮他联系工作,可是没关系没钱,加之胡顺唐所选的又是一门非常冷的专业,所以一直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勉强混了这么多年。

  不过胡顺唐记得在吴叔离家的前一天,曾经接到过一个电话,当时胡顺唐和吴叔在客厅里面看电视,吴叔接完电话之后脸色就变了,随后回到房间内关上门,许久后听见吴叔在房间内怒吼了一句“我再也不干了”,胡顺唐当时有些担心,想去问问怎么回事。谁知道吴叔开门出来,告诉胡顺唐自己要出去进点货,半个月才能回来。

  当时胡顺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再一想,开小超市就算要进货,通常都是去城郊的一家综合批发市场,怎么会出去半个月之久?而且吴叔明明是回广福镇来了,却不告诉他,这又是为什么?

  “盐爷,吴叔是怎么死的?”胡顺唐想起来在电话中警察只是告诉他吴叔死了,却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死因。

  盐爷听他这样一说,反而有些奇怪:“欢欢在电话里没告诉你?”

  “电话不是刘振明打的。”胡顺唐说。

  “这样啊。”盐爷轻叹了一口气,“那还是让欢欢自己告诉你好了,我们等会儿会路过派出所。”

  胡顺唐见盐爷不愿意说,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估计吴叔应该不是属于什么事故死亡,肯定另有隐情,于是也不把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说:“这些年谢谢盐爷帮我照顾家里的铺子,费心了。”

  盐爷笑笑道:“都是本家人,谈不上谢谢,我之所以天天都把钥匙栓在腰上,是我知道你呀有一天肯定会回来的。”

  此时胡顺唐又想起来那件一直让自己思考了多年的问题:“盐爷,为啥我姓胡,你姓唐,但爸爸和你都说咱们是本家呢?”

  胡顺唐问完之后,感觉到自己搀扶住盐爷的那只胳膊抖了抖,沉默了一阵后,盐爷才说:“我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的,具体为啥,我也不清楚,总之咱们是本家,走吧。”

  听老一辈的人说的?胡顺唐盯着盐爷的脸,不愿相信,盐爷年龄都这么大了,还是听他的老一辈说的?

  往铺子上这么一路走去,胡顺唐发现广福镇在记忆中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有些老房子架不住那年的地震给毁了。部分房子依然保持着原样,只是物是人非,房子门口坐着的那些人变了样,不知道是房子换了主人,亦或者主人已经逝去,将房子留下给了子女。

  “盐爷,食品站怎么还在?”胡顺唐搀扶着盐爷走到镇上最高的那栋房子前。“我记得自己离开之前,这里就关门了。”

  盐爷点点头:“在是在,只不过现在变成小旅馆了……”

  说到这,盐爷顿了顿,胡顺唐意识到盐爷还有话没有说完,同时又看见小旅馆外面拉起了一道警戒线,还不时能看见有警察在里面来回走动。当即,胡顺唐便意识到,吴叔身亡的地点可能就在这小旅馆内。

  想到这,胡顺唐停下了脚步,看着旅馆里面,却被盐爷拉了一把说:“欢欢会来找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走吧,放宽心,放宽心。”

  胡顺唐默默地点点头,清楚自己即便是死者亲属也不能随意出入某些地方,只得和盐爷继续往棺材铺方向走,胡顺唐还记得前方一百米处便是一个小坡,下坡之后就能看见在左侧的棺材铺。小时候,他经常把父亲的自行车偷出来,吃力地推到坡上,然后从上面冲下来,好几次都摔得鼻青脸肿。尽管如此,那还是他童年时候最喜爱的一项游戏之一。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6:51:02
  下坡之后,胡顺唐一眼便看到了父亲那间棺材铺。那是祖上留下来的老宅子,看现在这模样,应该算是镇上唯一没有重新整修过的房子。这宅子从街道上看只有两层,但沿着街道边的小巷子走下来到河边便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宅子是一座吊脚楼。最下面那层是好多年前爷爷还在时,专门腾出来给食品站加工面粉的。胡顺唐听爸爸说过,那时候下面那层还养了一匹专门用来推磨的黑马,但改革开放之后,食品站渐渐没落,名存实亡,家中也不再给食品站加工面粉。在确定不会再加工面粉后,爷爷便封死了最下面那一层,将宅子内那扇门和吊脚楼下面的门用火砖给堵上,说是以后都不允许打开。至于为什么,爷爷没有说,家中人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也不敢问。

  胡顺唐站在老宅子前,先看了看左右的房子,再看看老宅子,觉得十分扎眼。不注意看,还以为那老宅子本身就是一口巨大的棺材。小时候住在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感觉,过了这些年,周围的房子都重新整修之后再看,有种特别阴森的感觉。想到这,胡顺唐打了个寒颤,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盐爷递来的那把钥匙,准备开门。

  开门的时候,胡顺唐才发现那把铁锁虽然外表生锈得很严重,但里面的锁芯却是好的,还打了油,轻轻一拧就开了,看来这些年盐爷果然是细心照顾过这铺子。

  胡顺唐打开门之后,下意识地去摸墙壁,摸了半天没有摸到开关,这才想起来宅子内的灯是用拉绳的。胡顺唐在黑暗当中转了个方向,伸手在角落中摸到灯绳,拉开后,那盏几十瓦的灯泡亮起,昏黄的灯光只独独地照亮了铺子中间那一小块儿。在那一刹那,胡顺唐发现在铺子中间还摆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胡顺唐看到棺材的同时,外面原本还晴朗的天空突然布满乌云,吹起了狂风。一阵大风从铺子打开的小门中卷进来,使得墙壁上那些快要脱落的画片还有贴了一半的纸钱“哗”作响,那盏悬在房梁上的灯也左右晃动起来。

  胡顺唐见刮起大风,转身准备去关门,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不知道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盐爷身上。胡顺唐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在看清楚是盐爷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摸着胸口道:“盐爷,你吓死我了……我去关门。”

  “从小在棺材铺里长大的孩子,胆子竟然这么小?你在省城这么多年都学了啥呀?”盐爷呵笑着,摸了半天,摸到那口棺材旁边,靠着棺材坐下,又抽起了旱烟来。

  胡顺唐关上门之后,再一转身,看见盐爷竟然靠着棺材,忙说:“盐爷,我给你搬个凳子去,你等着呀。”

  “不用啦,这样蛮舒服的,这玩意儿咱们迟早要用上,早用晚用不是一样吗?”盐爷用手拍了拍棺材,棺材发出一声闷响。这种响声让胡顺唐听起来很不舒服,悬挂着的灯泡左右摇摆着,灯光也随之在屋内晃动,晃到正对着胡顺唐的墙面时,他才发现墙壁上挂着的三幅遗像,分别是他祖爷、爷爷和爸爸的。

  胡顺唐踮起脚来,将还在轻微晃动的灯泡扶正,随后来到那堵挂着遗像的墙壁下,正想给三人上香,此时就听到铺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喊道:“杀人啦!杀人啦!镇子口杀人啦!”

  胡顺唐忙走到铺子门口去,觉得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昨天吴叔才离奇死在这,今天怎么又有人在那说什么杀人了?刚打开铺子那扇小门,又是一阵狂风卷来,胡顺唐下意识用手挡了下,随后拉住一个从铺子门口疾步跑过的三十多岁的男人问:“大哥,怎么回事?”

  胡顺唐见这名男人一头的汗,却不是往那些人所指的方向跑去,相反是从那个地方跑回来的。脸色发青,双眼虽然瞪大却无神,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不……不知道……”男人那表情很是慌张。

  “怎么回事呀?”盐爷慢慢起身,走到门口来,男人见是盐爷,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拨开胡顺唐就上前说,“盐爷!这次死人了!是个女的!”

  这次死人了?胡顺唐听见他这句话觉得更奇怪了,难道说先前这镇上还发生过什么事情吗?那吴叔的死呢?

  盐爷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不要急,你慢慢说。”

  男人比划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都急得忘记了盐爷根本看不见,自己比划没有任何作用。好半天之后,才吐出一句话:“半截身子!”

  一旁的胡顺唐此时忙问:“什么半截身子?”

  男人用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道:“有个女人死了,就剩下半截身子了。”

  “半截身子?”盐爷吸了一口气,又问,“是上半截还是下半截?”

  “下半截!”男人又说,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可吓人了!就剩下半截身子扔在林子里,我亲眼看到的,而且……还没有血!”

  “半截身子,没有血……”盐爷将旱烟含在嘴上,吧嗒吧嗒地抽着,好像在想着什么。

  胡顺唐此时想起来一件事,觉得很是奇怪,于是便问那男人:“就剩下下半截身子,你怎么会知道那是个女的?”

  男人听罢语塞,好半天才回答:“她……她穿着一条薄薄的……薄薄的花裤子,一眼就能看见她没那东西,没那东西肯定就是个女人。”

  “哦?是吧。”胡顺唐觉得奇怪,虽然男子的话有些道理,但未免过于武断了,如果说是个男人,被杀死分成两截后,犯人故意给他换上女人的裤子呢?还有,为啥男子见到盐爷变化会那样巨大?盐爷问啥就说啥,还有刘振明,为何偏偏要将吴叔的死告诉给盐爷?即便他是这个镇上的长者,但又不是警察,至于这样吗?

  胡顺唐盯着那男人看了半天,发现男人刻意躲避他的目光,不知为何他开始觉得这个镇上的人都有些奇奇怪怪了。算了,不瞎想了,吴叔的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先去给爸爸、爷爷和祖爷上香吧。想到这,胡顺唐转身进了铺子,准备上香,却听到盐爷在外面说:“安娃,走,咱们去看看……对了,警察去没去?”

  “去了,发现……那半截身子之后就立刻有人报了案,派出所立马就派人来封了林子,现在说要等县里的专家来。”男子一边说,一边向四周看着,神色很慌乱。

  此时,盐爷转身对正在铺子里面找香蜡纸钱的胡顺唐说:“顺唐,跟我一块儿过去。”

  胡顺唐有些诧异,问道:“盐爷,我去干什么呀?我不是在这等刘振明吗?”

  盐爷摆摆手道:“现在又出了事,刘振明肯定去林子那边了,走吧。”

  盐爷说完,让那个男子扶住自己,转身就往街上走。胡顺唐愣了一下,同时又听到盐爷在外面不停催促他的声音。他想过去看看也行,也好了解一下吴叔是怎么死的。于是,胡顺唐关了铺子,跟着盐爷和那名男子一起去镇口竹林。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6:51:28
  第五章 半身女尸

  在去陈尸现场的路上,胡顺唐听盐爷介绍,才知道那个被吓得不轻的男子叫唐天安,小名儿叫安娃,和胡顺唐是同辈的。说到这的时候,盐爷还特别强调了安娃是他哥哥的孙子,和他是血亲,这样算起来,也算和胡顺唐是本家。

  又是本家?我姓胡,你们姓唐?为什么会是本家?胡顺唐心里那个疑问又冒出来了,但这次他没问,知道问了也等于白问。

  盐爷一路上又问了唐天安很多关于发现那半截尸体的情况,唐天安都一一回答,但回答时吞吞吐吐,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还不时向周围观望,说话的声音也极低,好像是担心有人听到自己说话一般。胡顺唐虽然发现了,可盐爷好像压根没有察觉,只是一边听一边说话。说到后面,盐爷又开始唠叨起陈年往事,关于胡顺唐爸爸胡虎和自己开棺材铺时如何艰苦,那时候的胡顺唐又特别调皮之类的。到后来,胡顺唐几乎没有听进去,脑子里面还在想吴叔的死。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镇外,此时镇外已经围满了人,但都被挡在已经拉起的警戒线外。

  胡顺唐三人走近人群,那群人见盐爷来了,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让胡顺唐和唐天安搀扶着盐爷走近那道警戒线。胡顺唐刚站定,便听到身后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死的是个女人,长得蛮漂亮的!”

  “又……胡说八道!只剩下半截身子了,你还知道那女的漂亮?”

  “……我只是猜的。”

  “滚!”

  “不会呀,这次会不会也是个姓胡的?”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两个月出事的都是两个姓胡的。”

  “对对对,都是从太平镇嫁过来的胡家女娃子。”

  “哎,对了,这件事会不会和昨晚死在旅馆里的男人有关呀?”

  “不知道,最近太奇怪了,接二连三的出事,是不是撞邪啦!”

  “阿弥陀佛!明天去庙里拜拜吧,太邪了。”

  胡顺唐听了半天之后,转身回头去看,刚一转身过去,后面的人就立刻停止了说话,装作无事一样,抽烟的抽烟,剪指甲的剪指甲,没有一个人看他,甚至有些畏惧他一样。

  大概是我太久没回镇上了,这里的人对陌生人有戒心吧。胡顺唐又转过头去看着林子里面,此时有一个警察从林子中走出来,在盐爷身边的唐天安一看,立即将脸躲在了盐爷的身后,双腿还有些发抖。

  这个唐天安怎么这么奇怪?就好像人是他杀的一样,再胆小也不至于这样吧?胡顺唐盯着躲在盐爷背后的唐天安,同时那名警察已经走到盐爷跟前来,发现胡顺唐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很警觉地问:“你是谁?”

  胡顺唐正要解释说自己是吴天禄的家属,便听到盐爷说:“是欢欢吧?”

  那名公安脸色一变,立刻凑近盐爷小声说:“盐爷,说了多少次了,在大家面前不要叫我小名。”

  谁知盐爷却正色道:“若不是你小时候体弱多病,怕养不大,你爸也不会给你起这么个女娃子的小名儿,要知道不管大名小名都是父母所起,不能嫌弃!”

  盐爷还在那唠叨着,刘振明都快要捂着耳朵了,但那也是掩耳盗铃。盐爷口中一会儿一个“欢欢”,几乎没停下来,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刘振明又不敢阻止,干脆转身就往林子里面走。

  此时,胡顺唐脑子一热,张口就喊:“欢欢!是我!我是顺唐呀!胡顺唐!”

  刘振明身子一震,慢慢地转过身来,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胡顺唐,随后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胡顺唐苦笑道:“我也是这么以为……对了,你们派出所打电话告诉我吴叔的死之后,我就立即赶回来了,盐爷在镇口接的我,刚回铺子里说收拾下等你来,结果这又……”

  刘振明拍了下胡顺唐,低声道:“关于吴天禄的死,回头我们再详细说,我先把这里的事情给解决了,我还在守着现场等县里面的专家下来,本来说下午就到的,但因为吴天禄的死算是大案,报了省厅,省厅也要一同派人下来,所以等到现在。”

  刘振明刚说完,又一把将胡顺唐拉到身边来说:“记住呀,以后不允许叫我小名儿,否则对你不客气。”

  胡顺唐忙低声道:“我刚才也是一时激动,以后再也不叫了。”

  刘振明笑笑,那种笑容却让胡顺唐心里发毛。刘振明虽然从小就体弱多病,但非常富有正义感,同时脾气还非常倔,自己认定的事情就算死都要去做。还记得,有次刘振明警告一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孩子不要叫他小名,那孩子不听,结果被刘振明扑上去又咬又打的,足足压在身上狂揍了十来分钟,从此之后那孩子见着刘振明就绕路走。

  “对了,你说我吴叔的死算是大案是什么意思?”胡顺唐想到这个问题,难道说吴叔的死真的另有隐情?是他杀?谋财害命还是……不,不会呀,吴叔那点小钱谁会看得上?

  刘振明正要回答胡顺唐的话,盐爷却在此时扭过头来问刘振明:“振明,死的是谁?”

  原本还有些笑容的刘振明脸色一沉,低声道:“盐爷,别担心,这有我呢,您老先回去休息吧。”

  盐爷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问:“是个女人吗?”

  刘振明没有回答,大概是担心周围的人听到。这种刑事案件,调查起来本就麻烦,更何况很有可能这个案子会移交给上面经办。

  盐爷见刘振明没有回答,再次开口问,这次的声音比上次压得还要低,但在盐爷身边的胡顺唐却听的非常清楚:“是嫁过来的胡家媳妇儿吗?”

  胡顺唐当即便想起刚才在背后那些人讨论过一句“前两个月出事的也是两个姓胡的”,同时回头去看身后,身后已经没有人议论,都闭上了嘴巴,可目光全放在刘振明身上。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6:51:58
  第六章 无血裸尸

  刘振明从警戒线中出来,将胡顺唐、盐爷以及唐天安叫到了一旁,先是离开了人群,走近了旁边一栋小房子的后面。这才开口说:“盐爷,你是不是想去现场看看?”

  刘振明虽然知道用“看看”这两个字很不合适,但也清楚盐爷知道他是无心的,不会怪他。

  盐爷点头道:“对,我觉得事有蹊跷,很奇怪。”

  “行,那您老跟着我,我们绕一圈再过去。”刘振明道。

  胡顺唐明白,刘振明这样做,是不想让围观的人看见他领着两人前去林中查看尸体。免得引起他人的猜疑。

  没走了两步,刘振明又停下来说:“盐爷,他们两个……”

  胡顺唐一听立即说:“我先回铺子里面等你们,你们去好了。”

  刚说完,盐爷便抓住胡顺唐的手说:“顺唐跟我一起去,安娃就先回家吧,安娃胆子小,见不得这些。”

  唐天安听完连连点头,啥也没说,转身便撒腿狂奔跑开了,那慌张的模样就像是被人在追杀一样。刘振明看着胡顺唐面露难色,本来带盐爷去就已经违反规定了,要是胡顺唐再一块儿跟着去……

  刘振明说:“盐爷,要不我让顺唐在这等一会儿?他今天坐车也坐了好几个小时,累了,让他歇歇吧。”

  盐爷却坚持道:“这路上总得有人搀扶着我,到了现场也得有人给我描述一下尸体是个什么样吧?”

  刘振明一听,正要开口解释,却见盐爷挥挥手道:“我已经决定了,走吧,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要是犯了法,你可以把我这个老头子给抓起来!”

  无奈,刘振明只得在前面带路,天色已暗了下来,不时刮起的阵阵凉爽的河风却让胡顺唐很不舒服。

  刘振明掏出了手电筒在前面照着路,胡顺唐则搀扶盐爷慢慢向前走,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终于看到前方的竹林。

  盐爷要带胡顺唐去所说的理由,不管是胡顺唐还是刘振明都知道很牵强,有刘振明跟着就已经够了,为何还要带一个人去?

  胡顺唐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况且就算盐爷是镇上有威望的长辈,也不至于随便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身为派出所副所长的刘振明应该深知这种命案的重要性,难不成盐爷是个小隐于野的民间侦探?

  “盐爷,现在现场就我和下面的两个人在,还有几个人出去搜查了,指导员去县里面汇报工作,顺便和专家一起回来,这事你以后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指导员,要是他知道了准得刮我鼻子(刮鼻子川西土语意为批评训斥)。”刘振明边走边说。

  盐爷左手拉着胡顺唐,右手拉着刘振明,笑道:“你别担心,要是那个蛋娃子敢刮你鼻子,我饶不了他。”

  刘振明笑道:“要是指导员知道你这样叫他小名儿,非得气死不可。”

  蛋娃子?胡顺唐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个比他大许多的人,但忘记长什么模样了。此时,盐爷又开始唠叨起关于小名儿的事,说得刘振明皱着眉头冲胡顺唐直摇头。

  盐爷说着说着,三人就走进了竹林中。刚一走进去,胡顺唐就闻到阵阵的垃圾恶臭,还能听见有虫子在周围飞来飞去的声音,刘振明的手电筒照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成群结队的苍蝇和不知名的飞虫。

  刘振明领着两人向里面走,守在竹林中的两名警察见他回来,本来都是蹲着的,此时都起身来,同时也看到了跟在刘振明身后的盐爷和胡顺唐两人。两名警察有些吃惊,可在吃惊之余也没敢询问,只是向盐爷打着招呼,语气十分尊敬,随即还用自己随身的手电筒给他们三人照路。

  走进竹林深处,刘振明将手电的光照在一堆垃圾上面,随后胡顺唐清楚地看见有半截女尸就摆在一堆垃圾的最上面,因为没有血的缘故,不注意看还会以为那只是个人造模特的下半身。刘振明先让盐爷和胡顺唐戴上了鞋套,随后领他们走近尸体,同时刘振明也叫旁边的一名警员将手中的电筒递给了胡顺唐。

  胡顺唐拿着电筒在那半截女尸身上照着,仔细查看。同时也明白为啥唐天安和看见这半截尸体的人一口咬定那就是个女性,因为这女尸根本就没有穿裤子。想到这,胡顺唐又想起唐天安撒谎说穿着花裤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唐天安那种表情似乎很奇怪,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害怕?仅仅是因为胆小害羞吗?

  “现场没有明显的脚印,找不到凶器,而且绝对不可能是第一现场,应该是被杀死后放血并分尸,随后移尸到竹林里,还没有人报案说发现上半部分的尸体,我已派人在镇子周围搜查了。从尸体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死了超过两天,可是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东西,所以暂时不知道死的人到底是外来的,还是本地的,我已经让他们在派出所门口贴了通知,看看谁家有没有人失踪了。”刘振明蹲在尸体旁边说。

  盐爷点点头,沉默不语。一旁的胡顺唐此时却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前自己看恐怖片,片中出现尸体都觉得异常恶心,还非常害怕。为何现在看到一具真正的死尸摆在眼前,相反一点感觉都没有?

  虽说胡顺唐家世代多是开棺材铺造棺材的手艺人,但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尸体要入棺材都必须抬到铺子外,绝对不能在铺子里面摆放。因为这个规矩,胡顺唐小时候虽然见的棺材比谁都多,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死人,就连他爷爷去世时,当天父亲胡虎就按照老人的意愿,立刻将尸体运回乡下安葬。

  “振明,这个女尸死前有没有遭受过……”胡顺唐一时脑子发堵,不知道那三个字应该怎么说。刘振明却以为胡顺唐觉得那三个字难以启齿,便帮他说:“性侵犯?”

  “对。”胡顺唐点头道,“有吗?”

  刘振明下意识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女尸的那个部位,摇头道:“从表面上来看没有,我们也不敢碰尸体,要等专家来了才能下结论。”

  “专家?”胡顺唐看着女尸,越看越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嗯,就是法医,小地方都这么叫。”刘振明说。

  胡顺唐转头去看盐爷,却发现盐爷虽然没有说话,但头却在慢慢地转动,鼻子上下抽动,似乎在闻什么。胡顺唐虽然觉得奇怪,但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刘振明要领盐爷来现场,这明显是违反规定的。

  “欢欢。”盐爷又一次叫出了刘振明的小名,刘振明这次也没有办法生气,只得答应。

  盐爷说:“现在是夏天,如果死了超过两天,为什么一点尸臭味都闻不到?”

  盐爷这样一说,胡顺唐反应过来,这便是为何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一没有尸臭,二尸体也没有腐烂的情况。特别是在这么个垃圾堆里,蚊虫又多,按理说应该已经生出了蛆虫,可在死尸腰身被截断处,并没有看见有蛆虫,甚至连半只苍蝇都见不到。

  刘振明点头:“这点我来时就发现了,当时觉得奇怪,本来也想找盐爷商量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刘振明停住了,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警察,将话题一转:“这里蚊虫太多了,盐爷你们先走吧,等上面的人来了,处理完一切之后,我再去找你们。”

  盐爷点点头,抓住我的手道:“你办完事到顺唐的棺材铺来找我们便行,我们等你。”

  等刘振明?为啥非要等他?这个案子关盐爷什么事?胡顺唐脑子里面又闪出几个疑问。

  等胡顺唐和盐爷重新回到了棺材铺中后,胡顺唐这才将自己的疑问给提出来,可盐爷啥也没有回答,只是让胡顺唐给先人上香,随后再说。

  胡顺唐翻箱倒柜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靠着盐爷的鼻子从铺子中间的那口棺材中找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来的香蜡纸钱,可是打开那口棺材的时候,胡顺唐总觉得哪不对劲,很奇怪的感觉。

  胡顺唐点燃九炷香,拜祭后看着三幅照片道:“祖爷,爷爷,爸爸,顺唐不孝,现在才回来,顺唐听爸爸的话,考上了大学,虽然现在不算有出息,不过一定不会给你们丢脸的,这次回来,是因为吴叔的死,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也希望能够严惩害死吴叔的凶手。”

  昏黄的灯光下,胡顺唐盯着三幅照片说话的时候,总觉得照片上三个人盯着自己看,看得自己心里直发毛。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心里更发毛了,但随即一想,那是自己最亲的亲人,怎么着都不会害我。

  胡顺唐边想边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自己父亲的遗像,这一看不要紧,有一种四目相接的感觉,瞬间胡顺唐就觉得浑身如同触电一般软了下去,下意识地伸手去按住旁边的棺材。就在这时,胡顺唐听到在一旁的盐爷自言自语道:“祖业不能丢,有些东西生下来就注定的,偏偏要去改变,违了本道,祖宗不会轻饶的,你回来了,就别再走了,干脆把这棺材铺继续开下去吧。”

  胡顺唐一听,转过身去,见盐爷摸着那口棺材正在叹气。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6:52:27
  第七章 惨死的胡姓少妇

  到了晚饭时候,胡顺唐和盐爷在隔壁的小饭店里点了几个小菜,胡顺唐本说要喝瓶啤酒却被盐爷给阻止,说饮酒不好,容易乱了魂。胡顺唐不知道乱了魂是什么意思,但一想本来晚上住在棺材铺里就感觉到有些害怕,再不喝点酒给自己壮壮胆,晚上肯定会失眠。胡顺唐本打算让老板偷偷开一瓶酒,放在旁边,反正盐爷也看不见,可当老板偷偷将酒取来,还没有打开,就听到盐爷说:“我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和鼻子灵得很呐,顺唐你那点小聪明不要用在我这里。”

  胡顺唐听罢,知道这酒肯定喝不成了,转身冲老板挥挥手。老板笑着摇头将啤酒给拿走了,然后趴在小台子处翻看着一本小说。胡顺唐盯着小饭店里面唯一一盏如棺材铺里面的那种小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明明自己心里怕得不行,为何在见到死尸的时候却相反觉得舒服很多,不害怕不说,相反还变得冷静了?胡顺唐边想边往嘴里塞着菜,连到底菜是什么滋味都没有尝出来,就塞进肚子里两碗米饭,随后一抹嘴巴道:“我吃饱了。”

  盐爷也放下筷子和碗,点燃旱烟,侧头对老板说:“这顿饭算在我头上,改天上我家来收钱。”

  老板“嗯”了一声,也没多大反应,继续埋头看书。胡顺唐本想客气一下,但看这两人的态度,估计盐爷在这吃饭的时候多是让他们上门去收钱,干脆把客气话咽回肚子里,盯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呆。

  这才晚上八点多,按理说在夏季这个时候天才刚刚黑下来,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此时已经完全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是因为省电还是其他原因,这小镇隔好几十米才有一盏路灯,而且灯光十分昏暗,顶多能照亮路灯下面那一小片地方。再说,天气这样闷热,大家都不应该呆在屋子里,应该出来乘凉才对,却不知为何街道上竟然一个人都看不到?

  广福镇最独特的地方在于整个镇只有一条街,街头街尾连着公路,走过那条街,也算是把整个镇子都给逛遍了。胡顺唐记得小时候,在夏季十点过后,小镇依然很热闹,因为过往的车辆必须要从小镇上经过,来吃饭的,住宿的,还有乡下人连夜赶来等着坐早车的。胡顺唐父亲胡虎死的那一年,政府新修公路,说是镇上那条路本来就狭窄,那些年还因为车辆老是经过出了不少交通事故,为了镇上人的安全,也为了行车的速度更快,便新修了一条公路在镇子外面,刚好绕过镇子,这样一来,镇上的居民虽然是安全了,可广福镇也因此变得冷清许多了。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这街面上一个人都没有吧?真是邪了门了。胡顺唐嗓子眼发痒,双眼一直没有离开放在老板面前台子上的那一瓶瓶啤酒,心想晚上要是盐爷回家之后,自己一定要喝个痛快。

  正这么想着,胡顺唐就看见刘振明小跑着从饭店而过,向旁边的棺材铺跑去,随后便听到刘振明在旁边大声说:“盐爷?顺唐?人呢?还锁了门!”

  胡顺唐赶紧应了一声,搀扶着盐爷起身往饭店外走,刘振明也闻声赶来,看了一眼饭店老板,随后低声道:“回去再说。”

  三人进了棺材铺之后,刘振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是否关好,回身看见棺材的时候脸色变了变,觉得那玩意儿摆在这实在让人不舒服,但毕竟这是棺材铺,也不好多说,将外面的制服一脱,抹了一把汗道:“死者的身份查出来了。”

  盐爷眉头一动,将含在嘴里的旱烟杆取下来问:“是姓胡的吗?”

  “嗯。”刘正明点头,“是姓胡的,也是从太平镇嫁过来的胡家媳妇儿,叫胡杏。”

  听到这,胡顺唐终于忍不住问:“什么叫也是?难道之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吴叔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振明反倒是有些吃惊,他看了一眼盐爷,又看着胡顺唐:“盐爷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胡顺唐看着盐爷。

  “那当我刚才的话没说,盐爷,我先送您老回家。”刘振明说着就要去搀扶盐爷,却被盐爷用烟杆挡开。

  盐爷用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虽然我没有了这双眼睛,但看人还是不会错的,再说了顺唐根本就不是外人,我要给你们说多少次才明白,他是我的本家,是我的血亲,不是外人。”

  什么?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胡顺唐被绕糊涂了,怎么又绕到血亲这么个问题上来了?是不是血亲有这么重要吗?盐爷虽然是广福镇还活着的长辈中唯一一个能说得起话的,但也不至于凡事都要看他的脸色吧?比镇长书记还大了?再说了,我本来是为吴叔的死来的,现在怎么搞得连我这个亲属都不能知道死因了?

  很小便离开广福镇的胡顺唐不记得,盐爷在这广福镇的地位的确无人可及,至于为什么?全因为盐爷从前那个棺材铺老板的身份,解放前后的时候盐爷就和其父亲帮着政府做了不少工作,还帮着训练过民兵进山剿匪,后来开盐井失败的盐爷重新干回了老本行依然受大家的尊敬,更重要的是盐爷有一手“辩尸”的绝技。在他双眼还未瞎时,但凡死人到他眼下,他只需要稍加查看一番,便可以准确地说出这个人的大致死因,是病死还自然死亡,是他杀还是自杀,换言之,盐爷很长一段时间充当了一个“仵作”的角色,按照当地派出所的说法,盐爷算是民间的“高级法医”。

  胡顺唐还没有离开广福镇时,常喜欢去盐爷家听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还不时见有人拿着生辰八字偷偷上门找他算卦,有些时候还会见盐爷拿着“大指南针”(罗盘)模样的东西跟人出去好几天。胡顺唐曾经问过父亲盐爷到底在做什么,但父亲总是说小孩儿不该问的别问,大概是因为父亲一直在镇上都是出了名的闷头老实人,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和任何人交流的原因,胡顺唐对这个镇上发生的很多事情都知道得少之又少。

  刘振明见盐爷那般固执,便不再强求,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蹲在一边抽烟。胡顺唐见铺子里气氛很是奇怪,干脆转身走进里屋,找了一个小木凳出来递给刘振明。刘振明接过,点头道了谢,还是不说话。

  不管怎样,今天刘振明总得把我吴叔的事情告诉给我吧?胡顺唐心想,有些不耐烦。

  此时,盐爷却开口了:“欢欢,你们是咋知道那个女尸就是胡杏的?”

  刘振明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开口答话:“安娃刚才上派出所来报信,说他知道女尸是谁,当时他是哭着进来的,说是要自首,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他做的,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个窝囊废从镇口路过时,听见有人说发现了死尸,一时好奇跑去看,谁知道这看一眼不要紧,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胡杏的半截身子了。”

  “啊?他是怎么认出来的?”胡顺唐不合时宜地又开口问。

  刘振明叹了口气,知道已经说了这么多,此时住口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说:“知道安娃为啥说是来自首的吗?”

  “你说说。”盐爷往旱烟的烟锅里面塞着烟叶。

  “这小子平时看起来胆小怕事,窝窝囊囊,结果早就和胡杏勾搭上了。安娃和胡杏是邻居,胡杏的男人又常年在外面打工,没什么时间回家,有一次安娃偶然去胡杏家借酱油,当时胡杏一个人在家,正寂寞难耐,又知道安娃平时为人老实,和她勾搭必定不会大嘴巴说出去,就主动勾引了安娃。”说到这刘振明顿了顿,“盐爷,你也知道安娃,三十多岁了,没谈过恋爱,连女娃的手都没牵过,不是因为不想,是没有人看得上他,哪经得住胡杏的勾引?于是就那么勾搭上了,这一勾搭,就是一年多。”

  唐天安(安娃)之所以去派出所自首,原因是因为五天前,胡杏要回娘家,说是半个月才回来,便想和唐天安温存温存,可是当时胡杏的婆婆在家不方便,于是胡杏便叫唐天安晚上去河边竹林等着。晚上两人在竹林相会,野战了两次,因为嫌地方太脏,不敢躺着,只得站着,弄得两人浑身酸痛。完事后,因为两人又不能同时出现,胡杏便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得休息一会儿再走,让唐天安先走,唐天安也没有多想便走了。谁知道,刚走出竹林,便看到一团白影从眼前飘过,唐天安天生胆小,连在竹林里面的胡杏也不顾,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五天后,也就是今天,看到了那死尸,以为是自己当时太卖力了,加之事后胡杏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便认为自己把胡杏给弄死了,死后的胡杏半截身子被野兽给吃了,思来想去觉得迟早要查到自己头上。在派出所门口徘徊了好几个小时,默默地念叨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百回之后,终于决定找刘振明自首。

  胡顺唐听完,觉得有些可笑,那事儿也能弄死人?这没文化真可怕,除非是胡杏有什么先天性心脏病之类的,受不得刺激,但要是那样的话,胡杏不是早死好几百回了?不过话说回来,胡顺唐依然不知道唐天安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判断出那具死尸就是胡杏的。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7:33:15
  第八章 恐怖狐灵

  “是痔……安娃认出来是因为那颗痔。”刘振明说到这,下意识看了一眼胡顺唐,好像意思是:你这下明白了吧?

  胡顺唐脑袋有点短路,一时没明白过来,还问:“痔?什么痔?”

  在胡顺唐说出这句话来的时侯,脑子里面闪过当时看见那半截女尸时的画面,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那半截女尸大腿内侧看见有一颗痔来着。

  刘振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在胡杏的大腿内侧有一颗痔,还有胡杏左脚三个趾头有灰指甲,安娃就是凭着这两点认定那个就是胡杏的死尸,后来我们一查一问,果然胡杏根本就没有回到太平镇,她婆婆还以为她早就回娘家去了,并没有意识到她出事了。”

  盐爷在一旁抽着烟,不发一语,不知道在想什么。胡顺唐又问:“但人平白无故不见了,婆家就算没察觉,胡杏她娘家也肯定觉得不对劲吧?现在又不是过去,一个电话打过去就知道人有没有回去。”

  “问题就在这,胡杏的娘家和婆家的关系一直不好,甚至可以说结婚这么些年也没怎么走动过,所以胡杏的失踪恰恰就卡在这个关节上了,谁也没有察觉,若不是安娃认出尸体来,凭我们现在手上的证据要查出身份来,恐怕也要十天半个月。”刘振明说完,又点起一支烟来,这已经是他的第十支烟了,看得出来他心中很郁闷。

  刘振明年纪轻轻能当上这个派出所副所长,全凭自己的实力和良好的群众基础,私下还有人送他一个绰号叫:刘正义。

  盐爷将烟锅在地上敲了敲,开口道:“两个月前的农历十四,胡钰晚上在镇子口被说是像大狗一样的东西给咬伤了脖子。一个月前还是农历十四,胡袁也是在镇子口被什么东西给咬断了一根手指,这个月,胡杏又被人给弄死,还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盐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刘振明道,“关键是你那一套说法完全站不住脚,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存在呢?是,的确,胡钰和胡袁都说咬她们的东西像是一只白色的大狗,可也不能和这次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吧?”

  胡顺唐此时终于明白为何唐天安下午时分会说那句“这次死人了”,还有村民在围观竹林时所说的那一番话,原来在这之前就有案子发生,不同的是前两次只是不同程度的受伤,到这次却死了人。同时,胡顺唐明白之所以这件事会造成镇子上人的恐慌,是因为三个女子都是姓胡的不说,而且前两个活着的人都声称自己被白色大狗模样的东西给咬伤。咦?白色的东西,唐天安在那夜离开时,也说看到过一个白影,会不会……

  想到这,胡顺唐问刘振明:“唐天安当夜离开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白影是什么样的?”

  刘振明摇头道:“他说自己没有看清楚,只是很清楚地看见一道白影从眼前一晃而过,随后自己便逃回家了,一夜没合眼,被吓得不轻,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不合理呀。”胡顺唐挠着脑袋说,“有那么快的速度吗?就算速度再快,他也应该判断出来那东西是人还是动物吧?”

  “那是狐灵……”盐爷突然开口道,“我早说了那是狐灵,你们就是不相信,第一次出事时我就告诉你们,这事没完,如果我算得没错,还会发生一次。”

  “啊?”胡顺唐愣住了,什么是狐灵?此时此刻他好像又产生了小时候在盐爷家听故事的感觉。

  刘振明此时猛地站起来,很是生气,但最终还是将怒气给压了下去,沉声道:“盐爷,我说了,你那一套东西可信度不高,哪有什么狐灵?要是有那玩意儿还要我们来干嘛?这就是变态连环杀手犯下的事情,早知道你还这么固执,我就不带你去现场了。”

  盐爷并不生气,只是用烟杆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刘振明的脚踝,也不知道他凭什么敲那么准。这一下疼得刘振明嘶牙咧嘴,但又不敢叫出声来,只得捂住脚踝在那低声地“哎哟”。

  胡顺唐坐在一侧也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劝也好,还是怎样。按照一般百姓的看法,认为胡顺唐这种上过大学,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根本不会相信鬼神之说的,可偏偏胡顺唐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深信不疑不说,没事还在家里玩什么碟仙、笔仙之类的,虽然从来没有成功过,同时胡顺唐也对刑侦推理相当感兴趣,所以此时他特别矛盾,更不满的是到现在他们还在讨论关于那胡姓女人的死,完全没有提到半点关于吴叔的事情!

  盐爷皱着眉头道:“你们都年轻,而且现在这个世道那些东西本来就少之又少了,但不能说没有,唉,总之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的,你看着吧,下个月十四还会有一个胡姓的媳妇儿出事,狐灵认准的事情,不做到是不会罢休的。”

  盐爷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开始往烟锅里面装填烟叶。刘振明此时坐下来,很认真地说:“那好,盐爷,我就当信你,那你告诉我狐灵是怎么回事?为啥又要盯上姓胡的媳妇儿?为何又总是在农历十四的晚上出事?”

  刘振明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然后看着盐爷等待着他的解答,但盐爷只是慢吞吞地用手划燃火柴,点燃旱烟,慢慢地吸着,吐着烟圈,并不说话。

  胡顺唐见铺子里面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问刘振明:“振明,我吴叔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刘振明根本不搭理胡顺唐,还是看着盐爷,期待着盐爷的回答,谁知道盐爷许久之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这件事,你没资格知道,这里唯一有资格的是顺唐。”

  刘振明一听这话急了:“我是办案的民警!我没资格知道,难道他这么一个外人有资格知道?”

  刘振明才说话,盐爷猛地站起来,用手中的烟杆重重一敲刘振明的脑袋道:“我说了千百次了!顺唐是我的本家,血亲,不是什么外人!你办个什么案?这么大的案子你那派出所能管得了?盐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和政府打交道不在少数,更不要说和你们派出所,案子肯定你都移交给了县公安局了!这件事,你以后不要管了,用得上你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你,你回去吧。”

  盐爷说完转身就进了里屋,刘振明看着盐爷的背影,觉得胸口发闷,也无处发泄,只得挥手向自己的胸口猛捶了几下后,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铺子,根本不管在旁边一个劲劝说的胡顺唐。

  刘振明一走,铺子里就剩下胡顺唐和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还没有关上的门,此时又卷进来阵阵阴冷的风,胡顺唐抱着胳膊摸了摸,浑身都在发凉,再把手往门外一探,奇了怪了,温度这么高?至少30度以上,怎么会吹来这种阴风。胡顺唐关上门,一回身便看到不知道啥时候又走出来的盐爷正靠着棺材抽着旱烟。

  这个老爷子,走路怎么无声无息的,也没点动静,吓死人了。胡顺唐摇摇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快九点,虽然这个时间在从前来说只是宅男生活的开始。如今不比从前,早些休息,明天直接上派出所去问问吴叔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顺唐走到盐爷跟前道:“盐爷,不早啦,我送您老人家回家吧?”

  盐爷点点头,被胡顺唐搀扶着来到门口,此时却忽然没头脑地问了一句:“顺唐呀,你爸以前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给你?”

  胡顺唐想了想道:“啥也没留下,连存款都没有,就这么一间铺子。”

  “没有寄给你啥东西?”

  “没有,怎么这么问呀?”

  盐爷笑笑道:“没怎么,我就是那么问问,想看看你今后需要什么帮忙的。”

  胡顺唐忙说:“肯定有需要盐爷帮忙的时候,先谢谢了。”

  两人走出铺子,顿时感觉到阵阵热浪袭来。胡顺唐刚才发凉的身体此时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正要搀扶盐爷继续走,却听到盐爷说:“我自己知道怎么回家,你就先自个收拾收拾,不用管我啦。”

  “那怎么行?这大晚上的,不能让您一个人摸黑走夜路呀。”胡顺唐道。

  盐爷伸出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双眼道:“嘿,我盐爷白天黑夜走路都是摸黑哟,不要管我啦,放心,在这个镇子上别人不敢说,但我盐爷肯定是安全得很。”

  盐爷说完,挥了挥手,拿着旱烟,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这个老爷子,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真固执。胡顺唐一直目送盐爷走上那道坡,这才转身回铺子。回到铺子之后,胡顺唐刚把门给关上,一只强有力的手便撑住了门,随后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我要问你一些事。”

  胡顺唐心里一惊,但随即发觉那声音有些熟悉,小心翼翼将门打开一看,原来是又折回的刘振明。

  刘振明一直躲在棺材铺对面上山的小巷中,等到盐爷离开,这才偷偷折回。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7:34:08
  第九章 咬人的白影

  棺材铺内,昏暗的灯光照在胡顺唐和刘振明的身上。刘振明进铺子之后,竟学着先前盐爷的模样靠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上,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胡顺唐坐在旁边,见刘振明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四下看着。坐在挂有三幅遗像的墙壁下,总觉得墙壁上那遗像上的人双眼好像一直盯着自己一样。

  这香也上了,纸钱也烧了,算是祭拜过了,难道他们还在责怪我?改天抽空去坟上拜祭去。胡顺唐这样想,可是他根本就找不到自己家祖坟到底在什么地方?很小的时候父亲曾带自己去过,只记得先坐了客车到了另外一个镇子,然后又走了很久的山路,感觉双腿都要断掉了一样,这才来到祖坟前,所以胡顺唐压根儿就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去?不过盐爷应该知道,父亲的葬礼当时是他一手操办的,明天去问问。

  胡顺唐起身来,凑到刘振明身边:“振明,现在你应该告诉我吴叔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刘振明叼着一支烟,双眼无神,半响才道:“顺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听完刘振明的话,本站在棺材旁边的胡顺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三幅遗像,道:“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为什么要这么问?这和我吴叔的死有什么关系?”

  “唉,信则有,不信则无……你我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其实心里都拿不准这玩意儿到底存不存在,真可悲。”刘振明看起来特别失落,并没有直接回答胡顺唐的话,大概是因为案子的事情给他打击很大。

  胡顺唐蹲下来说:“振明,你是警察,用证据来说话的,我理解你,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我吴叔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刘振明摇头又点头:“我不明白为啥盐爷说他知道的事情非得告诉你,不告诉我,我并不是说看不起你,而是我想搞明白为什么。”

  胡顺唐实在憋不住了,刚要发火,却听到了刘振明说:“你吴叔的死,我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几件案子有关联,但也一样很邪门。”

  胡顺唐又坐下,看着刘振明说:“你先说说,怎么个邪门?”

  “好,我先从两个月前那次伤人案讲起。”刘振明又点起一支烟来,“两个月前,那次伤人案发生时,我接到报案,第一时间去了医院,找到受伤的胡钰,当时胡钰连话都说不出来,被吓得脸色苍白,最可怕的是在她脖子处还有两个牙印,虽然不是很深,但已经出血了……”

  “继续说。”胡顺唐见刘振明开始说两个月前发生的案子,想听听这其中是否会与吴叔的死有关联,虽然心急想知道吴叔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眼下也只能听刘振明慢慢的说。

  赶到医院的刘振明在医生的协助下,先是查看了胡钰的伤口,拍了照片之后,随后开始询问胡钰当时的情况。胡钰说,晚上九点多,她刚从县城回来在镇口下车,随后径直就往家里走。因为胡钰家靠着河边,走河边会近很多,干脆萌生了走近路的想法,谁知道刚走到河边没多久,便出事了。

  胡钰说到这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刘振明忙安慰了一阵,让胡钰宽心,告诉他准确的地点之后他立刻去查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可胡钰一直到打镇静剂睡着前,都在喃喃自语两个字——白影。

  胡钰睡着后,刘振明觉得事有蹊跷,从伤口上来看,好像是狗之类的东西咬伤的,也许是胡钰看花眼了,将一只大白狗看成了白影,可他对这广福镇再熟悉不过了,曾经满街都是野狗,但后来逐渐地养狗的人变少了,那种大白狗几乎没有,说大黄狗倒是有不少,但是那些狗虽然说一般都在镇外徘徊,但从来没听说过有狗伤人的事件发生。刘振明本想连夜调查的,但是胡钰根本没有说明白自己被那白影所咬的地点,被咬之后,自己都是跑回镇子被人发现,才送到医院来的。

  无奈,刘振明只好看着数码相机上面拍下的那几张胡钰颈脖处的伤口,看了整整一个通宵,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听到这,胡顺唐来了精神,问道:“那伤口是什么样子的?”

  刘振明给胡顺唐描述了一阵后,一拍脑袋说:“我随身都带着,一急把这事给忘记了,给你看看。”

  刘振明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塑封袋子来,掏出袋子中的一叠照片,选出几张胡钰案拍摄的伤口照片递给胡顺唐。胡顺唐在刘振明选照片时,注意到还有其他照片,要不就是现场拍摄的,要不就是伤者本人的。

  胡顺唐先看着一张中距离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伤口是已经做过止血处理的,只有两个小洞,看起来并不深,也没有咬到动脉处,因为伤者挣扎所以导致有拉痕出现,红色的拉痕印记一直拉伸后颈脖后,从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当时那条“白影”是从胡钰的后方扑上去咬住的。

  胡顺唐又抽出第二张照片,是微距拍摄的其中一个伤口,伤口呈圆形,应该是尖牙所导致的。看到这的时候,胡顺唐第一反应就是:吸血鬼。可他并没有说出来,知道作为警察的刘振明是肯定不会相信这些玩意儿的,谁知刘振明此时却说:“当夜我看照片的时候,脑子里面竟然想过会不会是吸血鬼。”

  “你相信有吸血鬼?”胡顺唐问,这让他很是奇怪。

  刘振明摇摇头:“刚才你说过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说不上信或者不信,只是觉得哪有那种事情?我读大学的时候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过,在咱们中国没有吸血鬼这么一说,都是说僵尸,可是僵尸一旦咬人就会发生尸毒侵入,人会产生异变这么一说,你看在西方的吸血鬼传说中也有类似的说法。可是胡钰没有事,医生说没有狂犬病菌,但却拿不准到底是不是被动物给咬伤了,最终还是建议给胡钰打了破伤风针,因此我才觉得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吸血鬼所为。”

  “等等。”胡顺唐指着照片说,“你要知道如果是动物咬伤,就如狗,一般来说不是受过训练的狼犬或者藏獒之类,普通狗都是照着人的下半身去咬,而不是脖子。可是,如果是狼犬或者藏獒,要致命,肯定是正面扑上去咬咽喉,我从前在网上见过一些被狼咬死的人的照片,气管都被活生生地咬住拖出来。”

  刘振明听胡顺唐这么一说,想了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顺唐指着那照片上的咬痕说:“你看,这是咬痕对吧?你刚才又提到说吸血鬼,你仔细想想,咬住再吸和只是咬住致死是两码事。”

  刘振明用手点了点照片,一拍脑门道:“我知道了,你是说这既不是狗所咬,也不是吸血鬼所为对吧?”

  胡顺唐“嗯”了一声:“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我不是专业人士,不敢肯定。只是猜测,按照刚才所说,如果是普通的狗咬人,必定是咬腿而不是脖子侧面,如果是野兽狼之类的,肯定是正面对咽喉下口,吸血鬼就更不可能了,如果真的是那玩意儿,我们早就看不到胡钰了。”

  刘振明道:“嗯,有些道理。”

  “盐爷对这事是咋说的?”胡顺唐又不很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

  刘振明苦笑道:“还能咋说?你知道的,算了,不说盐爷了,我再给你说下一个月前的那个案子,也是姓胡的媳妇儿,叫胡袁,不过这次她伤得比胡钰要严重一些。”

  一个月前,同样是农历十四。当天晚上说也巧合,正好碰上刘振明值夜班,刚准备合体躺在值班室床上眯一会儿,电话就响了。刘振明赶紧接起来,是镇医院来的电话,说是有人被咬伤了,电话里面那个值班医生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刘振明本来就在为胡钰被咬伤的案子伤神呢,这又来一件也是咬伤的,二话不说,带上人就往医院赶。

  赶到医院之后,在急诊室里面找到了那个伤者,伤者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虽然口齿不清,但依然在那自言自语道什么白影白影。刘振明一听,吃了一惊,又是白影咬人吗?忙问医生伤者情况如何?值班医生说伤者的食指给咬掉了,刚止血,而且精神状况有些不稳定,本来没想到报警的,但也是听到伤者说白影这才想起来也许和上次的案子有关联,这才打电话给派出所。

  刘振明知道那个时候问伤者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于是就简单让医生描述了一下伤者是怎么来医院的?医生说伤者是家人送到医院来的,家人则是凌晨时分听见家门口有狗叫声,一直吵吵嚷嚷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开门去看怎么回事。开门一看,伤者正躺在门口呢,而且手指头正在哗流血,赶紧就送了医院。

  刘振明讲述到这,补充道:“在当时,因为情况很特殊,我只得简单让医生做了一个笔录,复印了伤者的资料,伤者叫胡袁,女性,35岁,家住广福镇,是从太平镇嫁过来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想起来和第一个伤者胡钰之间的相似之处。”

  “嗯,同样是姓胡的,女性,年龄也是三十多岁,都是从太平镇嫁到广福镇来的,在受伤之后都自言自语说有白影,更重要的是她们两人都是在农历十四的晚上遭到那个白影袭击的。”胡顺唐分析道。

  “不过我还发现了一件事……”刘振明又想起来了什么,竟掏出一个本本来,打开,摊在胡顺唐的面前。

  胡顺唐凑过去一看,是一张简易的广福镇平面图。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7:36:12
  第十章 棺材中的大腿

  平面图上分别在上下左右写着“东南西北”,还有三个五角星分别在北、南和西三个字的下面,还写上了胡钰、胡袁和胡杏三个人的名字。

  这一次,胡顺唐看明白了,刘振明必定是在分析案情的时候发现,这三个人分别都在镇子的北面、南面和西面三个地方受到白影的袭击。

  “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实说,之所以我要找盐爷,一是因为盐爷曾经帮过我们的忙,二是盐爷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独特的……独特的……”刘振明“独特”了半天才终于将那两个字说出口,“独特的见解吧。”

  胡顺唐听完后问:“振明,你还是觉得这事有蹊跷?”

  胡顺唐话中所说的蹊跷意思是指振明还是觉得这件事很离奇,甚至可以说他潜意识中还是接受了盐爷所说的“狐灵”之说。

  虽然刘振明是警察,并不应该相信这些鬼怪之说,但事实摆在眼前,很多东西如果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巧合得太诡异了。

  刘振明又点起一支烟,看着胡顺唐道:“我就是不知道为啥他知道的事情能告诉你,却不能告诉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胡顺唐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发誓哪个……骗你。”

  “好吧,我信你。”刘振明将那个本本收起来,“后来我在胡钰和胡袁所说的现场去勘察过数次,没有任何痕迹,说脚印,遍地都是,那些地方平日内虽然少有人经过,但毕竟也有人走,所以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也就是那时候盐爷才告诉我有狐灵这么一说,我开始不相信,其实后来也……唉,算了。”

  刘振明大概是顾及自己警察的身份,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胡顺唐见刘振明把那几个胡姓女人的案子都说完了,便开口道:“振明,现在你应该告诉我,吴叔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刘振明愣了一下,又点起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盯着地面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场景,从来没有,我当初在警校的时候,看过无数的凶杀案照片,都没有见过你吴叔的那种死状。”

  胡顺唐听到这,忙问:“什么意思?死状?”

  “对,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出带你去看尸体,是因为怕你受不了,我一个和死者毫无关系的人看了之后,心理都觉得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你了。”刘振明深吸一口气,仿佛此刻还能看见那具倒挂在旅馆浴室中的血尸。

  随后,刘振明将在小旅馆内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顺唐,说完之后又接了一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胡顺唐听完愣在那,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是什么人才会对吴叔下这种毒手?按刘振明的初步调查,绝对不是谋财害命,吴叔身上所带的几千块钱还好端端地放在随身的老式皮包中。即便是谋财害命,凶手也不可能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对待吴叔,那方式就好像是对待屠宰场中的猪牛一样。

  胡顺唐站起身来,对刘振明说:“振明,你带我去看看吴叔的尸体。”

  刘振明忙一把将胡顺唐按到椅子上:“顺唐,我本来一直没说,就是担心你承受不住,你吴叔的尸体在省厅的专家来勘查了现场之后,因为我们这里没有尸检的条件,便连夜运回了县里面。”

  胡顺唐一听便火了:“刘振明!瞒了我一天!现在才告诉我,我连吴叔的尸体都没有办法看上一眼?你什么意思?”

  “顺唐!你冷静一点!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我是警察!你刚才也说了理解我,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不去尸检的话怎么能够找出证据来?”刘振明忙安慰胡顺唐。

  胡顺唐伸手将刘振明推到墙上,伸手指着他道:“我知道你是警察!但是我无论如何都要看一眼我吴叔的尸体,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刘振明点头,知道胡顺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同时又看到墙壁上那三幅遗像,很清楚其实吴天禄也是胡顺唐唯一的亲人,而现在的胡顺唐已经是孤儿一个。

  “行,顺唐,我这里有在现场拍下的照片,你想看就看看,不过我先说好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刘振明说着就去摸裤兜里面的几张照片,这是他来之前特地从装照片的小塑封袋子里挑出来的,就是怕胡顺唐看见,但眼下这个情况不给他看已经不可能了,再说死者亲属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胡顺唐一把将照片抢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刚看了一眼,浑身就止不住颤抖起来,并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一种悲愤,体内就好像有一颗炸弹爆炸了一般。他闭上眼,告诉自己冷静,随后又看第二张,仔细地将几张照片都看完之后,胡顺唐憋着一口气,将照片递还给刘振明,自己则一言不发地坐回了椅子上。

  “盐爷怎么说。”胡顺唐半响冒出一句话来,这句话一出口刘振明就愣住了,心想这小子怎么知道盐爷对这个案子有看法?

  胡顺唐低着头道:“别瞒我了,我觉得盐爷有事情在瞒着我,我吴叔死后,他是不是也去过现场,是你叫他去的吧?否则他怎么可能去镇子口等我。”

  刘振明见瞒不住了,只好说:“案发之后,因为有些蹊跷,你知道盐爷开棺材铺的规矩和你家不一样,他有时候还替人画白妆,多年来对尸体方面有些研究,所以就请他来看看。”

  “我在问你盐爷是怎么说的。”胡顺唐又问了一句,声音很低沉,但在刘振明听起来就好像是从他牙缝中蹦出来的一样。

  盐爷当时到现场之后,来到房间后所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有股子棺材味。

  本来刘振明对这句话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以为盐爷说的棺材味和死人味差不多。但随后他给盐爷描述了现场之后,盐爷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房间,刘振明随后跟盐爷来到旅馆楼下,问盐爷是不是感觉出什么了?盐爷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了胡顺唐大概会什么时候到之后,便离开了,弄得刘振明一头雾水。

  “还有呢?”胡顺唐抬起头来看着刘振明,他感觉刘振明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并没有一次说完。

  “好吧,既然我把不该说的也说给你听了,那还有一件事,也不瞒你了。”刘振明重新坐下,“发现你吴叔被害后,我们给旅馆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做了笔录,从尸体上来判断,你吴叔应该是死于昨天夜里,可是旅馆前台的服务员告诉我们她一直都没有离开前台,所以除了你吴叔之外,没有见到其他人出入,当晚的住客也只有你吴叔一人,不过入夜之后却发生了件奇怪的事……”

  刘振明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去摸烟,却发现烟盒空了,揉成一团后扔到一边继续说:“有个服务员说上楼给你吴叔送开水时,看见了白影。”

  “白影!?”胡顺唐想起胡姓女子案中都声称见到过白影。

  刘振明点头:“对,白影,服务员是本地人,土生土长,没有在外地呆过,也没有结过婚,还年轻,比较单纯,知道旅馆死人之后被吓得不轻,那模样是装不出来的,应该不会撒谎。”

  “你的意思是,吴叔的死还和那个什么狐灵有关系?”胡顺唐侧头看着刘振明问。

  刘振明此时起身:“不知道,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说什么都只是猜测,连推测都说不上……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你到派出所来一趟,清点下你吴叔的遗物,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了,因为这是个大案,遗物你暂时不能拿走,就等你查看之后还得送到县里去。”

  胡顺唐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似的,根本理不清楚。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07:38:56

  刘振明走后,胡顺唐好半天才起身来关好门,收拾了下东西,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收拾床铺,今天晚上睡哪儿?难道睡棺材里面?胡顺唐想到这,又盯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自己甩了甩头,自语道:“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最终,胡顺唐还是将宅子寝室中的那床凉席给翻了出来,也没时间洗,简单地抹去了上面的灰尘,拖到外面的铺子中铺好,和衣而睡,因为寝室中实在太脏了,灰尘厚得一脚下去就是一个脚印,呼吸都感觉到有一股子潮味在里面。

  刚躺到凉席上,胡顺唐就合上了眼睛,不知道睡下去了多久,突然被沉重的“咚”的声音给吵醒,他很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对着铺子门口喊道:“谁大半夜敲门?振明是不是你?”

  胡顺唐走到门口时猛然发现那“咚”的声音根本不是从门口传来的,而是从自己的身后——声音来自那口棺材!

  胡顺唐身体贴紧了门,双眼紧盯着那口棺材,随后那“咚”的声音越来越大,还能听到呜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嘴巴里塞了东西后不停哭泣。

  胡顺唐转身去开门,但无奈怎么都打不开,不管他是用脚踹,还是用拳头砸,门依然纹丝不动。就在此刻,他耳边传来了好像是磨牙一样的声音“吱”,胡顺唐回头一看,棺材盖正在缓缓地被推开,而推开棺材盖的竟然是一条腿!

  胡顺唐贴近了大门,使劲往后面缩着身体,似乎想把自己整个身体从门缝中给挤压出去。

  那条腿再一用力,将棺材盖整个给掀翻在地,随后露出一对苍白的大腿,大腿上的指甲的颜色与棺材相同,都是黑漆漆的。胡顺唐觉得自己精神都快崩溃了,甚至祈祷自己赶紧被吓晕!无奈自己却无比清醒,双眼也根本没有办法离开那搭在棺材边缘的一双大腿。

  这时候,那双大腿竟然一上一下地慢慢晃悠起来,那样子就好像是一只手伸出手指让胡顺唐过去。也不知为何,胡顺唐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竟慢慢地向棺材走去,快走近时又听到阵阵“嘿”的笑声。

  胡顺唐想要转身逃走,可身体却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给拉扯过去,在快靠近棺材边缘的刹那,那股力量突然变猛,将胡顺唐整个人扯进了棺材中。

  跌落棺材中的胡顺唐一转头便看到,棺材里哪里有人,明明只有一个人的下半截身子,而自己的脸正好紧贴在那半截身子的烂肉上!

  “我入你先人!”胡顺唐大骂一声,鼓起勇气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从棺材中翻出来……

  “咚”又是一阵沉闷的声音!

  “啊!”大叫一声的胡顺唐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第一反应便是去身边的那口棺材。

  棺材还是昨夜睡下去时的样子,棺材盖没有打开,也没有什么死人腿。一切只是一个梦……

  可胡顺唐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跳很快,自己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梦中的每一个细节,不由得怀疑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正在此时,又是一阵沉闷的“咚”声,胡顺唐被吓了一跳,这次听清楚了,是敲门声。

  “谁呀?”胡顺唐问,随后起身来到门边,从门缝中射进来的光看,应该已经天亮了。

  “买棺材叻!”门外一个男声传来,听声音来人应该年纪不小了,还操着一口当地的土音。

  胡顺唐也没开门,只是对着门缝说:“没棺材!这里不卖棺材了!”

  “买棺材急用!急用!开开门!开开门!”那个人依然在外面敲门,力气还越来越大,震得整个门都嗡作响,门上的灰尘也因此掉了胡顺唐满头都是。

  无奈,胡顺唐只得将门给打开,刚打开门,来人便推门进来,看见胡顺唐时先是一惊,随后道:“你们老板喃?”

  胡顺唐打了一个哈欠,看着走进来的这个老头。老头穿着一件白色褂子,两只胳膊露再外面,下面就穿着一条地摊上十五块钱一条的那种大短裤,可笑的是短裤上还有一个哆啦A梦和大雄的图案。

  老头儿手中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扇着一边扫视铺子里面,最终目光落在铺子中间那口棺材上面,伸手一指道:“哪个说没得棺材?这不是棺材是啥子?”

  说罢老头儿摇着蒲扇就走到棺材前去,俯身查看了一番道:“是好木头!就要这个勒!好多钱?”

  胡顺唐见那老头儿铁了心要买棺材,想想自己把这棺材放宅子里也没啥作用,免得以后再做恶梦,干脆卖给他得了,多少能卖点钱,还可以贴补下自己。

  胡顺唐走过去,挠着头道:“你说吧,你愿意出多少钱,这是最后一口棺材了。”

  “最后一口棺材唠?”老头儿很是奇怪地转过头来看着胡顺唐,顺后又看着里屋,开口问,“你是哪个哦?你们老板喃?”

  胡顺唐见那老头儿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自己,指着自己说:“我就是老板,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你是老板?贵姓?”老头儿态度有些转变了。

  “姓胡!”胡顺唐又一次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个老头儿,觉得他提出的问题十分怪异。

  老头儿一愣,紧紧盯着胡顺唐的脸,随后又问:“胡虎是你啥子人?”

  “是我爸!”胡顺唐指着旁边墙壁上自己爸爸的遗像道,“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你认识他?”

  老头儿听完胡顺唐的话好像被电打了一般,身子一发软,重重地靠在了棺材上,盯着胡顺唐道:“胡虎死唠?”
作者 :捡的是枯萎2012 时间:2017-06-11 08:49:03
  背景很切合主题
作者 :婆媳琳达妈妈 时间:2017-06-11 09:47:54
  好看,是我的菜
作者 :Mandalaysky 时间:2017-06-11 10:05:43
  楼主和七尘都辛苦了

  [d:赞][d:赞]
作者 :婆媳来的 时间:2017-06-11 10:15:27
  好看,请继续[xyc:加1]
作者 :荷塘听雨声sh 时间:2017-06-11 10:23:35
  是我眼神不好吗?只看见黑色的背景,模糊不清的白色小字……
  • 婆媳来的

    举报  2017-06-11 10:29:01  评论

    @荷塘听雨声sh 我手机、电脑看的都很清楚啊。灰白色背景、黑色字体,而且字也不小
  • 荷塘听雨声sh

    举报  2017-06-11 10:37:35  评论

    我的是黑色背景,灰色小字。又换了一个度数深的眼镜依然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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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0:45:52
  第十一章 突然到访的亲戚

  胡顺唐意识到这个老人很可能认识自己的父亲,也许是父亲生前的朋友,但从他买棺材的模样猜测应该算是曾经的顾客吧?广福镇算是有些偏远的地方,虽然说国家已经不允许土葬,但因为这离县城实在太远,乡下人家中要是有人过世,是不可能运到县城火葬的,都是上镇子里来买口棺材,回去选个风水好点的地方土葬。如果在买不到棺材的情况下,都会花钱自己买木料,聘请木匠做一副上好的棺材。

  从很多老年人口中声称存点辛苦钱是“存棺材板钱”就能看出来,棺材这种东西自古以来在中国人心目中就很重要,无论是中国亦或者国外,人们大多数潜意识中都有一种概念:生有房住,死有棺装。生前可以颠沛流离,但死后无论如何都希望自己有一口棺材。

  如今在广福镇上,棺材铺实际上已经是名存实亡,改革开放之后,原本剩下的两家棺材铺,一家是盐爷的,一家是胡顺唐父亲胡虎的,但后来胡虎因病去世,盐爷也双眼失明,造成了广福镇上有棺材铺但没有棺材卖的这么一种情景。乡下人家中死了人,大多数都只能高价聘请那些嫌晦气的木匠做棺材,甚至在死者生前就预定好,免得死者在死时见不到自己的棺材不能安心上路。

  胡顺唐搬了把椅子过来,让那老头儿坐下,谁知道老头儿坐下第一句话便是:“我也姓胡,按照辈分也算是你爷爷辈勒,我想哈……嗯,我是家里头勒老幺,你应该喊我幺爷。”

  幺爷?胡顺唐看着那老头儿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照您的意思说,您是我家亲戚?”

  “我叫胡钱福。”胡钱福说,“说是亲戚,算嘛,应该算是亲戚。”

  什么叫算是亲戚?这又来个本家血亲的什么吗?那盐爷为啥老是将我是他本家,是他家血亲挂在嘴巴边上?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我本姓胡的亲戚?胡顺唐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直言问道:“但是我从来没有听我爸提过你们呀?我爷爷也没有说自己有兄弟姐妹之类的。”

  胡钱福把蒲扇放在棺材盖上,叹了口气道:“我晓得,他们即便是跟唠我们姓胡,但肯定不是心甘情愿,但以前注定勒事情,咋个能改变嘛?”

  胡顺唐越听越奇怪,问:“幺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胡顺唐干脆直呼胡钱福为幺爷。

  胡钱福缓慢地点点头:“原来你老汉(爸爸)你爷爷都没有告诉过你那件事情,算唠,既然他们没说,那我也干脆不说,免得坏唠你屋头的规矩。”

  胡钱福说着便起身要走,刚起身又轻轻拍了一下那口棺材道:“对了,这口棺材我还是要,好多钱?”

  胡顺唐心里还在想自己爸爸和爷爷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过我?完全没有听进去胡钱福要棺材的话,只是摇摇头,目光有些茫然地盯着那口棺材。

  胡钱福见胡顺唐没答话,伸出一根手指头道:“这么多要得不?”

  胡顺唐此时才反应过来,看着那根手指问:“什么?”

  “嫌少啊?那多加五千。”胡钱福迟疑都没有,立刻加了价。

  多加五千!那他那根竖起来的手指头就代表一万?一副棺材能卖一万五!?胡顺唐惊讶得下巴都差点掉了。怪不得盐爷让我不要放弃棺材铺,原来这玩意儿这么挣钱?不对不对,要是真能这么赚钱的话,那小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惨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这个自称是我幺爷的人一定是大有来头!得问清楚!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0:46:30
  胡顺唐对胡钱福说:“幺爷,不是我不卖这口棺材,实在是因为这棺材对我太重要了,算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说到这,胡顺唐刻意看了一眼自己父亲的遗照,同时心中默念道:爸爸,千万不要怪我撒谎,那是因为从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太怪异了,我是为了查明真相被逼无奈。

  “遗物?”胡钱福眉头皱起,随后展开,“懂起唠,懂起唠,既然是这个样子,那我也不勉强唠,走唠,有空来耍。”

  胡钱福抬脚就要走,胡顺唐一下就急了,这一万五挣不到手不说,真相也没查清楚?看来自己这点小聪明有时候也不管用。正在胡顺唐准备拦住胡钱福时,铺子里面走进来一个背着旅行包,戴着墨镜,打扮得比较时尚的女孩儿。

  女孩儿进门后便开口问:“你们这谁是开棺人?”

  胡钱福和胡顺唐同时一愣,胡顺唐愣住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而胡钱福则是因为自己听出了那个女孩儿熟悉的声音,还有她口中所称的“开棺人”!

  “淼妹仔?”胡钱福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女孩儿,同时被称为淼妹仔的女孩儿也摘下墨镜,看清楚胡钱福之后,惊喜地说:“幺爷!”

  胡钱福摸着那女孩儿的头说:“哎呀,好多年没见到唠,自从你跟你妈走唠过后就没看到过唠,你咋个想回来唠喃?”

  女孩儿正要解释,但转念一想道:“我姐不是死了吗?我昨天晚上听说,今天一大早就从省城赶回来了。”

  胡顺唐见这两人又变成亲人相认了,叹了口气转身收拾凉席去了。一边收拾时也在留心听那一老一少的对话,从对话中得知,这女孩儿叫胡淼,是胡杏的亲妹妹,而这个胡钱福则是她的幺爷。胡顺唐估计在胡淼面前,胡钱福才是真正的幺爷,自己恐怕只是个干的,说不定以前爷爷和他结拜成为过兄弟啥的。

  不过,话说回来,开棺人是什么意思?隐隐约约好像从哪儿听到过?什么时候呢?胡顺唐记不起来了,转身看看那两人,同时发现胡淼也在盯着自己,自己对视过去的时候,胡淼也不躲闪,直盯盯的看着胡顺唐,反而让胡顺唐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过头去。

  算了,收拾一下,也应该去派出所看看吴叔的遗物了,说不定从其中能够找出什么线索来。

  胡钱福和胡淼唠叨了一阵后,胡钱福想起来什么,拉住胡淼就出了铺子,来到街边低声问:“淼妹仔,你老老实实给我说,是哪个给你说的开棺人呐?”

  胡淼正要开口,胡钱福便将她拉出了棺材铺外。胡顺唐见状有些厌恶地看了胡钱福一眼,他如今最恨的便是别人故意向他隐瞒什么,昨夜如果不是自己强压住,说不定就揍了刘振明一顿了。

  胡顺唐刚在铺子内将凉席收好,便听到铺子外那一老一少争吵起来了,争吵了一阵后,便听到胡钱福的怒喝道:“让你少管就少管!这种事情不是你们这种娃娃懂得起勒!你走不走?”

  “不走!就是不走!”胡淼也不示弱。

  “好嘛,你不走是不是?安?你是不是要把你幺爷气死?”胡钱福气急败坏地喊着。

  胡顺唐有些好奇,不知道两人争论什么,放下卷好的凉席走出铺子,正在这时,跑来一个年轻人,走到胡钱福的身边说:“胡幺爷,派出所那头喊你赶紧切一哈(让你赶紧去一下),说有急事!”

  胡钱福一脸的怒气,点点头,就要拉胡淼走,胡淼闪身躲开说:“我就在这呆着,你先走吧,反正胡家人也不高兴看见我。”

  胡钱福一跺脚,说了句:“你千万不要给我多事!”

  说完胡钱福跟着那年轻人走了,却不知为何走时有意无意地看了胡顺唐一眼,眼神很是怪异,让胡顺唐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回来这才第二天?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胡顺唐心中很不痛快,转身要回铺子,又听到胡淼在那问:“喂,问你呢,你们这谁是开棺人?”

  胡顺唐心中本来就窝火,直起身子来盯着胡淼说:“你很没有礼貌!什么叫喂?我有名字的。”

  “啊?你说普通话呀?哈,想不到在这地方还有人说普通话。”胡淼脸上露出笑容,向胡顺唐伸出手去,“我叫胡淼,请问你尊姓大名?”

  胡顺唐出于礼貌握了一下胡淼的手:“我叫胡顺唐。”

  “你也姓胡?”胡淼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并读了出来,“上河街69号……对呀,应该是这里呀。”

  胡顺唐看着胡淼,从她那身时尚的打扮来看,应该不是这周边的人,也不是县城来的,极有可能和自己一样,都是从省城回来的。

  胡顺唐转头去看门牌:“对,这里是上河街69号,你到底有什么事呀?有事快说,我还要出门办事。”

  “我说啦,我是来找开棺人的!”胡淼掏出湿巾擦着脸,“进去说话行不行?外面太热了,里面还有空调呢。”

  空调!?这丫头啥眼力劲,就这破宅子还有空调呢?如果我告诉她这宅子本身有点阴森森的,她肯定一秒都不想在里面呆着。胡顺唐正要阻止,但胡淼很不客气地已经走进了棺材铺中。

  走进棺材铺之后,胡淼径直走到那口棺材面前,仔细打量着:“果然和我奶奶说的一样哦,开棺人都是卖棺材的,这放到现在来,应该算是广告,对吧?”

  胡顺唐坐在卷起来的凉席上,看着胡淼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呀?什么开棺人?”

  “你不知道?你是这家棺材铺的什么人呀?”胡淼抬起头来,看了看胡顺唐,目光又一转,盯着墙壁上的遗像,忙走近去看。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0:48:51
  第十二章 寻找开棺人的美女

  胡顺唐看着胡淼这个很不懂规矩的女孩儿,有些生气,但碍于她问的是先人的遗照,便耐着性子说:“那是我祖爷、爷爷还有我爸爸,我现在是这家铺子的老板,你到底有什么事?什么叫开棺人?”

  “没错呀?是这里呀?”胡淼四下打量着铺子,又打算进里屋里去看看,胡顺唐赶紧闪身过去挡住。

  胡顺唐道:“别人家里能到处乱走吗?别瞎看了,没事赶紧走吧!”

  胡淼看着胡顺唐,转过身子去自言自语道:“没理由呀,小时候我奶奶明明说过,这镇上上河街69号,棺材铺,开棺人姓胡的,和我们家一个姓,应该没错呀。”

  胡顺唐听到这,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来,既然那个胡钱福不愿意告诉我实情,而这个小姑娘又和胡钱福是一家子的,恐怕会知道怎么回事,也许从她嘴巴里能套出来点有用的东西。想到这,胡顺唐叫住胡淼:“那个……胡淼对吧?你刚才说你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胡淼转身看着胡顺唐道:“我奶奶说过就是这里,这个镇上大多数都是姓唐的,姓胡的只有你们家,对不对?”

  胡顺唐听她这么一说,的确是这样,小时候在这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镇上除了他们家之外,没有人姓胡,而姓唐的也的确是多数。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经过昨天和今天的事情,再加上胡淼这么一说,真觉得有些奇怪。

  胡顺唐点头:“对,就我们一家。”

  胡淼“嗯”了一声,摸着自己的胳膊:“那就对了,肯定是这,但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我不知道什么?”胡顺唐赶紧乘胜追击,希望能够得到答案。

  “开棺人呀?我小时候奶奶给我讲了那个故事的,你没听你家里人提起过?”胡淼用一种不信任的眼光看着胡顺唐,几乎已经认定了他在装傻充愣。

  胡顺唐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没有必要在这瞒着你,对不对?”

  胡淼点头:“听起来有点道理……”

  “你奶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什么叫开棺人?”胡顺唐又问。

  “开棺人就是……”

  “你内九祖中就有一个是开棺人!”

  胡淼刚开始说,话就被人给打断。胡顺唐一看,盐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铺子门口,手里依然拿着旱烟杆。

  胡顺唐赶紧过去搀扶盐爷,将盐爷扶进来,又将椅子搬过来让他坐下。盐爷坐定之后,抽了一口烟,冲胡淼所在的位置说:“小姑娘,听你刚才的语气,你应该是胡家人吧?太平镇的胡家人?”

  胡淼好奇地盯着盐爷,不知道为何这个老头儿会这么清楚。

  胡淼道:“老爷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盐爷苦笑道:“因为如今在这个地方,知道开棺人这个称呼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们太平镇的胡家人了,不过我想胡家人中知道这件事的也是少数,你应该算是胡家的本家,而不是分家对不对?”

  胡淼此时“咦”了一声,赶紧走过去,来到盐爷面前说:“老爷爷,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胡家的本家,只是……小时候就离开了。”

  “我知道。”盐爷说,“肯定是小时候就离开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股胭脂水粉味?现在的胡家本家还能保持些兴旺,还不都是因为牺牲了分家,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是分家的孩子,必定是本家的。”

  盐爷的话胡淼听明白了一点点,但一旁的胡顺唐倒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都没听明白。此时,盐爷偏着头,冲着胡顺唐的方向说:“你们家跟胡家的渊源很深,我还在寻思要不要告诉你那些陈年往事,但这个小姑娘既然碰巧来了,瞒也瞒不住了,趁这个机会还是都告诉你吧,免得你惦记,不过这些事情我都是听你祖爷说来的,并不是我亲生经历的。”

  “我祖爷?”胡顺唐忍不住去看那副照片,其实说起来那根本不是照片,而是一副画,在祖爷的那个年代相片还是个特稀罕的玩意儿。

  “嗯。”盐爷吸了一口旱烟,“先告诉你开棺人是什么吧……开棺人,不同于风水师,但也做和风水师相同的事情,替人看风水,但并不是为了落葬,而是为了开棺。”

  胡顺唐和胡淼忙坐到盐爷的身边,听他讲诉。

  “从前有这么一种说法,晋西风水,湘西赶尸,川西开棺。意思便是风水高人都在山西,而会赶尸手艺的都在广西,而开棺人则就在川西,也就是咱们这个方向。我想风水师和赶尸人你们都很熟悉吧?这里我就不多说啦,而这个开棺人有点奇怪,是集合了风水师和赶尸人两者合一的这么一个行当,说是行当呢有些不合适,但实际上从事开棺人的都将这个当做是一门手艺。因为要当开棺人,你就必须是开棺材铺的,亦或者是棺材铺的学徒,如果不是,这一辈子都休想要踏进开棺人这个圈子里。”盐爷抽着旱烟,向胡淼和胡顺唐说道。

  最早的开棺人,要追溯到什么时候,恐怕要到秦朝了,不过那个时候的开棺人并不在民间,而是在专为皇族服务。皇族当时赐开棺人为“后殓师”——按照当时的文字记载翻译过来应该是这三个字,意思是死者入土之后才有事可做的人。众所周知,皇室陵墓一旦关闭是没有办法再开启的,但某些时候皇室的后人又不得不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开启陵墓打开先人的棺材,在这个时候就要靠后殓师,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在陵墓打开之后进入开启棺材,就算是血亲后人都没有办法做。因为传说这些人天赋异禀,不入六道,身离三界,跳出五行,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开棺又不会遭致天谴。

  秦朝灭亡后,到了西汉前夕,开棺人因为身份的特殊大多数都被赶尽杀绝,但有少部分隐姓埋名,在刘邦封为汉王后,跟随其到了当时汉王领地的巴、蜀、汉中等地留居了下来。可因为他们原本为皇室服务,没有一门手艺可以养活得了自己,唯独就是知道如何造棺材,于是大部分的后殓师摇身一变,成为了棺材铺中的手艺人或者老板,随后又因为开棺人实在过不下去那个苦日子,重新出山,为显贵和大户人家开棺赚钱,以养活后人。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0:53:27
  第十三章 开棺人的诡异往事

  胡顺唐听到这时,插嘴问:“盐爷,开棺能赚钱吗?”

  盐爷笑道:“能赚钱吗?我告诉你,开棺一次必收重金,收一次就够那开棺人三世之用,不过做那行的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的不入六道,身离三界,跳出五行,因为经过数百年的时间,这门手艺失传了很多东西,早已不完整,所以要做这行,必定会折寿不说,还会给后世带来麻烦,所以当时就有人立下了开棺人九忌,这九忌具体是什么,我也只知其一二,其他的不清楚,只是听你祖爷曾经提起过。”

  开棺人在蜀地境内,一直到了清朝末年时期,活下来又真正有手艺的开棺人已经剩不下几个。又因为当时盗墓盛行,那些没有真正手艺,老想发死人财的盗墓贼,往往担心进入别人陵墓之后会遇到麻烦,但又垂涎棺材里面陪葬的珍宝,便要挟那些开棺人与其一同前往。为了躲避这些盗墓贼,大部分开棺人开始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而当时胡顺唐的祖辈唐五恰恰就来到这广福镇。唐五之所以留下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广福镇当年还有一个称呼叫——棺材镇!

  “等等!”胡顺唐听到这又插嘴,“盐爷,你说我祖辈叫唐五?姓唐的?这怎么回事?”

  盐爷用烟杆敲了一下胡顺唐的脑袋道:“你不是一直很奇怪为啥我说你是我的本家,血亲吗?原因就在这,至于为何后来姓胡了,我相信这个胡家的本家小姑娘也应该清楚吧?”

  胡淼望着胡顺唐道:“对,我曾经听我奶奶说起过,之所以你们会成为这广福镇上唯一一家姓胡的,就是因为刚才盐爷所提到的那开棺人九忌中有一个忌是,帮哪家大户开棺,就必须改姓进入那家的族谱。”

  “是,这小姑娘说得对,你祖爷也曾经说过。”盐爷将旱烟锅里面的烟灰抖出,又重新塞进烟叶点燃。

  当时的广福镇之所以有棺材镇的别称,原因很简单,是因为这个镇子中大部分人都是开棺材铺的,几乎所有的木匠唯一会的手艺活儿就是打造棺材,由此远近闻名,方圆百里甚至是当时省城的人都会到广福镇来订做棺材。这便是唐五之所以留在这的原因之一,因为这正合了唐五的意,在这里如鱼得水,他本身也是打造棺材的,而且手艺比镇上那些工匠还要精湛,除了普通棺材之外,还精通制造各式各样,各种材质的棺材,无论是木质、铜制、石制亦或者带机关的棺材(这里后面会提到),可以说当时的唐五是川西唯一一个精通开棺人手艺的人。

  让唐五留在广福镇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这里绝大多数的人都姓唐,他住在这之后,便于隐藏自己的身份。于是唐五领着全家来到了棺材镇安定下来,虽然只是为了隐姓埋名混口饭吃,但同时也担心自己这门开棺人的手艺失传,死了之后没有脸下去见祖师爷,便没事在棺材镇里面转悠,久而久之便看上了两名在其他棺材铺中当学徒的年轻人,一个叫公孙赋,一个叫关童。

  唐五之所以会看上这两人,完全是因为两点,第一他们的长相“过人”;第二他们脑子相比常人来说要聪明许多。

  之所以说唐五选择两人是因为他们长相“过人”,那是因为做开棺人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而且这个条件定得很死,无法改变——要不长得很漂亮,要不长得很丑陋。而公孙赋便是个美男子,而关童则奇丑无比。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先决条件?那是按照“相人相面,知人知心”这八个字来的,具体解释就是相人的同时是为了知心,但知心的时候也同时要注重面相。开棺人这门手艺都是在黑夜之中进行,开棺必会折损阴德寿命,传说是为了不让受到惊扰的棺中亡灵烦扰他人,方便他们很准确地记住开棺人的相貌,只认定开棺人,而不会伤害他人,所以面相特别重要,要不非常漂亮,要不极其丑陋。

  唐五自从收了公孙赋和关童两名徒弟之后,便寻思着应该找机会帮人开棺。毕竟开棺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是,一生之中只可开棺数次,不宜过多,其意便是每开一次棺之后运势即会下滑,开棺次数越多,越会凶多吉少,九死一生。当时唐五虽说从前跟随师父开过数次棺,但自己并没有真正单干过,一直心中有些遗憾不说,且家中靠着打造棺材为生,生活很是贫寒。加上又收了两个徒弟,多了两张嘴吃饭,生意没有好转不说,还被徒弟原先所在的棺材铺排挤——无论在哪个行当,你抢了别人的徒弟,都会遭致他人唾骂,这种行为在那个年代严重性就如偷了人家的媳妇儿。

  过了没多久,幸运好像真的落在了唐五的头上。临镇太平镇的大户胡家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广福镇中有这么一家棺材铺,老板是个开棺人,而胡家恰恰当时又因为某种理由要开启祖坟中的棺材,于是胡家当家人独身一人在某个深夜敲开了唐五的棺材铺,恳请唐五替他胡家开棺。

  胡家当家人当时为了不让这条消息外泄,特地打扮成了一个上镇里赶集的乡下农夫,背着一竹篓的玉米,故意用那一竹篓的玉米隐藏住下面装满金条的小箱子。无论在哪个朝代,哪个国度,真金白银永远都是不会过时的流通货币,最值钱的东西,胡家当家人深知这一点。

  当那箱子金条摆在唐五跟前的时候,唐五也顿时动了心,便依照惯例询问当家人开棺目的是为何?可当家人当时一时语塞,半天都答不上来,只是不断的恳求唐五,一定要帮他们胡家开棺,否则的话胡家将会大祸临头。

  唐五见当家人不肯说,知道自己不能坏了规矩,不知道开棺所取何物是犯开棺人的第一条禁忌,当即便一口拒绝了当家人的请求,并将其“请”出门外,还表示大家都应该忘记这件事,从此之后不再提起。

  谁知道只过了一天,当家人再次来到广福镇找到唐五。告诉他,要开棺是因为仇家在数年前曾经动过胡家的祖坟,并且在祖坟内放入了用以破坏风水的“木蠍”,如果不及时取出来,胡家在三年之内就会家破人亡。说着当家人竟给唐五跪了下来,还接连磕了好几个头,求唐五一定要救救胡家。

  唐五一听“木蠍”便知道这不是小事,那种阴邪的物件不要说放入棺材之中,就是普通木匠做工时,将“木蠍”偷偷放在人家房梁或者窗台下,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这家人便会接二连三的出事,最终家破人亡。

  当时在胡家已经死伤了好几个人,先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伤,而后是被咬死,死状奇惨。胡家出事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棺材镇来,唐五询问之下,知道胡家当家人并没有撒谎,于是在金条和救人之心两者的驱使下,唐五终于答应了当家人的请求,并开始计算时间,找合适的机会进入深山中胡家祖坟替他家开棺,取出木蠍。

  但那时的唐五并不知道当家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再后来等到他们进山开棺之时便发现胡家祖坟所在之地名为往生穴,采用的是邪门的风水偏门活人葬,可当时唐五已经按照规矩入了胡家的族谱,改了姓,反悔也来不及。所以唐五决定挖开祖坟一看究竟,但唐五动土挖开胡家祖坟后,发现了“棺中棺”,知道此事不好,如果再不动手,恐怕会出乱子,但那个时候胡家大公子胡天佑却带着家丁赶到,并擒住了唐五的儿子唐绍木要挟必须立刻开棺,否则便让唐绍木血溅当场。

  无奈的唐五只得打开石棺,却惊讶地发现石棺之内竟然装着一副碳棺,而碳棺里所葬之人采用的是更邪门的“白狐盖面”,就在那时,里面那具尸体竟然破棺而出,袭向胡天佑……

  “简单来说,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盐爷终于将旱烟从嘴上取下来,倒空了烟锅里面的烟灰,也不再塞烟叶。

  胡顺唐静静地听完盐爷讲述的陈年往事,终于明白了为何盐爷会称自己为本家血亲,是因为祖辈在当时为了开棺,入了胡家的族谱,改了姓,如今自己才会姓胡,而不是本来的唐姓。

  此时,在一旁的胡淼开口道:“盐爷和我奶奶告诉我的一模一样。”

  胡顺唐听她这样一说,又想起来盐爷根本没有讲后面怎么回事呀?忙问:“盐爷,那后来那碳棺中跳出来的那个……那个东西是什么?又发生了何事?”

  “对呀。”胡淼也赶紧问,“我奶奶也是讲到那,不告诉我,说她也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说此事千万不能外传。”

  盐爷叹了口气说:“这件事后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顺唐的祖爷告诉我了多少,我便复述给你们多少,并没有隐瞒。”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0:55:44
  第十四章 狐灵伤五行

  虽然暂时解开了自己为何是盐爷本家血亲的谜团,但依然还有很多问题在胡顺唐脑子中转来转去,为何盐爷和胡淼的奶奶都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何事?是因为不知道,还是发生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不敢外泄?这件事是否和眼下镇上所发生的一切有关联?

  想到这,胡顺唐意识到一件事,忙问胡淼:“刚才盐爷所说的胡家本家与分家是什么意思?”

  胡淼道:“以前大户人家都有本家和分家这种说话,说得直接点,便是都是姓胡的地位却不相同,本家高高在上,而分家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家,甚至还可能成为本家的佃户。”

  “哦,我明白,就是说剥削阶级与被剥削阶级?”胡顺唐脑子里不知道为何会冒出这样两个名词来。

  “你是在炫耀你有文化呢?”胡淼瞪了胡顺唐一眼,“不过我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因为离婚,便离开了这里,我跟了妈妈到了省城,姐姐则跟了爸爸留在了这里。”

  盐爷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并不说话。

  胡顺唐又问:“那为什么你刚才要对你幺爷说,胡家人反正也不喜欢你呢?”

  “那是因为妈妈后来改嫁了,胡家最痛恨的便是儿媳改嫁或者偷人这种事情,说白了,他们认为儿媳离婚改嫁和偷人没有区别,觉得很耻辱,加之当时我选择了要跟我妈妈离开,所以胡家上下,连同我爸、我姐都很不待见我和妈妈。”胡淼说到这,声音低了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我和我姐就不合,三天两头打架,听我奶奶说,因为我和我姐八字相克,上辈子就是冤家,在出生时就已经算过,所以故意给我姐取名叫胡杏,名字中带木,我取名叫胡淼,名字中带水,就是为了水升木,木不排水……结果还是一点作用都没用,那时我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何总是看我姐不顺眼,我姐看我也不顺眼,有次问我奶奶,我奶奶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便告诉我了开棺人的事儿。”

  胡顺唐“哦”了一声,又转向盐爷问:“盐爷,不过你所说胡家牺牲了分家,成全了本家又是什么意思?”

  盐爷听完胡顺唐的问题,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问胡淼:“小姑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胡淼想了半天,摇摇头:“我只记得奶奶说过,本家一直压着分家,从来没有改变,就算解放后,都是那种情况,还说划分成分的时候,本家应该是地主,结果分成了中农,分家好几个后来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了什么什么……对,漏划地主。”

  “嗯。”盐爷伸手摸了一下胡淼的脸,又握住她右手,在掌心中摸索了一阵后道,“果然……顺唐的祖爷虽然没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倒是说过那次开棺算是成功了一半,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祖爷还说胡家那次之后为了后世的兴旺,被逼无奈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其中之一便是牺牲了分家,好像是在祖坟中重新下过什么物件,将分家的命理风水都转向,以免克着本家。我刚才摸了摸这小姑娘的面相骨骼,面中生灾,掌心中又少一脉,本来应该是飘离落魄之命,但却有一身胭脂水粉味。我估计小姑娘避开了灾祸是因为其一当年风水中所下物件的缘故,其二你妈妈带你离开了胡家并且改嫁,等于是在帮你转运,但是你姐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说这剥削阶级就是剥削阶级,永远都会压迫普通百姓,看看你这一身资本家的打扮,还有那股盐爷所说的胭脂水粉味……”胡顺唐心中谜团解开了一部分,算是轻松了不少,同时意识到当年的事情很有可能和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有莫大的关联。

  “顺唐,你可不要胡说八道,你别忘了你祖辈可是入了胡家的族谱,按理说你的运程也是跟着胡家而转,我琢磨着你父亲当年将你送走,远离这里,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好像是天意,转来转去,又让你转回来了,唉,加之这个小姑娘姐姐之死,我想那个你祖爷所说的‘白狐盖面’应该又要重演了。”盐爷说着竟手抖了一下,烟杆落在了地上。

  胡顺唐忙帮盐爷把旱烟杆给捡起来,递还给他。盐爷拿过烟杆,又重新开始往烟锅里面装填烟叶。

  胡淼和胡顺唐此时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问题:白狐盖面到底是什么?而为何盐爷要说会重演呢?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0:56:50
  胡顺唐立即将自己的这个疑问提了出来,盐爷沉默了半天之后说:“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关于白狐盖面具体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因为只有开棺人才清楚什么叫白狐盖面,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事,如果活人葬中使用了白狐盖面,后世又重新开棺惊扰了棺中亡灵,是会危害到那家后人的,而且三代之后必有祸端,我算算从那时候起到现在胡家至少也有三代了吧?”

  “盐爷,您的意思是这镇上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包括胡淼姐姐和我吴叔的死都与白狐盖面有关?”胡顺唐问。

  盐爷道:“对,依我看应该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胡钰、胡袁两人在被咬伤之前都声称见到了白影,胡杏死前和她有奸情的唐天安也声称看到了白影,你吴叔死的当夜,也有旅馆服务员看见了白影。”

  胡顺唐听完盐爷的话陷入了沉思。道理是应该这样没错,所以刘振明才会排除旅馆服务员与凶犯是同谋这么一说,但吴叔和胡家的人并没有关系,他又是为什么遇害呢?他死后被凶犯倒挂在浴室中,又代表了什么?凶犯又为什么一开始会咬伤胡家两个女人,随后才下毒手,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此时,胡顺唐又听到盐爷说:“我特别注意了一下胡姓女子被伤的时间,巧合的是都在农历十四的夜里,传说白狐盖面活人葬必须选在农历十四那一天,那么三代之后伤害的也会是胡家的后人,不过为何会只伤害女子我就不明白了,但我想大概还会有人遇害。”

  “啊!?”胡淼很是诧异地问,“盐爷,为什么呀?”

  胡顺唐也随后问:“盐爷,那我吴叔不是胡家人为什么也会遇害?”

  “你们别急,听我慢慢把话说完。”盐爷道,“狐灵伤人,听说是按照五行学说,金木水火土。你们看,胡钰的钰,属金。胡袁二字带土,胡姓带木,剩下的五行还有水与火,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剩下遇害的两人名字中肯定带有水火,定是命中缺水火之人。”

  盐爷说完后,胡淼顿时紧张起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看了看胡顺唐,又转头看着盐爷,开口道:“盐爷,我……命中好像是缺水……”

  “是吗?唉,如果是,那真的是天意了……”盐爷说完起身,摸着那副棺材,“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以前做下的孽,迟早要还的,又聚在一块儿了。”

  “盐爷,那我吴叔的死呢?还有,你先前说起过,当年胡家开棺之前,就发生了离奇命案,那些命案又是怎么回事?”胡顺唐急切地问,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离真相不远了。

  谁知道胡顺唐刚问完,胡淼便立刻回答:“我知道,我奶奶告诉过我,当年传说是有白物伤人,先是咬伤,后来便开始死人……”

  “白物伤人?”胡顺唐立即想起了那些人口中所说的白影,又问,“死伤了几个?”

  胡淼想了想道:“好像……好像是五个吧?”

  胡淼刚说完,脸色就变得惨白,自己也意识到当年发生的事情和眼下所发生的事情几乎完全一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胡顺唐此时觉得倒没有那么可怕,虽然一切都如盐爷所说,很象是狐灵所为,可如果是狐灵,为何要先咬人颈脖?再咬断人的手指?其后又将人分尸呢?那接下来是什么?胡杏尸身的上半截又到什么地方去了?吴叔的死和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吴叔为何来到这里?又为何会离奇死在这?”胡顺唐又一次问盐爷。

  盐爷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胡顺唐的话,反而是问胡淼:“小姑娘,你们胡家的长辈是不是来了?”

  胡淼点头道:“对,幺爷来了,现在家里辈分最高的人就是幺爷。”

  “那就对了,你幺爷也知道发生了何事,一面是来帮胡杏收尸,一面肯定是来求救的。”盐爷说。

  胡淼奇怪地问:“求救?向谁求救?”

  盐爷摸了半天,抓到胡顺唐的手说:“还有谁?开棺人唐五的后人……”

  “找我干什么?我能帮得上什么忙?”胡顺唐想起胡钱福走时那种怪异的眼神,还有那些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好像真的是有求于自己。

  盐爷松开胡顺唐的手道:“我如果没有猜错,他肯定是来找开棺人再次开启他们胡家祖坟中的棺材,一探究竟。”

  胡顺唐此时道:“可我不是什么开棺人呀!我什么都不明白,找我有什么用?”

  盐爷叹了口气道:“他肯定也是想来碰碰运气,如今哪还能找得到真正的开棺人,他认为即便你不是,肯定你也认识一个两个的,谁知道你对此事一无所知。”

  说到这,盐爷又加了两个字:“天意呀。”

  此时,胡顺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是当年爸爸送他离开广福镇,将他亲手交给自己那个朋友吴叔时,告诉过他吴叔是家中除了亲戚之外最信得过的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一定会看在祖辈的面子上好好照顾胡顺唐,不会怠慢他。

  胡顺唐猛然想起来了,之所以自己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开棺人”三个字,那是因为小时候曾经不小心听爷爷和爸爸说话时聊起过,自己也没有在意。后来跟着吴叔到了省城之后。在某个深夜,吴叔和当时未离婚的吴姨争吵,在吵架的过程中,听见吴姨骂过什么“绝后的开棺人”之类的话,难道说吴叔和开棺人有关系?

  如果吴叔是开棺人的话,那么这一切就能解释得明白了?

  胡顺唐此时开口对盐爷说:“盐爷,我有个猜测,吴叔会不会是开棺人?”

  盐爷听罢身子一抖,半天才说:“你是说吴天禄是开棺人?”

  “对,我猜测估计是这样,你们等会儿,我去打个电话。”胡顺唐起身拿着电话,便向宅子后面面朝小河方向的晒台走去,接着从手机中翻查出了已经与吴叔离婚多年的吴姨电话,心中祈祷着吴姨的电话千万不要变,千万不要变。

  电话拨出去后,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随后断了线,提示说暂时无人接听。

  不知道吴姨是不是更换了电话号码?如果换了,那就糟糕了。

  对了,刘振明说过吴叔还有遗物需要我去清点,如果他是开棺人,必定会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他的身份?事不宜迟,马上去派出所,想到这胡顺唐立即奔了出去,在走过铺子门口的时候,只是简单地告诉盐爷和胡淼自己去派出所,然后便跑了出去。

  来到派出所之后,很快便找到了刘振明,刘振明一见胡顺唐就有些生气:“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你再晚一点,东西就要被送到县里面去了。”

  胡顺唐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让刘振明快点带自己去看吴叔的遗物。刘振明领着胡顺唐向档案室走去,在档案室内的柜子中提出来一个上了锁的铁盒,打开之后,递给胡顺唐一副手套道:“清点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一直在想也许等你来,能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

  胡顺唐戴上手套,翻看着吴叔的遗物,刘振明站在一边随时注视着胡顺唐脸上的表情和他手上拿起来的一件件东西。手表、现金、身份证、衣服,看起来都是很平常的东西?胡顺唐将遗物又重新清点一遍,此时刘振明问他:“有没有发现少了什么东西?”

  那本册子刘振明已经预先藏起来了,因为盐爷有些事情瞒着他的关系,所以他有些不信任胡顺唐,故意将那本册子给藏了起来,看看胡顺唐会不会有所察觉,如果察觉,那就证明胡顺唐知道一些事情,故意隐瞒。

  就在此时,胡顺唐的手机响了起来,胡顺唐拿起来一看,是吴姨来电!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1:00:14
  第十五章 写满冥文的册子

  “喂,吴姨?”胡顺唐将电话接起来。

  刘振明一听“吴姨”两个字,下意识地向胡顺唐面前挪动了下步子,想听清楚电话里面的人会说些什么。

  “顺唐,你打电话给我啥事?我人在北京出差呢。”吴姨在电话那头说。

  “吴姨,有件事我想告诉你。”胡顺唐抬眼看了下刘振明,咬了咬牙,知道如果不说出真相,直接询问吴姨,大概吴姨什么都不肯说。

  刘振明往旁边站了站,做出回避的模样,但并没有离开档案室。

  “吴姨,吴叔……前天晚上遇害了。”胡顺唐闭上眼睛将这句话说出来,就好像吴姨现在站在他面前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吴姨还是说话了:“老吴,是怎么……遇害的?”

  胡顺唐听得出来吴姨的言语中带着哽咽,一日夫妻百日恩,原本是夫妻,也没有成为仇人,所以吴叔的死必定对她来说多少有点打击。

  胡顺唐简单地将吴叔的死讲给了吴姨,同时隐去了很多细节,但也特地说明了一下吴叔是死在广福镇的小旅馆中,看看吴姨会不会提供有用的线索。

  吴姨在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了许久,许久后开口时已经是带着哭腔:“顺唐,你吴叔前几天曾经给我来过电话,说有事要办,还说这次这件事办成之后,他就有钱了,希望能和我复婚。”

  胡顺唐一听,用余光扫了一下刘振明,然后慢慢地走出档案室,来到派出所的后院。刘振明见胡顺唐离开后,也没跟出去,只是站在档案室内将窗帘拉开,看着站在后院打电话的胡顺唐,这样一来,已经很清楚了,胡顺唐必定知道什么隐情。

  同时,在后院内的胡顺唐也看到档案室中的刘振明,他侧过身去对着电话说:“吴姨,吴叔有没有告诉过你是什么事情?为什么办成之后就有钱了?”

  胡顺唐心想,盐爷说过开棺人每次开棺必收重金,如果吴叔是开棺人,那么这一切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吴姨又一次沉默,随后道:“顺唐,阿姨有些事不知道应不应该对你讲,因为吴叔曾经叮嘱过我,千万不能告诉你,这也是你爸爸的遗愿。”

  我爸爸的遗愿?胡顺唐有些紧张了,看来吴叔果然和这件事有着莫大的关系。

  胡顺唐道:“吴姨,我爸爸已经去世了,现在吴叔也走了,如今在这个世上,你算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是想查明白吴叔到底是怎么死的。”

  “好吧。”吴姨在电话那头说,“我告诉你,但我先得从很多年以前说起。”

  多年前,当时吴姨并没有和吴叔离婚。两人当年相识,其实也是因为吴姨被吴叔那帅气的外表所吸引,深入接触之后发现吴叔并不是虚有其表,还很聪明,可不知为何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甘愿开一间小铺子,吴姨家中有些钱,说出钱让吴叔做生意,他都不肯,只是告诉吴姨,迟早有一天他会发达的,而且会一飞冲天。当时深爱着吴叔的吴姨并没有怀疑他的话,一直到某次吴叔突然说要去广东做点小买卖,回来之后便可以与吴姨开始新的生活,从此衣食无忧,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随后吴姨送吴叔去了火车站,临行前也没有见吴叔带多少钱,只是几件衣服,但是有一件东西却是多年都没有离过身,是一本小册子。

  胡顺唐听到这,回想一下在遗物之中并没有见到什么小册子,但不好插嘴,只得听吴姨继续说下去。

  吴叔去了广东,足足有半个月才回来,在这段期间内吴姨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非常高兴,一心想等吴叔回来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半个月之后,吴叔依然带着原先的东西回到家中,一脸阴沉,唉声叹气,无论吴姨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吴姨告诉他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吴叔竟像触了电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什么孩子不能要,坚决不能要之类的话。随后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个通宵,这让吴姨非常奇怪,同时又很伤心,甚至怀疑吴叔在外面有人了,可是吴叔坚决不承认,只是告诉吴姨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到月底的时候,吴叔便催促吴姨上医院将孩子给做掉,说这个孩子不能留,留下就是祸根。吴姨不肯,让吴叔必须告诉她原因是什么,否则坚决不会上医院。被逼无奈下,吴叔终于在家中对吴姨说,自己是一个开棺人。

  果然!吴叔果然是个开棺人!胡顺唐心跳开始加快,原来这种职业真的存在?并不是盐爷胡编出来的故事!胡顺唐赶紧问:“那是因为什么吴叔才不能要这个孩子呢?”

  吴姨在电话那头道:“是因为他替人开棺,结果中了招,据你吴叔说那口棺材中葬的是一名孕妇,而开棺的原因是因为那家人每晚都做梦梦到有婴儿在耳边啼哭,找了个风水先生一看,说是棺材中孕妇不甘心就那样死去,必须要开棺将孕妇的尸身移走。”

  吴叔知道开棺所取的是尸体,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虽然知道开棺所取何物,但物所指的是死物,而不是死人,但又再想既然人已经死了,不算是活物了,应该不算是坏了规矩,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前往广东替那家人开棺,答应好了开棺之后收现金五十万。在当时那个年代,现金五十万已经算一笔很大的款子。

  到了坟地之后,吴叔动土开棺,开棺后却发现孕妇虽然已经死了,可是腹中胎儿不知道为何竟在下葬之中从孕妇肚子里给“产”了出来。吴叔告诉吴姨,这种被称为“棺产”,异常邪门,所以从那次之后和吴姨这辈子都不要孩子了。

  “为什么?”胡顺唐赶紧问。

  吴姨道:“听你吴叔说,中过‘棺产’中的尸气后,会坏了自己的身子不说,还会导致入了那家族谱的开棺人命脉逆转,原本在我和你吴叔的命程之中应该有一个儿子,十分可爱听话,长大了还会有大出息,可命脉一旦逆转,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就会变成逆子,不孝也罢了,还会让家人有牢狱之灾,所以吴叔极力制止我将腹中的孩子生下来。”

  吴姨说到这,终于哭出声来,想必是又回想到了当年的往事,无比心痛。

  后来,吴姨最终还是将那个孩子给打了下来,心想既然自己这么爱吴叔,那么一辈子就这样了吧,没想到吴叔没过多久就变了,变得对她冷淡了,最终提出了离婚。当时的吴姨也心灰意冷,答应了吴叔离婚的要求,两人从此分道扬镳,重新开始了各自的生活,离婚时,吴叔将那五十万现金给了吴姨,吴姨本来说什么都不要,可吴叔竟以死作为要挟,吴姨这才勉强收下。可离婚后吴姨一直忘不了吴叔,从那以后也没有再婚,单身到现在。

  胡顺唐听到这,终于明白为何吴叔每天都会将自己曾经和吴姨结婚时那张合影看上几十次,每次边看边叹气,有时候还会流泪,原来原因在此。

  “吴姨,你刚才提到过那本小册子是什么东西?”胡顺唐想起来一件关键的东西。

  吴姨道:“我当时也问过你吴叔,他说那本册子是他祖师爷辈传下来的,上面的文字都是用冥文记载的。”

  “冥文?”胡顺唐又问,“那是什么东西?”

  吴姨道:“你吴叔说那是开棺人为了避免自己这门手艺失传,原本全是用来口述的东西,现在变成特殊的文字,就是那种冥文记载在那个小册子上面,虽然不是很详细,我也看过那本册子,是线装的,都发黄了,上面的文字我都看不明白,好像是图案,又好像是字,总之很奇怪,你吴叔说能看明白这种文字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

  “哪两种人?”

  吴姨沉默了一阵才说:“开棺人还有……死人。”

  “为什么?”胡顺唐越听越觉得奇怪。

  “上面所写的叫冥文,顾名思义就是冥界的文字,死人才能看懂,我也问过你吴叔,为何开棺人能够看懂,你吴叔说那是因为开棺人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吴姨说到这,声音都有些发抖,但不是伤心,是害怕。

  “死过一次的人?这么说吴叔……”胡顺唐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诡异了。

  “对,你吴叔说自己已经死过了一次,自己都不知道算是什么,也不是行尸走肉,总之和平常人一样,但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能看懂冥文,而且那是开棺人必须经历的,没有死过一次,是不能够成为开棺人的。”吴姨道。

  胡顺唐听完又赶紧问:“吴姨,那吴叔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是怎么死过一次的?”

  吴姨道:“他没有说清楚,只说了棺材两个字,就再也不肯说了。”

  “棺材?”胡顺唐想,要说到开棺人必须是开棺材铺的,难道是与这个有关系吗?

  随后,胡顺唐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吴姨说自己都不清楚,但可能关键的东西都写在那本册子上面,只要找到那本册子,如果能够看懂冥文,那就能解释一切了。胡顺唐又安慰了吴姨一阵,让她不要再伤心了。吴姨说自己想立刻回来,至少能赶上吴叔的葬礼。胡顺唐道:“吴姨,吴叔的被害,现在警察还在调查当中,估计要办葬礼,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你先不要着急,我到时候会用电话通知你的。”

  胡顺唐和吴姨结束通话之后,直盯盯地看着在档案室中望着自己的刘振明,随后向档案室中走去。
作者 :婆媳来的 时间:2017-06-11 14:44:30
  后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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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1:41
  第十六章 诡异的电话号码

  吴姨说过那本写满冥文的册子吴叔是会随身携带的,可为什么在吴叔遗物中没有发现呢?难道说被凶犯拿走了,有这种可能。胡顺唐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是刘振明故意拿走了那本册子想来试试他。

  回到档案室之后,胡顺唐还在寻思要不要告诉刘振明关于那本小册子的事情,但想想开棺人这种事情过于诡异,对于刘振明来说就算他信了,其他人也未必相信,所以不如干脆不告诉他,只是说有本册子不见了。

  刘振明也没有说话,只是翻查了一下遗物,问:“问到什么了?”

  胡顺唐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投向铁箱中的那堆东西,故作轻松地说:“我吴姨说,吴叔多年来都随身带着一个小册子,但是遗物里面没有,我抽空回省城家里看看,是不是他没有带走。”

  “那本册子里面是什么?还需要随身携带?”刘振明并没有将铁盒锁好,而是站在那看着胡顺唐。

  胡顺唐意识到刘振明这样问很奇怪,为何单独会对那册子感兴趣,莫不是?对,胡顺唐明白了,冷笑了一声,伸出手去说:“振明,册子在你那吧?”

  刘振明也不隐藏,将用证物袋装好的小册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质问道:“顺唐,这册子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东西?”

  胡顺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将刘振明压在那堆铁皮柜上,沉声道:“刘振明!事不过三!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第三次!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不要把我当猴耍!警察不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刘振明这次也不示弱,反手就将胡顺唐给擒住,压在桌子上:“胡顺唐!我也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给我听好了,这不是咱们小时候玩的游戏,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还是在我的辖区,我有责任有义务调查清楚!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被压在桌子上的胡顺唐虽然难受,但死不松口,转念一想,便说:“我现在是你的嫌疑犯吗?或者说你是在刑讯逼供?”

  这一招果然奏效,刘振明立刻松开了胡顺唐,两人起身来都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胡顺唐将那册子从证物袋之中打开,翻看了一阵,果然如吴姨所说,上面的文字有些像是图案,有些又像字,具体是什么东西,自己完全看不懂,看来得花时间好好研究一番。

  “这册子必须得交上去?”胡顺唐明知故问,但同时也想吊着刘振明的胃口。

  刘振明点头:“必须得交,至少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物证,你有什么看法?”

  刘振明很婉转地将“你知道什么”换成“你有什么看法”,他不想激怒胡顺唐,现在和胡顺唐对掐也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影响办案。

  “实话实说,这册子很重要,但现在我也不知道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东西,需要花点时间。”胡顺唐知道只有说出册子的重要性,才有办法将这册子留下来,否则东西一旦交上去,要是被人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恐怕再也没有办法拿回来了。

  “不可能。”刘振明道,“这是违反规定的,即便是死者遗物,在调查清楚案件之前,都算是证物。”

  胡顺唐往门外看了一眼,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刘所长,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高端的仪器。”

  “什么东西?什么高端仪器?”刘振明奇怪地反问。

  胡顺唐说了三个字:“复——印——机!”

  一个小时之后,两人终于在派出所里将整本小册子都毫无遗漏地复印了两遍,因为刘振明坚持要自己留下一份,胡顺唐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上面的文字任刘振明也看不明白,让他留一份拷贝也好,反正也不是什么藏宝图之类的东西。

  胡顺唐离开派出所之前,刘振明叮嘱道有什么进展必须马上通知他,胡顺唐也没点头答应,只是说:“看情况吧,要知道,你是警察,咱们办事的方式不一样。”

  这句话说得刘振明好像嗓子眼里面被堵上了什么东西一般,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只得看着胡顺唐离开。

  胡顺唐带着那册冥文的复印件回到铺子时,正好听到盐爷在询问胡淼为何要想到来找开棺人?

  胡淼说,本来没有任何想法,但昨天妈妈接到胡家电话说大姐死了,还是被谋杀的,心中就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恐慌,正好在那时候自己又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很简单,就只有一句话:如果要知道你姐姐被害真相,回广福镇找开棺人。

  胡淼当时就被吓得不轻,随后上网查了一下发短信的号码归属地,确定是广福镇当地的之后,明白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便决定马上回镇上,于是立刻简单收拾了下行装花高价包了一辆出租车赶了回来。因为走得急,根本来不及告诉妈妈,虽然知道妈妈现在肯定很难受,不管大姐再如何恨她,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胡顺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离奇,所有的事情都凑到一块儿去了,难道真的有狐灵吗?

  “把那个手机号码给我。”胡顺唐拿着手机问胡淼,他打算把这个号码给刘振明,警察出面去调查应该很快可以得知号码的主人是谁,随便也算提供一条线索,还刘振明让他复印那小册子的人情。

  胡淼拿出手机,读出了手机号码,胡顺唐记录在了手机上之后,说了声:“我去一趟派出所,马上就回来。”

  随后,胡顺唐放下那叠复印件,跑往派出所去找刘振明。

  赶到派出所之后,胡顺唐四下都没有找到刘振明。小镇的派出所本来就不大,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间办公室,此时,却听到院子后面有人争吵,胡顺唐顺着争吵声过去,来到派出所后院中,发现刘振明正与胡钱福在争执着什么。

  胡钱福气极败坏地在用手指着刘振明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个镇上勒人,害死我们胡家的媳妇儿不说,现在还不让我们收尸?说要弄到县城去尸检!人都死唠!尸检个屁呀!赶紧给我弄回来!不然我要告你!”

  刘振明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示意胡钱福冷静下来:“胡幺爷,你冷静下,我们要帮胡杏查明杀害她的真凶,就必须先要尸检,这是例行工作,否则的话怎么能查得出来?”

  “老子不管!老子不管!你们今天不把胡杏的尸体给我拉回来!我就……我就……”胡钱福一边说,一边四下看着,竟抓起旁边的一块碎砖头放在自己的头顶,“我就死到你们派出所!”

  胡顺唐见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忙上前凑在胡钱福耳边说了一句话:“幺爷,你是不是想找开棺人?”

  胡钱福听完这句话,愣住了,随即也放下了手中那块碎砖,扭头看着胡顺唐。

  胡顺唐见这句话起了作用,又低声道:“幺爷,你先回我铺子里等着,过些时候我再回去找你。”

  说完这句话,胡顺唐走过胡钱福身边,来到刘振明跟前,拿出手机说:“这里有个号码,你能不能帮我去调查一下号码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要查这个号码?”

  胡顺唐简单地将胡淼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与此同时胡钱福已经扔下了手中的碎砖,背着手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派出所后院。

  胡顺唐说完之后,刘振明点头道:“行,没问题,不过你刚才和胡幺爷说什么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一言难尽,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总之你先帮我查这个号码,随后有事再联系,要不打我电话,要不就来我铺子里找我。”胡顺唐边说边走,得抓紧时间回铺子里去研究下那份复印件,到底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走回棺材铺的路上,胡顺唐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后面看着,虽然是大白天依然觉得心中发毛,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一样。每次回头再扭过来就觉得脖子处一阵凉意,就好像有只发亮的手指从那里轻轻划过一样。

  回到铺子中,发现胡钱福早就已经到了,而胡淼和盐爷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胡钱福见胡顺唐回来,告诉他盐爷眼睛有些不舒服,想回家休息,胡淼主动提出自己送盐爷回家。胡钱福和胡顺唐说话的时候,双眼一直盯着那口棺材,还伸手在上面来回抚摸着,那动作好像是在摸一个活物一样,让胡顺唐特别不舒服。

  胡顺唐想既然这个幺爷这么想买棺材,干脆卖给他得了,也免得整天放在铺子里,觉得邪乎。于是张口说:“幺爷,你还想买棺材吗?我便宜点卖给你。”

  胡钱福摇摇头道:“算唠,不买唠,现在杏妹仔的尸身都没有找全,买起来做啥子?等过一向(过一阵子)杏妹仔的事情解决唠再说,对唠,你之前在派出所给我说勒话是啥子意思?”

  都把正事给忘了,胡顺唐忙转身将铺子的门给关好,这才说:“幺爷,你是想找人开棺吗?”

  胡钱福听罢眼神往下一放,终于点了点头承认了。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2:45
  第十七章 三张遗照

  胡顺唐见胡钱福承认了,心想果然盐爷说得不假,这胡家人果然是来寻找开棺人的。大概是因为胡家嫁到广福镇来的女人都接二连三出事,让胡钱福想起了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于是想重新开棺,但这次开棺他又为了什么呢?

  “幺爷,实不相瞒,现在要找开棺人很难,不过你也知道规矩,既要请人开棺,那必须得说明白开棺所取何物?”胡顺唐眼下的意思很明白,是在问胡钱福这次为何要开棺。

  胡钱福张嘴刚吐出一个“你”字,又收了回去,反问胡顺唐:“顺唐,既然你说要找开棺人很难,那为啥子你先前对开棺人一无所知,现在咋个又晓得了喃?”

  胡钱福虽然老,但并不糊涂,这句话问得胡顺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不过转念一想,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搞清楚弄明白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于是撒谎道:“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应该可以帮你。”

  “啊?我还以为是你。”胡钱福有些诧异,脸上有一种遗憾的表情。

  胡顺唐更奇怪了:“为什么你要认为是我?”

  “没得啥子,我只是想多唠,那我们啥子时候切见他喃?”

  “晚上九点,约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去。”

  “好嘛,那我先出去办点事情,等哈再回来。”

  胡钱福说完,打开铺子门就出去。胡钱福刚走没多大一会儿,胡淼便回来了,推开门便说:“我回来了!”

  胡顺唐正在用扫帚扫地,头都没抬:“这又不是你家。”

  胡淼俯身嬉皮笑脸地说:“咱们都是姓胡的,本家啦。”

  胡顺唐听着那两个字就觉得来气,他觉得之所以自己到这个年龄还是这副德行,全怪当年祖辈帮胡家开棺,说不定本来唐家风水命程不错,结果一入了胡家族谱,后人全遭殃了,最倒霉的就是自己,无缘无故被牵扯进这件事里面来,而且吴叔也因为这事惨死。

  想到这,还在扫地的胡顺唐猛地抬起头,这一抬头刚好撞上胡淼,将胡淼撞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捂着鼻子一直叫疼。胡顺唐摸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脑门,忙过去看胡淼有没有事,可此时刚好躺在棺材边上的胡淼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用手指着墙壁上的三幅遗像,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胡顺唐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发现胡淼指着那三幅遗像,奇怪地问:“怎么了?”

  胡淼虽然鼻子还是生疼,但刚才那瞬间的恐怖还是压过了痛楚,她转过头看着胡顺唐,脸部都有些抽搐:“你……那个……遗像上的人刚才好像在盯着我看。”

  “啊?”胡顺唐立即想起自己先前也有相同的感觉,可此时再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胡淼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但双眼一直没有离开那三幅遗像,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落地后睁眼正好看到遗像上三个人好像都瞪大了眼睛在盯着自己。

  胡顺唐见胡淼被吓成这模样,心想原来这姑娘还是胆小,开始还以为胆子很大呢,上铺子来张口就找开棺人。要是我告诉她这几天宅子里都发生了哪些怪事,那还不把她给吓跑了呀?胡顺唐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儿来,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穿着热裤,那双白花花的大腿特别晃眼,若是从前,恐怕自己早就在心中开始扒她的衣服了……

  不过照这样来看,那个胡淼的姐姐胡杏肯定也是美女一个,怎么会看上了唐天安那个玩意儿?难道真如人们所说的一样女人一过三十就进入如狼似虎的年龄了?

  “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胡顺唐帮胡淼拍打着后背上的灰尘,但手到胡淼腰身那的时候就赶紧停住了,担心这样再拍下去,就到了屁股,然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便可以听到自己的脸与胡淼的手掌之间接触后发出的清脆响声。

  胡顺唐干咳了一声,直起身子来,问:“你上班还是上学呀?这么闲,说回来就回来?”

  胡淼拿出湿巾来擦了擦手:“刚毕业一年,还没工作呢,天天在家闲着。”

  “哦,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胡顺唐又问,反正还早着呢,和美女闲聊一会儿也不错。

  “历史,最不好找工作的专业,充其量找个文化馆什么的地方上闲班。”胡淼说,提起这个心里就不痛快,从小就喜欢历史的她,上大学时不管妈妈怎么劝说,就选定了这个专业,结果一毕业,发现找工作特别困难,甚至打算跟着某些学术机构去考古,自己倒贴钱都没有人愿意要她,于是只得在家闲着了。

  胡顺唐听到这,忍不住笑起来,胡淼的经历倒和自己有些相似,不过他家庭条件可没有胡淼那么好,想在家闲着都没有办法,什么发传单、送水、送快递、当保安他这些年都做过,就是没有干过能坐着面对电脑的工作,而胡淼恰恰相反喜欢到处跑,不喜欢整天坐在那。

  两人说到这,胡淼想起来先前还在铺子里面的胡钱福,问胡顺唐:“我幺爷呢?怎么走啦?他不是说在这等你有要紧事吗?”

  “他走了,我告诉他晚上让他过来,到时候再说。”胡顺唐刚说完,想起也许晚上可以让胡淼帮自己一个忙,为了套出事情的真相,不如自己假扮成开棺人,引诱胡钱福将实情说出来?

  想到这,胡顺唐又问:“你干嘛总是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

  胡淼却靠近胡顺唐有点神秘地说:“你知道我上大学为什么要选修历史专业吗?”

  胡顺唐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那些历史上的未解之谜呀,还有各种各样无法解释的稀奇古怪的事情。”说到这,胡淼又如泄了气的球一样,身子一松,靠在墙壁上,“结果我读大学的时候,那些个导师教授通通都自称是无神论者,当然也不相信这些了,还说我不学无术,一天到晚寻思些没用的东西。”

  胡淼刚说完,捂着肚子说:“肚子疼,厕所在哪儿?”

  胡顺唐指着里屋说:“往里面走,经过厨房就有间大房子,大房子左边那个小门就是厕所,不过要小心点,是架空的小阁楼,厕所是悬空的,下面就是粪坑。”

  胡淼点点头,捂着肚子,皱着眉头便跑了进去。过了好一会儿,胡顺唐听到胡淼在里面叫他,胡顺唐刚走进里屋的厨房,便听到胡淼在里面说:“谢谢了。”

  胡顺唐“哦”了一声,转身又回到铺子内,寻思起这铺子到底能做什么,棺材铺肯定是不能开了,现在谁还买棺材呀,胡杏的尸身肯定最后还是火化,最后这口棺材有机会打折卖给谁得了。想到这,胡顺唐又开始后悔胡钱福买棺材时,自己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这时,胡淼从里屋走出来,边走边说:“这宅子还真奇怪,外面是铺子,进来竟然是厨房,厨房怎么能修在这里嘛。”

  胡顺唐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小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直到跟着吴叔去了省城之后,才发现原来大城市的厨房不一样,不用柴火,用天然气。

  胡淼坐下,拿出湿巾擦手,边擦边说:“你拿纸就好好拿,干嘛还偏用脚给我夹进来?不过还是谢谢你,下次别那样了……没有下次了,我下次自己会带纸,我都忘记了这种地方就算家中的厕所也不会放卫生纸的。”

  胡顺唐背对着胡淼越听越奇怪,什么叫拿纸用脚夹进去?

  胡顺唐转身看着胡淼说:“你刚才叫我,是让我拿纸?”

  “对呀,我还没有说拿纸,你就用脚把纸给递进厕所了。”胡淼没注意到胡顺唐脸色有些不对劲。

  胡顺唐往屋里看了一眼,吞了口唾沫说:“胡淼,要是我刚才说我没进去给你拿纸……”

  “开什么玩笑?”胡淼说,“你用脚夹着纸递给我,想反悔呀?我看你脚趾头上都有灰指甲,我还是扯了两头的纸,只用中间的呢,有病菌的好不好?”

  灰指甲?胡顺唐愣住了,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想起刘正明所说的,唐天安认出那半截女尸是胡杏,凭的就是大腿内侧的那颗痣,还有脚上的灰指甲……

  “我……我真的没有给你拿纸,况且你认为你刚叫我,而且没告诉我干什么,我能那么聪明就知道你要纸吗?再说了,从铺子走进去,也要花点时间吧。”胡顺唐努力想笑,但怎么都笑不出来。

  胡淼此时慢慢抬起头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此时两人同时慢慢地将头转向里屋。刚才胡淼肚子疼,忙着找厕所,完全没有顾忌里屋里面一团漆黑,如果现在叫她再进去,打死她都不敢!

  “啊!”胡淼终于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这一叫不要紧,把胡顺唐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上了那口棺材,把棺材盖给撞开了一个缝隙。胡顺唐手忙脚乱地忙将棺材盖给盖好,同时又战战兢兢地去看墙上的三张遗照,这次看清楚了,遗照上三个人真的在盯着自己!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3:08
  第十八章 纸钱血池

  几分钟之后,胡顺唐和胡淼坐在隔壁的小饭店里,两人都吓得脸色惨白。特别是胡顺唐将唐天安是如何辨认出她姐姐的尸身这件事告诉胡淼后,胡淼差点给吓哭了,拉着胡顺唐就从棺材铺里跑出来,说啥都不愿意再回去了。

  胡顺唐一直安慰胡淼,问她是不是看花眼了?胡淼有些生气了:“难道我自己编故事吓自己吗?而且我真的拿到纸了!是厚厚的一叠!我把上下两张脚趾头给碰过的扔掉了,用的是中间那些。”

  胡淼越想越觉得可怕,胡顺唐却想自己才回来没两天,大概是肠胃有问题,也没有上过大号,带来的纸都好端端的放在旅行包里面,就算是胡杏的鬼魂所拿的纸,也必定是人可以用的才行,但是家中没有纸呀?不,有纸……

  有纸钱!

  胡顺唐看着胡淼,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她。胡淼见胡顺唐张大嘴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又想起来什么了?”

  胡顺唐慢慢地点了下头:“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你,免得你被吓着。”

  “为什么?”胡顺唐这样一说,胡淼更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胡顺唐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给了胡淼,胡淼听完浑身都在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人就那样对坐着,一直到老板过来问:“你们到底想吃点啥子?”

  此时,胡淼盯着桌面问老板:“老板,你家厕所在什么地方?”

  老板往身后一指说:“就在楼上,上楼就能看见有个小门。”

  胡淼起身便走,走到楼梯口又转身来,想说但又碍于老板在旁边没走不敢说。胡顺唐见胡淼回来,开口问:“怎么啦?”

  胡淼看了眼老板,竟然抓住胡顺唐的手往楼梯上走,边走还低声说:“陪我去上厕所……”

  胡顺唐这时候才明白胡淼是担心厕所里再发生啥怪异的事情,不敢独自去上厕所,来到厕所门口,两人一看,是个很小的隔间,还算干净,老板还费心在里面贴了瓷砖。胡淼深吸一口气,好像要做什么大事一样,走进厕所,然后关上门,在关上的刹那又猛地打开,看着胡顺唐道:“千万不要走开!”

  胡顺唐点点头,站在门外,开始还面朝门,想了想还是背对着好,刚一转身,门又被打开了,胡淼站在里面说:“你答应我不走开的!”

  胡顺唐苦笑着转过身来:“大姐,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想背对着门都不行啊?”

  “不行!必须在这守着!”胡淼下了命令,但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颤抖。

  无奈,胡顺唐只得站在厕所门口一直候着,没过十几秒,就听到胡淼在里面“啊“了一声!胡顺唐听见叫声,以为出事了,一把就把门推开,刚好看到蹲在厕所里,还在低头看的胡淼……

  同一时间,胡淼也看到了他,骂道:“流氓!”

  胡顺唐赶紧将门关上解释道:“我听见你叫!我担心你出事啊!”

  厕所里的胡淼此时并没有回答,四周静成一片,胡顺唐有些奇怪,刚去抓门把手,胡淼就将门打开了,站在那哭丧着一张脸说:“有颜色……”

  “什么有颜色?”胡顺唐不明白。

  胡淼脸一红,吞吞吐吐地说:“是纸钱……那里……有颜色……屁股……也……有……”

  这次胡顺唐听明白了,果然和他猜想中一样。

  胡淼见胡顺唐没说话,表情一变,说:“你在想什么!”

  胡顺唐还在想,无意识地回答:“想那里……”

  “流氓!”胡淼推开胡顺唐气鼓鼓地走下楼去。胡顺唐这时候反应过来,看着小跑着下楼梯的胡淼,指着自己,自言自语道:“我咋又变成流氓了?”

  一顿饭两人都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只知道往嘴巴里胡乱塞了点东西,随后都放下筷子说吃饱了,一直在胡思乱想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发现天已经黑了,外面那种昏黄的路灯立在那,离远点看,那点光线还不如灯笼呢。胡顺唐拿出手机一看,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九点,差不多胡钱福也应该来了。

  想到这!胡顺唐一拍脑袋!对了,忘记和胡淼商量这事了。于是胡顺唐立即低声对胡淼说:“胡淼,跟你商量个事。”

  胡淼见胡顺唐神神秘秘的,以为又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苦着一张脸问:“你……你……说吧,什么事?”

  “你想不想查明你姐姐被害的真相?”胡顺唐问,决定以这个作为切入点,胡淼才会和自己合谋。

  “想!”胡淼不加思索地回答,“虽然我从小到大与她不合,但她毕竟是我亲姐姐,我就这么一个亲姐!”

  “好。”胡顺唐见有效果,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胡淼,随后看她是什么反应。

  “你是说咱们合伙骗幺爷?”胡淼听完面露难色。

  胡顺唐摇头:“不是骗,只是采取一种比较简单的方式知道真相,否则的话你就这样问你幺爷,你幺爷会告诉你?”

  “不会。”胡淼甩着头。

  “那不就对了,咱们现在不是骗,而是抄近路,懂不懂?又不会害你幺爷。”胡顺唐又看了看时间,离胡钱福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那你想怎么做?”胡淼终于决定退一步,因为她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吧,你幺爷肯定愿意信任你,而不是信任我,你先领着你幺爷去街上转转等一会儿,然后我发短信告诉你的时候,你再到棺材铺里来,接着按照我的指示行动?如何?”胡顺唐说完后,凑近胡淼简单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胡淼听完使劲摇头:“不行!肯定会被发现的!太容易暴露了!”

  这时候,拿着一个老式皮包的胡钱福走到饭店来,看着他们俩说:“我看铺子里没人,估计你们就出来吃饭了,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吃饭?也不看看几点了,外面都天黑了。”

  胡顺唐见胡钱福来了,赶紧补充道:“就这么定了!。”

  胡顺唐起身结账,老板却挥手说不用了,盐爷已经说过,这段时间胡顺唐要是来吃饭,都算在他的账上。胡顺唐心中很是感动,说了句谢谢。起身来便走到外面,对胡钱福说:“幺爷,那个朋友有点奇怪,非得晚上才出现,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和胡淼先去街上逛逛,我去接他。”

  胡钱福很奇怪地看着胡顺唐道:“接他?”

  “对呀。”胡顺唐继续编谎话,“他现在在来的路上。”

  “那好嘛,我和你一起切接他。”胡钱福说。

  胡顺唐一听糟了,忙说:“你不了解他这个人,嗨,总之很怪,你应该知道干他们这行的都很怪对不对?所以我还是先去接他。”

  胡钱福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胡顺唐,也不说话。

  胡顺唐见没办法了,忙将手背在身后示意胡淼过来帮忙,同时又说:“实不相瞒,幺爷,我想你也知道唐五是我什么人。”

  胡顺唐“嗯”了一声,胡顺唐又道:“先前我没有说知道开棺人,只是因为有规矩在那,不能随意泄露,但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了,我只能请出得了唐五真传的弟子的弟子的弟子的弟子!”

  胡顺唐自己都不知道说了到底多少个“弟子”,估计着年代也形容得差不多了,然后静等胡钱福的反应。胡钱福有些动摇了,此时胡淼上前来,笑嘻地说:“幺爷,陪我逛一下广福镇嘛,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听说这里还算是个古镇,我想去逛逛,你帮我拍几张照片?”

  胡钱福哪会拍什么照片,但听胡顺唐这样一说,想了想,觉得眼下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得答应了,随后便跟胡淼往街上走。刚走了两步,胡淼又说:“幺爷,等下,我还没有拿包。”

  胡淼走到棺材铺门口,又停住了,回头看着胡顺唐,用手指了指,意思是自己不敢去,让胡顺唐帮着去拿包。胡顺唐立即开门,虽然心中有些发毛,但为了之后的计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过他一心认为无论如何自己的先人总会保佑自己,不会害自己的,就算是真有胡杏的鬼魂作祟,他也不怕,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胡顺唐在铺子内拿起胡淼的包时,心中竟冒出一个想法来——去厕所里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顺唐想到这,打了个冷颤,虽然害怕,但还是放下了胡淼的包,向漆黑的里屋走去,走进厨房之后胡顺唐找到灯绳拉开灯,却发现这灯开了和没开差不多,灯光无比昏暗,都不知道当初自己爸爸是怎么适应过来的。再往前走,来到那个吃饭的大厅时,却怎么也拉不亮里面的灯,胡顺唐深吸了一口气,摸黑往里面走,来到厕所门口,手慢慢地抓到那个木把手上,为了给自己壮胆,大喊了一声这才将门给打开,可同时胡顺唐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时候,一旦你闭上眼睛,再想睁开眼睛都难了。虽然心里清楚这是掩耳盗铃,许久后胡顺唐感觉周围没有动静,慢慢地将眼睛睁开,同时回忆起小时候厕所里面应该是有灯的,而且是在右边,于是伸手去摸,果然有灯,而且很亮,比铺子里和厨房的灯都要亮很多倍。

  胡顺唐的心一下就松了下来,一低头便看到在脚边有一张纸钱,纸钱贴在厕所的边缘,好像被脚踩过,应该是先前胡淼踩到的。不知道为何,胡顺唐突然想看看悬空的厕所下面,于是将悬挂在头顶的那个灯泡从吊钩上取了下来,放在蹲坑位置,向下仔细看着,下面的粪坑黑乎乎的一片,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3:42
  第十九章 封死在棺材内

  胡顺唐蹲下去,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但还是壮着胆子想看清楚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按理说,这么久没有人住,粪坑早就被掏空了,怎么还会有粪水呢?胡顺唐往下一直延伸,终于看清楚粪坑里面,哪里是什么粪水!是血水!

  血水之中还有类似人的身体一样在翻滚着,远看着还以为是血水在涌动!胡顺唐一惊,手中的灯泡脱手往下坠去,但电线最终将灯泡给拉扯住,胡顺唐趴在厕所蹲位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次灯泡离那么近,终于看清楚下面什么都没有,同时自己又闻到一股子怪味,很臭,但与厕所中的那种臭味却不一样。

  胡顺唐甩甩头,用拳头敲了敲额头,不断对自己说不要太紧张了,随后将灯泡拉上来,离开厕所,来到铺子中将胡淼的包拿上,走出铺子时却看到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胡淼和胡钱福两人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久?拿个包而已?”胡淼有些生气。

  “没什么。”胡顺唐将包递给胡淼,“我去了趟……厕所。”

  “厕所”两个字刚出口,胡淼浑身就震了下,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轻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胡顺唐为了不吓着胡淼,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摇头道:“没什么,没事,走吧。”

  胡淼见胡顺唐有些奇怪,但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要拖着胡钱福去逛街,没有说啥便转身走了。其实广福镇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好逛的地方,说是古镇,只能算是一半,好多老建筑该拆的都拆了,剩下还有几座老房子都没有人打理,原来的主人已经迁到县里去住,所以胡淼只得很无奈地拽着胡钱福到镇上那些卖衣服、食品的小商店里面去消磨时间,等着胡顺唐的电话。

  胡淼刚走,胡顺唐便回到棺材铺中,先简单地收拾了一番,然后拿出手机来,用手机上下载的一种可以变声的软件设置了几句话,然后打开棺材把里面的香蜡钱纸都给清理出来,接着便躺了进去。

  他的计划是自己假装那位开棺人,躺在棺材里面,用手机录下来的声音与胡钱福交谈,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套出胡钱福开棺要取出来的物件到底是什么,照先前胡钱福的反应来看,肯定是没有见到开棺人之前是不会开口的。

  躺在棺材里面之后,胡顺唐又将横在棺材上的棺材盖给移过来,虽然觉得盖住了之后自己肯定难受,但不盖住难免胡钱福会上前查看,于是决定将棺材盖移过来后,用膝盖顶住,留点可以呼吸的缝隙,也好从那个缝隙中与胡钱福“对话”。

  胡顺唐刚将棺材盖移过来竖着,用膝盖顶好,便想起来这样做会不会让已经去世的先人生气?毕竟爸爸从小就教育他,不能随便撒谎,口出诳语是要遭惩罚的。想到这,胡顺唐决定趁着还有些时间,给爸爸他们上柱香,也顺便为等一下的计划营造一些看来合理的气氛。谁知道胡顺唐正要起身,便觉得棺材盖猛地往下一沉,顶得双腿的膝盖生疼,一时没忍住痛,双腿一软,忙伸手去摸。就在此时,原本被顶起来的棺材盖“碰”的一声闷响,死死地压了下来,将胡顺唐关在了棺材之内。

  那一刻,胡顺唐本来还没有慌张,想着自己双腿一软,棺材盖盖上是很合理的,但就是没有想明白为何棺材盖会变得那么沉重。摸了一会儿双腿的膝盖后,胡顺唐伸手去推棺材盖,却怎么也推不开,同时一阵凉意从脚部升起来,刹那间他便回忆起来时在中巴车上做的那个噩梦!

  现在的情景和恶梦中几乎一模一样!自己真的被关在这口棺材里了!

  不会这么巧合吧?肯定是棺材有一个什么活扣给扣上了,要不自己怎么推不开?胡顺唐按亮手机,顺着棺材的边缘找了一阵,一边找一边告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不要慌张,就算被关在这里,胡淼和胡钱福回来也会发现的,一定会没事。但这样自我安慰的法子并没有维持多大一会儿,胡顺唐心里便开始发堵了,躺在棺材之中就好像被人用绳子绑起来了一般,活动不得,呼吸也觉得越来越困难。

  不要慌!不要慌!这棺材不会密封得这么死!肯定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胡顺唐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有节奏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但摸着摸着又开始烦躁起来,拼命地用双手拍打着棺材盖!拍了不知道多久,胡顺唐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抽光了,身子也发软,同时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没有办法呼吸,就如同有人用塑料袋套在了自己的头上,明明张大嘴巴在拼命吸气,但就是什么也吸不进去。

  “救命!救命啊!”胡顺唐忍不住高声喊道,却发现自己明明喊出来了,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甚至连自己刚喊出来之后,就忘记了自己到底在喊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胡顺唐却听到棺材盖外面有很清楚地呼吸声,特别沉重,如同一个人趴在棺材上拼命喘气,一下长,一下短,与此同时,胡顺唐也陷入了半昏迷之中,他双手还在无意识地在棺材盖上来回滑动,试图弄出一点声响来,好让回来的胡淼和胡顺唐知道自己在棺材之中。

  终于胡顺唐感觉自己撑不住了,难道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伸手抓着电话,不断地按着电话拨出键,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刚才记录下胡淼的电话之后,便拨打出去过,现在一定可以拨通,一定可以……

  终于,胡顺唐彻底昏迷过去,同时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往下重重一沉,接着双腿被一双手给抓住,正慢慢地往棺材的下端拖动,但棺材的下端是封死的尾邦!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胡顺唐不知道哪儿来的精神,猛地睁开眼睛,同时意识到不是自己产生出来的幻觉,的的确确是有一双手从尾邦处伸出来,正在往下面拖,而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双脚的存在!

  胡顺唐拼命挣扎自己的两条腿,但因为空间有限,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起作用。此时他微微将头撑起来,想去看双脚处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拖动自己,同时举起手中的手机往腿部照去,这一照不要紧,竟清楚地看见有一双人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大腿,正在拼命往棺材的尾邦拖去!

  照亮那尾邦的瞬间,那双手好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停止了先前的动作,双手举起,就如同在与胡顺唐对峙一般。

  鬼?胡顺唐看清楚那双手之后脑子里面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不!听别人说鬼是没有实体的,怎么能够接触得到我的身体?一定是胡说八道!胡顺唐刚这样想,那双手又猛地抱住他的腿,拼命地向后面拖动!就在这个时候,胡顺唐觉得头顶有光线向自己照来,特别刺眼,忍不住用双手去挡住眼睛……

  “顺唐!胡顺唐!”

  “顺唐?”

  一男一女的声音在叫着胡顺唐的名字,胡顺唐慢慢睁开眼睛,突然觉得能够通畅地呼吸,下意识地问:“我在哪儿?”

  “醒了醒了!”胡顺唐听清楚那是胡淼的声音。

  “你咋个回事?咋跑到棺材里面切唠?”是胡钱福的声音。

  终于得救了,胡顺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之后,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的急救室中。

  “医生!他醒了!”胡淼赶紧离开床边,走到急诊室外喊道。

  不多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赶紧走进来,掏出小手电照了一下胡顺唐的双目之后,点头道:“没事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如果觉得难受,建议他吸氧缓和一下,不过这个时间了,吸氧对他来说只会让他更清醒,不利于睡眠,你们自己决定吧。”

  胡顺唐撑起身子来,胡淼赶紧拿枕头垫在他的后背处,松了一口气道:“没事了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说到这,胡淼没说下去,大概是估计胡钱福在身后。

  胡顺唐摆摆手,对医生说:“不用吸氧,我没事了,等下就走。”

  医生点点头:“建议你在这观察一晚上,没什么大事,就是缺氧导致的昏迷。”

  说完后,医生离开房间,还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会缺氧的?”

  医生刚走,胡淼便凑到胡顺唐面前来低声问:“你怎么会在棺材里!?”

  胡顺唐摇摇头,看着她身后的胡钱福,胡钱福盯着胡顺唐,半晌才问:“顺唐,你你说勒那个人在哪哈?”

  胡顺唐知道现在再也没有办法套胡钱福的话,于是干脆岔开话题问:“你们是……在哪儿找着我的?”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在醒来的刹那,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先前是躺在棺材中,而是躺在一艘小船中。

  胡淼回头看了一眼胡钱福说:“我们回到铺子里,就发现你躺在棺材中,但棺材盖却是打开的,你还在那拼命地挥动自己的双手,好像在抓着什么东西一样……很……很邪门的样子。”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4:23
  第二十章 夜归棺材铺

  胡钱福依然瞪着胡顺唐,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随后转身便离开了病房。胡淼见状忙问:“幺爷,你去哪儿?”

  胡钱福道:“有事。”

  说完,胡钱福就走了,留下胡淼与躺在病床上的胡顺唐。

  胡淼搬了个凳子坐到胡顺唐身边,低声问:“你怎么会在棺材里?”

  胡顺唐摇摇头:“我本来想……在棺材里假扮开棺人,争取套出你幺爷开棺要取什么东西,但出了点意外。”

  胡淼也不是笨蛋,立即说:“出了点意外?我看不是一点吧?你看看自己的双手!”

  胡顺唐忙举起双手一看,双手的指甲已经都翻了起来,还有些血迹,看到的同时才感觉到自己双手十指愈发疼痛起来。

  “我和幺爷将你从棺材里面抬出来之后,发现被掀翻在地的棺材盖里面全是你的指甲印!”胡淼道,说着抱住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病房门口一眼,好像是担心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突然出现一样。

  胡顺唐此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棺材中拼命地又推又抓,大概是那时候才将手指给划伤的。不过,自己看到的那双手到底是什么?真的是鬼吗?胡顺唐将头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将一只手放在额头上,仔细地回忆起来。没错,自己看得很清楚,绝对不可能是幻觉。早知道,应该用手机试着拍下来,再好好研究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胡顺唐翻身下床,穿好鞋准备离开,胡淼忙拦住他道:“医生说过,要观察一晚上。”

  胡顺唐摇摇头说:“还是先回铺子里吧,我在这呆不住,对了,医院的费用是你出的吗?等下我回去给你。”

  胡淼摇头道:“不是,是幺爷给的。对了,刚才我看见幺爷那个提包中全是一叠叠的现金!”

  胡顺唐点点头,这就对了,开棺要付重金,胡钱福早就有准备,否则在那个时候储蓄所啥的都已经关门了,他不可能取得出来钱。先回铺子里去,研究一下吴叔那本写满冥文的小册子复印件,看看从上面能不能找出什么头绪来。

  胡顺唐和胡淼离开镇上的小医院,刚出门胡顺唐便问:“你今天晚上住哪儿?”

  胡淼摇摇头,看着四下无人的街道:“不知道,我原本打算是说住旅馆的,但是你知道……”

  住旅馆肯定不现实,让胡淼住旅馆还不如让她露宿街头呢。吴叔死得那么惨,加上谣言四起,小旅馆估计离关门也不远了,听说服务员都快跑光了,更别提是有人住宿了。

  胡顺唐看着胡淼道:“要不,你今天晚上跟我一起住铺子里?”

  胡淼拼命摇头:“不要!不要!要是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那你住哪儿?要不你去找幺爷让他想想办法,这镇上应该有你什么亲戚,住一晚上应该没问题吧?”胡顺唐说。

  胡淼又看了看四周,然后说:“我都不知道幺爷去什么地方了,他是不用手机的人……”

  “那还是住我那吧,没事的,有我呢。”胡顺唐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胡淼看,试图让胡淼心中不那么害怕。

  好半天胡淼才点头同意,如果不住胡顺唐的棺材铺,她一个女孩儿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旅馆不能住,又找不到幺爷,那是唯一可住的地方了。而且胡顺唐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应该不会对自己怎样。

  胡顺唐和胡淼回到铺子门口,刚开门,胡顺唐的右手便被胡淼给死死地拽住。胡顺唐转身去看,发现胡淼半眯着眼睛不敢往里面看,胡顺唐安慰道:“没事的,这是我家的老宅子,看起来有点阴森,其实没什么问题,我爸爸他们虽然去世了,但不会害咱们的,放心好了,有他们镇着呢。”

  虽然这么说,但胡顺唐还是下意识地在开灯之后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三幅遗照。

  两人进了屋,胡淼依然拽着胡顺唐的手不放,虽然胡顺唐心中也多少有些害怕,可毕竟还是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真的有鬼和什么狐灵,他巴不得全部都出现在自己眼前,好问个明白!

  胡顺唐本想领着胡淼往里屋走,但想到这两天各种事情来得那么突然,根本没来得及打扫,宅子里又脏又乱,还是干脆住在外面的铺子好了,虽然有口棺材在那里,但也只是口没有装过死人的普通棺材,没有什么大碍。

  胡顺唐与胡淼商量了一下,胡淼也立即点头不进屋,就在这外面。胡淼的心里和胡顺唐想的不大一样,她是觉得要是有什么事,在铺子里打开门就可以跑到街上去。

  胡顺唐将凉席铺在铺子中,胡淼并没有躺上去,而是蹲在凉席上,胡顺唐转什么方向她都跟着,一直紧挨着胡顺唐。胡顺唐则在找那叠复印的东西,本来自己放在长凳上的,怎么会不见了?找了半天,胡顺唐才在长凳下面的角落处发现了那叠资料。

  找到资料的同时,胡顺唐赶紧翻查了那些资料,看起来应该没有缺页数,于是问胡淼:“胡淼,你动过这叠纸吗?”

  胡淼从胡顺唐身后伸出脑袋来,看了一眼道:“没,我都没见过。”

  这就奇怪了,胡淼没见过这叠资料,谁又把这些东西扔到地上去的?我拿册子复印件回铺子之后,铺子里面只有盐爷和胡淼在,随后是胡钱福,只有这三个人来过,胡淼说自己没见过,那当然盐爷也没见过,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胡钱福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这叠复印件扔到旁边去呢?

  想了一会儿,胡顺唐还是理不清楚头绪,干脆躺下,从旅行袋中掏出手电来,翻看着那叠资料,而胡淼一直紧紧地靠着自己,但没有闭上眼睛。翻看了一阵后,胡顺唐觉得实在看不懂,决定明天找个有网的地方,上网搜索下,这种文字以前有没有记载。想到这,胡顺唐转过身去,看着紧挨着自己的胡淼。这还是胡顺唐生平第一次与姑娘睡在一起,还靠这么近,若是在平常时候,肯定内心激动不已,但如今却没有任何感觉。

  胡顺唐在凉席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断地回忆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有盐爷讲的胡家往事,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胡顺唐侧过身去便问:“胡淼,你……”

  正在这时候,胡顺唐发现胡淼因为害怕,靠自己太近,自己一侧过去便与胡淼的脸碰在了一起,再一开口说话,嘴唇刚好接触了胡淼的皮肤。

  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随后胡顺唐主动挪开了身体,撑起来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继续说:“我想起来一件事……”

  还躺在那愣着不动的胡淼此时感觉到自己脸发烫,心跳得比平常快很多,下意识用手去摸胸口,好像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一样——这也是胡淼生平第一次与男人睡在一起。

  胡顺唐见胡淼没有回答,侧头去看,借着门缝外射来的路灯灯光,刚好能看见胡淼用手摸着的胸部,胸口因为呼吸和心跳的加快一起一伏,胡顺唐看着也觉得自己心跳开始加速了。

  胡淼见胡顺唐侧过头来不说话,因为逆光的原因,看不清胡顺唐到底在看哪里,将身子撑起来后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胡顺唐顿时反应过来,将头转过去说:“你奶奶告诉过你胡家过去开棺的事情对吧?”

  “对,怎么啦?”胡淼问。

  胡顺唐说:“那她老人家有没有告诉过你,当年胡家人为什么要去开棺?”

  胡淼很奇怪地反问:“你不是知道吗?因为风水的原因呀?”

  “不是,我没说清楚。”胡顺唐理了下思绪,“我重新理一遍,胡家人一开始不告诉我曾祖父为何要开棺,我曾祖父因此拒绝了他的请求,随后胡家当家人又撒谎说祖坟里面有人放入了破坏风水的物件,我曾祖父在亲眼见到胡家人离奇死伤之后,决定帮胡家开棺,到了之后发现是往生穴活人葬,再接着动土发现是棺中棺。”

  “对呀。”胡淼更奇怪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难道不觉得这其中少了点什么吗?”胡顺唐转过头看着胡淼。

  胡淼心中一惊,几乎是带着哭腔说:“你可别吓唬我!”

  “不是,我没吓唬你。”胡顺唐忙说,“你仔细想,据盐爷说当时的胡家人也不知道祖坟里具体是什么,胡家大公子胡天佑却嚷嚷着要开棺,目的是什么?”

  胡淼道:“这个很简单,改换风水呀。”

  “对,改换风水。”胡顺唐点头,将身子转了一面,面朝胡淼,“既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祖坟是往生穴活人葬,也不知道祖坟里面埋的是什么,凭什么要去开棺?凭想象?就算是胡家当时发生了那么怪异的事情,也不至于立即能够联想到与祖坟有关系吧?”

  胡淼听胡顺唐这么一说,猛地伸手抓住胡顺唐的手腕道:“对,我想想,我奶奶好像跟我说过原因,让我想想……”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4:43
  第二十一章 风水师瞎丙

  胡顺唐和胡淼几乎聊了一个通宵,一直到凌晨三点两人才实在撑不住,这才倒在凉席上沉沉睡去。

  据胡淼说,当年她奶奶告诉她胡家之所以要开棺,起因的确是胡家中有人接二连三的出事,事发突然并且十分怪异,可当时并没有人联想到是祖坟中出了问题,一直到某日太平镇上很出名的风水师瞎丙路过胡家门前时,突然停住脚步,高喊道:“此家主人在何处?”

  胡家管家闻声出来一看是瞎丙,不敢怠慢,忙将瞎丙迎进了正堂之中,上了茶点,又去叫当家的出来。因为瞎丙在太平镇很有名气,虽然身材矮小,行动侏儒,而且左手的手指断了一根,但属于那种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主。平日内瞎丙就没事在镇上到处逛逛,遇到有缘人便算上一卦,虽然说他是替人“看”风水的风水师,但对命理玄学也十分精通,并且算卦奇准,甚至有时候不需你报出自己的生辰八字,他单是凭着双手在你脸上一摸,便能说个**不离十,所以整个太平镇上的人都将他当做活神仙一样供着。

  瞎丙还有一个习惯,受请看风水,只在每年的一头一尾,绝不破例,但绝不会受请帮人算卦,除非认为有缘,但一个整月只算上一次。有好奇的人问瞎丙是什么原因?瞎丙只是笑笑道:“做这一行,靠的是精气,每日都算,每日都看,精气全无,根本准不了。”

  这样一来,瞎丙的身份立刻就变得与街头那些开摊算卦的神棍活神仙不一样了,还有不少镇外的人来请他,可他从不离开太平镇半步,说太平镇地气甚好,离开了,他会变成一个废人。

  当时的胡家曾经数次找瞎丙看风水算卦,但瞎丙都以无缘作为理由婉拒了,不管胡家出再高的价钱也无济于事。可现在瞎丙竟主动找上门来,这无疑是福从天降,所以管家根本不敢怠慢,请了瞎丙正堂落座,奉上茶点之后,忙告诉当家人胡长安瞎丙上门的消息。

  胡长安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正堂中,见到瞎丙立刻拱手施礼,无比恭敬,一时间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当时胡家人已经接二连三的出事,但找不到原因所在,现在瞎丙又突然现身在胡家,对于胡长安来说就如天神下凡相助一般。

  瞎丙用手挥了挥,示意胡长安上前,接着在胡长安脸上和肩膀摸了一阵,又抓起胡长安的手指,仔细摸着,随后沉声道:“胡家老爷,你们胡家最近有大事发生吧?”

  胡长安一听,忙遣走了正堂内的下人,这才说:“大师真乃神人!一摸便知道我胡家有大事发生!”

  瞎丙摆摆手道:“我刚才没算过,只是用手一摸便知道,你面部和双肩僵硬无比,双眼凹进,颧骨无端高凸,还有那十指关节过于松动,这分明是没有吃睡安宁的表现,随便找个郎中就能看出来,更何况是我?”

  “那……这……”胡长安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心中对瞎丙很是尊敬,不敢直言问瞎丙为何要突然上门来。

  “实话实说,我今天无事,从你家门前过时,感觉到一股煞气从正门冲出,我一时间步子都没有办法挪动,干脆便走了进来。”瞎丙道,语气中带着焦躁,“胡家老爷,我想这就是缘分,这种煞气的生成并不是一天两天,眼下这煞气越来越重,我就算坐在这正堂之中,都感觉到浑身不安,我问你,胡家是否近日来有人无端丧命?且死状怪异?”

  虽然胡家有人丧命,但胡家却因为丧命者死得太过于诡异,没敢报官,隐瞒了下来。胡长安听瞎丙这么一说,扑通一下就跪下道:“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们胡家!”

  说完,竟不停的磕头。瞎丙忙一把扶住胡长安道:“我只是知道原因在何处,但救你们胡家的人并不是我,你还得另请高明呀。”

  “大师,这是何意呀?”胡长安急得眼泪都已经落出来了,听瞎丙这样一说,心里凉了半截。

  “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我先问你,你胡家是否是三代之前发迹的?”瞎丙皱起眉头问。

  胡长安忙点头道:“的确如此,不瞒大师,我胡家三代之前本是山上土匪,得高人指点,下山转了营生,干起了正当买卖,靠贩卖布匹和食盐起家。”

  “嗯,那就对了。”瞎丙道,“你可知你家祖坟葬在何处?”

  胡长安隐约感觉到瞎丙要说什么,忙问:“大师的意思是我家祖坟出了事?”

  “对!”瞎丙肯定说,“我看你胡家这宅邸所选位置不错,本不犯冲,但煞气全是因地而生,我想必定是祖辈祖坟出了问题,我坐在正堂这么片刻,感觉出煞气来自宅邸的西面,我斗胆说上一句,你家祖坟可是葬在大西山之中?”

  胡长安一听就惊了,心想这瞎丙果然了不得,竟然连自家祖坟所葬方位都算得一清二楚,又一次跪下道:“大师!还请明言!到底是因何原因?”

  “我虽然没有去过你家祖坟,但感觉出这股煞气必是传自你家祖坟处,那个穴位应该已经过了时候,再不挪动穴位迟早还会出大事的!”瞎丙道,说完长叹一声,“真是罪孽!这种穴位乃是邪穴,你家祖辈哪里是遇到什么高人了,肯定是遇到个会使邪门手段的家伙。”

  “啊?大师的意思是要给祖坟动土?另选佳位再葬?”

  瞎丙点头道:“差不多是这样,不过关键在于你家祖坟内所下葬的先人尸身已经被煞气所噬,必须要开棺放出煞气之后,再另行寻找佳位下葬,否则的话不管移到什么地方,都无济于事。”

  胡长安思来想去,权衡利弊了之后决定听从瞎丙,于是便说:“大师,那什么时候才能动土呢?佳位又应选在何处?”

  瞎丙沉思片刻道:“这动土之事,你我都不能做,没有这种天赋之人,擅自开棺是要遭受天谴的,必须要找开棺人。”

  “开棺人?”胡长安第一次听到这种名字,很是不解,“开棺人是什么?”

  “我只清楚,要动土先人坟墓,如不开棺,不必请动开棺人,但如果要开棺的话,必须请他们才行,古语有云晋西风水,湘西赶尸,川西开棺,我本是山西人,算是风水世家,而开棺人恰恰就在川西可以寻到,我想这大概是天不灭你们胡家,算是走运吧。”瞎丙脸上的表情有些缓和。

  胡长安又问:“大师,你可知什么地方有开棺人吗?”

  “嗯,我只是早几年听我师兄提起过,在棺材镇有一个开棺人,姓唐名五,是个棺材铺的老板,你可以试试去棺材镇找找,不过听说他们开棺人规矩甚多,哪一条规矩给败了,都不会答应你的请求。”瞎丙握着自己的竹竿。

  “大师,我对这些完全不懂,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规矩……这可怎么……”胡长安面露难色。

  瞎丙抓起竹竿往地上敲了敲道:“我听说有两样规矩,第一你必须得告诉开棺人开棺所取物件是什么,如果不说清楚,他们不会答应,第二必须得送上重金……对了,还有一件事,开棺人要替你家开棺的话,还必须改姓进入你家的族谱,这一点你必须要说服家中的长者,否则开棺人是不会答应的。”

  “这些个规矩……唉,你说送上重金还好办,可开棺所取,还有要入族谱这个实在是有点……”胡长安也不是傻子,很清楚开棺人说的开棺所取物件是指实际的东西,难道说是要开棺放出煞气么?

  瞎丙道:“这些规矩一条都不能败,如果不答应你出再高的价钱开棺人都不会答应的。”

  “不是呀,大师,你刚才说要说清楚开棺所取,但我们只是为了开棺放出煞气而已,并不是取物。”胡长安很是焦急。

  瞎丙叹了口气道:“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有自己的规矩,坏了规矩谁会答应你?但你还是去试试吧,我这几日无事就四处走走,帮你胡家另外找一处佳位。”

  说完,瞎丙起身便走,胡长安忙叫管家拿钱过来,但瞎丙死活不要,说这是缘分,使不得银钱,使了银钱也会坏了规矩,说罢离开了胡家,杵着竹竿走了。

  瞎丙走后,胡长安赶紧唤了家中的长者商议,商议之后长者都同意了要入族谱这件事,认为保住胡家事大,那开棺人既然愿意改姓入了胡家,也未尝不可,但胡长安并没有将“开棺所取物件”的事情说出来。于是,当夜胡长安便孤身一人,将金条装到放有玉米的竹篓中,赶往了棺材镇。

  果然,和瞎丙所说的一样,胡长安不说清楚开棺所取,唐五死都不同意,任凭胡长安如何恳求都无济于事,最终还被唐五给“请”出了棺材铺。无奈,胡长安只得回到家,这次他并没有与任何人商议,苦苦思索了一夜之后,想出了一个法子。因为早年听人说过有“木蠍”可破风水这么一说,那么就干脆骗唐五帮胡家祖坟中取出木蠍,唐五势必会答应,到时候开棺放出煞气,再将实情告知,到时候事已至此唐五也无可奈何。

  打定主意后,胡长安第二次前往棺材镇,这次唐五果然和猜想中一样,终于答应了。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5:11
  第二十二章 活寿材

  胡顺唐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下多久,便听见鸡叫声,但双眼困得完全睁不开,习惯性地在凉席上翻身,不翻身还好,这一翻过去猛然意识到胡淼在旁边,一下就醒了,同时发现自己身边的胡淼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胡顺唐翻身爬起来,小声喊着:“胡淼……胡淼……”

  叫了半天铺子里都没有人回答,胡顺唐忙又起身去开灯,结果拉了半天灯都没有亮。胡顺唐忙伸手去开门,结果发现门关得好好的,从里面反锁上的,胡淼是不可能出去的。那会去什么地方?上厕所?不,不可能,昨天的事胡淼被吓成那样,就算起来尿急想上厕所也肯定会叫醒我跟她一块去。

  胡顺唐继续叫着胡淼的名字,依然没什么反应,于是决定还是进里屋去看看。走进里屋第一间厨房,刚打开灯,觉得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什么,一转头回去,发现铺子中间的那口棺材盖被人给推开横摆在棺材上,而同时棺材边缘还挂着一双大腿!

  胡顺唐知道这次肯定不会是恶梦!定了定神之后,仔细看着那双大腿上还穿有袜子?会不会……胡顺唐忙走近棺材一看!果然,胡淼正侧身躺在棺材里睡得正香,一双腿却搭在棺材外面,保持着一种极其难看并且看上去就知道很难受的姿势!

  胡顺唐靠在棺材上,不知道是应该叫醒胡淼,还是应该不管她,总不至于把她放在棺材中摆好,把棺材盖给盖上吧?这姑娘怎么会躺进棺材里的?胡顺唐抬头看着墙上那三幅遗照,心想人要是真的有灵魂的话,那就拜托自己的先人现身跟自己说说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吧。

  胡顺唐伸手将胡淼小心翼翼地从棺材里抱出来,没想到这姑娘看起来挺瘦,身材不错,但还是挺沉的。将胡淼抱出来之后,胡顺唐转身时,却发现自己的短裤被挂在棺材上,回头去看也不知道具体挂在什么地方了,但怀中又抱着胡淼,无奈只得先放下胡淼,这一蹲一放不要紧,裤子直接被扯开了一条大口子……

  “没这么倒霉吧?”胡顺唐放好胡淼,转身去看裤子到底被挂在什么地方了,因为没有灯光,实在太暗,只得转身找到自己的旅行包,换条裤子。脱下裤子,胡顺唐就在旅行包前翻着,结果一不小心将旅行包内装的鼠标掉落在地板上,鼠标落地之后发出的响声将胡淼给吵醒。

  胡淼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楚胡顺唐只穿着一条内裤站在自己的面前!顿时间胡淼便清醒了,翻身就爬了起来,开始摸着自己的全身,还惊恐地盯着胡顺唐问:“你干什么了?”

  胡顺唐知道胡淼肯定是误会自己了,一边翻找裤子一边说:“我刚把你从棺材里面抱出来,你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在棺材里面躺着么?”

  胡淼听胡顺唐这样一说,转身一看那棺材,果然棺材盖横在棺材之上。胡淼觉得一阵阵寒意涌上来,再一看自己手臂后方,果然还有棺材里面那些香蜡纸钱染上去的颜色。

  “谢谢……”胡淼知道自己醒来在凉席上躺着,完全是因为胡顺唐将她从棺材中抱出来。

  “没什么。”胡顺唐翻出一条裤子,也不忌讳啥了,当着胡淼的面伸脚就往里面套。胡淼把脸侧到一边去,正好看见棺材下方凸出来的一根长钉子。

  因为外面路灯刚好照射过来的关系,胡淼所在的位置将钉子看得很清楚,更奇怪的是棺材下方垫着的整块木板好像有些松动,伸手一碰,上面的棺材竟然可以轻松移动。

  本来好奇心就重的胡淼,伸手一推,那棺材竟然整个向右侧移动开了!

  这一动不要紧,吓了胡淼一跳!赶紧向后一退,穿好裤子的胡顺唐此时也看见棺材整个被胡淼推到了一侧,露出了下面那整块黑漆漆的木板。

  胡顺唐忙走过去查看,发现在那块木板之上左右都有类似滑轨的东西,而棺材本来没有那么高,下方只是和那整块的木板连在一起才造成的错觉,难怪胡顺唐第一次开棺材去找香蜡纸钱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般来说棺材应该是前端大,后端小,呈梯形。所用材料也应为十块(也称页),棺材盖用三页,棺材底板用三页,邦(一头一尾)部各两页,两挡面各两页。不过也有使用十二块或者十四块材料所制成的,但最奇特的还是用六块木料制成的,如今摆在胡顺唐眼前的便是用六块木料所制成的棺材。

  这种六块木料都是从六颗不同的大树上取下来的整木,也有一种俗称叫“凑整”,意为完完整整的意思。从前常听人说“死留全尸”其实也有“凑整”之意,全为已死之人讨个死后的吉利。

  虽说造棺材胡顺唐没有学过,但从小住在棺材铺里耳濡目染,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上大学的时候还竟然将从前在棺材铺里面的一些趣事说给同寝室的男生听,例如棺材的选料,棺材的规格以及棺材上的花纹寓意等等,虽然同寝室的人很害怕,但同时又觉得胡顺唐“知识”十分渊博。

  胡顺唐蹲在那块正木板前,用手敲了敲,听声音好像是空的,再用手一比那块木板的高低,与其说是木板不如说是个木盒更为合适些,加上还有旁边那个可以滑动的轨道,胡顺唐更觉得奇怪了,于是问胡淼:“你刚才是怎么推动这口棺材的?”

  胡淼说:“我看到旁边凸出来一根钉子,我下意识推了一把这棺材就动了。”

  胡淼站在胡顺唐的背后,有些害怕,但同时又觉得很好奇,从没有见过这种棺材,或者说胡淼从没有站这么近看过一口棺材。

  “钉子?”胡顺唐想起刚才自己的裤子被划破,应该就是勾上了那根钉子吧。胡顺唐又走到被移开的棺材下仔细看着,发现果然有一根凸起来的钉子,是根黑色的铁钉,因为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楚,胡顺唐只得掏出手机来,凑近去看。发现在移开的棺材旁边下侧部,每隔几厘米就会有一根钉子,从表面上来,好像是和下面那个木盒连在了一起。

  胡顺唐想了想,又将棺材推回到了木盒上面,随后听见“咔嚓”一声,棺材又和木盒重叠在了一起,再伸手去推,却发现推不开了。

  应该是那根钉子的原因吧?胡顺唐蹲在棺材下面,拿着手机仔细照着,找了一阵后,干脆靠在棺材上,对胡淼说:“刚才你是靠在这个地方吗?”

  胡淼看了看,伸手说:“还要往右边去一点。”

  胡顺唐往右边稍微挪动了一下,胡淼立即说:“对,应该是这。”

  胡顺唐保持那个姿势没动,偏着脑袋用手按住左臂所在的位置,然后顺着左臂向前方开始拨动每一颗钉子,当拨到第五颗的时候发现有一颗钉子有些松动,于是伸出两根手指,用指甲夹紧往上一提。随后,那根钉子便被他轻松夹了起来,此时胡顺唐伸手试着推了下棺材,轻轻一推,棺材便滑动到了旁边。

  “明白了,这是口活寿材。”胡顺唐直起身子来。

  胡淼靠过来问:“什么叫活寿材?”

  “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机关棺材,说起来有点绕口,但我小时候听爸爸提起过,这种带有机关的棺材就叫活寿材,意思是这种棺材里外都可以活动,做工相当复杂,手艺早就失传了。”胡顺唐盯着那口活寿材回想起,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就有这么一口棺材放在这里,不过颜色好像不大一样,样式似乎差不多,难道说从那时候起这口棺材就一直放在这里了?

  从前有些大户人家,没有办法像皇室那样修建什么地宫陵墓之类的,但下葬时难免会有一些珍贵的陪葬品,金银首饰或者说珠宝玉器之类的玩意儿。这些大户人家的墓穴不要说是盗墓贼了,就是随便找个人,给他一把锄头一根撬棍他就能给你把棺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所以民间就有做棺材的手艺人发明了这种活寿材。

  活寿材又分为很多种,有带有可以致命的暗器的,有带活动机关便于隐藏棺材中陪葬品的,还有比较复杂的甚至可以在你人打开棺材的瞬间,将棺材中的尸体给隐藏在棺材下部去,而盗墓贼打开之后所发现的只会是空荡荡的棺材。

  但这种都几乎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式,时间一长,盗墓贼在没有偷到东西的时候就会毁掉棺材来泄愤,那时候棺材一旦被毁坏,就难免会将机关给暴露出来,所以这种活寿材的底端通常都卡在墓穴之下的石台之中。盗墓贼抬不上去,在那个狭窄的墓穴中又没有办法毁坏,只得作罢,加之有些大户人家舍得花钱,甚至在棺材之中加了部分瞬间置人于死地的机关,如毒液、毒烟之类的,让那些盗墓贼开棺没有发现财物,都不敢轻易毁坏棺材,一旦毁坏,那只有玉石俱焚。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能打造这种活寿材的棺材铺通常都是开棺人,也只有开棺人才会这种复杂的手艺,所以这些大户人家的后世因为某些目的再想开启棺材时,又不得不请精通打造这种活寿材的开棺人。

  用胡顺唐调侃的话来说,这就是那时候开棺人所使用的一种垄断方式。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5:25
  第二十三章 诡异的神秘专家

  从发现活寿材开始一直到刘振明打电话给胡顺唐让他去派出所。胡顺唐和胡淼两人一直在研究那口活寿材,想搞明白这口活寿材里面是否隐藏了些什么?胡淼认为胡顺唐的爸爸必定是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遗产,什么名贵珠宝之类的东西。胡顺唐则完全不同意这个猜测,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父亲多少也会给自己一点提示,再说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家传宝藏的话,以父亲的脾气肯定不会将自己送离身边到省城吴叔那里去。

  再说,自己昨晚被离奇地锁在这口棺材中,至今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也许解开这口棺材的秘密,大概就能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被关在棺材中后,会没有办法呼吸,还会看见那双手了。

  说到这,胡顺唐觉得小时候日子虽苦,但也能过,爸爸那么疼爱自己,为何偏偏要送自己到吴叔家去?那时候年龄小,虽然调皮,但特别听爸爸的话,爸爸说一就是一,绝不反驳,就连后来回到省城每次学校放假想回镇子中来都不行,这又是为什么?父亲好像刻意想让自己远离这个曾经的棺材镇,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两人从棺材铺离开,径直去了派出所,出门时候胡淼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的三幅照片,觉得蛮奇怪的,便问:“为什么墙壁上只有你家男人的照片?”

  胡顺唐摇头道:“不知道,大概是我家太大男子主义了吧。”

  “男尊女卑,这整个就是一封建家庭。”胡淼讽刺道。

  胡顺唐也不示弱:“要说封建家庭,那可比不上你们胡家,你妈改嫁都当成是偷人,而且还分什么本家和分家。”

  胡淼不想和他争论胡家的事情,又扯回刚才的话题上:“我听你说了那么多从前的事情,唯独没有听你提过你妈妈,那墙壁上也没有挂你妈妈的遗照什么的。”

  胡顺唐听见胡淼的话停住了脚步。胡淼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许胡顺唐的妈妈根本就没有死,或许和她妈妈一样是和胡顺唐爸爸离婚,改嫁他人,说不定重新组建了家庭,有了孩子却不要胡顺唐了。

  胡淼深知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好奇啦。”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妈妈。”胡顺唐看着胡淼说,“一眼都没有,很小的时候听我爸说我妈妈得病死了,可爸爸好像很怨恨妈妈似的,每年七月半也不会焚香点蜡烧纸钱给她,我也不敢问,因为只要一问,爸爸就会皱眉头。”

  “哦,对不起……”胡淼又一次道歉。

  胡顺唐看见胡淼那可怜模样,心想这女孩儿虽然说对任何事情都很好奇但又胆小,还是蛮可爱的,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女朋友多好。想到这,胡顺唐突然低落起来,一个二十九岁的大男人,长得还不错,自认为有些才华,也能吃苦,但就是没有女朋友,都要三十岁了还是苦涩处男一个,唯独能称得上与自己有超友谊关系的“女朋友”就是自己的一双手!难道说没钱真的就是一种罪吗?唉,算了算了,不想了。

  胡顺唐有些无力地挥了一下手说:“走吧,我们去派出所,刘振明估计都等得不耐烦了。”

  胡淼以为胡顺唐瞬间低落是因为还在想妈妈的事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听胡顺唐唉声叹气到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门口,两人就看到站在那皱着眉头的刘振明。刘振明见两人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偏头,示意他们进派出所,随后自己便转身先走了进去。

  跟着刘振明绕到了派出所的后院,来到一个类似接待室的房间门口,随后刘振明站定低声道:“县里的专案组找你了解情况,我想关于狐灵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说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有……我一直没问你,你知不知道吴天禄为什么要来广福镇?”

  胡顺唐觉得事有蹊跷,如果把刘振明给牵扯进去了,说不定会节外生枝,于是撒谎道:“不知道,先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刘振明听胡顺唐这样一说,知道他必定知道什么,否则怎么会那么重视那本小册子?再说这镇上这么多人,为何偏偏是吴天禄昨晚死在旅馆了?怎么说也说不通,但想到胡顺唐现在的处境和要面对的情况,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让他进去见专案组的人。

  胡顺唐和胡淼刚要进去,刘振明便挡住胡淼说:“等会儿才轮到你,你先到我办公室去坐一会儿,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了。”

  刘振明说完后,又对胡顺唐低声说:“对了,盐爷眼睛不舒服,还在家休息,早上托人来告诉我,让你没事了的时候上他家去一趟。”

  胡顺唐点点头,走进那间所谓的“接待室”,随后刘振明领着胡淼去了他办公室。

  胡顺唐走进那间接待室,里面有三个男人,其中两个身着警服的并排坐着,另外一个身穿便服的则站在旁边,手拿一瓶矿泉水,也不看胡顺唐,目光一直望着窗外。

  整个询问的过程中,都是两个穿警服的人在问话,而那个穿便服的年轻男子一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面无表情。

  两名警员所询问的问题也很普通,都是问些基本问题,胡顺唐的姓名,家庭住址,职业是什么,什么时候回到镇上来的,从前又在这里做过什么,和吴天禄的关系是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

  胡顺唐将开棺人、狐灵等相关事宜都通通在脑子中“删除”之后,将其他的实情全盘告知,他知道这种事情就算说出来,他人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是警察了。但在对话的过程中,胡顺唐却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感觉那个穿便服的男子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自己,每当自己刻意掩饰一些问题时,那种感觉就会特别强烈。

  询问结束之后,其中一名警员将笔录本递给胡顺唐,让他看看是否无误,如果有问题就在上面修改,随后在修改处盖上自己的红手印,最后在下面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手印。

  一切妥当之后,胡顺唐离开了那间接待室,刚出门便碰上了走过来的胡淼,胡顺唐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胡淼有些事情不能随意说。胡淼立即领会了胡顺唐的意思,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走进接待室中,在关门的时候,胡顺唐发现站在屋内的那个便服男子冲他浅浅的一笑,那笑容好像在说:我都知道。

  胡顺唐转身问刘振明:“那个穿便服的人是谁?”

  刘振明愣了一下,反问:“你为什么偏偏要问他?因为他没穿警服呀?”

  “不是。”胡顺唐说,“总觉得他在盯着我。”

  刘振明点点头:“另外那两个我认识,都是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另外一个听说是厅里派下来的专家,只听说姓詹,叫什么……哦,对,叫詹天涯,具体是做什么的,是什么职务我就不清楚了,挺神秘的一个人。”

  “是吗?”胡顺唐听刘振明这样一说,反而更担心了,忍不住回头去看接待室门口,大门紧闭,听不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刘振明见胡顺唐表情有些紧张。

  胡顺唐下意识地回答:“胡淼……”

  刘振明听完一笑,低声说:“喂,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胡顺唐反应过来,忙说:“别胡说!毁人清誉,这是折寿的!”

  “还折寿呢?”刘振明凑近看下胡顺唐的脸,又说,“我以为你昨天晚上哭了一夜。”

  胡顺唐摇摇头,岔开话题说:“我走了,去找盐爷,待会儿你要是有空,那丫头不想在你这呆着的话,就抽空带她到盐爷那来找我。”

  刘振明应了一声,转身到接待室门口等着,他没有想到自己说中了胡顺唐的心事。

  吴天禄虽然算是胡顺唐的养父,但也的的确确只是养他,而没有尽到一个所谓父亲的责任,平时不会陪胡顺唐去逛逛公园、骑骑车、谈谈心什么的,更不要说管胡顺唐的学习了。虽然吴叔吴姨平时也会嘘寒问暖,但毕竟胡顺唐心中明白自己只是寄居,算不得他家的人,所以也不苛求多余的东西。吴天禄的死对他来说虽然打击不小,但从小就很坚强的胡顺唐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如果将软弱的一面表露出来,那么很可能就一蹶不振了,还不如打起精神来查出背后的真相,也好告慰吴叔的在天之灵。

  胡顺唐按照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出派出所之后,进了对面的小巷子,再下坡,走过一座小桥,对面便是盐爷的宅子了。盐爷的宅子和胡顺唐家很相像,也是吊脚楼,唯一不同的是去年时候,刘振明终于说服了盐爷将那宅子重新整修一番,不然这宅子都经不过一次暴雨的袭击就要垮塌。

  盐爷舍不得那个老宅子,很多年前有人劝他搬到正街上去,当街面做生意也好做一些,免得别人来买副棺材还要过小桥,可盐爷拒绝了,说生在这宅子里,死也要在这宅子里,生意在什么地方做不是做?有好手艺就不怕别人走远路来找。可就在那次之后没多久,盐爷的双眼就瞎了。

  胡顺唐刚走过小桥,来到盐爷宅子下面,便很清楚地看见在旁边的树林中有一道白影闪过。

  不好!胡顺唐心中暗叫一声,拔腿就向盐爷的宅子跑去。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5:42
  第二十四章 见鬼之法

  盐爷无儿无女,一个人独居,但不知为何宅子大门竟然还从外面上了一把大锁。任凭胡顺唐怎么推也推不开,难道说盐爷不在家?不可能,他不是眼睛不舒服在家休息吗?正在胡顺唐着急的时候,竟听到盐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顺唐来啦?”

  胡顺唐一回头,就看到背着竹篓,拿着短锄头的盐爷站在自己身后,好像是突然从地上冒出来的一样。

  胡顺唐见盐爷没事,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刚才发现白影的方向,随后问:“您不是眼睛不舒服吗?怎么出去了。”

  盐爷用短锄头反手敲了敲竹篓底部道:“我去采了点草药,自己熬药要放心些,我才不相信现在那些个医生,动不动就给你开个上百块钱的药,我一个糟老头子哪儿来那么多钱。”

  盐爷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将门打开,先走了进去。胡顺唐还站在门口盯着宅子的右边,总觉得那边有人在盯着自己,站了一会儿后,胡顺唐深吸一口气,走进宅子里面。刚走进去,转身把门给关上,便听到盐爷道:“顺唐,把门敞开,透透气,宅子里面太潮了。”

  “哦,知道了。”胡顺唐又将门给打开,看见盐爷背着竹篓走上二楼,双脚踩在那木楼梯上“咔吱咔吱”的响,好像稍一用力就会踩断一样。胡顺唐环视着盐爷的宅子,发现和从前没有什么不一样,还是那种老式的吊灯,伸手去拉灯绳,灯还能打开,大门口也和胡顺唐家一样是做生意用的铺面,而且铺面中间也摆放着一口棺材,不过这口棺材并没有上色,还是原木的颜色。

  胡顺唐走近那口棺材,俯身去看,发现这口棺材只是底部上了一部分漆,而且看起来还特别的不均匀。此时,盐爷从二楼下来,手中拿着一根拐杖问道:“顺唐,你在干什么?”

  “看棺材。”胡顺唐赶紧过去搀扶盐爷,“我没明白为什么棺材铺里面都要摆一口棺材呢?我家也有那么一口棺材。”

  盐爷走近那口棺材,用手轻轻拍了拍道:“棺材的材字和财富的财同音,摆棺材也是铺子中摆财的意思,图个吉利,你应该记得你家棺材铺从前有块匾额吧?”

  胡顺唐点点头,那块匾额在解放后就被取下来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挂出去,后来听爸爸说文革时期,爷爷经常躲在吊脚楼最下面一层里面,给那块匾额上漆,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关财铺。意为将财富关起来不泄出去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那个特殊的年代,要除四旧,反封建,所以爷爷把家中很多老物件都偷偷地藏了起来,听说还有些古玩,可不知道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了,或许在吊脚楼下面?想到这,胡顺唐又想起铺子中的那口棺材来了,于是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盐爷。

  盐爷听完之后说了两个字:“果然……”

  “果然什么?”胡顺唐忙追问,意识到盐爷必定知道些什么。

  盐爷还是那个毛病,不直接回答胡顺唐的问题,而是说到吴天禄之死上面去了,问胡顺唐是否知道吴天禄到底是如何死的?胡顺唐点头道:“刘振明给我看过照片了,很惨……也很诡异,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凶犯要这么对待吴叔,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胡顺唐记得自己曾经感兴趣那些个变态连环杀手,杀人都是用各种奇怪的方式,分尸算是最普遍的做法,例如胡杏。当然还有的是使用某种邪恶宗教的仪式,将人吊起来自己挖出心脏,用来召唤恶魔,也看过有将人倒吊起来杀死的,可为什么要在吴叔的左脚脚脖割上一条口子放血,又在腹部割上一刀,还用木钉从他后脑给钉入呢?

  这些行为看起来都不像是随意而行,好像是有什么目的。

  “顺唐,你相信鬼存在吗?”盐爷忽然问道,同时还慢慢抓住了胡顺唐的手腕。

  胡顺唐惊了一哆嗦,忙将手缩了缩,反问:“盐爷,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周礼》有云,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盐爷收回了手,又开始塞烟叶进烟锅里面,“千年前,咱们的老祖宗就说得很明白,鬼是人死后存在的一种状态,而鬼通常又与魂有关系。”

  胡顺唐认真听着,记忆中盐爷说的这些话小时候并没有听过,那时候估计也听不明白,只喜欢听故事。

  “顺唐,你念过大学,应该知道龙骨文吧?”盐爷又发问道。

  胡顺唐点点头:“知道,就是甲骨文。”

  “对,我眼睛还没有瞎的时候,也喜欢看书,记得那时候我看过一个报道,说是从阴虚出土的甲骨文当中,发现当时的象形文‘鬼’字,看起来就如同一个人脸上盖了东西,意为人死了。鬼也译音为‘归来’的‘归’字,为啥大多数人都说人死了是回去了,意思就是说人回到他以前所来的地方了,这就是为什么不管是咱们中国还是国外,在大户贵族皇室死后,都要修建陵墓,放进那么多陪葬品的原因了,他们觉得人死了,只是变成另外一种形态回到从前的地方去生活,所以还需要那种东西。”

  胡顺唐听完道:“这些我知道一些,曾经读书的时候,因为喜欢这些东西,私下做过研究,夏商周时期比较崇尚鬼存在这样一说,但是到了汉代,因为儒家学术盛行,取代了百家成为了当时社会的正统学说,而儒家学说在当时恰恰是重人轻鬼,也可以说完全对鬼的存在是否认的。”

  “嗯。”盐爷点燃烟叶,“我记得有段古文中,是这样说的,人所归为鬼。”

  胡顺唐越听越奇怪,直接问道:“盐爷,你说这些是想说你相信有鬼的存在?但是这与吴叔的死有什么关系?”

  盐爷吸了一口烟,然后才说:“三魂七魄你应该知道吧?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幽冥呀,所谓三魂指的是胎光、爽灵、幽精,七魄指的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和鼻肺。”

  胡顺唐听傻了,这些他以前闻所未闻,吞了口唾沫继续听盐爷说下去。

  “魂魄之所以是连在一起的两个字,是因为人活着时,这两者分不开,魂与人的精气神连在一起,而魄则与**相关,所以**和精气神在人活着的时候密不可分,魂魄也随之连在了一起,但是如果人死了之后,魂魄之中魄会随着**的消亡而消失,但魂却可以不灭,随之便变成另外一种形态。”

  胡顺唐听到这,接话道:“鬼?”

  “对,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就是这个意思。”盐爷又吧嗒吧嗒地抽了好几口烟,“总会听到有人说见鬼,好多都是瞎扯,这世上真正见鬼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声称自己见鬼之人,无非都是自己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所幻想出来的东西,少部分是因为偶然看到,因为要想见鬼必须要有特殊的法子,你吴叔被倒挂在旅馆中的那个样子便是一种很特殊的见鬼办法,当我走进旅馆靠近他的尸体时,闻到他身上有股子棺材味,便猜了个**不离十,他应该是开棺人。”

  胡顺唐一听,更奇怪了:“盐爷,你为什么要说吴叔被倒挂在那是一种很特殊的见鬼法子呢?难道是因为知道了吴叔的身份?”

  吴叔的身份被盐爷察觉出来,也是在胡顺唐意料之中,否则盐爷一开始并不会故意隐瞒他一些事情。

  盐爷咳嗽了一阵,胡顺唐忙帮他轻轻拍着后背,好一会儿盐爷才继续说:“俗话说人要顶天立地,头顶天脚踩地,这样才是一个正常人正常的模样,据我所知,有一种很邪门的法子可以见鬼,那就是利用天地逆转,调整自己的**和精气神,使其魂魄短时间分离,这样便可以见鬼。”

  胡顺唐静静地听着,脑子中回忆着照片上吴叔血尸被倒挂在厕所中的情景,虽然有些难过,但还是强迫自己使劲回忆下去,但心中又出现两个疑问:其一、按照盐爷的说法,吴叔是自己将自己倒挂在浴室中,目的是为了见鬼,可他为何要见鬼?其二、如果第一条成立,那么吴叔就极有可能是在将自己倒挂起来之后,才被凶手所杀死,可凶手为什么会那么恰好在吴叔将自己倒挂在了浴室后才出现呢?

  盐爷又道:“人的体内有‘三尸’,分别为上尸彭琚,中尸彭踬,下尸彭矫,这三尸对人的精神、心智和精气有损伤,传说如不驱除‘三尸’,人的身体会得恶疾,但这‘三尸’乃是每个人生下来便与生具有,想要完全驱除,除非是得道高人。另外,除了三尸之外还有‘五脏仙’与‘九虫’……”

  五脏仙,胡顺唐听说过,乃是心肝脾肺肾所代表的丹元守灵、龙烟含明、常再魂庭、皓华虚成以及玄冥育婴,九虫他记不起来是什么,只记得好像有伏虫、拍虫和肉虫这三样。还有上中下三丹田之说,都是来源于那句“天地一人身,人身小天地”。

  胡顺唐问盐爷:“这些和见鬼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盐爷道,敲了敲烟锅,“人如果活着,必然见鬼难,但活人要见过,必有假死这么一说,既然要假死就必需要逆转天地,而要逆转天地必须要瞒过体内的这些个‘三尸’、‘五脏仙’等,虽然只是短暂的,但如果不瞒过,活生生的人要想见鬼是很难的,而吴天禄所采取的法子则很简单直接,我相信振明告诉过你,吴天禄的左脚脚脖给割开了一条口子对吧?”

  “嗯。”胡顺唐想起照片上清楚地能看见吴天禄脚上的那条口子。

  “先前我说过,魂魄之说,魂气归于天,而形魄归于地,魂可以短暂改变成为另外一种形态,而形魄则必须要离开身体,人才算是死亡,所以阴阳之说,男左女右,男人割伤自己左脚脚脖,放出精气血,做为假死的先兆,这样才能瞒过体内的那些个东西,逆转天地倒挂见鬼,不过这种法子很危险,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使。”盐爷说完,将抽尽的烟锅中的烟灰抖落出来。

  按照盐爷的说法,吴叔要见鬼肯定是因为迫不得已,不过却有一点说不通,按照吴姨电话中所说,吴叔曾经告诉她,自己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既然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还需要避过体内的那些东西吗?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5:58
  第二十五章 关亡走阴

  胡顺唐在心中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将这个疑问提出来,他估计盐爷既然知道开棺人,想必也知道开棺人必须要死过一次的规矩。谁知道胡顺唐说完后,盐爷便点头道:“对,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有个法子可以让你知道为什么,但有些危险,你敢不敢试试?”

  胡顺唐一听有办法,忙问:“是什么法子?”

  盐爷只说了两个字:“关亡。”

  关亡?那是什么意思?此时盐爷已经起身来说:“算了,这种法子太过危险,不试也罢,丢了性命才是大事,就当我没有说过,老头子年龄大了,除了敢说之外,还真不敢做。”

  胡顺唐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查明真相的办法,即便是会冒风险,因为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的样子,自己也身在风险之中,根本谈不上什么冒不冒风险,昨晚自己不就差点死在棺材之中吗?

  “盐爷!那个法子要怎么做?”胡顺唐站起身来,叫住正转身上楼的盐爷。

  “算了。”盐爷慢吞吞地走上楼,挥着手中的旱烟杆,“我不会做,但知道谁会做,中国还剩下多少这种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西南大概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说到这的时候,盐爷便已经消失在了二楼的拐角处。胡顺唐赶紧走上楼梯,追了上去,刚上楼梯,走上二楼,便闻到很大一股药味,很浓,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赶紧往下又走了几步,问道:“盐爷,这是什么东西呀?太熏了。”

  胡顺唐说完,侧头看着在前方晒台处炉灶前的盐爷,盐爷在炉灶台上摸索着,胡顺唐本说前去帮忙,但那气味实在太熏人,根本不敢近身,只得远远看着。盐爷拿着一把铁铲,在一口大锅里面翻来翻去,好像那股药味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这是棺材油,新熬的是这样有些熏人,不过我习惯了,我这双眼睛也是因为这玩意儿给熏瞎的,你还是离远些吧。”盐爷一边说一边叹着气,大概是在惋惜自己那双眼睛。

  胡顺唐依然觉得很熏人,又向下走了一步道:“盐爷,棺材油不就是油漆吗?以前我家也有,但没有熬过呀,你这是什么东西呀?没有油漆味,但比油漆味还呛鼻子。”

  “在没有油漆的年代,都是用这种棺材油,也叫尸油。”盐爷说道,慢慢放下手中的铁铲,转过身来面对胡顺唐所在的方向。

  尸油?不是吧,胡顺唐愣住了。

  此时,盐爷打了一个哈道:“逗逗你的,吓得话都不敢说了?老头子要是用那种东西,肯定早就被抓进监狱去了。”

  这老头子,这时候还开我玩笑。胡顺唐坐下正要开口问刚才盐爷所说的“关亡”,盐爷便已经走到他身后道:“走,到楼下去做,最近基本上没啥生意,铺子里也没人气,你来了正好给我旺旺人气,多待一会儿。”

  胡顺唐搀扶着盐爷走下楼,觉得这老头儿越来越不正经的样子,看来真的是不想让自己去做什么关亡,但如果不让我做,你干脆象之前一样瞒着我,不用告诉我呀?胡顺唐心中有些着急了,等盐爷一坐下便问:“盐爷,关亡究竟是什么?”

  盐爷从腰间摸出旱烟杆来敲了敲:“说时髦点叫阴阳穿梭,说不好听点就是让你去死。”

  让我去死?胡顺唐瞪大了眼睛,这盐爷今天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盐爷接着说:“若不是我年纪大,撑不住,我早就去了,我跟你说,其实是想让你试试看,主要是我记得你八字过硬,脾气又有点暴躁,一般这种人做关亡容易收得回来。”

  胡顺唐见盐爷松口了,忙问:“做关亡是什么意思?”

  “关亡有人称之为一种邪术,其实不然,只是一种让生者和亡者可以进行沟通的一种方式,你应该知道那种什么占婆上身吧?类似那种,不过那种方式一般来说都是骗人的,所谓招魂上身是需要特殊体质的,不是说是个神棍占婆就会,所以关亡就变成很多人出来招摇撞骗的把戏,这种称为关亡中的问亡,不过呢还有一种法子现在还有人会,但相对来说比较危险,叫放阴。”盐爷说到这顿了顿,又说,“意思就是施术者将受术者的灵魂暂时抽离身体,放其去冥界之中,寻找自己相见的那个人,问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胡顺唐顿时明白了,盐爷的意思是让自己去做放阴,然后前往冥界寻找吴叔,问问吴叔当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听起来很离奇,极其不可思议,但眼下好像这个法子是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即便如此,胡顺唐依然有些不愿意相信这种放阴的真实性,太不可靠了,曾经听过有人请占婆上身,但全是自己在那里胡言乱语,明明想请自己的男人回来问问,结果装神弄鬼的占婆一开口就是:哎呀,是姐姐吗?我是小翠呀,我可想死你了……

  想到这,胡顺唐问了一句:“真的可以吗?”

  盐爷只是一笑,随后道:“顺唐,谁都可以用这些东西来糊弄你,但你盐爷绝对不是那种人,若不是我担心你的安危,你回镇子的那天便带你去了。”

  胡顺唐立刻说:“盐爷,我试试看。”

  刚说到这,铺子门口就走进来两个人,刘振明和胡淼。刘振明将胡淼送到门口转身便走,说自己还有工作,回头再来,但走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一种不甘心的表情。胡顺唐想,幸好没让他听到刚才那一番话,要是被听到,恐怕这个派出所所长无论如何都要去。

  刘振明刚走,胡顺唐便问胡淼刚才被询问的过程中有没有说漏嘴?胡淼摇头道:“除了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其他事情我都没有说,不过我倒觉得……”

  胡淼刚说到这,就被胡顺唐给打断:“是不是觉得里面没有穿制服的那个人很奇怪?”

  “对对对。”胡淼连连点头,“我总觉得那人在盯着我看,但我去看他的时候,却发现他一直盯着窗户外面,奇奇怪怪的一个人,还冲我笑,好像知道我在隐瞒什么一样。”

  这就对了,如果只是我那样感觉也许是因为我多心,但胡淼也有相同的感觉,那就说明没有错,那个人一定大有来头,不是个简单人物,至于来做什么的……胡顺唐想到这自己将思路给掐断,觉得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若是盐爷说走阴真的能行,那不妨可以试一试。

  “走吧,盐爷。”胡顺唐说。

  盐爷仰起头来问:“你真的想好了?”

  胡顺唐点点头:“我想好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负责,我会提前写个东西在那,我如果出了意外,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盐爷摆手道:“不用,你要是出了事,老头子也马上快一步下去找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走黄泉路!”

  胡淼不知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听到“黄泉路”三个字,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一把抓住胡顺唐便问:“你要去干嘛?”

  “走阴。”胡顺唐也如刚才盐爷回答自己一样简单地给胡淼说了两个字。

  胡淼松开胡顺唐的手,重复了一遍:“走阴!?”

  “嗯。”胡顺唐搀扶着盐爷准备往铺子外走。

  胡淼赶紧追上去说:“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很邪门的?”

  这次轮到胡顺唐和盐爷觉得奇怪了,几乎是同时问胡淼:“你知道走阴?”

  “当然知道,我上大学的时候喜欢这些东西,再说了那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听同寝室的同学讲关于这些的故事,很邪门的!我曾经听人说过,走阴失败,人的魂回不来了,就剩下一副空壳,不会吃饭,不会喝水,什么都不会做,身体也会渐渐腐烂……”说到这,胡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像眼前的胡顺唐已经变成那种行尸走肉了一般。

  “你相信这个?”胡顺唐反问道,盐爷却在那笑着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胡淼只说了一个字,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准到底信还是不信,但从她阻止胡顺唐去就能看出来,实际上她还是很相信,否则不会害怕胡顺唐出事。从前在宿舍中的那些同学,曾经为这个问题争执过不止一次,一部分人认为一定是真的,一部分人认为百分之百是假的,胡淼因为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一直保持中立,但实际上心中的天平却是倾向于相信那边。

  “你什么?”胡顺唐干脆停下脚步问他,同时盐爷也扭过头来。

  胡淼迟疑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刚说完,胡淼又赶紧加上了两个字:“行吗?”

  “行,盐爷你说呢?”胡顺唐看着盐爷,“如果我出事了,你眼睛不好使,还有个人帮我收尸。”

  胡顺唐的自我调侃并没有让胡淼觉得轻松,相反心中更担心起来,因为胡顺唐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即将要去赴死一样。

  “走吧,这个女娃儿阴气重,说不定还能助你一把呢。”盐爷转过头去,随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6:14
  第二十六章 冥引人汤婆

  会阴师,是这种特殊人群的称呼,而民间都俗称他们为“关亡婆”或者“冥引人”。相传,曾经的冥引人无论男性女性都可以担当,随着冥界之门越来越难打开,阴阳之分也越来越明确,主阴的女子逐渐成为了冥引人的主导,替代了大部分的男性,也许是因为她们天生就具备可以轻易打开冥界之门的能力,亦或者冥界之门只希望被至阴之人所触摸。到了近代,冥引人这个称呼已经被人们逐渐淡忘,都称这类人为关亡婆,也单指女性。

  关亡之说,分为两种,普通的“问亡”过于普遍,大多数骗子都用这一点来欺骗轻信她们的普通百姓,每次都收取大量的费用,利用心理暗示诱导百姓说出她们想知道的一切,从而再假扮“亡魂上身”回答其问题。手段高明一些的骗子,有些善于变声,有些则善于使用腹语,张口之后声音全变,让人无法质疑,这种方式只能欺骗到少部分偏远地方的百姓,但往往第二种“走阴”却最能服众,会使用这种方式的人也少之又少,毕竟放阴是将被放阴者的魂引导进入冥界,自己能清楚地看到或者听到自己想要见的人的模样和声音,不过这其中也存在一部分高超的骗子,在放阴之前便会口称被放阴者在回到人间之后,便会遗忘在冥界中所见到的一切,只能让亡者上其身回答问题。

  真正的走阴并不是如此,而是被走阴者即便是还魂之后还是能清楚地记得在冥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可必须遵守一条规矩,那便是除了和相见的亡者所说的话之外,关于在冥界之中见到的一切都不能透露半点,否则后果自负,就算是关亡婆也没有办法救你。

  盐爷领着胡顺唐和胡淼两人离开了镇子,坐上中巴车到了离广福镇十几公里外的一个进山口,随后三人又坐上了当地百姓非法经营的“摩的”,向乡下行去。因为接近山区,山路崎岖不平,足足坐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达那个盐爷口中所说的天池村。

  在村口下车之后,胡顺唐付给了三个“摩的”师傅各五十块钱,随后搀扶着盐爷进了村,去寻找一家门口有枯树深井的人家。

  天池村很大,村民住得也相对分散,走了一道没有看见几户人家,绕过一座小山坡之后,胡顺唐抬眼便看到在不远处有一颗不高的枯树,枯树呈白色。

  胡顺唐立刻对盐爷说:“看见枯树了,是那家吗?”

  盐爷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说:“我眼睛都看不见,你问我还是等于白问,我只是记得那户人家就在整个天池村的中间,要过一座小桥,不知道现在小桥是否还在?”

  胡顺唐四下看去,并没有看见什么小桥,正在觉得纳闷时,胡淼伸手指着前面树丛中道:“是不是那个小桥?”

  胡顺唐顺着胡淼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就在前面没多远便有一座小石桥,说是石桥实际上只是几块石板搭在河道中,实际上并不能称之为桥。胡顺唐和胡淼扶着盐爷走过去,走近之后,胡顺唐才看到那座所谓的石桥用的石板竟然是墓碑!

  胡顺唐向盐爷描述了那座石桥后,盐爷点头道:“对,孟婆桥依旧在,那证明关亡婆也还在。”

  “孟婆桥?”胡淼低头看着那巨大的墓碑,墓碑大概是因为时间过长又被人经常踩踏的缘故,上面刻出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完全看不清是什么人的墓碑,又是什么时候所立。

  盐爷道:“嗯,也就是俗称的奈何桥。”

  “这个是奈何桥?”胡淼刚要准备踏上去又收回脚来,“盐爷,您在开玩笑吧?”

  “呵,别怕,女娃儿,只是一种象征而已,关亡婆的家附近必定都有这么一座孟婆桥,因为传说在冥界掌管往生的是孟婆,这个容我以后再详细跟你们说,我们先过桥吧。”盐爷向前迈出步子。

  三人走过桥,随后很快便来到那颗白色的枯树下,除了有一口深井之外,果然有一户人家,院子不算旧,还有一座两层的小楼,旁边是猪圈,还有鸡鸭从院子门口跑出来,还能听见里面有几个女人有说有笑的声音。

  盐爷此时停下脚步,问:“顺唐,这家门口有没有狗?”

  胡顺唐觉得奇怪,向前探了下头,没有看见狗,倒是看见无数条颜色各异的猫在窜来窜去,便回话说:“没有狗,倒是看见不少猫。”

  “嗯。”盐爷点头道,“那就对了,一定是这家,我走前面,你们跟着,不要乱说话,记住了。”

  胡顺唐和胡淼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此时盐爷已经放开他们,自己用拐杖杵着向院子门口走去,两人忙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

  盐爷走进院落之后,冲着里面问了一句:“汤婆在吗?”

  没有人回答,屋子里面依然传来女人的说笑声。

  “请问汤婆在吗?”这次盐爷声音加大了几倍,话音刚落,屋子里面就静下来,随后一个看样子只有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有些不耐烦地用方言喊道:“哪个嘛!?”

  “是我,唐建设。”盐爷笑道,这是胡顺唐第一次听盐爷叫出自己的大名来。

  “唐建设?”那少妇模样的女人磕着瓜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盐爷,随后露出笑容来,“哟!是盐爷啊?”

  盐爷点点头道:“是我,是我,汤婆客气了。”

  这个少妇就是汤婆!?这未免太不靠谱了吧?胡顺唐和胡淼再次对视一眼,如果没有先前盐爷的叮嘱,说不定胡顺唐已经忍不住开口问话了,因为在胡顺唐的概念中能称得上“婆”的至少要六十岁的年龄,而眼前这个少妇充其量才三十多岁。

  汤婆将目光掠过盐爷,看着其身后的胡顺唐和胡淼,看了半天道:“盐爷,有好多年没见勒,今天找我有啥子事?”

  盐爷鼻子抽动了一下,沉声问:“汤婆,屋内有其他人吗?”

  汤婆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道:“没有,因为太闷唠,所以自己和自己说话。”

  自己和自己说话!?听到这胡顺唐和胡淼觉得毛骨悚然,明明听到是好几个女人的声音,怎么会是汤婆自己在与自己说话?这也太会装神弄鬼了吧?胡顺唐禁不住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汤婆,当他目光移到汤婆脸上的时侯,发现汤婆正直盯盯的看着自己,同时开口问盐爷:“盐爷,你今天来是不是有啥子特别勒事情?”

  盐爷点点头道:“外面说话不方便,屋里说。”

  汤婆默默地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盐爷走在后面,胡顺唐和胡淼也赶紧跟了过去。刚进屋,胡顺唐和胡淼两人便看到屋子的一面墙壁上挂满了黑白遗照,再一转头左侧也挂满了遗照,仔细一看左侧全是男人的,右侧则全是女人的,而每张遗照下面都挂着一个椭圆形有孔的东西。

  汤婆走到几张遗照下面,将插在那几个东西孔中的香都给取出来,拜了拜之后,插进香炉之中。此时,已经走近的胡淼认出来那些椭圆形有孔的东西是陶埙,一种用陶土烧制的古老乐器,一共有六个孔,而刚才汤婆则将三炷香分别插在右侧的三个孔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汤婆将香插进香炉后,转过身来问:“盐爷,你勒眼睛咋个好像有问题喃?眼珠子都不转一哈?(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盐爷笑笑没有回答,只是说:“汤婆,今天来拜托你一件事,想让你帮我本家的孙子走阴,见见下面的亲人。”

  汤婆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又看着胡顺唐,随后说:“现在很少有人走阴了,我也好多年没有帮人走过勒,太危险,上次出过事情之后,差点被人给抓起来,要不是我反应快,恐怕现在都在坐飞机(坐飞机,意为进监狱)去了。”

  “我知道。”盐爷在旁边摸索了一下,胡顺唐忙上前搬过那张长凳让盐爷坐下,坐下后盐爷又说,“但这次的事情很要紧,不是普通的走阴,问好了,可以算是积德。”

  汤婆脸上露出很不屑的表情:“积德?干这行的有几个能积德,我家里头勒人因为这个都死得七七八八勒,我担心哪一天自己都阿弥陀佛了,你晓得规矩勒,走阴首先要本人同意,不能强迫,还有必须得给我说清楚走阴是为唠啥子。”

  盐爷轻叹一口气道:“为了一件案子,想下去问问死者是怎么回事。”

  “案子?”汤婆眉头皱起,“什么案子?”

  “凶杀案,有些棘手。”盐爷道。

  汤婆眉头依然紧皱:“被杀死勒人怨气重,很可能出事勒,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个念头,万一回不来,我肯定不负责。”

  “汤婆。”盐爷此时抬起头来,“你以前从来没有失过手,为什么上次会出事呢?”

  汤婆笑笑道:“年龄有些大了,不如黄花闺女时反应快了,迟疑了一哈出事了,看你们这个样子是想走阴对不对?”

  “对。”盐爷很肯定地回答。

  汤婆看着胡顺唐说:“我是在问他,必须要他自己同意。”

  胡顺唐点头道:“嗯!我同意!”

  “好嘛。”汤婆转过身,打开旁边的一扇门,“就当是还你盐爷以前勒一个人情,你们来嘛。”

  汤婆一副很懒散的模样,胡顺唐此时觉得就像是江湖骗子一样,半信半疑地和盐爷、胡淼一起跟着汤婆进了那扇门。进去后,汤婆就将那扇门给打开,然后好像是自言自语:“没得猫儿进来嘛?喵?有没得猫儿?好像没得,跟我来。”

  汤婆又打开旁边一道铁门,开门之后胡顺唐看见里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汤婆伸手指了指,示意他们先进,胡顺唐三人走进去之后,汤婆将铁门关上,用铁链和大锁从里面锁好,接着将钥匙塞进自己的头发里,哼着歌从他们身边走过,先行上了二楼。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6:33
  第二十七章 冥界行

  那楼梯通往二楼的一个小隔间,从空间上来看,明明不止那么大,好像是故意隔出来的一样,在小隔间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木制的老式打谷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摆放。汤婆走到打谷机跟前,冲胡顺唐招招手道:“过来,帮把手。”

  胡顺唐明白她的意思是要把这个打谷机给搬开,便赶紧过去和汤婆一起将打谷机拖到小隔间的中间,随后在刚才打谷机所在的位置上,又露出一个类似下水道口的地方。汤婆蹲下来,将上面的盖子打开后,自己爬了下去,整个身子都下去之后,便听到她在里面说:“我先下切把灯给你们打开,下来勒时候小心点,有几年没用唠,大概有点潮气。”

  汤婆边下还边哼歌,不知道哼的是什么歌,胡顺唐从未听过,但从那条通道中传出来,听着那些回声觉得异常恐怖。没多久,下面有了光亮,随后听到汤婆在下面喊道:“下来嘛,亮唠,盐爷你自己要小心点哈。”

  胡顺唐和胡淼搀扶着盐爷让他先下,随后两人才慢慢地下去。

  顺着那条铁梯向下爬了很久,终于到了地面,到了之后胡顺唐抬起头看着那条通道,算了下高度,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这么说现在这个阴暗的小房间应该属于是地下室?

  “地上有点滑,小心点,不要怕,没得啥子好怕勒。”汤婆提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一转身,便照到地下室中间,在那里除了有一口深井之外,在深井旁边还有一座老式的石制蓄水池。蓄水池很大,足足有普通棺材三个那样大,但比较矮,高度不过一人的膝盖。

  胡顺唐虽然看不清楚蓄水池中到底是啥模样,但不时能听到从地下室顶部滴下来的水打在水池中“滴答”作响。

  盐爷此时抽动鼻子闻着:“还是从前那股味道,你还是懒,用这种简单的办法,要是我有这么个地方,也用不着找你走阴了,自己就能做。”

  汤婆在旁边准备着一些香蜡纸钱,笑道:“盐爷说勒是啥子话哦,嫌弃我是不是嘛?我还不是为了图个方便,再说了现成勒东西不用,难道我还要费神学我妈妈他们?肯定不现实,对唠,现在几点了?离到晚上还有几个小时?”

  盐爷拍了拍胡顺唐道:“几点了?”

  胡顺唐拿起电话,看看时间说:“下午四点。”

  汤婆听完说:“还有时间,完全够唠,要是你们再来晚点,就只有在这等到明天唠,晚上不能走阴,喊你晚上走阴勒人百分之百是在害你,走得脱回不来。”

  胡顺唐此时忍不住问盐爷:“盐爷,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水井?”

  盐爷轻声回答:“水井可通地气,接阴冥边缘,而且汤婆家中这地下原本是一座大户的古墓,而深井也是古墓中棺材之下所放的金井。”

  胡顺唐知道金井,本来这种东西只是皇室修建陵墓时在地宫中央挖掘出来的一个中心探井。金井的位置尤其重要,直接决定整个陵墓具体方位和墓上建筑的布局,不仅是陵墓的中心,也是其核心所在。在下棺椁之前,都会将棺椁中之人生前一些有特殊意义的物品以及一些金银珠宝等等放入金井之中,算是祈祷神明保佑的一种方式。

  汤婆点燃了香蜡,不知道拜了什么,然后又烧了一堆纸钱后起身说:“盐爷你抬举了,这哪里是什么金井,明明就是口冥井,如果说是金井,我们家里头早就发财唠,抓紧时间,兄弟你过来。”

  胡顺唐走过去,汤婆让其跪在那口深井的前面,将头放在井沿边上,双手伸出放在井沿之上,随后又让胡淼走到胡顺唐的对面,抓住他的双手,随后说:“我先给你说,不管等一哈发生唠啥子事情,不管你看到唠了啥子,都不能松手,你一松手他就没得办法回来唠,晓不晓得?”

  胡淼微微点头,从下来之后她就没有说过半句话,这种地方的气氛已经将她吓坏了,如今也算明白盐爷为什么说自己可以帮胡顺唐一把了。

  “还有,一定要记清楚,不管你看到啥子,听到啥子,千万不要往井里头看,一眼都不得行,记清楚!”汤婆举着煤油灯面无表情地对胡淼说,那张脸在煤油灯下显得异常骇人,胡淼盯着汤婆的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拼命点头。

  汤婆刚转身,胡淼就说:“我能……不能闭上眼睛?”

  “可以,只要你不松手就行,反正送他下去勒人是你,拉他回来勒还是你。”汤婆道。

  “好。”胡淼死死地闭住眼睛。

  此时胡顺唐猛地抬起头来,对胡淼说:“不要怕,是我下去,不是你,拉好我就行了。”

  其实胡顺唐此时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搞不清楚这种形式到底有没有用,但如果是汤婆在装神弄鬼,那实在是已经下足了本钱,这间地下室的气氛,还有深井和蓄水池,已经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相信七八分了。

  此时,汤婆走过来,手中拿着三炷香,分别插在那口深井的三个方向,在胡淼面前也插上一根,并叮嘱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将香给碰倒,随后转身来看着胡顺唐道:“张开嘴。”

  胡顺唐张开口,汤婆晃了晃手中的一枚铜钱道:“没有毒的,保你平安的东西,你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将口中的铜钱给吐进井里面去,千万不要吞下去了!一旦吞下去!你连**都要被拖进去!”

  拖进去?拖到什么地方?胡顺唐张嘴含住了汤婆给他的那枚铜钱,本来想咬住,但一想万一不小心吞下去,干脆放在了舌头下面。含住铜钱后,立刻感觉有一股金属味在嘴里传开,随后传遍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低下头看着深井里面。

  此时,周围安静下来,听不到汤婆和盐爷的说话声,除了滴水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但随着胡顺唐盯着井中的时间慢慢变长,地下室顶上滴水的节奏似乎也加快了。昨夜自己被关在棺材中之后,胡顺唐有了些许的“经验”,知道这个时候告诉自己这是幻听是毫无作用的,还不如安心接受,不管是什么,自己必须亲眼见证。

  随着滴水声的加快,胡顺唐整个人仿佛都被拉进了深井中一样,有一种自己的头颅离下面井水表面越来越近的感觉,不,不是感觉,的的确确是看清楚了井水的表面,虽然周围很黑暗,但能清楚地看见在井水中自己脸部的倒影。在看清楚的那一刹那,胡顺唐发现本来自己还有些血色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脸上的肌肉也开始往里面瘦弱,渐渐地脸部的五官就如一团面团一样被揉得扭曲了起来,可他并不感觉到难受,只是觉得呼吸稍微有些困难。

  胡顺唐想挪动身子,试图让自己的胸口离井沿稍微远一些,大概会好受一点,可感觉到有人从后背处将自己死死抵住,完全没有办法挪动身子。这时候滴水声已经完全连贯,“滴答”声从先前的“滴答、滴答、滴答”变成了“滴答滴答滴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同时胡顺唐整个脑袋都被埋进了井水里面,完全没有办法再呼吸,可并没有感觉到水的存在,相反是觉得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人求生的本能让胡顺唐开始挣扎起来,同时在一直死死地拉住胡顺唐双手的胡淼,感觉到胡顺唐浑身的抖动,半眯着眼睛去看,发现胡顺唐犹如触电了一样在那拼命抖动,抖动的频率带得自己浑身也抖了起来,那一刻胡淼眼泪都出来了,但想起汤婆的话不要松手,便死死地将胡顺唐的双手抓住。同时,胡淼看见汤婆面无表情地站在胡顺唐的身后,抬高了自己的一只腿,好像是将膝盖顶在胡顺唐的后背,一只手按住他的左肩,一只手拼命将胡顺唐的脑袋往井口里面按……

  “呜”胡淼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但嘴巴却拼命闭住,想哭不敢哭,只得发出那种声音,同时胡淼也听到还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哭声从井里面传来。胡淼吓得将头拼命向后侧,不去看井口里面到底有什么,随着那些“呜”声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乱,她的脑子也开始嗡作响,其中好像还有胡顺唐的哭声?胡淼又慢慢地侧过头来去看胡顺唐,却发现胡顺唐昂起头来,脸上那张五官已经彻底扭曲,两只眼睛一个在额头,一个在下巴,在下巴上那个眼睛中的眼珠已经凸了出来,看那模样就好像要掉出来了!

  “妈妈呀!”胡淼终于喊出声来,这一声带着哭声的喊叫就好像是信号一般,本还在扭动脖子的胡顺唐停住了,然后脑袋很快便垂了下去。

  那双手!又是那双手!感觉自己脑袋已经沉入水中的胡顺唐清楚地看见昨夜从棺材尾邦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模一样的双手,一样的苍白,还有那黑色的指甲!那双手抚摸着胡顺唐的脸部,那些哭声也越来越大声,就在胡顺唐想去看清楚那双手的“主人”是谁时,那双手便已经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水下使劲一推,随后胡顺唐感觉好像双眼里面流出来了什么东西一样,准确地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竟然从自己的双眼之中被抽了出去!

  沉寂,长久的沉寂……

  胡淼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一丝光亮,自己完全置身于黑暗之中。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6:51
  第二十八章 深井中的双手

  “沙沙沙”的声音回荡在胡顺唐的耳边,就好像是有人用砂纸在轻轻磨着一块石头一样,很有节奏,但又是那么地空洞,随后胡顺唐又听到了风声,再睁开眼睛时他看到周围全是灰黄色,而自己也置身于那一团灰黄之中。

  有风,还有从眼前地面被风刮起来的沙子在眼前漂浮着,那些沙子被一阵风猛地一刮,扬了起来,随后又瞬间在空中停住,缓缓落下,接着又被风刮起来,又一次落下,这样周而复始的循环。

  胡顺唐用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虽然自己是在用力,却没有感觉到有力气的存在,仿佛是自己用意念在控制身体,并不是用体内原本应有的那股力量。此时,本应该有“这是什么地方”这种念头的胡顺唐却觉得意识异常模糊,身体没有任何触觉,按理说在这样大的风沙下应该会被迷了双眼,可他却扭转着自己的头四下看着,一点都没有觉得难受。

  无意识地走,向其中一个方向走,走了一阵后,胡顺唐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意识,同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赶紧转身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再转过身去,那种感觉又出来了。

  “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但不是哭声,是那种人被堵住嘴巴之后发出的声音。胡顺唐下意识地挥动双手试图将眼前看到的那一团灰黄给抹去,好让自己看清楚,可那却是徒劳的。

  又听到那种哭声的胡淼一个激灵抬起头来,惊恐地盯着四周,却什么都看不见,就在她异常害怕的时候,煤油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汤婆提着煤油灯站在井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胡淼,接着将煤油灯往井沿上一放,自己便转身离开,随后便融入了黑暗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走路如风形同鬼魅。胡淼吞了一口唾沫,有些后悔和胡顺唐来这里,满手的汗让她一时没有抓稳胡顺唐的胳膊,手中一滑,赶紧身子向前一倾,又使劲将胡顺唐给拉住,不敢松手。可刚抓稳,低下头来的胡淼意识到刚才向前倾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不,不是东西,好像是人!

  是人的脸!

  盐爷吗?胡淼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对面的胡顺唐,昏暗的煤油灯光下,她清楚地看见有一个中年人趴在胡顺唐的后背上!一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笑容,正笑嘻地盯着她。

  鸡皮疙瘩在那一瞬间窜遍了胡淼的全身,可不知为何她的目光就是没有办法离开那张脸,总觉得那张脸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与此同时,胡淼又看见另外一张脸从黑暗中缓缓地出现,是张老人脸!同样的是老人的脸上也带着笑容,一种说不出来无法形容的诡异笑容!

  两张脸好像就浮动在半空中一样,悬浮在胡顺唐的头顶一动不动,随后两张脸向胡顺唐的双肩滑下去,分别落在他的左右肩膀上。胡淼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但那两张脸已经没有盯着她,反而是看着胡顺唐的后脑勺,就在此时,胡淼浑身一哆嗦,因为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自己的后背上……

  胡淼不敢转过头去,嘴唇发抖,整个脖子都僵直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同时眼前的那两张脸又抬起来,盯着胡淼,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脸上的颜色好像比先前还要苍白,五官似乎都看不清了。

  “呼——呼——呼”有类似人在呼吸的声音传进胡淼的右耳中。

  胡淼此时完全确定自己身后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东西!不是人!那两张浮动在半空中的脸也肯定不是人!绝对不是!

  胡淼闭上眼睛,过了许久,觉得没有动静了这才睁开,刚睁开眼角的余光便扫到在自己的脸颊旁有一颗头正缓缓地从她身后向前移动,好像是一个人趴在她的后背尽力将自己的脖子伸长……

  胡淼感觉到自己快尿裤子了,一下就将头低下去,死死地闭住双眼,发誓再也不要睁开!但此刻,她感觉到胡顺唐的两只胳膊发凉,就好像是抓住了两块冰一般。

  此时的胡顺唐还游走在那片昏黄之中,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方,到这里之前又在做什么,走了许久,终于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影在那里晃动,左右缓慢的晃动。是谁?胡顺唐想加快速度,但无奈根本没有办法迈开大的步伐,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有力量,可以使出力气来。

  向前艰难地走着,身后有人一直跟随的感觉还伴随着他,不时回头去看的胡顺唐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终于离那个人影越来越近。看清之后,胡顺唐愣住了,为什么那个人会倒立在那个地方?

  继续向前走,好像可以走出那一抹灰黄了,又走了一阵,原本觉得近在咫尺的人影,胡顺唐却觉得走了好久,终于眼前豁然一亮,自己已经走出了那抹灰黄,回头去看却发现刚才自己所在的地方只是一团风暴的中央,旋风卷起沙尘来回滚动,看起来很猛烈,但身在其中好像不会受到伤害。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胡顺唐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看到那个人是倒立的,从那人旁边的那颗黑色枯树做参照物,才发现原来倒立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对方!

  是谁?是在等我吗?胡顺唐向前又走了几步,完全看清了对方,是一个全身**的男人,后脑处好像还受过伤。

  “喂,请问……”胡顺唐一边说一边上前拍那人的肩膀,可是胡顺唐觉得自己的声音从口中说出来就如同沙子一样立刻被风给吹散,自己的耳朵也只听到一个“喂”字。

  背对着胡顺唐的那人似乎听见了,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转过来。胡顺唐看见那人的面容后,叫道:“吴叔!”

  是吴叔!吴叔怎么会在这?刹那间,胡顺唐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绑住,往反方向拉动,他伸手抓住吴叔的肩膀,同时想起来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大声喊道:“吴叔!你是怎么死的?谁杀死你的?告诉我!快告诉我!”

  吴天禄张大着嘴巴,发出“呜”的声音,但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胡顺唐急了,抓住吴天禄的肩膀拼命摇晃:“吴叔!你告诉我!快告诉我!”

  吴天禄缓慢地摇着头,依然发出“呜”的声音,同时又用力张大自己的嘴巴,好像是想让胡顺唐看清楚嘴巴里面。胡顺唐定睛一看,吴天禄的嘴巴里有一根木钉,和自己看刘振明拍下的照片完全一样,丝毫不差!

  就在这时,扯住他的那股力量越来越大,终于胡顺唐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他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猛地给扯了上去。随后,胡顺唐双眼一黑,再能够看清楚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那口水井之中,不过身体倒挂在其中,脑袋朝下,而自己的脖子却被水里伸出来的那双手死死抱住。

  那双手在用力将胡顺唐往下面拉扯,同时能听到水下有古怪的声音发出,好像是“吱”声,可仔细一听好像是个女声!诡异的女声!

  胡顺唐感觉自己身体正在逐渐下沉,完全没有办法抵抗住那双手的力量,自己也没有办法动弹,就在这个时候,胡顺唐突然听见有人喊:“把铜钱吐出来!快!吐出来!”

  胡顺唐张开嘴,想要去吐出铜钱,却发现自己嘴巴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对!刚才嘴巴里面就什么都没有!铜钱呢?铜钱上哪儿去了?

  “赶紧把铜钱吐出来!吐出来!吐到井里面!晚了就来不及了!”那个声音急呼道。

  胡顺唐的脑袋又被拖进了水里,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身体也越来越沉重……这次完了,肯定死定了。

  正在胡顺唐绝望的时候,就觉得有人猛地拍了自己后背一巴掌,紧接着感觉到水井水面掉落进了什么东西,发出“扑通”的响声,随后那双手松开了自己的脖子,但双手还是呈爪状,拼命地在那里凭空挥舞着。

  “闭眼!开始回魂了!”那个声音又一次高喊,话音刚落,胡顺唐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猛然间被抽了上去……

  “啊!”胡顺唐大喊一声,仰头从井口处向后一翻,平躺在地上。在他对面的胡淼因为那一时用力过猛,没有抓住,立刻睁开眼睛,想要去挽救,随后却发现胡顺唐躺在井口的另外一边,喘着粗气,旁边站着的是拿着煤油灯的汤婆,还有眉头紧皱的盐爷。

  “没事吧?”胡淼全身还在发软,站不起来,干脆爬到胡顺唐的身边。

  胡顺唐瞪大双眼,看着地下室的顶部,急促地喘着气,许久后,他呼吸变得平稳,眼珠子一动,转向一边盯着胡淼道:“我看到吴叔了。”

  汤婆松了一口气:“那就算成功唠,我还以为你回不来唠,要不是刚才我一巴掌拍到你的后背,让你把铜钱吐出来,可能现在已经……”

  汤婆说到这,没说下去,抹去了额头上的汗,转头对盐爷说:“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个唠,给好多钱都不做!妈哦!”

  说罢,汤婆将胡顺唐扶起来说:“走,不要在这呆着,出去呼吸点光气,不然你要得病勒。”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7:06
  第二十九章 阴冥的起源

  四人回到上面的堂屋之中,汤婆搬过一张木椅子来,让胡顺唐坐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色后说:“这个兄弟八字重,不是轻骨人,不然勒话根本回不来,幸好我事先给他含了个铜钱。”

  胡顺唐抬眼看着汤婆问:“那铜钱是干什么用的?”

  汤婆笑笑道:“别问,问了你恐怕吃不下饭。”

  汤婆这句话不说还好,说了胡顺唐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基于那句话说会吃不下饭,种种猜测就没有想过好的,胃部也开始觉得翻腾起来,想要反胃。

  汤婆起身走到院子中去,扯了一片茴香叶回来,让胡顺唐含着:“含个十来分钟,你就觉得舒服得多,然后你们就可以走唠。”

  胡顺唐含着那片茴香叶觉得脑袋清醒了不少,将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告诉给她,特别说了看到吴天禄时的情景,询问汤婆为何吴天禄一言不发,是不是因为嘴里有木钉的关系?

  汤婆抱出两大把香来,点燃,给两面墙上的人供上,也不回头,就盯着那些个遗照说:“下去后,有很多人是没得办法找到自己想找勒人,一般来说这样做危险性特别大,稍不注意就没得办法再回来唠,你算是运气好勒,要不是这个女娃儿死都不松手,恐怕你也完了,你们走嘛,以后也不要再来唠,我也不再打算做这个。”

  说完后,汤婆转过身来,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喷出烟圈来,笑了笑看着胡顺唐说:“回切过后,给你爸爸爷爷他们上上香,谢谢他们。”

  胡顺唐愣住,不知道汤婆这是什么意思,但在胡顺唐旁边站着的胡淼却意识到了汤婆在说什么,刹那间鸡皮疙瘩又传遍了全身,双手抱着胳膊看着周围,生怕又冒出什么东西来了。这时候,盐爷在一旁按住胡顺唐的肩膀说:“走吧,天快黑了,抓紧时间咱们回去。”

  盐爷说完之后向汤婆道了谢,随后领了胡顺唐等人离开。

  汤婆目送他们走出院子,随后挥了挥手,却不是冲那三人挥,而是冲一直跟在胡顺唐身边的那并列成为一排,搭着肩膀的三个“东西”。汤婆想,若要是告诉那小子他身后跟着那三个东西,恐怕会吓得屁滚尿流吧?此时,双手搭在胡顺唐双肩上的中年人转过头来,对着汤婆笑了笑。

  三人刚走出院子,胡顺唐便问盐爷为什么汤婆会这么年轻?盐爷说,汤婆原名叫钱湘琴,是钱家如今唯一活着的后人,而这钱家也是为数不多他知道,在川西还存在的会阴师家族。会阴师都是家传,不传外姓,连女婿都不行,实际上钱家是喜女不喜男,俗话说就是重女轻男,因为要当会阴师的话,女性为最佳,男性最迟,如果是阴气过重的男性还要好一些。因为会阴师这一行当有很多秘密,所以招纳女婿在家,通常都有些不方便,但没有男人就没有办法有后代,于是钱家祖上就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出去找合适的男人受孕,然后回家来生下孩子,若是男孩儿,抚养成人之后就让他离家,再不回来,若是女孩儿就从小培养成为会阴师。

  “那钱家后代不都是什么私生女,私生子?”胡顺唐问,胡淼也在一旁点头。

  盐爷道:“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吧,所以村里的人很不喜欢钱家,这家人都很不检点,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做会阴师寿命都不长,能活到六十岁都算很不错了。汤婆呢,从小就有非人的天赋,要知道那口冥井不是一般人能够操控的,钱家往上数三代人都没有办法控制得了那东西,一直到汤婆出生,但汤婆很怪,不会随意帮人走阴,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恐怕她今天只会给你们装傻充愣。”

  胡淼又问盐爷,那些遗像下所挂的一个个陶埙是干嘛用的?为啥还往里面插上香?

  盐爷告诉胡淼,人都会寂寞的,现在钱家就剩下汤婆一个人,平时村中那些人也不与她来往,平日里总是想和人说说话,于是便干脆找自己家中的已亡人回来聊聊天,先前进院子之前听见的那些女人们的说笑声,就来自于那些陶埙内。

  胡淼听完,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来,忍不住抓住胡顺唐的胳膊,不敢再问,也不敢将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三张脸的事情给说出来。

  “盐爷,我又看到那双手了。”胡顺唐道,那双手到底是什么?自己怎么会又一次见到?

  盐爷沉默了半天,道:“实际上那双手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能做个猜测,这件事我曾经也听汤婆说过,说那是孟婆手。”

  “孟婆手?”胡顺唐很奇怪,“孟婆不是传说中奈何桥上面给往生鬼魂喝遗忘前生记忆的孟婆汤的人吗?”

  盐爷摇头道:“顺唐,你记住,传说永远是传说,传多了大家就认为是那么一回事了。”

  大多数人都认为奈何桥是青石桥,久而久之,很多作家在描述奈何桥的时候都会写那是一座青石桥,将孟婆形容成为是一个老婆婆,提着一个桶,桶里面装着孟婆汤,过桥一个就得喝上一勺孟婆汤,遗忘前生的记忆,重新投胎。

  “那孟婆实际上是什么呢?”胡顺唐问,胡淼也很认真地在旁边听着,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此时他们的模样很像是情侣。

  “知道古歌叫《蒿里》吗?”盐爷问。

  胡顺唐摇头,胡淼却答话:“知道,是汉乐府古辞中的一首。”

  盐爷点头:“对,那实际上是一首古人的送葬歌,里面说‘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那里面所说的蒿里指的便是山东泰山旁的高里山,相传那个地方是最早有记载的人死后应该去的地方,也是俗称的冥界。”

  “冥界是在人间吗?”胡顺唐觉得不解。

  “没有在什么地方这样一种说法。”盐爷笑道,“传说中国龙脉在昆仑山,你可知道《山海经》中记载冥界之中也有一座昆仑山,也是冥界的中心所在,只是那里的昆仑山是一座火焰山。”

  “是吗?”胡顺唐很疑惑。

  胡淼在一旁点头道:“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喜欢研究这些,也看过《山海经》,里面的确是这样描述的。”

  胡顺唐看了胡淼一眼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胡淼把头偏过去,不理胡顺唐,此时胡顺唐却发现胡淼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小小的激动……

  盐爷说,传说中统领冥界的神仙叫泰山府君,俗称东岳大帝,在很多庙宇之中有供奉,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他实际的身份是谁?众说纷纭,没有确定的说法。将蒿里定为冥界,也仅仅是因为说人死了之后变成鬼魂是不能住在五岳的,那是人间王地所在,又为了方便东岳大帝管理鬼魂,故此将蒿里定为了冥界,后来随着中国道教的创立,掌管阴冥界的便由东岳大帝变成了北阴大帝,随之冥界所在地,从蒿里变成了现在川内的酆都。

  胡顺唐听完道:“噢,大概明白了,冥界之中又有十八层地狱之说,对吧?”

  盐爷摇头:“没有,十八层地狱是佛教传入中国之后,才有了那么一种称呼,关于阎罗王这个称呼也是来自于佛教,是印度中的一个统管阴冥的神,也叫琰摩,而十八层地狱则来自《十八泥犁经》……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多看看书吧,张口闭口就是胡说八道,实际上谁真正懂得这些呢?”

  盐爷的话让胡顺唐和胡淼都听蒙了。三人说着就来到了村口,等了许久后终于等来了两辆摩的,随后盐爷坐上一个,胡顺唐和胡淼坐上一个,开始往回走。三人在进山口,坐上中巴回到广福镇镇口下车时,胡顺唐远远地看见了那个在接待室中穿着便服的神秘人,他正背着手在镇口走来走去,孤身一人,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胡顺唐搀扶着盐爷向镇内走去,和那个神秘人擦肩而过之后,胡顺唐不知怎么突然想回头去看看,刚一回头,就发现那个神秘人一边向反方向走,一边也回头看着他,脸上依然带着那种奇怪的笑容。

  胡顺唐又将头转过来,看了一眼胡淼,胡淼摇了摇头,她心中的感觉和胡顺唐一样。

  回到棺材铺门口,发现刘振明蹲在门口抽烟,脸上的表情十分郁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上前询问刘振明为什么在这里?刘振明只是摇头道:“进去再说吧。”

  胡顺唐开门进屋后,刚搬来凳子给盐爷坐下,就听到刘振明说:“案子……移交了,上面让我们以后不要再管这个案子,不要插手,他们自己会调查。”

  “什么意思?”胡顺唐忙问。

  刘振明摇头:“专案组也突然走了,只是走之前一再叮嘱我们派出所不能再插手这个案子。”

  专案组走了?胡顺唐问刘振明:“那我怎么刚才在镇口还看见那个穿便服的人,神神秘秘的站在镇口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对,只有他没走,更奇怪的是,他死活都要住进吴天禄死的那间小旅馆里去,这就算了,还偏偏要住到吴天禄所死的那个房间,怎么说都不听。”

  说完,刘振明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众人,众人愕然。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5:17:21
  第三十章 鬼来电

  自从回到铺子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刘振明在的原因,盐爷也不再开口说话,只是在旁边抽着旱烟,但烟叶子没有带太多,抽完了之后便开始拿刘振明的烟拆开之后塞进烟锅里面。

  刘振明心中也知道盐爷大概是不想和他说话,只是比划着问胡顺唐有没有搞清楚那小册子里面的东西到底写的是什么?胡顺唐摇头,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头绪。刘振明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半包烟留给盐爷,随后说要回所里面去。

  胡顺唐追出去,站在门外低声问他:“案子都移交了,你干嘛还这样急?”

  刘振明深吸了一口气:“顺唐,我大小也是这个镇上的所长,案子是发生在我管辖范围的,就算已经移交了,我还是想查下去,必须对镇上老百姓的安危负责。”

  说完,刘振明将警帽重新戴好,正了正,冲胡顺唐笑笑,转身走了。

  刘振明离开没多久,盐爷也说自己累了,应该回去休息休息了,于是胡顺唐和胡淼便送盐爷回家。在回家的路上,盐爷接着先前没有说完的话,告诉两人,根据自己的猜测和一部分类似汤婆这样人的讲诉,他推测所谓的孟婆其实才应该是冥界的管理人,而奈何桥根据汤婆曾经话中的意思,好像不是一座桥,而是无数用墓碑搭建起来所谓的桥,孟婆汤呢其实只是桥下那一条小河中的水,否则不会有传说记载冥界中还有冥河。也就是说,走过奈何桥实际上是让亡魂走过自己的墓碑,喝过冥河中的水,然后才能往生。

  盐爷说了许多,可胡顺唐心中依然在纠结的是如果那些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真的是到了冥界,那么为何吴叔一句话都不肯说或者是有什么办法抑制住了他,让他无法开口?还有那枚木钉,到底作用是什么?最最重要的便是白狐盖面含义是什么?也许那些复印小册子都有记载,但就是看不明白。

  两人将盐爷送回宅子之后,便转身往回走。路上,胡淼问胡顺唐昨晚提到的那些复印件是什么东西?胡顺唐一五一十地将小册子的事情告诉给了胡淼,但随之胡淼却问他为什么不问问盐爷,也许盐爷知道?

  胡顺唐苦笑道:“盐爷是瞎子,眼睛已经看不见,上面的文字我都不知道如何描述,说给他听又有什么作用?现在唯一的办法有两个,第一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弄明白上面的冥文到底在写什么,第二便是看看能不能再寻找到一个开棺人。”

  可是天下之大,不要说在中国范围内,就是在整个川内想要找个人都不容易,更何况还是找如此神秘的开棺人?本来说有一个线索,那便是开棺人必定是开棺材铺出身的,可是吴叔后来都去开了小卖店,这就说明如今的开棺人不一定就只用开棺材铺来掩饰自己的身份,所以想要再找出一个来,难上加难。

  再回到棺材铺中之后,胡顺唐便将那叠复印件给胡淼,让胡淼看看。毕竟胡淼曾经学的是历史,或许对这些东西有一点点印象也说不定。胡淼拿到手上,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看,不时将复印页举起来,借着门口微弱的光线看着,又摇摇头放下,随后翻到一页时,忽然“咦”了一声。

  胡顺唐忙凑过去,只见胡淼指着那页上面所画的图案说:“你看看,这上面这幅画很奇怪,是人的身体,但脑袋很奇怪。”

  胡顺唐一看,是一副很粗糙的手工画,所画的是一个人不知道是躺着还是站着,因为是画的整体图案,所以看不出来。画上那人四肢展开,头部有脖子,但脖子之上却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像是一个动物,尖耳朵,尾巴似乎是盘起来的。看到这,胡顺唐一拍额头道:“是不是画的就是白狐盖面?”

  胡淼慢慢地点着头:“你这么一说,还真像,你看这耳朵,还有那身子和尾巴,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狐狸,应该是白狐盖面才对。”

  “对,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如果这上面这副画真的画的是白狐盖面,那肯定在旁边所写的文字也必定是记载白狐盖面的含义了?”胡顺唐拿过那张复印纸前一页和后一页,“如果猜得没错,这两页没有图案的应该是记录白狐盖面的文字,只是现在我们完全看不懂上面的这种冥文。”

  说到这,胡顺唐揉着额头想吴姨在电话中的那番话,说吴叔是曾经死过一次才能看明白上面的冥文,吴叔的话真实性有多少?常理来判断他就算是欺骗其他人,也不会欺骗吴姨,更何况那时候吴姨怀有身孕在身,他是不会轻易说出这些话来的。

  本以为自己下过“冥界”也算是死过一次的胡顺唐,发现自己依然看不懂这上面的文字,便猜想开棺人“去死”的办法必定和平常的不一样,说不定吴叔的小册子上面就有记录,应该是在前面几页。

  胡淼还在看着那个图案,胡顺唐转身从板凳上将复印纸前面三页找了出来,发现在第二页上面,画着一个人,那人躺在一个方框之内。从形状上来分析,那方框说不定就是一口棺材,是不是意思说要“去死”必须要躺在棺材之内?

  正在此时,胡淼抖了抖手中的那页纸说:“我记得大学时候有个教授,是研究语言的,和我关系不错,我将这东西给他,让他试试看,你觉得怎么样?”

  胡顺唐抬起头来,想了一会儿说:“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过这上面的东西过于诡异,那个教授可靠吗?万一他哪根神经不对,公布出来,亦或者做了其他事情,就没法收拾了。”

  胡淼保证道:“教授人品没问题,你大可放心,一定不会把这些东西泄露出来的。”

  “好吧。”胡顺唐点点头道,“那你怎么把东西给他?寄过去还是带过去?”

  胡淼一拍自己的包说:“用电脑呀,就看看哪儿有扫描仪或者相机也行,弄成数码图片传到他邮箱里。”

  “对,这是个好办法。”胡顺唐起身来找相机,正在这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吓了胡顺唐和胡淼一跳。胡顺唐赶紧拿起来,发现是刘振明打的,接起来一听,刘振明在电话那头说忘记告诉他上次追查电话号码的事情了,自己去查过了,那个电话号码已经停机了,号码暂时还没有售出去,但号码上一个主人却是胡杏!

  “什么?”胡顺唐差点跳起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胡淼,胡淼却在那摆弄电脑,听见胡顺唐叫了一声,很奇怪地回头来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是胡杏,我开始也以为是巧合,只是同名同姓的人,结果一查身份证号码,果然就是已死的胡杏。”刘振明在电话那头说。

  胡顺唐拿着电话,想了一会儿,又说:“胡淼接到那条短信是发现胡杏尸体的当天晚上,会不会是凶手拿着胡杏的手机发给胡淼的?”

  虽说胡顺唐刚刚去“冥界”走了一趟,可还是不愿意相信真的有鬼这种说法,因为他实在没有办法肯定自己是否真的到了所谓的冥界,会不会是深井中有什么物质导致自己产生了幻觉,而自己又曾经看过吴叔死状的照片,所以才会联想出那种画面。

  “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胡杏现在使用的手机号码并不是这个,这个号码在一个月前胡杏就去注销了,后来不知道为何胡杏又重新申请启用了,换句话说,胡杏在死前有两个电话号码。”刘振明似乎在喝水,随后又说,“我又问过胡杏的家人,她注销了那个电话号码之后,便告诉了大家新的号码,并没有说旧号码还在使用。”

  “会不会是胡杏为了方便与唐天安联系,故意注销了那个号码,又重新启用,害怕自己丈夫追查呢?”胡顺唐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胡淼听见胡顺唐在反复提到自己姐姐的名字,忙走过去听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还没有找到唐天安,听说他刚在县城里面找了一份工作,电话号码也换了,不知道是不是胡杏的死对他造成的影响,总之这件事我会继续追查下去的,你那边有头绪没有?”

  胡顺唐知道以刘振明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相信有狐灵存在的,毕竟现在自己也是半信半疑之中。

  “没有头绪,还在查那小册子上面的文字到底是什么,查到了我会告诉你的。”胡顺唐虽然说着这话,但心里却想:看情况我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后,胡淼忙问怎么回事?胡顺唐知道隐瞒不住,就干脆将刘振明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胡淼听完反应却没有预料中那样大,只是点点头,也没有说话。胡顺唐并不知道胡淼是因为在汤婆的地下室中见到了那三张人脸之后,开始逐渐相信了狐灵鬼魂之说,所以没往下详细问,因为现在没有结果,只是一堆猜测而已。

  随后,两人将复印纸中前几页以及大概是写有白狐盖面的那几页,用数码相机拍下来,接着用胡淼的电脑连上3G网后发送给了那名教授,接着静等回复。
作者 :再多点上进心 时间:2017-06-11 16:18:35
  看标题不好看帖,又想支持一下
作者 :喜羊羊3号 时间:2017-06-11 16:35:10
  七君,背景是设计的阴森森的感觉,就是黑底看字很累眼睛啊
  • 婆媳来的

    举报  2017-06-11 16:53:49  评论

    @喜羊羊3号 我看的是白灰底色啊,你们怎么是黑色的啊,灵异?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婆媳来的 时间:2017-06-11 16:55:11
  看上瘾了,又看完了,楼主你快来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2:13
  第三十一章 解译冥文

  胡顺唐和胡淼在屋子里呆了两天,两天的时间两人合力将铺子收拾了一下,将宅子第二层差不多打扫干净了,可胡淼怎么也不愿意睡到里屋去,每晚都坚持让胡顺唐陪她住在外面铺子里,虽说那口棺材有些诡异,放在那很渗人。可自从胡顺唐说过那是一口活寿材之后,胡淼相反并没有那么害怕了,反而没事就蹲在棺材面前研究着,想知道那个机关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两天的时间,盐爷也没有来铺子里面,送他回宅子的时候说也许是因为去了汤婆那的原因,所以双眼很难受,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叫胡顺唐他们不用管他,会有人照顾他的。胡顺唐也因为忙于打扫整理老宅子,便没有去看望盐爷,刘振明也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可以说这两天在宅子中完全就变成了胡顺唐和胡淼的“二人世界”。

  两天后中午,胡淼正用里屋厨房里面那土灶“做饭”,名义上说是做饭,实际上是因为胡淼多年后再见这种土灶觉得特别亲切,想生火来玩,但又害怕被胡顺唐笑话,干脆出去买了干面,说是中午自己亲自下厨给胡顺唐坐面条吃。

  胡顺唐还在高兴,觉得这女孩儿看起来那么时尚,没想到竟然还会做饭?不一会儿,胡淼就将煮好的面条给端了出来,胡顺唐夹起面条来,吹了吹就往嘴巴里送,刚吃了一口,差点给吐出来,咸死个人了!这姑娘也太重口味了!

  但胡顺唐一看到胡淼那张笑眯眯的脸,想说的话便说不出口了,毕竟这是她的心血,好心好意给你做一碗面,自己都没舍得吃,先给我吃,难道还不领情么?胡顺唐点点头,笑道:“太好吃了!你做面的手艺真不错!拿过国家等级证的吧?”

  胡顺唐想起在网上经常见到一句话,说什么有一碗粥,你先喝半碗,剩下半碗我帮你放在怀里捂着,嗯,估计说的就是胡淼这类型的,看不出来这丫头还算是个贤妻良母型的。

  胡淼听完很高兴,同时也觉得很诧异,因为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做饭!以前从来都没有做过!

  胡顺唐正在艰难地一口一口地吃面,同时大口喝着水,嘴里的咸味上脑了,有一种快晕厥的感觉。胡淼看着自己也觉得饿了,因为只煮了一碗,转身去拿了双筷子就想吃两口,胡顺唐见状,心想要是胡淼知道这么咸,肯定觉得自己在骗她,赶紧抱着碗就往里面走,还得装出一副吝啬的模样。

  胡淼在后面追着,刚追了两步,自己的电话就响起来,一看是教授打过来的,忙叫住胡顺唐,随后接起电话。胡顺唐停下脚步,听着胡淼在那“嗯”了半天,神情很是严肃,不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胡顺唐将手中的碗一放,立刻问:“怎么回事?”

  胡淼说:“有些头绪了,他回复了邮件,我开电脑看看。”

  胡淼打开电脑,两人挤在一块儿,看着教授回复来的邮件。邮件中含有先前传过去的图片,教授在邮件中称只查清楚部分文字的意思,且不连续。胡淼又将图片下载到电脑中,打开一看,原本的图片上用红色下划线划出了不少,还有序列号,根据序列号可以在下面看到有注解。

  教授在邮件中称上面的文字应该是属于缅甸文和彝文的混合体,有点类似密码的味道,如果不是熟知这两种文字的人很难解译出来。缅甸文与彝文两者之间亲缘关系很近,自己虽然说是研究古文字的,但也不全面,看到这些传来的图片之后,有些兴奋,知道那里面是彝文,从而推断这上面的文字至少是明代之后才有的,因为现在缅甸的文字是在1173年到1210年,缅王那罗波帝悉执政后下令全国上下统一使用的。估计年代应该是在1200年左右,那时候正值中国的南宋时期。可彝文历史就很长远,从历史资料来看,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是何人创造,就众说纷纭,直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过。但将这两种文字融合在一起,写成这册子的人,必定是在民国过后,甚至有可能是解放前这段期间,因为在那之前,无论是汉字亦或者彝文都是采用左起直行,多字却无标点的形式,属音节表意方块字体,但这上面的文字因为和缅甸文融合了之后就变得很奇怪,有些扭曲的感觉,还是采用现在的左起横行的写法,所以推断年代并不是很久远。

  邮件中还写,教授因为并不熟知缅甸文,便找了一位自己研究缅甸文的同事一起研究了三天,因为胡淼要得急,所以只查清楚了大概一部分,将其中的意思标注在了上面,随后还提到这上面所写的东西非常诡异,很像是一种川西的巫术。

  胡淼滑动鼠标向下拉,在最下面的文字便是教授从解译的那些断断续续的文字中推断出来的,大概的意思是人要让自己的灵魂脱离身体,经过“清洗”之后重新返回身体,必须要有几个特定的条件,其一是人的身体要纯净;其二是“清洗灵魂”之人必须要健康,没有恶疾;其三找一口曾经装过亡者的棺材;其四是“清洗灵魂”之人必须要被装进棺材中,并且还得在膝盖处涂满食盐;其五“清洗灵魂”之人在被装入棺中之后,选择半夜“下葬”,次日同一时间再取出,整个过程便结束。

  随后,教授还在下面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说这肯定不是来源于彝族的巫术,因为彝族崇尚火,在他们的传统节日“火把节”中其中一项便是要祭祖,且就算是亡者几乎都采用的是火葬。正常死亡采用普通火葬,但必须上山,如果是凶死,那么必须是在下山的河边火葬,所以说这种大概是巫术的形式,绝对不可能是彝族的,但同时肯定与缅甸没有多大关系。还询问胡淼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并说剩下的那几张还在解译之中,因为文字比之前几页复杂,所以要多花点时间。

  两人看完邮件,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胡顺唐同时又开始怀疑吴叔告诉吴姨的话,从教授发回来的邮件来看,不一定必须要“死”一次才能看懂上面的文字,可同时又觉得奇怪,吴叔的文化水平并不高,充其量读过职高,不可能有机会学习彝文和缅甸文。

  胡淼觉得有道理,转念一想,问:“会不会开棺人读这种文字使用的是特殊的办法?”

  胡顺唐摇头:“就算是再特殊的办法,你必须得看懂上面的文字才行,否则也是白扯。”

  胡顺唐蹲在电脑前,将邮件又拉到头重新看,想试试能不能再看出点什么端倪来。胡淼此时觉得肚子饿了,转身端起胡顺唐刚才放下的面碗就吃了一口,刚吃一口就吐出来了,但胡顺唐却没有发觉,依然在聚精会神地看着。

  胡淼回头望了一眼胡顺唐,心里还是有些许的感动,虽然说自己做的面条这么咸,而且除了咸味之外就没有其他味道,这小子还吃这么“香”,他肯定不蠢,大概是怕伤害到我,所以没说,硬着头皮吃下去的。

  胡淼端起碗来往里屋厨房里走:“我吃完这一碗,重新再给你下,等着。”

  胡顺唐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压根儿没有听进去胡淼到底在说什么,脑袋中全是关于开棺人,白狐盖面这些东西,一边想一边试图将已知的线索给连起来。想了一阵,脑袋隐隐发痛,忍不住用手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此时,胡淼已经端着新煮好的面条过来,放在他面前道:“你……尝尝看?”

  胡顺唐“嗯”了一声,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吃了一口,随后反应过来了,这次的面条虽然也不怎么好吃,但咸淡正好。同时,胡顺唐也意识到胡淼发现了刚才那碗面条很咸,抬起头来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大口地吃着面条。

  胡淼坐在旁边,用双手撑着头看着胡顺唐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不停的问好吃吗?胡顺唐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不一会儿便将所有的面条给吃光了,一抹嘴巴问:“好吃,就是差点盐,味不够!”

  胡淼不知道胡顺唐在逗他,“啊”了一声,脸色沉了下去。胡顺唐窃笑了一阵,安慰她道:“开玩笑啦,真的蛮好吃的。”

  胡淼这才发现胡顺唐在逗她,伸手就要去打胡顺唐,此时刘振明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铺子门口,见两人在那“打情骂俏”,先咳嗽了一声,随后道:“有人报案说发现胡杏的上半身了。”

  胡顺唐和胡淼忙站起来,但同时看到铺子外还有几名警察正在往旁边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难道说胡杏的上半身尸体就在这附近吗?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2:41
  第三十二章 上半截死尸

  刘振明说完后,挥挥手让他们跟自己来,随后示意胡顺唐将大门给锁好。三人离开棺材铺,从前面小巷子中绕下去,来到小河边上,胡顺唐一抬头便看见其他几名警察正围在自己家吊脚楼下方的粪坑处勘查现场,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老百姓。

  胡顺唐当即便明白胡杏的上半截身体必定是被凶犯扔在自己家的粪坑中了,同时又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粪坑血池的情景。不会这么凑巧吧?什么事都给自己赶上了?胡顺唐正要走上前,却被刘振明挡住,胡顺唐不明所以,刘振明却看着胡淼。

  胡淼站在胡顺唐的身边,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胡顺唐忙说:“胡淼,你在这呆着别动,我过去看看。”

  胡淼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盯着那个方向。

  胡顺唐深吸一口气,就要往粪坑方向走去,却被刘振明一把拉住,递给他一个口罩:“夏天,粪坑里面的气味有点熏人,戴上要好一点。”

  “谢谢。”胡顺唐接过来戴上,又看了一眼刘振明,示意他看着胡淼,随后自己便小跑着到了粪坑边上,从人群之中挤进去,刚靠近粪坑就差点被熏晕了。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老百姓会隔得那么远围观,原来粪坑里面那股味已经形成了一条无形的警戒线。

  一名警察见胡顺唐上前,忙伸手去拦,胡顺唐指了指宅子上方道:“我是屋主,你们刘所让我来的。”

  那名警察默默地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了胡顺唐过去。胡顺唐走近一看,整个已经干枯的粪坑中间摆着胡杏上半截身子,整个身子都变了颜色,如同被火烧了一般,呈黑色,但五官还是能清楚看见,仔细看去果然和胡淼的模样很像,应该说远比胡淼还要漂亮。一头长发还被人小心翼翼地摆在周围,双眼紧闭,腰身断裂处的切口很整齐,应该是用很锋利的刀具一刀从腰身处砍断的。

  上半截尸身应该是被处理过的,胡顺唐又挪动了下步子,稍微往前凑近。这一凑近不要紧,那股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睛都闭上了。胡顺唐赶紧向后退了几步,旁边一名警察掏出不知道什么东西,往他口罩上喷了点,随后胡顺唐才觉得舒服了许多,忙道声谢谢。

  就在此时,胡顺唐发现一个人从自家宅子的另外一头绕了出来,是那个呆在接待室中的神秘人,名叫詹天涯的省厅特别顾问。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胡顺唐注视着詹天涯,但詹天涯似乎没有看到他一样,只是走到粪坑边上,也没有戴口罩,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熏人。

  其他几名警察见詹天涯走过来,故意避开,都站在了一起,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好像对这个人很是不满。詹天涯也不顾及周围的目光,仔细看了一会儿尸体后,抬头盯着粪坑上面的蹲坑,看了半天,目光往下一放,直接放到了在粪坑对面的胡顺唐身上。

  詹天涯的那种目光让胡顺唐身子一震,就如同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似的,随后詹天涯脸上又露出那种微笑,问周围的警察:“勘查完了没?”

  警察没有回答他的话,都将头扭向一边,根本不买他的账。

  “勘查得如何了?”此时刘振明走了过来,因为没有戴口罩,离得稍微有些远,和那些围观百姓站在一起。

  胡顺唐此时发现胡淼也跟了过来,径直向粪坑边上走来。胡顺唐忙将她一把抱住说:“别看。”

  但已经晚了,胡淼已经清楚地看见了粪坑中的胡杏上半截尸身,捂住嘴巴,死死地盯着,好半天突然一把将胡顺唐抱住,哭出声来。

  胡顺唐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胡淼,只得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先回家去吧,我们一定会侦破这个案子,请大家放心。”刘振明向周围围观的百姓喊道,但似乎根本没有用,围观的人别说离开,就连步子都没有挪动,不少人还在那窃窃私语议论着。

  “刘所。”刚才给胡顺唐喷药水的警察走上前,低声给刘振明说了些什么。刘振明皱起眉头,随后大声道:“把现场给封锁了,不准任何人入内,通知县里的专案组……”

  “不用了。”刘振明的话被詹天涯打断,詹天涯绕过粪坑来到刘振明跟前。

  詹天涯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专案组离开时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个案子现在全权交予我处理,我已经勘查完毕,现在将尸体送往县里,余下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

  “詹顾问。”刘振明故意这样称呼詹天涯,“广福镇是我的辖区,我想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我必须要对镇上的百姓负责,这个案子我不可能不管。”

  胡顺唐抱着胡淼的同时,还看着刘振明和詹天涯,感觉这两人之间火药味已经非常浓了。

  詹天涯收起笑容:“刘所长,我先申明,我只对案子负责,对你没有办法负责,即使你要继续过问这个案子,我依然是唯一的负责人,希望你能够清楚地理解这一点。”

  本来詹天涯想说的是“明白这一点”,但话出口的时候,想到那样太过于冲撞,于是改成了“理解”,也算是自己让了一步。

  刘振明盯着詹天涯许久,随后笑笑道:“詹顾问,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的专业领域是什么,但是这个案子要是无法告破,我自己的会遭到什么处分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镇上百姓的安危。”

  “我去通知县里来取尸体。”詹天涯转过身来,看到正抱着胡淼的胡顺唐,又一次露出笑容,“你这宅子不错,上中下三层,有点意思。”

  说完后,詹天涯背着手转身离去。

  胡顺唐拉着胡淼往回走,刚走没多远,便看到胡钱福疾奔了过来,边跑还边喊:“杏妹仔!杏妹仔!”

  胡钱福见到胡顺唐和胡淼两人后,忙问:“杏妹仔是不是找到了?”

  两人都没有答他的话,胡钱福看着粪坑方向,撒腿跑了过去。胡顺唐回头望着粪坑的方向,本以为会听到胡钱福哭天喊地的声音,但什么都没有听到,更奇怪的是胡钱福没多久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言不发,挂满悲伤的脸上竟还含有恐惧。

  胡钱福失魂落魄地走着,走了几步,摔倒在地,胡顺唐和胡淼忙过去将他扶起来。胡淼搀扶着胡钱福说:“幺爷……别太伤心了……”

  胡钱福却抬起头来,看着胡淼,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淼妹仔,你赶紧走嘛,回省城,回切,离远点,不要再回来唠。”

  胡钱福刚说完,胡顺唐脑子里面便闪过盐爷前几天说的那一番关于胡家女子会按照五行死伤五人的话,金木水火土已经死伤了名字中带金、土、木三人,剩下还有名字中带火与带水之人,而胡淼恰恰是名字带水。胡钱福刚才那句话,明显说明了他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也怀疑胡淼会是下一个惨遭毒手的人。

  对,凶手必定是知道胡淼,所以故意重新启用了胡杏已经注销的电话号码,发送短信给胡淼,引她回到广福镇来,目的就是为了完成白狐伤五行。

  胡顺唐忙问:“幺爷,到底为了什么开棺?白狐盖面又是什么?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胡钱福也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地面说:“和八十多年前发生勒事情一模一样,完全一样,天意,肯定是天意,都跑不脱,注定唠勒。”

  “幺爷!我知道八十多年前胡家也出现过这种事情,难道说和今天发生的完全一样?没有丝毫的区别吗?”胡顺唐又问,盯着胡钱福,都恨不得把他脑子给扒开,看看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胡钱福依然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向前一步步慢慢地走着:“八十八年前,胡家接二连三死伤唠四个人,四个女娃子,嫁出去勒四个女娃子……”

  八十八年前,胡家在瞎丙并没有亲自来胡家宅邸之前,胡家四个嫁出去的闺女,有两个被“白影”给咬伤,剩下两个被杀死,第三个人的死法和胡杏完全一样,先是发现了下半截尸体,随后没多久上半截尸体又被发现,同样也是被丢进了粪坑之中。第四个,死得更是凄惨,头颅被砍了下来,放在胡家厨房的水缸盖之上,而水缸内则装满了她那已经被砍成碎肉的尸身,发现第四个媳妇儿的那名厨娘,当时就被吓得不省人事,醒来之后就变成了疯子,整日躲在床上不肯下来,用被子蒙着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回到铺子之中,搀扶胡钱福坐下后,胡顺唐又问:“那第五个呢?”

  胡钱福摇摇头道:“我小时候也只是听说死伤唠四个,第五个有没得事我不晓得,我老汉也没有给我说过,派出所通知我杏妹仔死了之后,我马上就联想起唠八十多年前勒事情,其实一开始胡钰和胡袁两个出事勒时候,我就感觉到不对头唠。”

  “所以,你才觉得一定是祖坟内出了什么问题对不对?”胡顺唐又问道。

  胡钱福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胡顺唐的问题,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棺材铺的门口。

  胡顺唐看了胡淼一眼,知道胡钱福肯定有什么话不愿意告诉他们,于是又说:“既然要开棺,为什么你不直接带人打开棺材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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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遗照中的秘密

  问出那句话之后,胡顺唐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愚蠢。从胡钱福一系列的表现来看,他必定是一个相当传统的人,这样的人打死都不可能敢去动祖坟,因为那会破坏原有的风水,他之所以要找开棺人,目的也是在此,因为只有开棺人才能动土起开棺盖一看究竟,而到底开棺的目的是什么,胡钱福必定也只会告诉开棺人,不会告诉自己。

  胡钱福并没有在铺子里面坐多久,随后便准备离开,离开时还一再告诫胡淼要离开广福镇,回省城去。

  胡淼见胡钱福要走,忙问:“幺爷,你去哪儿?”

  胡钱福道:“回家。”

  胡钱福走后,胡淼呆呆地站在门口很久,这期间胡顺唐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胡钱福开棺所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是刚才听胡钱福叙述完八十八年前的事情后,胡顺唐脑子里面才冒出来的。其原因是胡钱福在几天前提出要找开棺人,但声称自己必须要见到开棺人之后才能说明开棺的目的?眼下已经很清楚不过了,胡钱福是因为察觉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和八十八年前胡家发生的一系列惨案有关联,才决定开棺,这便是他的主要目的。但有目的并不能说明他开棺要取什么物件?当年胡家当家人胡长安也是故意瞒过了唐五,说祖坟内被放入了木蠍,唐五这才答应开棺,实际上是想放出棺材之中的煞气,这才导致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发生。胡钱福难道也是因为要放出棺材中的煞气吗?

  不对,肯定不对,有矛盾的地方,哪儿不对劲呢?胡顺唐没有想明白,正在头疼的时候刘振明走了进来,先是跟胡淼打了招呼,随后对胡顺唐说:“胡杏的尸体运走了,县里的专案组也没有来人,我打过电话了,专案组的人再次重申让我不要碰这个案子,只是让我们全力配合詹天涯就行了。”

  “詹天涯……”胡顺唐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你有没有问过这个人的来路?”

  刘振明苦笑道:“我要是能知道他的来路,事情就简单多了,我问过在省厅工作的警校同学,压根儿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我描述过他的长相,也说没有任何印象,我现在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省厅的顾问,甚至有可能不是警察。”

  胡顺唐盯着刘振明道:“不是警察?怎么可能?”

  “这种事我可能胡说吗?就算很多刑警在办案的时候不会穿制服,但这种时候他也未免太随便了一点,整天神出鬼没,有时候在镇上到处走走,像是来做买卖的一样,有时候还会来派出所里面查查资料,但是查的那些个资料都是与案子没有关系的。”刘振明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查资料?”胡顺唐问,此时又想起来关于让胡淼去查资料的事情,意识到接下来恐怕刘振明会问到这件事,于是在心中开始盘算如何给他回答。

  “嗯,查资料,户籍资料,还把县志给借走了,不知道干什么用。哎,对了,那个小册子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头绪?”刘振明果然问了。

  胡顺唐点头道:“查出来一些头绪,但很奇怪。”

  “很奇怪!?”刘振明问道,“有什么奇怪的吗?和案子有关系?”

  胡顺唐摇头,同时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胡淼,意思是让她不要说话,自己来对付便行了,随后说:“上面的文字是缅甸文和彝文的混合体,很奇怪的东西,翻译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年代不是很久,民国之后才写成。”

  “半个字都没有搞明白是什么?”刘振明明显不相信胡顺唐的话,很怀疑地看着他。

  胡顺唐干脆直言道:“振明,你不相信我?”

  “没有。”刘振明马上说,“我只是觉得奇怪,就算是缅甸文和彝文的混合体,找些语言专家也能查点头绪出来。”

  刘振明一针见血,将胡顺唐话中的漏洞给指了出来。胡顺唐愣了下,随后说:“胡淼已经找到大学时候的老师,还在解译当中,不过要花点时间。”

  “好,解译出来了记得通知我。”刘振明起身看着胡淼又说,“节哀顺变,放心,我一定会破了这个案子,给你们胡家一个说法。”

  胡淼默默地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坐在一旁,呆呆地望着铺子外面。

  刘振明走后,两人对坐着一言不发,就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一直到傍晚时分,胡顺唐感觉到肚子饿了,这才起身道:“我去做点东西吃。”

  刚说完,胡淼便起身抢先一步进了里屋厨房:“我去吧。”

  本来胡顺唐想逗逗胡淼,但一想到这种时候逗她并不合适,叹了口气,转身看了一眼墙壁上的三张遗照,想着今天在宅子下面粪坑发现了胡杏的上半截尸身,按规矩应该给先人们上上香,烧烧纸乞求下平安。

  胡顺唐将香蜡钱纸准备好,刚把蜡烛点燃,正在点香的时候胡淼端着一碗面走出来,见胡顺唐在点香,下意识地去看墙壁上的那三张遗照,觉得怎么会看上去有些眼熟?这几天因为忙着其他事情,几乎没有再去注意过那三张遗照,再仔细一看,胡淼差点没把手里的碗给摔了,因为她终于知道那天所看到的三张脸都是谁了,就是遗照上那三个人——胡顺唐的爸爸、爷爷和祖爷!

  胡淼知道再不告诉胡顺唐,或许会出什么事也不一定,毕竟那天在地下室发生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害怕,这几天晚上做梦也老是梦见那三张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于是胡淼赶紧将胡顺唐拉到身边来,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他,胡顺唐听完后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毕竟那是自己的先人,自己又不是不孝子孙,没做啥亏心事,如果真的有鬼魂说,先人也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同时,胡顺唐也想起从一回铺子开始,便觉得三张遗照上的人老在盯着自己看,很是蹊跷。

  胡顺唐想一会儿后,先上了香,然后将三张遗照从墙壁上取下来,平放在棺材盖上,从左至右一一查看,没看上几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首先是所谓的三张遗照,根本都不是照片,先前以为除了祖爷的之外,爷爷和爸爸的是照片,可凑近一看,只是一副手工画,而且画得特别好,不注意看肯定以为是照片。其次是照片上三个人的眼珠子虽然都有些朝下,但却不是对着同一个方向。祖爷的眼珠子是朝着右下,爷爷的眼珠子是直接朝下,而爸爸的眼珠子是朝着左下……

  胡顺唐向后退了几步,一拍额头,明白了!赶紧将遗照又按照先前的顺序重新挂在墙壁之上,随后又退开,侧过头问胡淼:“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胡淼使劲摇头:“没有!你什么意思呀?”

  胡顺唐笑笑道:“我看出来了。”

  胡顺唐说完走到墙壁前,将自己的后背贴在墙壁之上,双手展开指着头上左右的祖爷和爸爸的遗照说:“遗照是故意画成那样的,你也说过,自己感觉遗照上的人在盯着你看对不对?”

  胡淼点点头:“对。”

  胡顺唐又说:“你往后退几步。”

  胡淼按照胡顺唐所说的话做了,随后听到胡顺唐问:“现在你看遗照,是不是没有那种感觉了?”

  胡淼一看,果然没有那种感觉了,很奇怪,忙问:“怎么回事?”

  胡顺唐没直接回答,只是招手让胡淼又到自己跟前来,胡淼随后走过去,胡顺唐又问:“你现在抬头看看,是不是又觉得遗照上的人在盯着自己看?”

  胡淼看了一眼,又被吓了一跳,忙低下头闭上眼点头道:“对,又在盯着我看。”

  胡顺唐让胡淼睁开眼睛,自己则站开,用手指着中间爷爷的遗照说:“因为遗照外面有一层玻璃,虽然是透明玻璃,但也会反光,特别是在光线特别明亮的情况下,所以在那种特别明亮的光线下,你稍微走远一点,反光的原因会遮盖住遗照上人的眼珠子,况且绘出这三幅画来的人是下了功夫的。你看,站在遗照下方,只要位置正确,又离得这样近便会避过玻璃反光,同时会觉得是遗照上的人在盯着自己看,但你要注意看,便会发觉是遗照上的人眼珠子画得有问题,并不是平常遗照中那种平视前方,而是盯着下方。”

  “为什么要盯着下方?”胡淼按照胡顺唐的说法,壮着胆子仔细观察遗照,果然发现了遗照上人眼珠子不对劲。

  胡顺唐用手比划一下,从遗照上人的目光划出去,最终手指落在了铺子中的那口棺材之上,胡淼也盯着胡顺唐的手,抬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看着这口棺材?”

  胡顺唐摸着棺材道:“对,前几天我们发现这是一口活寿材之后,我便觉得有问题,因为这口棺材在我印象之中放了好多年了,我爸既没有卖出去,也没有说要来做什么用?我一直以为好像就如同其他人要在自己店里做个摆设一样。”

  “是不是真的像我说的一样,你爸爸藏了什么金银珠宝在里面?对!说不定是金条!还记得吗?唐五曾经为我们胡家开棺,得了好多金条!”胡淼猜测道。

  胡顺唐摇头:“不可能,不过这口活寿材肯定隐藏了什么秘密,否则的话摆放一口活寿材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3:32
  第三十四章 活寿材下的木板

  胡顺唐和胡淼两人又重新启动活寿材的机关,将其打开,重新搜索了一番,没有任何结果。胡顺唐揉着额头站在一侧,盯着那口活寿材,想了一会儿,出去到小卖店重新卖了一个高瓦数的灯泡装上,以为可以从棺材中的颜色看出点线索。

  胡顺唐记得小时候曾听自己的爷爷说起过,有一种活寿材是用的特殊漆料,有点类似变色漆,只有在强光的照射下,站在某一个角度才能看清楚棺材表面的一些图案,而这些图案恰恰指示真正机关所在标志。不过这种棺材通常是出自某些没有职业道德的棺材手艺人中,这些人通常是和盗贼合伙,给大户或者望族制作活寿材后,将机关所在用特殊的漆料标注在了棺材上面。等望族将死者下葬之后,随后盗贼会将棺材挖出,连夜运走,等待白天正午阳光正烈的时候,看清棺材表面的指示后再避过会致死的机关,盗走里面的陪葬品。

  可是眼前这口活寿材是纯黑色的,在强光照射下也看不出来任何端倪,大概与那种采用了特殊漆料的活寿材无关,但如果单单只是可以从地板下移开的活寿材,那有什么意义呢?

  胡淼还在活寿材旁边蹲着,用手敲敲打打,还附耳贴上去,这种办法比较聪明,如果中间是空心的,多少都能听出来,但左右拍上去都是发出闷响,明显是实心的。胡淼拍了一阵后,抬起头来看着胡顺唐摇摇头。

  胡顺唐来到棺材前,将棺材盖打开,心想如果不是从外面,或者机关在里面呢?毕竟这口棺材并没有下葬,万一自己的先人将机关设置在里面也说不定。想着,胡顺唐便伸手在棺材里面摸起来,虽然上次被关在棺材中后摸索过,但情况不一样,说不定上次心急并没有找仔细呢?摸索了一阵,依然什么都没有摸到。胡顺唐叹了一口气,盯着棺材里面,突然他眼前一亮,忙向旁边的胡淼挥手道:“胡淼,找个什么东西给我,可以量高度的。”

  胡淼看了看四周说:“A4纸行不行?”

  胡顺唐忙点头:“行,拿来。”

  胡淼将一张复印有小册子冥文的纸递给胡顺唐,胡顺唐接过之后,用纸放在棺材内量了一下里面的高度,将棺材的邦头和邦尾都测过一次,随后又将纸取出来,在棺材档板处量了下,随后说:“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胡淼忙问:“怎么回事?”

  胡顺唐指着棺材的邦头道:“你看这一头是人躺进去放脑袋的地方,按理说这边是应该宽一点,放脚的部位,也就是邦尾应该窄一点,这口活寿材也是一样,但不同的是很少有棺材在里面会有坡度。”

  “坡度?”胡淼盯着棺材内不解。

  “有坡度的意思是放头的位置高,然后慢慢向下到脚的位置会矮。因为这一行里面,将‘躺’和‘睡’是区别来的,‘躺’的意思是说躺下去之后可以方便起来,那么‘睡’则是说短时间内不会起身来,所以做棺材很忌讳的一点便是将棺材内做成有坡度的模样,如果人是放入这种有坡度的棺材中,有‘躺’的意思,不吉利,百姓会认为做棺材的手艺人巴不得棺材中的人起尸或者诈尸,所以必须要做成头尾高度一样。”胡顺唐说到这,把手中的A4纸递给胡淼道,“你试试量量棺材内的邦头和邦尾高度是不是不一样。”

  胡淼量了下,立刻说:“真的不一样!”

  “对。”胡顺唐说,“所以我说有坡度,不用东西测量的话是看不出来的,你过来再量量棺材外面的挡板。”

  胡淼再量两侧的挡板,在下面做了一个记号,随后胡顺唐让她站在挡板上方,分别看棺材内和棺材外,问她觉得有没有区别,胡淼摇头说:“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胡顺唐又拿过两张A4纸过来,分别量棺材内的高度和棺材外挡板从下到上的高度,量完后,将纸递给胡淼道:“现在看出来了吧?因为这口棺材下面还有一层很厚的木板,所以从外观上来看,觉得棺材整体高度很高,但实际上棺材内并不深,所以并不觉得奇怪,认为下面多余的高度都是因为那层木板的原因,但当木板移开之后,仔细一测量,便会发现这棺材中间还有一层。”

  “我没听明白。”胡淼轻轻摇摇头。

  胡顺唐将棺材移回原处,重新放置在木板之上:“你看,整个棺材从外观来看是这幅模样,但实际上分为上中下三层。第一层就是棺材躺人的地方,第三层则是下面的那块厚木板,而第二层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也就是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还有一段厚木。”

  胡顺唐说到这,又启动棺材的机关,将棺材从第三层的木板上平移开,随后蹲下,伸手敲了敲被移开的第一层棺材的下部:“这里就应该是第二层的所在,明白了?”

  “哦!”胡淼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东西要藏起来,就必定会藏在第二层,第三层只是一个幌子对不对?”

  “聪明!”胡顺唐说着,已经蹲了下来,用手在平移开的棺材上层底部摸索起来,“你刚才敲打了一阵,都是实心的,所以我认为里面并没有藏着什么大件的东西,有可能是……”

  胡顺唐说到这,手已经摸到下部有一个“口”型的东西,又往旁边摸了摸,没有摸到其他奇怪的东西,便断定那一定是机关所在,伸手用力一按,随后只听“咔嚓”一声,底部落下来什么东西,直接落在了胡顺唐的手掌心中。

  胡顺唐忙取出来一看,是木板,便说:“果然有机关,肯定是块盖板,东西大概在里面。”

  可胡顺唐又摸那块木板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凹槽地方的大小也大概和那块木板差不多,奇怪了?既然有机关,怎么会只落下来一块木板呢?胡顺唐不甘心,继续在下面摸着,此时便听到胡淼道:“这上面好像有……字?”

  胡顺唐忙侧头去看,只见胡淼拿着那块木板在灯下凑近了看,他忙起身凑过去,果然看见木板一方写有字,字不是很大,而且并没有上漆,好像是刻上去的,因为是原木色的原因,完全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些什么?

  “家里有油漆吗?”胡顺唐边看木板边问胡淼。

  “我不知道。”胡淼回答。

  这是我的家,我问她干嘛?胡顺唐放下木板想了一会儿,家中没有油漆,前几天就买了些油盐醋之类的东西,对了,酱油!胡顺唐想到这,转身进厨房把整瓶酱油给拿了出来,然后用手轻轻在木板上摸了一阵道:“还好,木头不算太干,也不算太潮。”

  胡淼看着他手上的酱油瓶子说:“你疯啦?木头是要吸水的?而且这是原木的里面,不是外皮!再说了,要是一倒上酱油毁了怎么办?你都说了这里面有机关,指不定木头也被人做了什么手脚。”

  胡顺唐一听胡淼说得在理,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胡淼却起身来将胡顺唐的相机拿过来,将木板摆好,微距拍了三张照片,随后打开电脑,将照片拷贝过去,这才说:“有高科技不用,偏偏用又笨又没多大作用的办法,你还不如拿张白纸放在上面,用铅笔把字给拓出来呢。”

  “对呀!为什么不用这个办法呢?”胡顺唐没有反应过来胡淼是在讽刺他,转身就要去找纸和笔,却被胡淼叫住。

  胡淼指着电脑说:“不用了,因为是微距拍摄的,你单反相机像素又比较高,放大之后我加深对比度和颜色,基本上就能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在这种强光下,看这样的东西越是强光越适得其反。”

  胡顺唐目瞪口呆地看着胡淼熟练地使用PS软件,就连自己用着玩意儿都只是图方便,到处下载插件来用,但胡淼几乎不用什么插件,十多分钟之后便搞定了第一张,但胡淼没有急着看,又立刻打开第二张,随后是第三张……

  在胡淼弄好第一张的时候,胡顺唐已经看见了上面打头的第一行只有两个字——唐五!

  为什么会写着唐五的名字?这木板上到底是什么?等胡淼将最后一张照片做好之后,胡顺唐竟看到最下面那行名字中竟然还有自己的名字,而同时在自己名字旁边还写着另外一个自己完全不认得的名字。

  胡淼将三张照片按照从上至下的顺序排列好之后,一拍手:“搞定!”

  胡顺唐凑到电脑前,开始从上到下看着,其实上面也没有刻多少字,“唐五”的名字在最顶端,随后往下看便是“唐绍木”,在旁边还刻着“胡绍木”三个字,到了这两个名字的下面却有了些许的变化,分成了左右两列,左边那列只写了一个名字“唐志宏”,而右下写着“胡宗天”,这是胡顺唐的祖爷,但和上面相同的便是这个名字旁边还写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叫做——陈福。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3:51
  第三十五章 诡异的身世

  胡顺唐从上至下将所有的名字都浏览了一遍后,又用一张空白纸将上面的文字按照原本的排列顺序抄了下来,随后开始盯着自己手上那张纸,思考着。

  最上:唐五(胡五)

  其次:唐绍木(胡绍木)

  左一列:唐志宏——右一列:胡宗天(陈福)

  右一列胡宗天(陈福)名字下是:胡虎(李双宝)、胡顺唐(唐曾嘉)

  胡顺唐从上至下又重新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名字,毫无疑问,这木板是从唐五那一代开始的简易族谱,并且族谱的制作人应该是他爷爷或者爸爸,胡顺唐自己推断应该是他爸爸,毕竟从爷爷那个年代开始,如果这块木板放在那里多年,又没有用什么药水浸泡过,恐怕早就腐朽了。

  其实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为何到了祖爷那一辈开始,每一个人名字旁边都会有另外一个名?按理说唐五从前替胡家开棺,那么入了胡家的族谱,那么唐五名字旁边是胡五就很正常,唐绍木改名为胡绍木也没有什么奇怪,可为什么祖爷、爷爷、爸爸以及胡顺唐自己的名字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胡淼坐在电脑前看了半天,忽然开口问:“顺唐,你不觉得这东西有点奇怪吗?”

  “嗯,是很奇怪。”胡顺唐依然盯着手上那张纸。

  胡淼侧过身子来看着他:“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族谱一类的东西,为何没有写女人?你祖奶奶,奶奶还有你妈妈,上面都没有她们的名字,很奇怪。”

  胡顺唐也猛然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抬眼看着胡淼说:“你如果不提起来,我恐怕根本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胡淼相反觉得很奇怪。

  “因为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妈妈,我奶奶也没有见过,连半张照片都没有,我爷爷,爸爸禁止我在家提奶奶或者妈妈这两个称呼,他们会莫名其妙的冲我发火,到后来我也习惯了。不再提起这些,所以这么多年几乎把这些都给遗忘了。”胡顺唐虽然如此说,但心里一直很想见自己的母亲一面,这是从小到大以来最大的一个愿望。

  胡淼转过去面朝电脑:“我觉得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好解释了。”

  “你说说看。”胡顺唐心中也有了一个结论,但这个结论得出之后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胡淼没有看着胡顺唐,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结论会很伤害他:“你不是你爸爸亲生的,而你爸爸也不是你爷爷亲生的……”

  “对,我爷爷也不是我祖爷亲生的,所以我们这些人的名字旁边还有其他的名字,那才是我们原来的名字,我也想到了。”胡顺唐揉着额头。

  胡淼这时转过来,看着胡顺唐道:“我知道这种事情是谁都没有办法接受的,不过眼下来看这应该是事实,你爸爸将棺材一直留在这,又在活寿材之中放入这块木板,其实就是想让你自己去发现这个秘密。”

  虽然此时胡顺唐的心里很难过,但是目光却停留在那张纸上唯一“唐绍木”名字左下列的“唐志宏”三个字上面。唐五入了族谱,改了自己的姓,同时儿子唐绍木也改了姓,但“唐绍木”名字下方还有两个名字,应该是他的“子嗣”,一个姓胡,一个姓唐,姓胡的有另外一个名字,毫无疑问如果推断是正确的,那么自己的祖爷“胡宗天”,也就是本名“陈福”的人,应是“唐绍木”收养的孩子,所以随了胡姓。那另外一个叫“唐志宏”难道说是“唐绍木”的亲生儿子?

  要证明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很简单,只需要去派出所调查一下爸爸的户籍资料便清楚了,顺便看看能否查到上面几代人的资料。想到这,胡顺唐拨出电话给刘振明,让其帮忙在派出所查一查,刘振明恰好在派出所值班,没有迟疑一口答应了下来,但因为这个时间派出所里人手不多,让胡顺唐耐心等一下。

  胡顺唐挂了电话之后,胡淼起身去收拾了碗筷,而胡顺唐则靠在棺材旁盯着墙壁上的三张遗照,心中很矛盾,既想尽快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如果自己的推断正确,为什么唐绍木要收养孩子?这就算了,为何祖爷又要收养爷爷,爷爷收养爸爸,爸爸又收养我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

  电话又响起,胡淼听见放下手中的活儿从里屋跑出来,胡顺唐已经接起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嗯”,说了十多分钟后挂了电话,抬头看着胡淼说:“和我们猜想的一样,我家的户籍资料上压根就没有女人出现过,之前的资料不完整,查不太清楚,但刘振明告诉我,我上户的时候已经一岁了,而按照法律规定人在出生三个月之内就必须得报户口,所以我很有可能就是收养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要连续三代都要收养孩子呢?这说不通呀。”胡淼用抹布擦着手。

  “嗯,我也在想。”胡顺唐低下头,揉着自己的额头。不仅如此,自己的身世又与如今在镇上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有什么关系呢?胡家当年开棺,是因为要放出煞气,可煞气到底放没放出,是成功还是失败,胡钱福没有说,胡淼的奶奶也没有告诉过她,这一点很奇怪。如果说真有狐灵伤人这种事情发生,那么当年开棺放出煞气之事必然是失败了。

  对了!首先假设当年开棺失败了,这样才会有让胡家分家的运气分到本家上去,延续本家的繁荣这一说法,而唐五虽然说入了胡家的族谱,但不可能进入本家,必然是在分家?

  胡顺唐立刻问胡淼:“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胡淼回答得很痛快:“你说。”

  “你帮我问下你奶奶,问问他当年唐五入了胡家的族谱后,是在分家还是本家,行吗?”胡顺唐道。

  胡淼摇头:“我奶奶好几年前就去世了。”

  胡顺唐揉着额头,又说:“那你试试问问你幺爷,这件事他应该不会隐瞒咱们吧?”

  “我试试。”胡淼去拿电话,“我幺爷说他回去了,我试试拨一下座机。”

  胡淼拨通了电话,运气还不错,接电话的正是胡钱福,胡淼将要问的事情告诉给胡钱福,并且拜托胡钱福一定帮忙,撒谎道胡顺唐只是因为想搞清楚当年唐五的事情,以便找到祖坟拜祭一下。胡钱福这次并没有隐瞒胡淼,告诉胡淼从族谱上来看,唐五当年是入的分家,并没有入本家,而且很奇怪的是本家原本有唐五的名字,后来被划去,直接划入了分家,具体是什么原因胡钱福说自己也不知道,随后还说唐五的祖坟就离胡家祖坟不远,如果要去拜祭的话,他可以带路。

  胡淼将胡钱福的话复述给了胡顺唐,胡顺唐想了想说:“这就能解释了,当年开棺必然是失败了,唐五大概是用了什么法子让风水转运,使分家的运气转到本家上去,可唐五又在分家族谱之上,为了自己的后代不会受到牵连,便让自己的儿子唐绍木在有子孙后代之后,再领养一个孩子,跟胡家姓,而原本唐绍木的亲子还是姓唐,这样一来就不算违背了开棺人的规矩。”

  “风水命脉之说真的有根据吗?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这天下不是早就乱了?”胡淼不愿意相信,虽然这是如今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推断。

  胡顺唐道:“风水之术,不是人人都能明白的,很多人都只是略懂皮毛而已,真正能灵活运用的天下没有几个人,所以才会有传闻说很多风水大师都隐姓埋名不问世事,也担心招致杀身之祸。”

  “等等。”胡淼看着墙壁上的三张遗照说,“你刚才说胡家的分家和本家,我在想唐五会不会也采取了什么法子,把你祖爷、爷爷还有你爸爸当做是分家,而唐绍木的亲生子女当做本家,从而让你们的运气加到本家唐宏志的身上?”

  “我觉得不大可能,如果唐五这么做,简直可以说是丧尽天良。”胡顺唐道。

  胡淼忙说:“那如果胡家本家和分家的风水转成之说是真的,那唐五还不是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

  胡淼的话让胡顺唐语塞,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只得闭嘴不说话。同时,胡顺唐心中又多了一个念头,很冒险的念头——既然自己不是唐五的后人,那么就说明自己有资格成为开棺人了?

  如今看来,这是最便捷的办法,自己成为了开棺人之后,胡钱福便能清楚告诉自己为什么要开棺,开棺所取何物,随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想到这,胡顺唐站起来,对胡淼说:“我去盐爷那。”

  说完,胡顺唐就准备离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很晚了,开门之后看到外面不明亮的路灯又迟疑了一下,盐爷现在大概已经睡下了,正在他迟疑的时候,胡顺唐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闪出一个白影,白影随后停留在下河边的小巷口。

  胡顺唐先是一惊,随后见白影停了下来,定睛一看,那白影看上去应该是个人,难道说是凶犯?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4:09
  第三十六章 惊魂夜

  “关好门!”胡顺唐回头说了一句话,随后向那个白影追了过去。

  胡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追出去的时候胡顺唐已经不见了踪影,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中感到害怕,只得按照胡顺唐所说赶紧将门给关好,将椅子搬到门口坐着,看着头顶上那个大瓦数的灯泡,心中祈祷着千万千万不要停电,只要有光自己就不会害怕了。

  胡顺唐追到小巷子口的时候,发现白影已经不见了,一抬头便看到白影正在巷子下方的坡道上站着,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很难看清楚那人长得是什么样子?但他完全可以确定那百分之一百是一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狐灵!

  胡顺唐刚迈动步子向前追去,就见那道白影向后一跳,瞬间便跳出去四五米远,随后又站定不动,好像是在等着胡顺唐。

  胡顺唐故意向前迈了一步,随后看见那白影也向后退了一步,胡顺唐见状又故意疾跑了几步,那白影也向前疾跑了几步,等胡顺唐停下白影也同时停下,看起来就像是在模仿自己的动作。

  怪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刚才跳出去的那个距离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难道说真的是……不,不可能,胡顺唐努力不让自己将这个白影与所谓的狐灵联系在一起。随后蹲下来将鞋带重新绑好,当他蹲下时,那白影也同时蹲下来,但没有伸出手来摆弄鞋子,只是蹲着,好像是在直盯盯地看着胡顺唐。

  绑好鞋带之后,胡顺唐先是一个箭步奔出去,随后疾奔向白影。白影并没有立即离开,相反是让胡顺唐先跑了一阵后,这才转过身去向前方疾奔,瞬间便消失在了胡顺唐的视线中。

  胡顺唐虽然很惊讶,但依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向前追着,一直追到小河边上这才停下脚步,四下一看,白影已经不知去向。胡顺唐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依旧没有发现白影在什么地方,此时胡顺唐突然喊了一声:“不好!”

  胡淼一个人在屋内!若真的如盐爷所说,所谓的狐灵伤人是按照五行来的,那么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胡淼!

  胡顺唐拼命地往回跑去,跑到铺子门口,见里面灯还亮着,可是怎么都推不开门,于是拍门道:“胡淼!开门是我!赶紧开门!”

  屋内没有人回应,胡顺唐意识到事情不好了,抬脚就踹门,踹了好几下之后木门终于开了,里面空无一人。胡顺唐紧接着就往里面跑,边跑边喊胡淼的名字,可里屋厨房内没有开灯。以胡淼的性格来说,大晚上的她不可能往黑漆漆的里屋走,门又被反锁,她会去什么地方?

  胡顺唐环视着屋内,一种不安感涌上心头,最终他目光停留在了铺子内的棺材上。想起前几日有一晚胡淼竟一个人爬进棺材中,会不会今天她又……可是我才出去一会儿的功夫,难道她睡着了?

  胡顺唐慢慢靠近那口棺材,伸手抓稳了棺盖的一侧,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棺盖推开,定睛一看,棺材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胡淼去哪儿了?

  如果说刚才那个白影是人,可普通人哪有那种非人的速度?眨眼间便不见了,就算是回来伤害胡淼也不可能穿门而入,难道说真的是狐灵作祟?胡顺唐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了,可依然在告诉自己,根本不可能存在狐灵这种东西。

  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没有狐灵”之后,胡顺唐终于决定走进里屋去看看。前脚刚迈进里屋厨房,胡顺唐便伸手去拉灯绳,在抓住灯绳的同时,胡顺唐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胡顺唐手腕被抓住的瞬间,浑身一抖,迅速看向旁边,可在一侧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此时胡顺唐被抓住的那只手用力一拉,将灯给拉开。

  头顶上那盏灯闪亮的瞬间,胡顺唐只觉得眼前一团白,与此同时觉得咽喉处被重重地一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顺唐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整个头无比胀痛,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却怎么也抬不起双手来,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被人倒吊在一个房间之中。胡顺唐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发现有些眼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

  胡顺唐感觉自己的右脚很痛,将头弓起来去看,发现自己的右脚被人用绳子给绑在了房顶的吊钩之上,再四下看看竟然发现自己在一间浴室之中,而这间浴室竟与吴天禄被害的那间一模一样!

  果然那个白影就是凶犯,自己中招了!?可是胡淼呢?胡淼是不是……

  胡顺唐用力撑起身子来,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并没有受伤,刚才的胀痛感也是被倒吊太久,头部积血过多造成的,虽然有些晕眩感,但还能支撑住,重要的是现在如何才能从这里逃出去。他看了看浴室的门口,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门下面也没有人影晃动,于是用力将自己的身子弓起来,想去解开自己右脚的绳子。

  可试了好几次,自己都没有办法用力,因为只是单脚被绑住,靠一只腿的力量还没有办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还不如将两条腿给绑住。想到这,胡顺唐突然惊了一背的冷汗,如今现在这模样和吴天禄死时一样,难不成凶手要用同样的法子弄死自己?不管那白影是人还是狐灵,还是抓紧时间去解开绳子。

  胡顺唐又一次弓起身子来,顾不得疼痛伸手去解绳子,但发现绳子被打了一个死结,根本解不开,只得放松身子,准备想想其他办法,就在他身子刚松懈下来,垂直的同时,眼前又是一团白影闪过,嘴巴里被人塞进去了什么东西,同时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

  “啊!”胡顺唐又一次惊醒,喘着粗气,扭动头慢慢看着四周,自己还在铺子里,而且还睡在凉席上面,怎么回事?胡顺唐模模糊糊看见身边睡着背对着他的胡淼。

  胡顺唐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在做梦,还好,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不是被人打晕了吗?难道是幻觉?不可能呀?胡顺唐决定问问胡淼是怎么回事。

  “胡淼。”胡顺唐伸手去推了一把胡淼,胡淼没有任何反应,似乎睡得很死。

  胡顺唐干脆伸手抓住胡淼的胳膊将她人给翻过来,当他将胡淼整个人给翻过来的同时,直接被吓得跳了起来!因为睡在他旁边的根本不是胡淼,而是胡杏!胡杏的上半截尸体!

  胡杏的脸还是之前胡顺唐看见的那样,好像被火烧了一样,漆黑一片,可五官还是能够分辨,头发也是散落在周围,像一把扇子一样。可是……怎么会在我铺子里面?

  胡顺唐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就在他准备绕过胡杏死尸去开灯的同时,胡杏的双眼突然瞪开,眼珠子慢慢转向胡顺唐,随后整张漆黑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胡顺唐向后连退了好几步,一直到自己碰到身后的那口棺材才平静下来,但一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因为胡杏竟然将身子翻过来,趴在地上,昂着头,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慢慢地向他爬过来!

  胡杏的手指甲刮在凉席上,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她每向前爬动一次,指甲就会在凉席上有节奏地弹动着。胡顺唐紧贴着身后的棺材,咬紧了牙齿,想跑但浑身都没有办法动弹,两条腿也完全迈不动,眼看胡杏就要爬到自己跟前来了。

  胡顺唐闭上眼睛,随后感觉到胡杏的双手已经抱住了自己的右大腿,那张冰冷的脸也贴在了大腿之上!

  “嘭、嘭……”胡顺唐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的也是梦?梦中梦吗?如果是,那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

  胡顺唐想起身,但刚一起来头就重重地撞在了一块木头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同时伸手向两边一摸,终于明白自己身在什么地方了——一口棺材内。

  这次不会还是梦了吧?胡顺唐伸手用力掐着自己的脸,加上刚才碰撞到棺材盖的疼痛,认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可如果不是做梦,浴室中的事情又如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右脚的疼痛?

  不对,那肯定不是做梦?可如果不是做梦,胡杏的尸体呢?

  乱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白影?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胡顺唐再次陷入混乱之中,但这种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一种来自外部的冰冷让胡顺唐冷静了下来,而那种外部的冰冷正来自他的双腿!

  如果刚才是梦,梦中胡杏冰冷的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双腿,那现在呢?为什么那种感觉还在? 虽然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就算不看,胡顺唐还是能感觉到有一双手抱着自己的大腿,死死地抱住,而且有一种将自己往外面拖动的感觉。

  胡顺唐拼命地活动着自己的双腿,但那双手抱得很死,完全没有办法动弹,抬起双手时却意外挂到裤兜,想起来手机好像还在裤兜里,伸手一摸,果然在!胡顺唐立即将手机从裤兜里面摸出来,然后按亮,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将手机伸向腿部,想看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有一双手……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4:26
  第三十七章 与鬼同棺

  胡顺唐努力地将手机向大腿方向伸去,此时手机突然暗了下来,他又赶紧将手机拿回来按亮,将背景灯时间重新设置成为了一分钟,同时感觉到那双手已经顺着自己的大腿慢慢往上爬,已经爬到腰部了!

  胡顺唐还感觉到自己腿部的位置似乎有沙子?

  胡顺唐吞下一口唾沫,深呼吸一口气,战战兢兢地将手机举起来,在手机照亮腰部的那一刹那,已经感觉不到腰部有什么东西了,但那种冰冷的感觉依然向自己袭来,就如同棺材中有阴风吹过一样。

  大概是幻觉吧,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又看到过吴天禄和胡杏的死状,在脑子里面留下阴影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棺材里?又怎么出去?

  胡顺唐伸出双手用力撑了一下棺材盖,棺材盖丝毫不动,弓起双腿用膝盖顶住,还是无济于事,这和前几天被关在棺材内的情形完全一样,是凶手吗?如果是凶手,为什么不把自己给杀死,相反要弄这么麻烦呢?

  对了,自己会不会还是被关在铺子里的那口棺材中?想到这,胡顺唐又按亮手机在棺材内查看起来,同时用背部去感觉棺材内是否有坡度,如果有那就证明的确是铺子里那口棺材,这样一来,只需要不断地轻轻敲打棺材,迟早会有人发现自己的。

  胡顺唐紧贴着棺材的同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会感觉下面软软的,凉凉的,就好像是垫了棉垫和凉席一样?他伸手去摸,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一平躺下去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胡顺唐干脆在棺材中艰难地翻过身子,想趴着看看棺材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有什么机关。刚一翻转身子趴在棺材上,按亮手机的同时,便与一张惨白的脸撞上了!

  此时,胡顺唐才发现在自己身体下方一直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确切的说是死尸!一具女人的死尸!

  惊吓之余,胡顺唐想转过身子去,但无论是谁,只要周围有这样的东西,不管是面对还是背对都无比的恐怖!自己在醒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感觉到身下有一具死尸呢?这具棺材难道可以装下两个人?

  胡顺唐将头侧到一边去,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具女尸的脸,告诉自己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一具躯壳,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可越这样想越害怕,毕竟自己是和女尸紧贴在一起的。

  任何人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保持胡顺唐这种姿势,都坚持不了多久,侧着头的同时努力将头抬起来,不去靠近下面那具死尸的脸。

  这种费力的姿势胡顺唐最终没有支撑多久,自己的头还是放了下去,贴在女尸的脸上,但为了使自己好受一点,依然按亮手机,可是此时却听到手机没电的报警声!

  ……不可能!我才充过电!胡顺唐知道一旦没有光线之后,自己又会重新陷入黑暗之中,到时候那种恐惧感会加重数十倍!

  冷静!我一定要冷静下来!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有心要趴在你身上的,请不要怪罪我,我要是能够出去一定会给你焚香烧纸祭拜。”胡顺唐对着那女尸“自言自语”,随后决定再努力一次,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试图用背部的力量将棺材盖给顶开,可那依然是徒劳的,棺材盖完全不动。

  胡顺唐意识到棺材盖有可能被人给封死了,于是用手机最后的光在棺材盖缝隙边查看,凑近一看,果然被封死了。看清楚之后,胡顺唐彻底绝望了,被封死在棺材里,而且棺材中还有一具死尸,说明百分之百不会在家中的棺材内,有可能在坟地中也说不定,手机也没有任何信号,这具死尸看样子也是刚下葬不久,这么说凶手应该是在埋葬这个女尸之前将自己一同给关进棺材中的。

  “滴……”手机发出最后一次报警声,终于暗了下去,胡顺唐绝望了,可同时却感觉到女尸的双手猛地伸出来,抱住自己的背部,随后一只手慢慢地从背部向上爬,摸住自己的脑袋后,拼命向下按!

  诈尸?胡顺唐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向上撑,求生的**已经战胜了恐惧。

  不管胡顺唐如何挣扎,女尸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力气比他大了数倍,最终胡顺唐没有坚持住,整个身体被压了下去,可撞下去的同时,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撞在了棺材板上面,而不是女尸的身体上。胡顺唐再一睁开眼睛,双眼竟与女尸的双目对视,女尸的双目不知道什么时候瞪开了!

  在黑暗之中的胡顺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看得那样清楚,女尸的整个身体融入了棺材之中,只露出半个头浮在棺材板的表面,没有任何表情,瞪大的双眼除了一团白色,根本看不见眼珠。

  胡顺唐想偏过头,但女尸按住自己的手很大力,完全没有办法扭动头颅,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下陷,往棺材底部下陷,就好像是整个人落入了流沙中一样。与此同时,胡顺唐双手垂下去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又摸到了一双手,往上慢慢摸去,发现那竟是女尸的双手,可按住自己脑袋和身体的手又是谁的?

  胡顺唐平躺住的半个身子都已经陷入了棺材内部,自己还努力抬起头,可渐渐地头也开始陷入了棺材底部,随之便有了一种窒息感,鼻孔和口腔被东西给堵住,就连自己的咽喉处好像也被人用力掐住一样!

  身体完全无法动弹的胡顺唐就这样被那只手渐渐地拉进了棺材底部,完全陷了进去……

  深夜,广福镇医院。

  值班医生和两名护士七手八脚地将被扔在小镇医院门口的胡顺唐给抬进急救室里面。

  值班医生的手指一直按在胡顺唐颈脖上的动脉处,摇头道:“没理由呀。”

  旁边的护士疑惑地看着值班医生问:“什么没理由?”

  值班医生又趴下来贴近胡顺唐的胸口处,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十分缓慢,缓慢到至少二十秒才跳动一次。

  “这人还活着!通知派出所了没?”值班医生一边四处翻找东西,一边问。

  此时,一名护士跑进来说:“通知了,刘所长马上带人过来!”

  “没有除颤器!没有强心针……这还是不是医院!”值班医生急的团团转,此时才开始咒骂起这所小镇医院里面急救用的东西几乎没有,却忘记自己是这所医院仅次于院长的主治医生。

  值班医生转了一圈,最终目光停留在地板上,走到床前抓住胡顺唐的胳膊道:“抬起来,放在地上,床太软了,反作用力太小,心脏按摩不起作用!”

  这时候,刘振明已经带人赶到,见值班医生抬着的是胡顺唐,很诧异,忙问:“怎么回事?”

  值班医生来不及给他解释这么多,将胡顺唐抬到地上之后,便开始做人心脏体外按摩同时加上人工呼吸。刘振明在一旁看得着急,忙问:“没有除颤器吗?”

  医生没好气地说:“有除颤器我还在这费什么劲?”

  刘振明无计可施,只得站在旁边干着急,就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顺唐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模样十分吓人。双眼也睁开,翻出眼白来,口吐白沫。

  两名护士吓得尖叫着退到一旁抱在一起,值班医生忙让刘振明帮忙按住胡顺唐的手脚,随后说:“好像是癫痫!我没见过这种症状的!太……的……”

  医生没有将“诡异”那两个字说出口,只是拼命按住胡顺唐的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胡顺唐的力气变得奇大,整个身子都撑了起来,同时扬起头做了一个深吸气的动作,再低下头来的时侯“哇”地一声呕吐起来,顿时呕吐物便喷了刘振明一身。

  呕吐出来的那股酸味弥漫在急救室当中,两名护士手忙脚乱地戴上口罩,被吓得完全不敢靠近。

  胡顺唐呕吐完了之后,似乎恢复了正常,喘着气坐在那,好一会儿眼珠子终于动了,但随即又向后倒去,倒在了值班医生的怀中。值班医生忙抱住胡顺唐,同时伸手摸着他的胸口,不一会儿抬头看着一身呕吐物的刘振明道:“没事了,心跳恢复正常了。”

  刘振明松了一口气,帮值班医生将胡顺唐重新抬到床上,随后值班医生又让护士去弄点葡萄糖给胡顺唐输进去,自己则带着刘振明走到里屋去清洗身上的呕吐物。

  刘振明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警服上的呕吐物,同时问值班医生:“他是谁送来的?”

  医生愣了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刘振明摇头道:“不知道,我本来在值班室里面睡觉,突然听见有人敲打窗户,抬头一看,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去,你知道……白影的事情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我也有点害怕,可我毕竟是医生,不会相信这些东西,于是就追了出去,刚一开门,就发现他躺在值班室的门口。”

  刘振明听着医生的叙述,同时开始联想医生所说的那些画面,正在这时候突然水槽之中发出“哐当”一声响,刘振明忙低头去看,却在那堆清理到水槽中的胡顺唐呕吐物中发现了一枚古铜钱。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4:41
  第三十八章 和死神擦肩

  “这是什么东西?”刘振明将那枚铜钱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看着。此时值班医生也忙凑了过来,看着那枚铜钱。

  值班医生看了一会儿说:“好像是铜钱?从哪儿来的?”

  刘振明目光落在水槽那堆呕吐物上,沉声道:“好像是他吐出来的。”

  “吐出来的?”值班医生伸手拿过刘振明手上的铜钱,“这么大一枚铜钱,难怪病人会窒息。”

  “窒息?”刘振明看着值班医生。

  医生点头道:“对,窒息,我初步估计是因为窒息带来的缺氧,导致心脏跳动逐步减弱,如果没有及时将这东西给吐出来,恐怕真的会死。”

  刘振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又想起刚才医生所说在门口发现的胡顺唐,又问:“有没有见过和他一起的那个女孩子?”

  值班医生摇头:“我说了,他自己躺在值班室门口,没有见到其他人,除了……除了那道白影。”

  值班医生虽然这样说,但脸色还是有了些许的变化。

  “医生,麻烦你照看着他,我会让我两个同事留下来,我还有点事。”刘振明说完将那枚铜钱揣进自己的口袋中,然后转身跑出医院,向棺材铺方向跑去。因为他担心胡顺唐既然出事,那么胡淼估计也……

  来到棺材铺门口,刘振明发现棺材铺的大门竟然被人破坏,随后忙跑进去一看,发现胡淼正躺在铺子中棺材的另外一侧,用手一探鼻前,还有呼吸,脉搏也没有问题,立即抱起来向医院跑。

  刘振明将胡淼抱到医院之后,随后让自己的两名下属去守着胡顺唐的棺材铺门口,自己则守着医生看看胡淼的情况。医生检查了一番后说:“没什么问题,只是昏过去了,我闻到她口鼻处还有乙醚的气味,应该是被人给迷晕了。”

  “乙醚?”刘振明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乙醚这种东西不是很难搞定,稍微想点办法就可以搞来,不过为什么要往胡顺唐嘴巴里塞一枚铜钱,又要弄晕胡淼,如果是凶手,为何不杀死他们?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还有这枚铜钱?到底是什么东西?刘振明将铜钱从口袋之中掏出来,仔细地看着。

  铜钱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不过还是能够看清楚“开元通宝”四个字,刘振明觉得很熟悉,开元通宝是哪个朝代的?唐代?不对,好像不仅仅是唐代才有。刘振明绞尽脑汁都没有回忆出来,历史方面他学得相当差,一直很厌恶,从小到大考试就为了及格,从未想过有一天当警察破案还会用上这些。

  此时,护士跑过来说:“刘所长,那个女孩儿醒了。”

  刘振明一听,立即起身向急救室的隔间跑去,见胡淼已经睁开眼睛,四下看着。

  刘振明忙问:“胡淼,你没事吧?”

  胡淼睁开眼睛道:“我怎么会在医院?”

  刘振明解释道:“你在棺材铺里面晕倒了。”

  “胡顺唐呢?”胡淼稍微清醒一点后立刻问。

  刘振明从胡淼的反应来看,推断胡淼只是中了轻度的乙醚,便问她:“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吗?”

  胡淼想了一会儿说:“不记得了,我只是坐在门口等胡顺唐回来,刚坐下不久,屋子里的灯就黑了,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屋子里的灯黑了?刘振明回想刚才去棺材铺的时候,明明灯是亮着的,那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有人破门而入?正在这时,看护胡顺唐的一名警察跑过来说:“刘所,他醒了,好像有些不舒服,你最好过去看下。”

  “谁醒了?是不是顺唐?”胡淼一听就要下床,刘振明忙安慰她。

  刘振明说:“你先躺着,他没什么大碍,你先休息一会儿再过来。”

  刘振明说完就往隔壁房间跑去,进去后发现胡顺唐正趴在床边呕吐,吐出来全是黄色的东西,还带着血丝,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胃部,脸色十分难看。

  此时,值班医生也同时赶到,还未说话,刘振明便问:“是不是中毒了?”

  值班医生看着地上的呕吐物说:“不知道,要化验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有点像是食物中毒。”

  胡顺唐吐了一阵后,又翻身躺在床上喘着气,半天后问了一个问题:“我在哪儿?”

  刘振明绕到床的另外一侧,俯身身子说:“顺唐,是我,我是振明,出什么事了?”

  胡顺唐摇摇头,还是问刚才那个问题:“我在哪儿?”

  “在医院。”刘振明说完,发现胡顺唐的双眼似乎有些问题,按理说中国人的眼珠子都应该是棕色的,但胡顺唐的双眼眼珠子却黑得有点过头了,看起来就像是现在年轻女孩儿戴的美瞳一样。

  “医生,你过来看看他的眼睛。”刘振明对值班医生说。

  值班医生正捂住口鼻在查看胡顺唐的呕吐物,随后起身凑近胡顺唐的双眼,用小手电照了下,随后说:“没什么问题呀,很正常。”

  “不是,是……”刘振明此时发现胡顺唐的瞳孔正在放大,瞳孔中心竟然有一丝血红色。

  在医学上,瞳孔是判断一个人生命机能的指示,在强光下瞳孔就会缩小,光线暗时就会稍微散大。瞳孔如果对光反应迟钝或者消失,就意味着死亡会即将来临。而昏迷的病人,会随着意识丧失程度的加重,瞳孔也会逐渐散大,完全散大就是生命终结的标志。

  刘振明将值班医生的手电抢过来,对准胡顺唐的双眼,却发现瞳孔还在持续放大,双眼就快成为两个黑洞了!此时,在一旁的值班医生吓得愣住了,想说话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可奇怪的是,胡顺唐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甚至还撑起自己的身体来,面朝医生问:“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那双黑洞洞的双眼盯着值班医生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呈石化的状态了,从医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按道理说,这种情况下人已经处于死亡状态了,为什么还像没事一样?

  刘振明见胡顺唐没事,便对医生说:“医生,谢谢,你先去休息吧。”

  值班医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麻木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离开房间时停下脚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胡顺唐,却发现此时胡顺唐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正常,反倒是很奇怪地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医生走后,刘振明走到门边示意门口的下属守住门,不要让人进来,随后将门关上,坐在床边,问:“怎么回事?”

  胡顺唐揉着额头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晕倒了。”

  “你晕倒了?你晕倒之前在做什么?在棺材铺里?”刘振明又问,同时发现胡顺唐的后脑处有一块淤青,他立刻将胡顺唐的衣服给撩起来,发现后背处也有淤青,淤青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人的手。

  胡顺唐却丝毫没有什么感觉一样,还在努力回忆,因为此时他脑子中一片空白,甚至是刚刚才勉强回忆起来自己是谁,面前所站的刘振明又是谁,而记忆还暂时没有回到他离开铺子的那一刻。

  刘振明查看着胡顺唐的全身,只在背部和颈脖处看见有手形的淤青,体表能够达到这种淤青除非是别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可从淤青上的手形判断,手的主人应该不是孔武有力的人,甚至有可能还是一个女人。

  “顺唐,你是怎么受伤的?”刘振明轻轻触碰了一下胡顺唐身体的淤青处,但他却丝毫没有反应,好像不觉得疼痛。

  “受伤?什么受伤……”胡顺唐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猛然想起来了,“对了,我本来是去找盐爷的,结果一出铺子就发现有个白影从面前一晃而过,速度很快,紧接着那个白影站在巷口,我便追了上去。”

  刘振明坐正,又问:“然后呢?”

  胡顺唐将接下去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了刘振明,但说到自己拉灯绳的手被抓住之后,便愣住了,因为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才猛然记起来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自己被倒吊,紧接着又发现自己在铺子里面躺着,发现了胡杏的死尸“活”过来,还有与那个“女鬼”同棺。

  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些是现实发生过的,哪些是梦境亦或者幻觉,说出来刘振明会相信吗?最重要的是自己被那双手拖入棺材底部后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恐怕刘振明会认为我精神分裂了!说到这,胡顺唐摊开自己的双手看着,很清楚地记得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肯定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不过刘振明这样逼问下去,我不说出一部分来也不行。胡顺唐扭头看着刘振明,决定将被关在棺材前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胡顺唐将头靠在床头的墙壁上,将自己如何被人倒吊在浴室中,又如何见到胡杏的死尸都告诉给了刘振明,不过说到胡杏的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大腿后便停止了,谎称自己在那一刻晕倒了过去。

  刘振明听完之后,半响都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床单,好半天终于抬起头来,正要开口,便听到门口有人说:“那叫思觉失调。”

  刘振明和胡顺唐同时将头转过去,发现是那个叫詹天涯的人正靠在门口,嘴巴上叼着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可嘴上的动作却像是在吸烟。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4:58
  第三十九章 鬼手淤青

  詹天涯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胡顺唐和刘振明完全没有察觉,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门口明明有一个警察,就算拦不住詹天涯也会发出点声响来吧?

  刘振明走到门口去,站在詹天涯身边往外一看,那名下属依然站在门口,可那模样就如一尊石雕一样,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了。此时,詹天涯侧过头低声对那名警察说:“兄弟,你上司来了。”

  那名警察浑身一抖,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着刘振明道:“刘所!”

  在他说话的同时,也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詹天涯,很是惊讶,完全搞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刘振明本来就觉得詹天涯来路不明,神神秘秘的,刚才这件事的发生更加重了他心中对詹天涯的怀疑,肯定不是什么省厅的专家!不过,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使自己的下属变成那副模样?

  “你到底是谁?”刘振明忍不住终于开口问。

  詹天涯没有理会刘振明,径直走到胡顺唐的床边,竟也不避过那滩呕吐物,直接坐到床边说:“你这是思觉失调,也就是俗称的创伤后思觉失调,香港那边对早期精神病患者病症的一种诠释。”

  刘振明站在门口,侧头看了一眼那名警察,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回去休息了。那名警察有些疑惑地往里面看了一眼,还是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胡顺唐盯着詹天涯说:“你的意思是我有精神病?”

  詹天涯笑笑,将嘴唇上那支烟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金属制的烟盒中,胡顺唐注意到那个金属烟盒表面有一个很奇怪的图案,但还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詹天涯便将金属烟盒装进兜了,又说:“不是,early psychosis是早期精神症的意思,在2001年的时候香港一部分权威的精神科医生将这翻译成为创伤后思觉失调,意思就是人在精神受过刺激之后,所产生的强迫症、抑郁症和恐惧症一系列精神症状之前的初期表现,还不是精神病,不过你这样下去快了。”

  詹天涯用极快的语速将那番话说出口,虽然笑眯眯地看着胡顺唐。胡顺唐哼了一声,冷笑道:“你的意思还是说我有精神病。”

  “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大部分心理疾病都是有潜伏期的,当然如果你现在选择性遗忘某些事情,还是可以挽救的。”詹天涯看着胡顺唐说。

  此时,在门口的刘振明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床边说:“詹顾问,听你的语气,你应该是医生吧?”

  “不敢。”詹天涯根本不回头去看刘振明,还是盯着胡顺唐,“虽然我是心理医生,但我从来没有医治过任何人,只是研究而已。”

  刘振明深吸一口气道:“好吧,来自省厅的高级心理顾问詹天涯先生,你既然只是一名心理医生,凭什么插手案子的事情,还交予你全权负责?”

  “别问我,问上面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詹天涯此时侧过头看着刘振明,同时又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稍微有些皱的衣服,从刘振明身边走过,向两人告别,“好好休息,有空我会再来看你,太晚了,我也应该回去休息了,晚安。”

  詹天涯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原地转了一圈,回头来伸出手指着胡顺唐的后背方向说:“对了,还有你身上的淤青,在心理学上,那被称为体表无意识记忆……两位,晚安。”

  詹天涯出门前,举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手中一个东西,边走边说:“刘所长,这铜钱你不小心点,与案件有关的证物暂时交予我保管。”

  刘振明此时才发现自己口袋中的那枚铜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詹天涯的手中!

  “你……”刘振明立刻追了出去,却已经不见詹天涯的踪影。

  他怎么做到的?只是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就拿走了铜钱,而且警服的扣子还是扣得好好的。刘振明愤怒之余,还是没有想明白詹天涯手怎么会那样快。

  坐在床上的胡顺唐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虽然很厌恶刚才詹天涯所说的一切,不过还是得感谢他,若不是他突然出现讲那么一番话,恐怕刘振明还得继续追问下去。

  刘振明回到床边时,正要开口继续询问,却听到胡顺唐说:“振明,别问了,我想休息一下,实在太累了,有种虚脱的感觉,明天再说好吗?”

  刘振明点点头,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这也算立案了,明天希望你来派出所做个笔录。”

  胡顺唐“嗯”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话。刘振明离开房间前告诉他胡淼就在隔壁,他晚上也不会离开医院,会一直呆在这里,守到他们出院。胡顺唐一听,翻身起来说:“不麻烦你了,我现在带胡淼回家去住,住在这相反浑身不舒服。”

  刘振明正要阻止,可胡顺唐一再坚持,去隔壁叫了胡淼后,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医院。刘振明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此时,值班医生走过来也看着胡顺唐和胡淼,随后问:“刘所长,镇上所传的狐灵……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呢?”刘振明扭过头盯着值班医生,一脸的不快。

  值班医生推了推眼镜,勉强挤出个笑容,什么话也没有说。

  回到棺材铺之后的胡顺唐和胡淼,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些简单的工具暂时将门给装好。胡淼此时才知道门是胡顺唐踹坏了,心中很是感动胡顺唐这么担心她。胡顺唐这期间却一句话都不愿意说,装好门之后,拿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光,让内心平静下来后,这才问胡淼刚才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会在医院?

  胡淼告诉胡顺唐自己晕倒后人事不省,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振明才赶来将她送到医院,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概不知。

  胡顺唐听完后,盯着棺材那个方向,心想如果胡淼被放倒在棺材那一头,自己走近棺材时也应该发现才对。再说,谁能够不开门就走进来迷晕胡淼?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鬼神之外……难道说真的有狐灵存在?自己发现那个白影时,那种速度,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换言之,如果说真是狐灵,那么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好解释了。

  “你受伤了?”胡淼此时也发现胡顺唐后背上那些手形淤青,又揭开他的衣服看了看说,“背上全是,怎么好像是……人的手?”

  胡顺唐身子一震,想起自己在棺材中时伸出来将自己紧紧抱住的那双手。对,现在要弄清楚自己在那之后经历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幻觉,自己真的有精神病吗?

  胡淼转身去包里翻找有没有治跌打的药水,隐约记得自己包里好像有一瓶子红花油,结果没找到,再回头看胡顺唐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那些淤青消失了!

  胡淼靠近胡顺唐背部看了半天,又小心翼翼用手触摸了一下问:“痛吗?”

  胡顺唐侧着头向后看:“没感觉,刘振明也说有手形的淤青……”

  “真的有!可突然间就不见了!”胡淼以为是光线的问题,换了几个角度看,淤青果然消失了,这也太诡异了,这手形的淤青到底是什么东西?黑漆漆的,不注意看以为是谁恶作剧涂了颜料在手上,又抹到胡顺唐的后背,可凑近一看,的确是淤青。

  胡顺唐表现得没有胡淼那么惊讶,他还在回想在棺材内发生的事情,想了一会儿后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给了胡淼。胡淼听完后,脸色被吓得惨白,特别是听到胡顺唐说看见自己姐姐在凉席上爬动时,还下意识去看了一眼旁边卷在一起并没有铺开的凉席。

  胡顺唐紧接着又将自己在棺材中遇到的诡异事告诉给了胡淼,胡淼吓得赶紧离开了背后的棺材,转到另外一边紧紧地靠着胡顺唐,随后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心中有一个想法是我绝对死了,当身体下沉的时候那感觉和盐爷带我去走阴那天时完全一样,那双手紧紧地抱住我,往下拖。我没有办法挣扎,好像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而且并没有觉得痛苦,相反觉得轻松了很多,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说话,具体是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胡顺唐又抓过一瓶水来,喝了一口,又弄了一点在掌心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和额头。

  “然后呢?”胡淼如今除了这三个字以外,问不出其他的话。

  胡顺唐不知道被那双手拖下去过了多久,觉得眼前慢慢亮了起来,能看到很多东西在周围漂浮着,时快时慢,就好像用肉眼能够看到风在周围舞动,那种东西还有各种不同的颜色。胡顺唐爬起来,伸手去抓那些东西,可手刚伸出去,那些东西就像猜透了他的想法,赶紧闪到一旁去,打着圈来回浮动,躲避着他。

  胡顺唐看着四周,全是漆黑的一片,周围好像是草地,刚挪动了一下步子,双脚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竟是一块墓碑。此时那些带着颜色的东西飘到他跟前来,顺着那些东西发出的光,才发现自己好像身在一片坟地之中,隐约觉得远处似乎有人在向他招手,可却看不清楚,感觉就如同是一个近视眼没有戴眼镜。

  胡顺唐向那个人影慢慢走去,行走的过程中发现自己果然身在一片坟地之中,刚走了没几步,双肩突然被人猛地一拍!

  胡顺唐一惊,忙转过头去……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5:15
  第四十章 五行五棺五宫五畜五色

  胡顺唐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可他再回过头去的时候,依然感觉到双肩上有人在按着,微微侧头看去,果然看见有一双手按在自己的肩头,那双手的手指还在肩膀上来回弹动,同时胡顺唐还发现那双手根本没有指甲,能清楚地看见下面的肉红。

  胡顺唐无论回头多快,依然没有办法看见是谁站在自己的身后。他不知道,之所以没有办法回头看见是谁,是因为那个东西一直趴在他的背后……

  胡顺唐干脆不想去管背后到底是谁,只想搞清楚前方到底是谁在冲他招手?现在他的脑子无比清醒,完全记得自己是谁,自己是干什么的,可同时又意识到自己胆子好像变大了?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

  向前走了一会儿,却依然没有办法拉近自己与那个人之间的距离。胡顺唐停下脚步,向周围看去,发现周围的那些带着颜色发光的东西都慢慢飘落在地上,随后变成一个个人形,就像雕塑一样立在原地,每一个人形都有不一样的动作。仔细看去,胡顺唐发现那些人形的样子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其中甚至还有自己,但那些都是自己各个年龄段的模样,穿着打扮和也曾经完全一样。

  胡顺唐愣住了,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走到一个人形面前,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那人形立刻如水一样滑落到了地上,变成了一滩透明的东西。

  从那滩如水一样透明的东西中,胡顺唐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同时也发现了在自己背上趴着的那个东西!不,不是东西,是个人,是个老太婆!

  老太婆慢慢扭动着脑袋,从左边反方向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朝着那滩透明的东西笑了起来,似乎在嘲笑胡顺唐的迟钝,现在才发现她的存在。

  胡顺唐虽然是吃了一惊,但很快便平静下来,张口说话,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你是谁?”

  那个老太婆并没有说话,反而将头贴在了胡顺唐的后背,嘻笑着,那笑声就如同一个小女孩儿一样。笑声在胡顺唐的双耳之间回荡,越来越刺耳,胡顺唐觉得有眩晕的感觉,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可依然能够清楚地听到她的笑声。

  终于,胡顺唐跪倒在地,觉得整个头要爆开了一样,意识逐渐模糊,此时却发现那个远处的人影招手的动作越来越快,似乎很焦急。

  胡顺唐顾不得那么多,起身连滚带爬很是狼狈地向人影的方向奔去,却发现他跑得越快听到的那种声音就越小,意识也渐渐恢复了,终于奔到那人跟前的时候,胡顺唐发现那个人影很快便消失了,就好像一阵烟被吸进了某种东西中一样。

  笑声又越来越大,胡顺唐捂住耳朵的同时,发现自己跟前有一块巨大的墓碑,墓碑上只写着两个字——唐五!

  “来错地方了!还差一步!快回去!记住!五行五棺五宫五畜五色!”

  “你说什么?”胡顺唐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随后那个声音又喊道:“原路回去!再往前走你就回不去了!快回去!”

  胡顺唐起身怪叫了一声,发疯似地向来时的方向跑,又跑到那些到处都是人形的地方,发现周围还是那片坟地,已经无法辨别方向,身后那个老太婆的笑声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他已经支撑不住了,又一次跪倒在地,身体发软不说,感觉有股力量在强迫自己转身。

  此时,胡顺唐感觉到又有另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而那笑声也渐渐停止了,他忙一回头,就看见有三双腿,再一抬头,看见三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祖爷、爷爷和爸爸。

  胡顺唐爸爸胡虎笑着摸了摸胡顺唐的脑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指着一个方向,好像是让胡顺唐往那个方向走。做完那个手势之后,胡虎又伸出手指头向地面指了指,那手势好像很用力气,那模样完全是在往下捅……

  随后三个人转过身去,同时胡顺唐也发现自己身后那个老太婆竟出现在他们三个人的前方,慢慢地走着,走着走着身影就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儿,还回过头来冲他诡异的一笑。

  胡顺唐起身想去追他们,却完全迈不动步子,只能向刚才胡虎所指的方向走去,此时胡顺唐又想到自己想问的事情,忙张口喊道:“爸!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胡顺唐就觉得嗓子眼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了,随后看见自己整个身子开始慢慢蜷缩在一起,更可怕的是他自己的嘴巴竟然反过来开始吞噬自己!

  每吞噬下去一截身子,胡顺唐就觉得呼吸变得更加困难,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能够自己将自己给“吃掉”,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自己的双眼看得一清二楚,的确是自己将自己给活活吞了下去……

  “啊!”胡淼听到这浑身发抖,忍不住叫出声来,一下就抱住了胡顺唐的胳膊。

  胡顺唐用手拍了拍胡淼,安慰她不要害怕,随后又说:“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但我知道自己呕吐了,对了,我想起来,好像刘振明提到了什么铜钱。”

  “铜钱?”胡淼很是害怕地看着胡顺唐,“盐爷上次带你去走阴时,汤婆也给了你一枚铜钱,让你含着。”

  “对,我记得自己被倒吊在浴室中的时候,嘴巴里被塞进去了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枚铜钱,可为什么那人要塞铜钱在我嘴巴里呢?”胡顺唐回想起上次走阴,汤婆让自己含住铜钱是为了救自己的命,这次的经历又与上次有些相似,特别是那双手,难道说抓住自己那人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命?

  对,如果他想要我的命,早就可以下手了,为何要“救”我?还将我送进医院?等等!被送入医院前,我在什么地方?棺材里?猛然间,胡顺唐突然想到教授给自己翻译的小册子中写道开棺人的第一步是要“清洗灵魂”。首先被清洗者要是处男,身体要健康,其次要找一口装过死人的棺材,并且进入棺材之后膝盖处要涂满食盐,最后半夜下葬……

  胡顺唐想,自己是处男,身体也很健康,先前自己躺过的那口棺材里面也有一具女尸。对了,自己躺进棺材之后,觉得双腿有沙子,大概那不是沙子,也许是盐巴呢?想到这胡顺唐看着自己的膝盖,虽然膝盖处已经看不见有食盐的痕迹,但他还是伸手摸了一把,感觉到上面还是有小颗粒,试着用舌头舔了一下手,果然是咸的!

  难道说,那个白影是在帮助自己进行开棺人的仪式?怎么会这样?但最重要的是要在半夜“下葬”,次日同一时间取出却不符合。

  胡顺唐到处找手机,终于在裤兜中找到,手机早就没电,他忙问胡淼:“现在几点了?”

  胡淼问:“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这么说只过了几个小时,可最后一个步骤却错了,这又是为什么?”胡顺唐盯着地面回想着,自己进入那个奇怪的地方之后,那个声音对自己说着什么“来错地方了!还差一步!快回去!记住!五行五棺五宫五畜五色。”

  想到棺材的时候,胡顺唐起身来到铺子中间摆放的那口活寿材跟前,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但自己先前肯定不可能躺在这口棺材之中。理由很简单,之前那口棺材是被钉子给封死的,而自己眼前这口棺材没有上过棺材钉的痕迹。

  既然不是在这口棺材中,又会在什么地方呢?胡顺唐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那叠复印纸上面。

  没有完成最后一步,不知道算不算成功,但如果吴叔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我现在应该可以看懂上面的那些“冥文”了?

  胡顺唐走到那叠复印纸跟前,深呼吸一口气,打开头几页,一行一行的慢慢看下去,虽然说依然看不懂上面到底在说什么,不过那些文字好像看起来和从前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潜意识中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所以才觉得有点不一样吗?

  放下那叠复印纸,胡顺唐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回想之前经历的一切,还有詹天涯所说的“创伤性思觉失调”以及“无意识记忆”,难道说自己真的有精神病前兆吗?不会,如果是幻觉,怎么会觉得那么真实,真实得太过分了,就算有人故意演戏也不可能排练得那样好。

  等等,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前,爸爸为什么要往地面使劲一指?

  胡顺唐想起爸爸胡虎的那个手势,下意识往自己的脚下一看,刚看了一眼之后,他又立刻抬头看着墙壁上所挂的三张遗像,顺着遗像上三人的目光又看到那口活寿材。

  “来错地方了!还差一步!快回去!记住!五行五棺五宫五畜五色。”胡顺唐耳边又想起那个声音,来错地方了是什么意思?还差一步又是什么意思?五行五棺五宫五畜五色又分别指的是什么?

  这口活寿材应该不是爸爸做的,至少是祖爷那一辈就有的东西,做出这样的东西来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隐藏那块写有族谱的木板?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5:56
  第四十一章 老宅最下层

  “咔嚓”

  活寿材的机关又一次被胡顺唐给打开,他转身拿起那叠复印件,又看了看,突然心中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如果说必须是经历过一次死亡,才能够看明白上面的冥文,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在临近死亡的瞬间再来阅读这上面的文字呢?或许那样可以看懂。

  此时,胡顺唐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将之前怀疑的态度给抛弃掉,完全相信盐爷、吴姨所说的话,因为经历过这一系列的事件之后,很多事情已经容不得他怀疑,如果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得当开棺人,只有打开胡家的祖坟才能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说这口活寿材并没有装过亡者,但爸爸那个手势指着地面,又是什么意思?那个手势和那个声音所告诉我的“还差一步”是否有关联?

  胡顺唐将目光投向棺材下方,胡淼走近问:“你发现什么了?”

  胡顺唐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只是觉得这活寿材肯定还隐藏了什么秘密,我们还没有发现。”

  “还有秘密?”胡淼盯着那口活寿材。

  胡顺唐抬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遗像:“肯定,摆放这么一口活寿材在这不可能只是为了藏那么一块木板,一定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口活寿材应该是从我爷爷那一辈就……”

  刚说到这,胡顺唐愣住了,低下头看着地板下面,想起这老宅子一共有上中下三层,因为是吊脚楼的缘故,最上面那一层以前都是用来堆放杂物,最下面那一层养过骡子、马,后来给食品站加工面粉,食品站没了之后,爷爷就将最下面那一层给封死了,原因是什么,爷爷没有说。

  对,会不会是在老宅子的最下层有什么问题呢?胡顺唐看看时间,很快就要天亮了,趁着天还黑着,想办法去查看下最下层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胡顺唐转身对胡淼说:“我要去宅子下面看看,你留在这。”

  说完胡顺唐就往里屋走,胡淼一把将他拉住说:“我不要留在这里!”

  “那好吧,你跟我一块去,不过要跟紧我。”胡顺唐说完就往里屋厨房走,还记得最下层的其中一个入口就在厨房中右侧的一扇小门,还有一个入口是在吊脚楼下面靠河边的位置。

  拉开厨房里的灯,胡顺唐和胡淼一起将堆放在右侧的那些杂物给挪开,随后伸手将门打开。门倒是能够打开,不过里面却是一堵墙,一堵用封火砖堆砌成的墙,十分结实,类似于封火墙的那种结构,按照现在的话来说有点类似房子里的承重墙。

  胡顺唐觉得不甘心,又领着胡淼离开铺子,绕到吊脚楼下方靠河岸的位置。

  当他们路过粪坑的时候,胡淼死死地拽住胡顺唐的衣角,双眼一直盯着粪坑里面,害怕突然有什么东西从粪坑里面钻出来。就在他们走到原本宅子最下层外面那扇门口时,胡顺唐又看见了那个白影,同时胡淼也发现了。

  双方就站在那僵持了许久,胡淼紧贴着胡顺唐的后背。

  胡顺唐开口问:“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白影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能闻到的只有粪坑里面传来的那一阵阵熏人的臭气,此时胡顺唐一个激灵,猛地向粪坑旁边望去,回忆起了发现胡杏尸体时的情景。

  这个时候,胡淼使劲拽了拽胡顺唐的衣角,胡顺唐回过头去一看,那个白影竟向他在摇头,随后转身便消失不见。

  胡顺唐本想追上去,但顾及到胡淼在身边,只好作罢,抓住胡淼的手腕走进原本宅子下面那扇大门,发现情况和楼上那个入口一样,门可以打开,但里面被封火砖给封死了,就算用工具砸都不能轻易砸开。

  两人又回到宅子中,刚回去关好门,胡淼就问胡顺唐:“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东西……就是你先前看到的吗?”

  胡顺唐点点头:“对,我觉得那肯定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你也发现了,只是一瞬间他就消失不见了,不注意看还以为他穿墙了。”

  胡淼同意胡顺唐的看法,又问:“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果说狐灵伤五行,按理说我已经被那个东西给害死了,可为什么只是将我迷晕?”

  “我觉得要不就是因为时间没到,要不就是因为这个姑且我们称之为狐灵的东西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胡顺唐说完,胡淼想起来盐爷所说的狐灵伤五行都是按照时间上来的,每个月的农历十四才会动手,这么说仅仅是因为没有到时候,所以才没有伤害自己吗?但为什么又要将胡顺唐给……

  胡顺唐又说:“我有个奇怪的感觉,就是觉得这个狐灵好像是想让我成为开棺人,否则的话怎么会将我放入那么一口棺材之中,又在我双膝上面抹上了食盐,这些做法和成为开棺人之前,要清洗灵魂的做法完全一样,只是最后一个步骤错误了。”

  胡淼听完,点头说:“好像是这样没错,可狐灵已经害了人,为什么反过来要帮你呢?”

  “看起来是像在帮我,其实这个东西也许是在帮自己?”胡顺唐扭头看着胡淼,随后起身拿着那一叠复印件,走到活寿材前。

  胡淼看见胡顺唐抬脚就准备往棺材里面爬,忙上前拉住他:“你想干什么?”

  胡顺唐说:“我想进棺材里面试试,对了,我旅行包里面有个手电筒,你拿给我。”

  胡淼转身去帮胡顺唐拿手电筒,再转身回来的时候见胡顺唐已经躺进了棺材之中。

  胡淼将手电筒递给胡顺唐,问:“你到底想试什么?”

  胡顺唐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拿着那叠复印件说:“我想试试在特定的环境下是否能够看懂这上面的冥文,对了,还需要你帮助我。”

  “我要做什么?你总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胡淼此刻已经害怕起来。

  躺在棺材内的胡顺唐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不是在棺材中吗?不用害怕,我就在你的身边。”

  胡淼一听“我就在你的身边”这几个字更加害怕了,又想起来胡顺唐祖爷、爷爷和爸爸的鬼魂好像一直在他们身边徘徊,忙对棺材内的胡顺唐说:“我跟你一块好不好?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宁愿躺在棺材里都行。”

  胡顺唐以为胡淼害怕得语无伦次了,忙安慰她说:“没关系,我只是试一试而已,等下你把棺材盖盖好,再试试将机关打开,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胡顺唐之所以要这样做,是想到曾经自己被封在这口活寿材内,不知是不是触动机关的原因,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棺材有什么不对劲。但自从发现这是一口带着机关的活寿材之后,就没有再躺进去过。

  胡淼没有办法说服胡顺唐,也知道自己躺进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只好按照胡顺唐所说盖好棺材盖,随后问:“好了吗?”

  胡顺唐在棺材内大声回答:“好了,现在触动机关试试。”

  胡顺唐从棺材内发出的声音闷声闷气的,胡淼贴近棺材才听清楚,随后伸手拨动了那根钉子,接着用力一推,将棺材从最下方的那块黑色木板上移开,刚移开到了一侧,棺材“咔嚓”一下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就如棺材和下方木板之间有一根弹簧一样,推开,一松手又立即回到原先的位置上。

  胡淼当时就傻了,又使劲推了一把,棺材却纹丝不动,再看那根钉子,已经死死地镶入了原先的位置,根本拔不出来。胡淼趴在棺材上喊:“胡顺唐,棺材又回位了!怎么办?”

  连问了好几声,棺材内都没有应声,胡淼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赶紧推开棺材盖一看!

  胡顺唐竟然消失在了棺材之中!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6:41
  胡淼惊讶之余,赶紧伸手在棺材内摸去,从邦头摸到邦尾除了木板之外,什么都没有摸到。胡顺唐真的凭空消失了!

  胡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稍微冷静点了之后赶紧去拿手机,可拿到手机的同时看到了胡顺唐那个没有电的手机也放在旁边,顿时绝望了。

  怎么办?胡淼拿着手机,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报警!

  再说棺材内的胡顺唐,清楚地听到活寿材的机关开启之后,随后感觉到棺材开始移动,刚停住又感觉到有人从旁边猛地将棺材推回了原位。他赶紧伸手拍着棺材盖,却感觉棺材盖纹丝不动,同时自己的身体往下猛地一沉,棺材地板被翻转了过去,自己整个人直接跌落了下去。

  坠落感没有持续几秒,胡顺唐整个人就摔在了地面上,全身那一瞬间就觉得好像要散架了一样,紧接着就是一阵喘不过气来的剧痛感。好半天胡顺唐缓过来后,爬起来拿起电筒向周围一照,发现旁边竟然有一口竖起来的棺材,电筒向左边移动时,又看到第二口棺材……

  胡顺唐爬起来,用手电照了照自己掉下去的上方,看见那里有一个长方形的洞,形状就如同一口棺材。

  没有算错的话,自己应该是从铺子上方的那口棺材内跌落下来,果然活寿材中不止隐藏那么一个秘密。照这么看,自己应该是在老宅子的最下面一层,为什么这里面竟然还放着棺材呢?

  胡顺唐走进离自己最近的一口棺材,用手电照着,伸手去摸,发现是一口石棺,不是木制的,又顺着那口棺材绕了一圈,发现在自己周围有四口相同大小的石棺,四口石棺围成一个圆圈,而自己就在圆圈的中心位置。

  胡顺唐用手电照着跟前那口棺材,从上到下仔细看着,发现在棺材盖的中上部写着一个“東”字,用手摸去才发现那个字不是写上去的,而是有人在石棺盖上雕刻出来的。随后,胡顺唐又转向其他三口棺材,发现都有字,分别写着“西”、“南”、“北”三个字。

  这四口棺材是指四个不同的方向吗?胡顺唐又在棺材上仔细查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其他的标示,脚下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忙弯腰去看,发现是那一叠复印件,自己掉落下来的时,在慌乱之中松了手,复印件散落的满地都是。

  胡顺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复印件一张一张捡起来,在写着“東”字的那口石棺下捡起来最后一页复印件时,发现那口石棺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不时还闪出绿色的光。

  胡顺唐将那张复印件捡起来之后,立刻将手电照了过去,奇怪的是这手电的光好像照不到三米远,三米之外依然是一团漆黑。

  手电坏了吗?胡顺唐放在手上摆弄了一阵,又往上照了照,看起来并没有问题。

  胡顺唐将那叠复印件放在地上,脱下自己一只鞋压好,又走到竖起来的石棺后面查看,发现后面竟然还有一口棺材,一口会发出绿光的棺材。凑近的时候,胡顺唐发现棺材之所以会发绿光是因为自己手电照射到棺材上面之后才产生的,于是又将电筒照向旁边,想看没有光线的情况下那口棺材是什么颜色,这一照不要紧,又发现在旁边竟然还有一口棺材!

  怎么这么多棺材?就算家里是开棺材铺的也不至于吧?再说了,为什么会有竖起来的石棺?

  胡顺唐顺着那口棺材往旁边走去,最终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原地,在这过程中又发现了平放在竖起来的石棺后面的五口棺材,而这五口棺材所采用的材料都不相同。那口发出绿光的棺材是用石头制作的,用手电凑近照上去,发现那棺材还好像是透明的,用手一摸,冰凉无比,好像是一块冰,又像是玉石,隐约可见棺材内还放着什么东西。

  剩下的其余四口棺材,一口是和平常棺材一样木制的,一口是用泥土制成的,表面很粗糙,一口是铁制的,剩下一口棺材摸起来凹凸不平,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所制成,很是怪异。

  就在这时候,胡顺唐听到有响动从自己身后传来,那声音就如同是一只手在翻着书页……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7:07
  第四十二章 诡异的九口棺材

  “哗啦”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进胡顺唐耳朵中。

  胡顺唐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同时举起手中的手电筒,慢慢照过去,绕过石棺后,手电的光停留在刚才自己放复印件的地方,在看到那叠复印件的同时,他还看到有一双从地面升起来的手正翻着那叠复印件……

  这次肯定不可能是自己的幻觉了。胡顺唐愣住了,在手电照到那双手的同时,翻着复印件的双手也停住了。

  胡顺唐此时感觉到,自己在盯着那双手的同时,黑暗中似乎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手电的光突然闪了一下,周围一下就暗了下来,再亮起来的时候,胡顺唐发现那双手消失了。他忙走上前去,抱起那叠复印件,用手电照着地面摸索了一阵,地面没有裂痕,刚才手电的光照射的范围足以照亮复印件周围,如果是个人的话,不可能照不到,难道说真的是——鬼?

  那双手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和那双手有“亲密接触”?

  胡顺唐抱着复印件起身来,向石棺外面走去,因为他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那就是自己所在的地方虽然看起来像是老宅子的最下一层,但实际上并不在那里,因为这个地方好像要大很多,而且有风吹动。老宅子下方是被封死的,密不透风,空气完全不流通,怎么会有风吹进来呢?

  向着一个方向走了大概十多分钟,还是没有走到头,胡顺唐便知道自己先前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自己所在的地方肯定不是宅子下方,但这到底又在什么地方?沿着前方一直走,胡顺唐又发现了前方的棺材,用手电四下一照,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邪门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算了,既然又回来了,还是想看看这些棺材之中到底放着什么东西。

  胡顺唐来到石棺之外,摆放的那五口棺材处,先从那口散发出绿光的棺材看起。这口棺材表面摸起来很冰凉,有点像是那种绿色的玉石所制成的棺材,沿着棺材旁边的挡板看去,又发现一个怪物的浮雕,浮雕是纯黑色的,凑近仔细看是一个蛇头龟身的怪物。

  玄武?胡顺唐仔细看完那浮雕后脑子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那棺材内又是什么东西?胡顺唐用力将棺材盖给推开,棺材盖倒地,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如同倒在了棉花上一样。

  胡顺唐顾不得去查看是怎么回事,拿起手电就往棺材内照去,发现棺材里面装着一块动物的玉雕,雕的是一头猪,在猪脖子处还有一戳被绑在上面的毛,伸手去摸了下,有点像是猪鬃毛。

  看完这口棺材,胡顺唐又走向下面那一口,那口铁棺材,棺材是通体黑色,在棺材的外挡板处也有一块浮雕,不过颜色却是白色,所雕的是一头盘着尾巴的老虎,而棺材内装着的是一批铁塑马,马尾处是一撮马尾毛。

  玄武、白虎,还有猪和马……胡顺唐站在棺材旁边盯着里面,心中冒出来一个想法。立即举着手电走向剩下的三口棺材,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剩下的三口棺材,泥制的棺材外侧也有浮雕,可浮雕上并没有雕刻什么东西,只是一块凸出来的黄色泥块,但棺材中所装的泥塑的牛却和他猜想中一样。

  胡顺唐又走到那口自己刚才没有分辨出是什么材质来的棺材前,用手电照上去,终于发现那是一口用炭木所做成的棺材,这与盐爷告诉自己唐五在胡家祖坟内发现的那口一样吗?为什么这里还有一口?胡顺唐又忙看挡板侧面,果然侧面也有浮雕,不过在木炭上要雕出东西来,着实困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那是一只红色的凤凰样的东西。

  “朱雀……”胡顺唐看着那“红色凤凰”自言自语道,“棺材里面肯定放的是一只红色的羊。”

  胡顺唐用力推开棺材盖,看到棺材内果然放着一只木炭所做模样很是丑陋的羊,表面用羊毛裹了一圈。

  玄武、白虎、朱雀都齐了,剩下来应该是青龙吧?胡顺唐查看最后一口木制的棺材,棺材挡板上雕刻着一条青色的龙,棺材内放着一尊鸡样的木雕,木雕上方还插着几根鸡毛。

  胡顺唐侧过身子,看着在周围的棺材,自言自语念道:“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还有那个黄色的凸块,代表什么呢?”

  此时,胡顺唐又回想起先前在那个古怪的坟地中那个声音所说的话:“来错地方了!还差一步!快回去!记住!五行五棺五宫五畜五色。”

  对!五宫呀!我怎么忘记了!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还有拱极分别代表五宫!鸡、羊、牛、马、猪代表五畜!青、赤、黄、白、黑代表五色!

  胡顺唐举着手电照看着自己跟前的木制棺材,又抬起来手来照向刚才走过来的那五口棺材,五种不同材质,代表着五行,木制棺材代表木,碳棺代表着火,泥制的棺材的代表土,而铁制和那个玉制的棺材就应该代表着金和水。

  没有人用火制作棺材,但有碳棺这么一说,便可以用来代表火。水当然也没有办法做成棺材,最接近的就是冰,可冰会融化,所以找了玉石代替?胡顺唐这样一想,就全都明白了,也明白了那个声音所说的“五行五棺五宫五畜五色”是什么意思,还有爸爸临走时,用手指地面的意思,毫无疑问说的就是这里,可是这些东西又代表着什么?

  胡顺唐又走到那四口竖起来的石棺前,想打开看看那里面又装有什么东西,他咬着手电筒,将写有“東”的棺材盖给推开,棺材盖倒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少许的震动胡顺唐都没有感觉到。

  石棺内空空如也,用手电照去发现里面写着一个“西”字,胡顺唐揉着额头,回身看着写有“西”字的棺材,是不是暗示说要打开“西”字的棺材?算了,胡顺唐觉得咬着电筒实在难受,干脆将电筒放下,随后又打开“西”字棺材,发现其中写着一个“北”字,胡顺唐紧接着又打开“北”字棺材,不出所料里面写着“南”字。

  当他将所有的棺材都打开之后,目光停留在“南”字棺材中所写的那个“東”字上面,发现四口棺材空空如也,并没有放进去任何东西,奇怪了,怎么会是空的棺材?

  胡顺唐凑近那个“東”字看着,看了没几秒,突然愣住了,浑身上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同时冷汗也下来了……

  我明明将手电放在了地上,为什么从开第二口棺材起就有手电光一直帮我照着?胡顺唐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还清楚地用眼角的余光看见手电是从自己脑部后方照射而来,再稍微侧头向刚才放手电的位置看去,手电早已不在那个位置上。

  难道说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帮我拿着手电?

  胡顺唐愣在棺材跟前,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去查看。一转过去,手立刻抬起来挡在自己眼前,手电的光实在太刺眼了,随后他一闪身避过手电的光,来到旁边,终于看到在空中有一双手正帮他拿着手电!

  你……胡顺唐倒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另外一口石棺上,后脑被撞得生疼!一边捂着后脑,一边壮着胆子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双手好像受了惊吓,手电立即脱手,落到地面,随后便消失不见。

  胡顺唐忙跑过去捡起手电,四下照了一阵,什么也没有看到。这双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胡顺唐站在那向四周喊着,没有人回答他,一片寂静。

  喊了一阵后,胡顺唐见没有任何人回答他,心想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到上面去了,可问题是这里没有任何如梯子一样的工具,自己怎么爬上去?

  胡顺唐举起手电照着头顶那个棺材形的洞口,同时注意到里面好像有个人贴在那里!

  胡顺唐仰起头,将手臂尽力举高,去照亮那个人,手电的光从那个人的脚部慢慢往上移动。

  这个人的鞋子和裤子怎么这么眼熟?还有那上衣也是,我好像有一件相同的。

  当手电照亮那个人的脸部时,胡顺唐愣住了——你……那不是我自己吗?

  胡顺唐一惊,手电脱手,与此同时,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晃过,随后自己的脖子便被一双手给死死地掐住!

  胡顺唐被掐住的同时,感觉到身前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推倒在地,随后那双手越来越用力,不管他怎么去拉扯那双手,那双手都一动不动,可自己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人,怎么会这样?胡顺唐一双腿在地面拼命地来回抽动,又抬起来向跟前踢去,但根本踢不到任何东西。

  终于,胡顺唐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慢慢软了下去,双手松开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双手,同时隐隐约约觉得从周围的石棺内飞出黑压压地一群虫子来,那群虫子积成一团在自己身体上空盘旋,发出“嗡”的声音,随后所有的虫子向胡顺唐冲过去,瞬间将他的身体包裹住……

  胡顺唐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听到女人的哭声,很凄惨的哭声,又非常耳熟。

  这次,看来真的死定了……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7:26
  第四十三章 复活

  哭声又停止了,有金属物件磨动的声音。

  胡顺唐逐渐恢复了意识,却觉得浑身上下无比冰凉,慢慢地他睁开眼睛,看着在自己身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那个人背对着他拿着针管,自言自语道:“这么年轻就死了,可惜了,这个镇算是出了怪事了,唉……”

  听声音,好像是镇上医院的值班医生,为什么要说我死了?胡顺唐侧着头看着周围,自己在一个小房间内,房间四面都被刷得粉白,两侧挂着两个空调,空调中不断有冷风向自己的身体吹来,难怪会觉得冷。

  胡顺唐觉得有点困意,打了个哈欠撑起身子来,伸手去拉值班医生:“医生,我怎么又在医院里?”

  胡顺唐感觉到医生的身子一震,随后缓慢地转过身来,盯着胡顺唐,才看了一眼,便尖叫了一声:“鬼啊!”

  在值班医生尖叫的同时,他已经夺门而出,边跑边喊。

  胡顺唐见医生这副模样,自己也觉得纳闷,同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只有类似被单的东西盖在身上。

  不明白怎么回事的胡顺唐裹着被单从床上跳下来,打开门走出去,刚出门就发现外面已经大亮,是白天了。同时,他看见一个扫地的清洁工推着东西慢慢从他跟前走过,接着那清洁工愣住了,转过头来盯着胡顺唐,愣了几秒钟后,直接晕倒在地。

  胡顺唐盯着晕倒的清洁工,一脸的茫然,随后抬头才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写着三个字“太平间”。

  这么点大的地方竟然是太平间?不是,我怎么会在太平间里面?胡顺唐一时脑子还没有转过来。

  难道说我自己死了?不对呀,我明明还活着呀?胡顺唐忙裹着被单就往外面的走廊上跑,正巧遇上那名值班医生带着胡淼、刘振明和盐爷等人跑过来。

  胡淼见到胡顺唐的时候,先也是吃了一惊,随后面露喜色对医生说:“我就告诉你他没死!”

  胡淼说完就向胡顺唐跑来,接着冲过去一把将他抱住,随后又摸了摸胡顺唐的胸口,转身对值班医生说:“你过来自己摸摸,有心跳的!什么叫见鬼了?”

  刘振明搀扶着盐爷走过来,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胡顺唐,走近后也学着胡淼的样子,用手摸着他的胸口,同时盯着胡顺唐,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胡顺唐真的有心跳后,这才缩回手去,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医院里?”胡顺唐觉得很纳闷,可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就连胡淼都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此时,盐爷侧头对刘振明说:“欢欢,你去帮顺唐办手续,我先带他回家。”

  刘振明一听就知道盐爷这是故意想支开他,但发生了这种怪异的事情,总得先给医院一个“说法”,否则这件事传出去,本来就已经受了不少惊吓的镇上百姓,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听说都已经有两户人家商量着要离开广福镇。

  胡顺唐跟着盐爷和胡淼出了医院,刘振明则转身去问站在身边还在发呆的医生:“医生,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手续……手续……”医生看着胡顺唐的背景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刘振明伸手抓住那医生的胳膊,摇了摇又说:“你没事吧?”

  医生身子一抖,随后回过神来,吞了口唾沫说:“我长这么大,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都死了一天了,怎么会活过来?”

  “这种事曾经有过案例,也不稀奇了。”刘振明很违心地说,同时冲医生很不自然地笑了笑。

  医生看了刘振明一眼,抚了抚眼镜说:“不需要办什么手续,就是那个死亡证明……不知道怎么处理。”

  “死亡证明我拿走了,相关的档案我也拿走了。”詹天涯突然出现在两人的眼前,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在医生面前晃了晃,“这是很重要的案例,我需要拿回去归档,你们这里不用保留。”

  说完,詹天涯转身就走,医生忙追上去说:“你是谁?怎么能随便拿我们医院的东西?”

  詹天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刘振明:“你给他解释一下。”

  我解释?我解释什么?我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刘振明正要发火,詹天涯却转身已经离开,完全不搭理在身边的医生。

  就在昨天,胡顺唐被送往医院宣布死亡后,刘振明又接到县里面的电话,上头又重申了一次詹天涯在广福镇参与案件侦破的相关权限,很明确地告诉刘振明,这个案子现在詹天涯说了算,刘振明只能辅助,不能直接参与!

  “医生,那是省厅来的专案组领导,与案子相关的东西他们都必须要拿走,都属于证据的一部分。”刘振明迫于上面的压力,不得不撒谎。

  医生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名堂,总之再这样下去,我都想辞职了。”

  医生说完也走了,一边走还在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太怪了,第三次被送进医院来了,心跳已经停止了二十四小时竟然还能活过来?真是活见鬼了!”

  真是活见鬼了!这也正是此刻刘振明的想法,这个案子越来越怪异了,怪异到明明觉得有线索,却完全看不见,摸不着。

  同一时间,胡顺唐、胡淼和盐爷三人已经回到了棺材铺里面。刚进棺材铺,胡顺唐就看到棺材铺中的那口活寿材的盖子被打开,放在一侧,在棺材前方还摆着一张他的黑白照片,照片前放着水果,点着蜡烛和香。

  胡顺唐盯着自己的遗照,随后又回头看着眼睛红肿的胡淼:“你们都认为我死了?”

  胡淼点点头:“我不认为你死了,可医生说你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生命迹象。”

  “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胡顺唐问,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那个地方呆了这么长的时间。

  胡淼说:“昨天凌晨你躺进棺材后,我触动机关,将棺材移动开,随后棺材又弹了回来,我发觉不对劲,便问你,你没有回话,我再打开棺材,发现里面没人了……”

  胡顺唐从棺材内离奇消失后,胡淼被吓坏了,思来想去只得打电话给派出所,刘振明随后赶到,赶到之后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胡顺唐竟然好端端的躺在棺材里面。

  胡淼不明白怎么回事,忙和刘振明一起想叫醒胡顺唐,可胡顺唐一动不动,刘振明伸手一探已经没有了呼吸,也没有心跳,赶紧和胡淼一起送胡顺唐去了医院。在医院中,医生用尽了办法都没有让胡顺唐“活”过来,只得宣布胡顺唐死亡。清晨,闻讯赶来的盐爷也来到了医院当中,得知这一消息,无比惊讶,询问了胡淼事情经过之后,愣了很久只告诉胡淼帮忙给胡顺唐准备后事。

  胡淼当时就泪如泉涌,坐在那哭的稀里哗啦的。刘振明却认为胡顺唐的死肯定是他杀,于是让医生再仔细检查,检查的结果是,胡顺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外伤,也看不出有中毒的迹象,最奇怪的便是胡顺唐死亡了这么久,身体竟然没有出现尸斑,虽然从生理上来说的确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可检查的结果却是他就像是睡着了。

  可是没有人睡着之后停止心跳的,必然是死亡无疑。刘振明不顾众人的反对,让医生一定要解剖胡顺唐的尸体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件事被报到了上面去,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调查了,甚至连胡顺唐的尸体都会被带走,所以让医生严格保密胡顺唐的事情,不让外面的人知道,又告诉胡淼暂时不能让胡顺唐家周围邻居察觉到他已经死了,免得引起恐慌。

  胡淼一直坚信胡顺唐没有死,坚决不同意刘振明的这种做法,最终刘振明只得瞒着胡淼和盐爷两人让医生解剖胡顺唐的尸体,他知道这样做是知法犯法,可他太急于想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另外一方面,医生也坚决不同意刘振明的这种做法,只是说可以再尝试着做一次彻底的检查。

  于是,就在医院太平间内,医生正准备给胡顺唐做全面检查的时候,胡顺唐却回魂了……

  “这么说,我真的是死过了一次了?”胡顺唐说到这,相反脸上露出笑容来,总算是将这一步给迈出去了,接下来就应该尝试下是否能读得懂冥文了。

  胡顺唐转身去找冥文的复印件,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丢在了下面没有拿出来,还有手电,此时又有一个问题冒出来了——自己落下去的时候,应该不是实体,而是灵魂,而为什么灵魂还拿能拿着手电和那些复印件呢?

  “顺唐,你是不是又下去过了……”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盐爷忽然开口问。

  胡顺唐看着盐爷,许久后才点头道:“应该是。”

  盐爷坐在那一动不动,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又问:“对,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又下去过了,你看到什么了?”

  胡顺唐将自己在下面见到的一切都告诉给了盐爷,还将复印件和手电的事情告诉给盐爷,看看盐爷是否有“合理解释”。

  “万物有灵呀……“盐爷半响吐出这样几个字。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7:49
  第四十四章 第三种诡异死法

  “冥界?”

  盐爷听完胡顺唐的经历后,想了半天,就说出了两个字,似乎在自己问自己。

  胡顺唐忙问:“盐爷,您的意思是我又去了冥界?”

  “可是你这次所到的地方却好像并不是那个地方。”盐爷又开始往烟锅里面塞烟叶。

  胡顺唐看了一眼胡淼说:“盐爷,我觉得现在关键的问题并不是在于我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冥界也好,其他什么地方也好,我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顺唐,你的意思是自己已经相信了?”盐爷划燃火柴,点着烟锅里面的烟叶。

  胡顺唐知道盐爷说的是什么意思:“对。”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胡顺唐不愿意相信也不行,更何况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胡淼了。

  盐爷笑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猜想你现在是一门心思想当开棺人吧?”

  胡顺唐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当开棺人,就没有办法帮胡家开棺,如果不开棺,我就不会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叔的死,胡杏的死,都是谜,而所有事情都和白狐盖面有关系。”

  盐爷“嗯”了一声。

  胡顺唐又说:“对了,盐爷,我已经查到自己根本不是唐五的后人,和唐家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从我祖爷那一辈开始,都是领养的。”

  盐爷略微抬起头来,将旱烟从嘴里拿开,问:“你不是唐五的后人?”

  胡顺唐看了看胡淼,点头说:“对,不是。”

  随后胡顺唐将在活寿材下面发现那块木板的事情,以及自己和胡淼的推断全部告诉给了盐爷。盐爷听完后很久都没有说完,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胡淼看着胡顺唐,不知道盐爷心里在想什么。

  “这么说,你真的是准备当开棺人了?”盐爷吐出一串烟圈问。

  胡淼此时有些紧张地看着胡顺唐,虽然她知道胡顺唐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胡顺唐很肯定地点点头:“对,这是最快捷可以查明真相的办法。”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那些冥文复印件落在了那个奇怪的地方,如果能够找到,只需要看上一眼便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等等,刘振明那里还有一份!胡顺唐一拍额头,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赶紧掏出手机来给刘振明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刘振明才接起来,第一句话便是:“出什么事了?我现在人在县城。”

  胡顺唐一愣:“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去县城了?”

  胡顺唐还想是不是因为詹天涯的关系,刘振明上县城找上面的人讨说法去了。毕竟自己才刚刚“死而复生”,这种事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算是头等的稀罕大事,刘振明怎么会不闻不问直接就去了县城?

  刘振明在电话中说:“我在县城的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发现唐天安的踪迹了。”

  “发现唐天安的踪迹?”胡顺唐有些小小的吃惊,虽然说唐天安是有可疑,但并没有作案动机,刘振明竟然还一直盯着这条线没有放。

  “对,如果唐天安没有问题,为什么要离开广福镇?又为什么去了县城之后要躲起来?”

  “他躲起来了?”胡顺唐觉得这一点的确有些奇怪。

  “对,躲起来了,不仅如此,他连自己的亲妈都没有告诉,难道不奇怪吗?”

  “这么说,你们现在已经找到他在什么地方了?”

  “没有,扑了个空,如果是从前,我肯定申请抓捕他了,可现在上面不允许我管这个案子,我只能按照自己的办法去做,现在正要去移动营业厅。”

  “为什么又要到移动营业厅去?”胡顺唐很不理解,同时也将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自己是问刘振明拿小册子复印件的。

  “你忘了胡杏那张电话卡的事情?”刘振明在电话中说。

  胡顺唐立即想起来了:“你是说查到是谁在营业厅办理的新卡了?”

  “差不多,虽然说当日经办的工作人员已经辞职,还没有找到人,不过我查到那家营业厅有监控,监控录像三个月才会删除一次,时间还没有过,所以我打算去查查监控录像,只要查明是谁启用了那张卡,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了。”

  刘振明的话确实有道理,不过胡顺唐却不完全同意,因为这个凶手到如今到底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根本拿不准。如果是人,总会在犯罪现场遗留下什么东西,可省厅的专案组都没有查到什么,这难道不诡异吗?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急事找你。”胡顺唐拿着电话说,盐爷已经抽完了一锅,又在重新往烟锅里面装烟叶。

  “什么急事?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刘振明的语气很严肃,可胡顺唐听起来却像是在嘲笑他。

  “不是,我只是想借你那本小册子的复印件用一用。”胡顺唐说,虽然知道自己这样说,当警察的刘振明必定会马上想到事情与那小册子有关系。

  谁知道刘振明并没有问些什么,只是一口答应下来:“好,没问题,我回来之后会第一时间带着复印件去找你,另外,你最好还是在棺材铺里面呆着,如果要是不放心,你和胡淼搬到派出所去住。”

  “不用了,那先就这样。”胡顺唐挂了电话,扭头看着在一侧一直静静听着的胡淼和盐爷。

  “顺唐,有句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然我不知道开棺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不过我想肯定是危险重重,你必须得想清楚,这是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去,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况且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你以后还会面临更多的麻烦。”盐爷说。

  胡顺唐决心已定:“盐爷,你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盐爷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只顾着抽烟,烟味已经弥漫了整个棺材铺当中,很是呛人。胡顺唐忙去打开铺子那扇门,准备透透风,开门的刹那又回想起了发现胡杏上半截死尸时的情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想不起来。

  刚打开门一会儿,街面上有人开始跑动,跑动的人不时向周围人说着什么“死人了”之类的话,隐隐约约还听到有人提到“唐天安”三个字。胡顺唐觉得奇怪,想去拉人来问,但那些人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只顾着往同一个方向跑。

  胡顺唐出门,见旁边小饭店的老板也放下手中的小说,准备过去,忙问:“出什么事了?”

  老板苦着一张脸低声说:“又死人了!”

  胡顺唐愣住了:“谁死了?”

  “听说是唐天安!死在自家的小阁楼里面!”

  老板说完就往唐天安家方向跑,胡顺唐也顾不上跟盐爷和胡淼打招呼。跟着众人就往唐天安家跑去,虽然他不知道唐天安家在什么地方,但没跑几百米,就看见有一群人围着一栋房子。

  胡顺唐挤进人群中,见到门口站着一个警察,这警察正是上次给他喷药的那人,见胡顺唐来了,脸色稍微一变,也没有阻拦他,放他进去。

  胡顺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那名警察低声道:“真的没死?”

  胡顺唐顾不得跟那名警察说太多,奔着房子里面就去了,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唐天安的妈妈坐在楼梯那哭得死去活来,旁边还有一名警察在安慰他。那警察见了胡顺唐,反应也相当大,脸色都变了,胡顺唐正要开口问唐天安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就看见詹天涯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边走边摘手套。

  詹天涯看见胡顺唐之后,原本一脸严肃的他,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伸手指了指楼梯上面,示意唐天安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胡顺唐走过詹天涯身边时,詹天涯拉住他,将自己的手套递给他,随后转身离开。

  胡顺唐戴上手套,走上楼梯刚过拐角便看见旁边小阁楼内的唐天安,确切的说是唐天安的尸体。

  小阁楼的面积并不大,几乎不能够让人直起身子来站立,充其量能塞进去四个成人。唐天安的尸体就在小阁楼中间,脖子被一根绳子给缠住,双眼凸出,舌头也吐出一半在外面,两只手高举在空中抓住绳子,双腿弓起,脚尖挂着地面。

  唐天安的尸体前方摆着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从款式上来看已经很老了,还是球屏显示器,键盘和鼠标表面上都有一层好像如油垢一样的东西,很是恶心。

  在尸体后方不远处放着一张椅子,椅子离唐天安尸体大概有四五公分远。

  从表面上来看,唐天安看起来不像是被人谋杀,因为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所有东西看起来都和先前一样,因为这个阁楼中本就堆满了各种杂物。

  胡顺唐半个身子踏进阁楼中,此时吊在绳子上的唐天安突然转动了一个方向,面朝胡顺唐,胡顺唐吓了一跳,后背撞到了阁楼的门。唐天安的那张脸太可怕了,整张脸都是血红色,表面上还有一些类似血泡的东西鼓出来,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眶处好像都快渗出血来了。

  胡顺唐镇定下来后,从上到下开始仔细观察起唐天安的尸身来,上身穿着一件很普通的T恤,再看下身时,胡顺唐愣住了,因为唐天安的下体那个地方竟然裸露在裤子外面,最离奇的竟然还是呈勃起状!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8:25
  第四十五章 保持勃起状态的尸体

  “像艺术品吗?”

  詹天涯突然出现在阁楼外,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口前,面带笑容地看着唐天安的尸体。

  艺术品?这个人变态吗?胡顺唐没有理詹天涯,转过头去继续看唐天安的尸体,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后,目光停留在唐天安的双手上。

  詹天涯向前迈了一步,见胡顺唐正在注意观察唐天安的手,笑道:“看什么?想看看他死前是不是有过自慰行为?看双手能看出来吗?如果是你,你难道会让射出来的东西就留在手上不擦干净?”

  詹天涯的话很直白,但也很有道理。胡顺唐依然没理他,低头去看周围有没有纸巾之类的东西,此时詹天涯挤过来伸出手一指桌子上的那个茶杯说:“看看这里,别用手拿。”

  胡顺唐凑过去低头一看,发现在茶杯里面竟然放着一个男用的自慰器,俗称太空杯的东西。

  “太空杯?”胡顺唐盯着那个东西自言自语说。

  在身后的詹天涯一下就乐了,说:“这么熟悉?你也用过?”

  胡顺唐也不示弱:“你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你也用过?”

  詹天涯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盯着胡顺唐,好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胡顺唐仔细看着那个放在茶杯中的太空杯,嘲笑道:“现在是网络时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詹天涯呵笑了一阵说:“但见过猪跑和吃过猪肉完全是两回事,不能同一而论。”

  胡顺唐没有听进去詹天涯在说什么,因为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随后将目光转向电脑屏幕说:“你们来的时候,这台电脑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詹天涯道:“你耳朵有问题吗?没听见主机还有这么大的声音传出来吗?肯定是开着的,现在只是进入待机模式了。”

  胡顺唐转过身去看着詹天涯:“我可以看看电脑吗?”

  “请便。”詹天涯说,“只要你别挪动东西就行了,其他的请便。”

  胡顺唐艰难地蹲着,将手伸长,避开唐天安的尸体去拿鼠标,按了空格键数下,电脑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在电脑里面查看了一番之后,除了一些盗版小说之外,还有一些模特的清凉照,剩下的就是一些FLASH小游戏,连稍微大型的游戏都没有,更不要提类似QQ、MSN之类的通讯聊天软件。

  胡顺唐将身子从电脑前小心翼翼挪出来,探头去看着机箱后面,没有网线。

  “不用看了,这间阁楼里面压根就没有通互联网。”詹天涯说,依然面带笑容。

  胡顺唐盯着电脑显示器说:“那就奇怪了,既然没有通互联网,怎么会有那些盗版小说?”

  “他也许是用U盘从其他地方拷贝过来的?”詹天涯立刻回答了胡顺唐这个疑问。

  胡顺唐也不生气,只是说:“好吧,我还有一个疑问,想听下詹顾问的看法。”

  “说。”詹天涯很爽快。

  “你自慰过吗?”胡顺唐很直截了当的问。

  詹天涯笑了笑“嗯”了一声:“我还没有结婚,也没女朋友。”

  “詹顾问,不好意思,我没问你原因。”胡顺唐的言辞有些犀利,他自己说完之后都有些吃惊,从前的自己并不是这样的。

  詹天涯收起笑容问:“你想说什么?”

  “在如今的年代,一个男人如果精虫上脑想自慰,且面前又摆着一台电脑的前提下,必定会去找些成人电影或者类似的东西来刺激自己,人都是感官动物,对吧?”胡顺唐盯着显示器屏幕说。

  “对。”詹天涯说。

  胡顺唐点头:“可唐天安的电脑上并没有这些东西,况且这还是一台不能上网的电脑,他放在这,还拿一个太空杯,凭空想象吗?按照人性来分析,就算没有联网,也能去小贩那里买点毛片来看吧?这里有吗?”

  詹天涯深吸了一口气道:“没有,第一次搜索没有找到这种东西,但这重要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说唐天安的这种行为像是窒息式自慰对吧?”

  “嗯,表面上看是这样,有绳子,有太空杯,还有裸露在外面的那玩意儿。”

  詹天涯指着唐天安举起来的双手说:“可是别忘记了,如果是窒息式自慰,他死的时候双手应该是下垂或者是握住那个地方,但他双手却是举起来的。”

  “人在濒临死亡时都有强烈的求生**,在他意识到有问题的那一刻,准备去解绳索,但已经晚了。”胡顺唐盯着唐天安那双都快凸出来的眼睛道。

  “窒息式死亡属于**倒错症患者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之一,通常这类的人都会有很多奇怪的行为,例如偷女性内衣裤,当街在女性面前裸露自己的下体等等一系列行为,我调查过唐天安他的行为很正常,并且曾经还与另外一名叫胡杏的死者勾搭成奸。”

  胡顺唐笑了:“詹顾问,这就是最奇怪的一个地方,你难道不觉得吗?既然唐天安不是**倒错症患者,为什么会有这种行为呢?”

  “问得好。”詹天涯走进阁楼,又摸出一副手套戴上,接着将唐天安的裤子给往下一拉,此时胡顺唐惊讶地发现在唐天安两条大腿的内侧都有青色手印,如同淤青一样,同时也想到刘振明和胡淼曾经说过自己的背上也曾经出现过这种人手形状的印记。

  詹天涯指着那个手印问:“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詹天涯的语气就如同知道了什么一样,可并没有回头去看胡顺唐,所以他没有看见胡顺唐脸上闪过的那一丝疑惑的表情。

  “不知道。”胡顺唐说,他的确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而且很想知道那手印到底代表什么,更想知道自己数次见到的那双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发现这个手印之后,还没有告诉给其他人,免得引起恐慌。”詹天涯又将唐天安的裤子给拉上去,随后起身。

  胡顺唐盯着詹天涯说:“你不是说这种叫无意识记忆吗?”

  “那只针对活着的人,死人是没有记忆的。”詹天涯淡淡地说。

  “那可不一定……”胡顺唐想起在下面那个地方见到的那一切,还有自己的爸爸胡虎,他已经深信人死后会转变成另外一种状态,而不会就此彻底消失。

  “你想说什么?”詹天涯问,“你是想说唐天安的死与所谓的狐灵有关系吗?”

  胡顺唐亲眼见过那个白影,虽然不能确定那就是传说中的狐灵,但拥有那种速度的东西,要杀死一个人必然是很简单的,按照传说狐灵伤五行应该只会伤害胡姓女子,可为什么要杀死唐天安,还采取这种怪异的方式呢?

  “你认为唐天安是他杀还是自杀?”詹天涯又问。

  这正是胡顺唐此刻最大的疑问,从表面上来看像是自杀,窒息性自慰死亡,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告诉刘振明在县城见过唐天安呢?一个原本还在隐藏自己行踪的人,突然自杀又为了什么?难道说胡杏的死与唐天安有直接关系,亦或者唐天安就是帮凶之一。

  换个角度来想,唐天安如果是他杀,那么就是帮凶杀人灭口,故意将现场伪装成为自杀,以达到扰乱警方调查方向的目的。

  这么一想,这个凶杀案必然是人为的,可那个手印又如何解释?

  胡顺唐目光在阁楼内重新扫了一遍,这次看得很仔细,又闻了闻,空气中除了一股发霉的潮味儿之外,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像是从唐天安身上发出来的。

  詹天涯蹲在地上,问:“你知道什么叫盎格鲁人**吗?”

  胡顺唐摇摇头。

  “盎格鲁人**指的是男性死亡之后那个地方依然勃起,当这个人活着的时候,血液会通过心脏输送到身体各个部位,他死后,这个循环就会停止,全身的血液会在重力作用下流向身体的最低部位,导致该部位出现肿胀现象。”詹天涯起身来,“不过盎格鲁人**通常发生在男人站立死亡,亦或者是脸朝下死亡时,只要保持这个姿势,才有可能出现这种现象。”

  胡顺唐问:“如果男性在勃起时,被杀死呢?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唐天安又是被吊起来而死,在那一刻下身那个部位本来就呈勃起状态,窒息就表示人缺氧,在缺氧的状态下血液会瞬间上涌到头部,在心脏停止跳动后,又会瞬间下坠……”说到这的时候詹天涯忽然停止了,目光注视在那个太空杯上面,与此同时胡顺唐也开始盯着太空杯。

  “百分之百他杀。”詹天涯和胡顺唐几乎异口同声说。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笑。如果是窒息性自慰死亡,那么这个太空杯必定会落在唐天安的脚下,因为那东西本就是自慰使用的,要达到那种快感必然会将自己那东西插入太空杯内,就算他意识到自己会死,求生**使他双手抓住绳子,那么太空杯便会滑落掉在脚下,而不是好端端的放在桌子上。

  “是唐天安妈妈报的警?”胡顺唐又问。

  詹天涯道:“对,据……妈说唐天安前天晚上才回家,之前去了县城,说是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干得不顺心又回来了,随后便将自己关在小阁楼里面,也不出来,还让……妈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回来的消息。”

  胡顺唐转身准备往下走:“我去问问唐天安的妈妈,看看出事的时候,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嗯,不过要注意言语,老人家现在很伤心,唯一的独子没了。”詹天涯看着阁楼的窗外,也不跟胡顺唐过去。

  胡顺唐点点头,走到楼梯拐角处又停下,回头问:“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案子不让刘振明插手,却不避讳我这个普通人。”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9:03
  “你是普通人吗?”詹天涯依然看着窗外。

  胡顺唐身子一震,心想难道詹天涯知道了些什么?

  此时,詹天涯又转过头来,面带笑容说:“死了超过一天还能复活的人,还能算普通人?”

  胡顺唐不知詹天涯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詹天涯知道了什么,而是自己必须要搞清楚在唐天安死时,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这种死法,如果是他杀,不可能唐天安的妈妈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来到楼下,胡顺唐还没有开口,只是看到警察询问唐天安妈妈那个姿势,就知道很有可能她当时什么都没有听到,因为那名警察每说一句话都会靠唐天安妈妈耳朵很近,很明显这个老太太的耳背。

  一个耳背的人,连说话都要凑这么近,还能期望她听到什么呢?

  不过,胡顺唐还是决定去试试,刚走近,就看到唐天安妈妈一边比划一边说:“白色的影子!”

  那名警察和胡顺唐同时愣住了,随即警察抬起头来看了胡顺唐一眼,脸色十分难看,想必心中的想法和胡顺唐一样:这件事果然和神秘的白影有关系。

  胡顺唐干脆坐在老太太的身后,听她带着哭腔说着关于发现唐天安尸体前的事情。

  那天半夜,唐天安妈妈起来上厕所,刚下楼就看见唐天安轻手轻脚地走上来,一问才知道他刚从县城回来。唐天安妈妈当然不相信,因为深更半夜哪有班车来往县城?唐天安称自己是搭货车回来的,因为在县城实在混不下去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待下去。唐天安妈妈安慰儿子,说不要想那么多,又说他身上那大股烟味,再愁也不能学会抽烟,对身体不好。随后唐天安又提出自己需要静一静,想搬到阁楼里面住上一段时间,让妈妈不要来打扰自己,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已经回家的消息。

  唐天安妈妈上完厕所回来,见唐天安将自己那台从别人那买的二手电脑搬进了阁楼里面,又叮嘱了一遍不要进来打扰自己,随后就关上了门。唐天安妈妈回房间的时候,隐约看见有一道白影从楼梯上闪过,她再探头出来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毕竟白影的事情闹得整个镇上人心惶惶,她心中害怕,忙叫唐天安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唐天安在阁楼里面回答说,没什么事情,一定是老太太自己多心了,让她回去睡觉就行了。

  唐天安妈妈也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于是便回房间睡觉去了,谁知道第二天……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19:46
  第四十六章 绝对不是人

  胡顺唐坐在楼梯上,静静听完唐天安妈妈的讲述,随后安慰了一下老太太,起身离开唐天安的屋子。刚走出门,竟看到詹天涯站在人群外面正仰头看着天空,胡顺唐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屋子只有一个大门,难道詹天涯从楼上跳下来的?

  这个人过于神秘,做事也很奇怪,懂得专业知识也相当多,来路肯定不简单,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但出于保密没有向外界透露。

  胡顺唐知道这样下去,死得人越来越多,首要的事情是从刘振明那里拿到那些小册子的复印件,读懂之后再立刻赶往太平镇找胡钱福开棺。

  胡顺唐从仰头看天的詹天涯身边走过,只听到他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好。”胡顺唐答了一句,向棺材铺走去,在路上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刘振明。刘振明接起电话,听到唐天安的死讯愤怒地大骂了一通,发泄完之后才告诉胡顺唐从监控录像上看,重新启用胡杏那张电话卡的正是唐天安本人!

  胡顺唐当即也明白了,先前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唐天安极有可能是共犯之一,从一开始发现胡杏死尸时那种慌乱的神色就知道他肯定与这件事多少有关联,不仅仅是因为他与胡杏的奸情,如果只是有奸情,只是因为看见了那个白影,他也不至于害怕成那个样子,竟还逃出广福镇,又去了县城。

  刘振明在电话中告诉胡顺唐自己马上赶回镇上来,回来前让胡顺唐一定要呆在棺材铺等他,不要离开。

  胡顺唐挂了电话,回到棺材铺中将唐天安的死讯告诉给了盐爷,谁知道盐爷一听猛地一下便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旱烟杆道:“安娃……安娃怎么会……”

  胡顺唐和胡淼忙安慰盐爷,盐爷重新坐下,猛吸着旱烟,自言自语重复着唐天安的名字,竟流下眼泪,说唐天安这个娃虽然愚笨,但却是个好人,曾经帮他批过命,只要过了三十五岁就会一切大顺,谁知道竟出了这种事情。

  “天命不可违。”盐爷抹去眼泪,“命中说唐天安有个大劫难,如果度过,就能平平安安,寿终就寝,如果度不过……唉。”

  胡顺唐又安慰了盐爷一阵,盐爷随后起身说要回家,胡淼和胡顺唐要送他,他却摆手说不用,自己得静下来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胡顺唐想着刘振明的话,不让他离开,必须在棺材铺中等他,也没有想太多,于是便让盐爷独自回家,自己和胡淼在棺材铺中等着刘振明来。

  入夜后,刘振明才赶回来,径直来了棺材铺中,随后便要胡顺唐跟自己去唐天安家,可胡顺唐却心急看复印件,刘振明犟不过他,只得带他回到派出所去办公室里面取。

  三人一路走向派出所,街道上都没有见过几个人,有些还在外面玩耍的孩子都被大人连打带骂给弄回了家,说什么晚上在外面玩小心被狐灵给抓走。刘振明听着,眉头皱起来,知道这件事再不解决,这个镇上的老百姓恐怕都没有办法正常生活了。

  来到派出所门口时,虽然大门口的灯亮着,但派出所内却黑漆漆的一片,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刘振明自言自语道:“奇怪了,值班的上哪儿去了?”

  胡顺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一把抓住刘振明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会这么安静?”

  “你是不是多心了?这是派出所。”刘振明推开派出所的大铁门,但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上面的锁,锁是挂好的,说明派出所里面有人。

  胡淼有些害怕,抱住胡顺唐的胳膊向派出所内慢慢走去,穿过那条不长的走廊。

  刘振明一边走,一边伸手去按走廊内电灯的开关,却没有任何反应。

  刘振明抬头看着走廊顶端说:“是不是跳闸了?”

  “也许是电闸出问题了,你们的人去维修了。”胡顺唐这句话实际上是在安慰身边的胡淼。

  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口,刘振明打开门,随后从自己的保险柜里面取出那一叠复印件,在摸到那支手枪时,想了想,干脆也拿了出来,上了弹夹,放在裤兜中,随后说:“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一下,不要乱跑,没有灯,小心摔着。”

  说完,刘振明便离开了办公室,随后拿出手机,给晚上值班的警员打电话,刚拨通便听到隔壁房间内电话铃声响。刘振明一惊,忙靠着门口喊了一声:“小李?”

  里面没有人说话,此时在刘振明办公室内的胡顺唐和胡淼也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了一大跳,正在胡顺唐准备离开办公室去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白影,胡顺唐一惊,拉着胡淼往后退的同时,被白影一脚踹中了胸口,随后狠狠地撞向了身后的铁皮柜。

  同时,在一侧的胡淼,也因为抱住胡顺唐的胳膊被那股力量牵扯住,摔向一侧,脑袋撞在了办公桌旁边,头一歪,晕了过去。

  胡顺唐捂住疼痛的胸口,有一股火辣的感觉顿时在胸口四周蔓延开来,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嗓子眼一阵发甜,随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虽然距离很近,可因为周围一片漆黑的缘故,胡顺唐只能看到眼前几米处站着一个全身长满白毛的人形怪物,从外表上来看与前几天自己晚上所追赶的那个东西不大一样,正要起身准备搏斗一番,却见那白色怪物俯身将那叠复印纸拿了起来,卷在手中,转身就要走。

  “别走!”胡顺唐挣扎着起身。

  此时,闻讯赶来的刘振明出现在门口,刚好撞上转身要离去的那白色怪物。刘振明先是一愣,随后伸手就要去抓那白色怪物,谁知那怪物反应极快,闪身躲过的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刘振明。

  刘振明毕竟是警察,在警校学习时搏击课成绩一直保持前茅,他立刻将双手挡在胸口,但没有想到那怪物的力道奇大,直接将他踹退了好几步,后背直接撞上了后方另外一间办公室的大门。

  怪物发出“咕噜”一声响,随后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跑。刘振明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的同时将裤兜里面的手枪掏出来追了出去,胡顺唐紧跟其后。

  白色怪物在前方疾奔,速度很快,刚到走廊尽头,便调转方向向右侧跑去,刘振明到了走廊尽头,高举着枪对准那白色怪物,喊道:“再跑我就开枪了!”

  这一句警告似乎有点作用,喊完之后白色怪物停了下来,背对着刘振明。

  “咕噜……咕噜……”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从怪物方向传来,听起来就像是怪物喉咙中发出的声音一样。

  刘振明举着手枪慢慢靠近那白色怪物,同时说:“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振明在靠近那白色怪物的刹那间,胡顺唐刚好追上,见状忙喊道:“小心!”

  胡顺唐话音刚落,白色怪物突然一个急转身,同时蹲下,伸出自己的手扣住了刘振明的手腕,将他紧握的手枪给打落,随后又腾空跃起,竟跳到刘振明头顶那么高,双脚同时踹向刘振明的胸口!

  这一次,刘振明没有防住,胸口被重重踢中,向后一仰,摔倒在地。

  那怪物在空中翻滚之后,很轻巧地落地,双脚又是一点,跃上旁边的墙头。

  胡顺唐赶紧追了上去,同时听到刘振明在身后喊:“顺唐!趴下!”

  胡顺唐意识到刘振明肯定是要开枪了,忙整个身子趴了下去,趴下来的瞬间就听到了“呯”三声枪响,再一抬头,发现那白色怪物已不在墙头。

  胡顺唐想去爬墙,但那堵墙实在是太高,徒手攀登几乎不可能,只得作罢,转身回去看看刘振明伤得如何。

  刘振明放下手枪,捂住自己的胸口,嘴角也挂着一丝鲜血,看模样伤得比胡顺唐还重。

  “……肯定不是人!”刘振明检查了一下手枪,重新装好。

  胡顺唐回头看了看墙头,觉得这怪物怎么和前几天看到的那个不一样?难道说真的有同伙?鬼怪齐聚广福镇吗?如果不是鬼怪怎么会有那种惊人的速度以及爆发力,两个大男人完全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再者,如果是人,面对枪口的时候竟会如此冷静?

  胡顺唐和刘振明互相搀扶着回到办公室,此时走廊上的灯一盏一盏慢慢亮了起来,两人愣住。当对面尽头上最后一盏灯亮起来的时候,两人发现詹天涯站在那,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盯着两人。

  “怎么开枪了?”詹天涯站在那冷冷地问。

  刘振明没搭理他,手在胡顺唐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向办公室走。

  詹天涯盯着两人,没有挪动步子。

  胡顺唐和刘振明回到办公室后,对视了一下,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疑问:詹天涯怎么会出现在派出所内?

  “你们站着别动!”詹天涯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两人愣住,转过身来看着詹天涯。

  詹天涯走到两人的跟前,目光先落在胡顺唐的胸口上……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0:17
  第四十七章 第四种诡异死法

  詹天涯盯着胡顺唐胸口上那个脚印,凑近看了下,随后目光又移动到刘振明的身上。

  胡顺唐因为穿着白色的衣服,所以那个脚印特别明显,可与其说是脚印,不如说是爪印,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型动物的爪印。从爪印上判断,这个怪物的脚有三个脚趾,脚掌前部比后部要宽大很多。再看刘振明胸口那个,也完全一样,不过却是一对爪子。

  “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给我。”詹天涯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

  “你先回答我们,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刘振明已经开始怀疑詹天涯,毕竟詹天涯所住的旅馆到这里还有一定的距离,即便是听到枪声,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在派出所内。

  詹天涯依然用那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刘振明:“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当然有必要,我现在怀疑你和此案有关,如果你不说清楚,我随时有权利……”

  刘振明刚说到这,却发现詹天涯猛地一下靠近他的跟前,速度之快,让人惊讶。

  詹天涯冷笑道:“你有什么权利?这个案子早就交给我全权负责,我一再告诫你不要再插手,你总是不听,一意孤行,今天晚上你又开了枪,据我所知,无故开枪的后果很严重,你必须得交一份满意的报告给上面,否则……”

  说到这,詹天涯停住随后凑近刘振明低声道:“你以后再也别想当警察了。”

  胡顺唐清楚地听到詹天涯对刘振明说的话,虽然心中也有些怀疑,不过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个白色怪物要拿走那叠复印件?难道说那上面的东西会影响到那怪物?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上次那怪物在弄晕我之后不拿走那叠复印件,反而今天要去拿刘振明的这一份呢?

  没有办法了,眼下除了尽快帮胡家开棺之外,没有其他更快可以查明真相的办法。

  胡淼此时醒来,看到站在身边的三人,一脸疑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白影来过了!”

  詹天涯听完并不吃惊,这更加剧了刘振明对他的怀疑。

  刘振明的手已经慢慢摸向了口袋中,想去拿枪,决定来个先斩后奏!抓了詹天涯再说,不管他是不是什么省厅派来的顾问,还是专案组的负责人,总之现在他的嫌疑最大!

  刘振明的手摸进口袋中的时候,却摸了一个空,什么都没有摸到。低头去看,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詹天涯拿在了手中。

  詹天涯用两根手指头夹着手枪的枪柄,让手枪在两根指头之间来回晃动:“找这个吗?如果我是疑犯,我现在就可以开枪打死你们两个!”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很浓,刘振明又是一个火爆脾气,而詹天涯完全不示弱,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乱子。胡顺唐忙挡在两人之间说:“都收敛一点,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要搞清楚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余下的……”

  “这件事不用刘所长再插手,以他的能力和实力完全没有办法应付。”詹天涯还在火上浇油。

  “你说什么!”刘振明忍不住要扑上去,却被胡顺唐制止。

  詹天涯指着他胸口的那个爪印说:“你如果有能力,就不会挨这一脚了,不,是两脚。”

  詹天涯目光又落到刘振明的衣袖上,在那还有因为他回手挡住而留下的爪印。

  詹天涯将枪递给刘振明转身离去,扔下一句话:“刘振明!你要是再插手这件事!我会让上面将你调离广福镇!”

  詹天涯走后,刘振明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将枪放在旁边,捂着脸,咬紧牙,尽力让自己不要发火。

  “振明,你……”

  “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胡顺唐正要按住刘振明肩头的手收了回去,看了一眼胡淼,胡淼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们应该离开,让刘振明一个人安静会儿。

  胡顺唐带着胡淼离开,两人刚离开派出所,一个摸着头的警察便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刘振明的办公室说:“刘所,怎么回事?我刚才被人打晕了。”

  刘振明抬头看了一眼今晚本来应该值班的警员小李,挥挥手说:“你走吧,回家休息,我来值班,我还要写报告。”

  小李听完这话,便看到了放在沙发上的手枪,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因为太清楚刘振明的脾气,只好离开派出所回家。

  当夜,好几个人失眠,胡顺唐和胡淼几乎没有睡觉,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想着这么多天来连续发生的惨案,到底是人为还是狐灵作祟?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胡顺唐便简单收拾了东西和胡淼一道准备前往太平镇,去找胡钱福,为胡钱福开棺。虽然说胡顺唐不清楚给胡家开棺到底需要做些什么,但毕竟自己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最基本的条件已经具备了,就算胡家的祖先要怪罪,就怪罪自己吧。

  在镇口等车的时候,胡顺唐发了条短信给刘振明,告诉刘振明自己去太平镇的事情,随后上了去太平镇的班车,上车之后,胡顺唐和胡淼刚坐下,便看到盐爷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了镇口的那颗黄果树下,一夜之间,似乎又老了许多……

  胡淼正要下车,胡顺唐拉住她说:“算了,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我不想将盐爷也牵连进这件事里面,要是他老人家出了事,恐怕九泉下的爸爸、爷爷都不会原谅我。”

  胡淼听完只好坐下。

  汽车在二级公路上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太平镇镇口。胡顺唐这还是第二次来太平镇,从前只是跟随父亲来这里赶过集,在他印象中太平镇要比广福镇热闹许多,好玩的好吃的也不少,对儿时没有见过世面的胡顺唐来说,能够住在太平镇完全就是他一生的梦想。

  胡淼也是多年没有回到过太平镇,下车之后先是深呼吸了一口,随后说:“家乡的味道还是和从前一样带着一股青草味。”

  公路上扬起的灰尘让胡顺唐忍不住捂住口鼻,拉住胡淼的手就往镇子里面走,边走还埋怨胡淼说:“这么大的灰尘,还青草味呢!”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0:43
  胡家是太平镇的大户,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和广福镇相似的是,广福镇大部分人姓唐,太平镇大部分人姓胡,所以即便是房子有些变化,随便在街边问个人,都知道胡钱福住在什么地方,因为按照从前的叫法,胡钱福应该算是胡家现在的当家人。

  进了镇子没有走多久,便找到了胡钱福现在的房子。

  胡顺唐站在那栋五层小洋楼跟前,再看看周围顶多只有三层的房子,问胡淼:“你们胡家到底是做什么的?看这房子的模样,应该是这个镇上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吧?”

  胡淼摇头的同时,才注意到自己还拉着胡顺唐的手,脸一红,赶紧松开说:“做生意,以前是卖鱼的,家里有好多鱼塘,不知道现在做什么。”

  胡家的大门此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夹着皮包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见到胡淼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上前对胡淼说:“淼妹仔?”

  胡淼上前拉住那中年人的手说:“二叔!”

  “我幺爸(胡钱福)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在吹牛呢,没想到是真勒。”胡淼的二叔忙将两人往屋子里面引。

  胡淼二叔听胡淼说普通话之后,口音立刻一转,马上开始说着一口夹杂着当地土语的普通话,听起来很是别扭。

  胡淼二叔将两人带进客厅里,从冰箱中拿了两罐饮料出来,将饮料递给胡顺唐时,笑着问胡淼:“你男朋友?”

  胡淼刚才的脸红还没有消,此时更红了,忙摆手说:“不是,是咱们家的亲戚,就是……”

  胡淼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胡顺唐忙用脚碰了碰她,示意她话不要说太多了,有些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相反会节外生枝。

  胡淼二叔注意到了这两人的小动作,知道自己也不方便再问,打了个哈坐在旁边。

  胡淼喝了一口饮料问:“幺爷呢?没在家吗?”

  胡淼二叔说:“在鱼塘那边,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是不是连自己姓胡都忘记了?”

  胡淼听着这话觉得很刺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胡家人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妈妈改嫁的事情,将话题一转说:“鱼塘怎么走?我们有急事找幺爷。”

  胡淼二叔笑笑起身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连鱼塘在哪儿都找不到唠,真的是把胡家给忘了,对了,你妈没让你改姓吗?”

  胡淼心中很窝火,但胡顺唐却捏住她的手,让她千万要冷静下来。

  出了胡家的房子,往房子后面走,便能看见一条河。太平镇和广福镇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依山傍水,只不过太平镇这条河要比广福镇那条宽很多,河水流量也大很多,胡家就是靠着这个河水,在旁边挖出了几十口池塘,靠养鱼发家致富。

  胡顺唐和胡淼跟着胡淼二叔走了一阵,翻过一座小山丘,便看见了山丘下面几十口大小不一的池塘,胡淼二叔伸手一指在最右边那口池塘挨着山丘处的一座平房说:“幺爷就在那,他不喜欢住楼房,就喜欢住那种瓦房,说啥子冬暖夏凉,我还有事,先走了,要是你不急着走,等我回来,我带你们吃饭去,镇上最好的饭店!”

  “再见。”胡淼心中本来就有气,听她二叔用这种语气说话之后,更来气了,拉着胡顺唐就往平房位置走。

  等他们走后,胡淼二叔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胡淼拉着胡顺唐来到平房门口,见大门紧闭,伸手敲了敲门:“幺爷,在吗?我是胡淼,淼妹仔!”

  里面没有人应声,胡顺唐听到里面有动静,忙将耳朵贴近门口,听到里面有人窃窃私语,随后里面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两人同时一愣,胡顺唐意识到有问题,抬脚就踹门,却没有想到这平房的门很结实,踹了好几脚之后才将门给踹开。

  两人赶紧进屋,刚进去就看见胡钱福侧着身子挣扎着拼命向门口爬行,双手还在那比划着什么……

  两人大惊,忙过去扶起胡钱福,却发现胡钱福的胸口插着一枚木钉!木钉已经没入了他的胸口,鲜血往外不住的涌着。

  胡淼抱住胡钱福,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哭道:“幺爷!幺爷!”

  胡钱福伸手指着窗口,胡顺唐抬头便看见窗口是打开的,赶紧来到窗口一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胡顺唐又赶紧回来,抱起胡钱福就准备送医院,并问道:“幺爷!是谁干的?”

  胡钱福喉咙里面发出“呼”的声音,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手在凭空抓着,瞪大了双眼,模样十分痛苦。

  “幺爷!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胡淼帮着胡顺唐抱着胡钱福往外面走,边走还边叫人。

  此时的胡钱福却很怪异地挣扎着要下来,不停地向胡顺唐比划着什么,但胡顺唐根本不明白,随后胡钱福怪叫了一声,拍打着自己的头,流下眼泪来“呜”地哭着,拼命拍打着胡顺唐将他放下。

  因为胡钱福挣扎得实在太厉害,胡顺唐抱不住,只得将他放下来,刚放下胡钱福,他便做了一个让胡淼和胡顺唐都无比惊讶的动作——胡钱福双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那根木钉,随后用力拔起来!

  木钉被拔出来的瞬间,胸口的血液也喷射了出来,溅了胡顺唐和胡淼一身都是。两人根本不明白胡钱福这样到底是想做什么。

  “啊!”胡钱福拔起木钉之后,又发出了一声怪叫,好像中邪了一样,将木钉对准了自己的左眼插了进去……

  “啊……”胡淼吓坏了,瘫倒在胡顺唐的怀里,两人盯着“发疯”的胡钱福,完全愣住了。

  胡钱福将木钉插入了自己的左眼之后,又作势想要拔出来,就好像是在自虐一样,一边怪叫,一边用力往外拔,可这次木钉刚拔出来,胡钱福的左眼就瞪大,浑身止不住的发抖,随后身子一软,脖子一歪,终于咽了气。

  胡淼和胡顺唐愣在胡钱福尸体的旁边,满身鲜血,完全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1:01
  第四十八章 沦为阶下囚

  没多久,路过的一个鱼塘小工发现了满身鲜血的胡顺唐和胡淼,同时也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胡钱福,随后尖叫着跑开,呼喊胡家人来“救命”。

  闻讯赶来的胡家人,立刻认定了胡顺唐和胡淼两人是杀人凶手,立刻报警,甚至有几人还开始向胡顺唐动手,胡顺唐无论怎么解释胡家人都听不进去,随后两人又被胡家人扭送到了派出所。

  太平镇派出所内,负责的民警将胡顺唐和胡淼暂时隔离在了一个小房间内,随后尽力平息胡家人的怒火,让他们冷静下来。

  胡顺唐和胡淼浑身鲜血地坐在房间内的长凳上,两人都盯着墙壁上写着的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房间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传入两个人的耳中,胡淼心中很难受,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胡顺唐将胡淼抱住拍着她的肩膀,胡淼将头靠在胡顺唐的胸口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原本只是来找胡钱福,想开棺,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没有想到胡钱福竟然惨死在自己的眼前,而凶手好像会遁地一样,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是狐灵作祟吗?为什么之前狐灵只是在入夜后出现,而今天反而大白天就现身,再者狐灵为何要杀死胡钱福?

  “咣当”一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警察站在门口。

  胡顺唐抬眼看着那名警察,随后目光又低下去,从这种推门的方式,他基本上就可以判断出这名警察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凶犯。

  那名警察提过一张椅子放在两人的跟前,拿着文件夹坐下,开始发问:“你们的姓名?”

  “我叫胡顺唐,她叫胡淼,我们是……”

  “自己说自己的名字。”那名警察打断胡顺唐的话,很是严肃。

  胡顺唐压着火气:“我叫胡顺唐。”说完之后,又用手按了按胡淼,示意胡淼回答。

  胡淼轻声答道:“我叫胡淼。”

  “什么?”那名警察似乎没听清楚,“说大声点!有力气杀人!没力气说话吗?”

  “我……没杀人!你凭什么说我杀人了?”胡顺唐松开胡淼,猛地站起来。

  那名警察盯着胡顺唐喝道:“坐下!让你站起来了吗?”

  胡顺唐没有坐下来,双拳握紧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我和胡钱福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

  “你杀了我幺爷还……”那名警察作势就要扑上来,此时门又一次被推开,詹天涯和刘振明出现在门口。

  “你们是谁?”那名警察扭头问道。

  詹天涯没有搭理他,直接走向胡顺唐面前说:“跟我走。”

  警察正要阻止,刘振明掏出证件递到他眼前说:“我是广福镇派出所所长刘振明,这位是省厅专案组的负责人詹天涯,我们是奉命来接管这个案件的,你们所长很快就能收到省厅的传真件了。”

  “省厅专案组负责人?什么专案组?”那名警察斜眼看着詹天涯,模样很不友好。

  胡顺唐刚才听到这名警察称胡钱福为“幺爷”,百分之百也是胡家人,看情绪激动成这样,应该属于胡家的本家。

  詹天涯领着胡顺唐和胡淼往外走,走到那名警察跟前时,停下来,取出一支烟,并不点燃,只是叼在嘴上,说:“你收到传真件自然就会知道,我也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么详细。”

  “你……”那名警察指着詹天涯。此刻,在一旁的刘振明心中多少还有些痛快,虽然说詹天涯也曾经这样对待自己,可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人抓起来审问,完全不符合办案的程序。

  詹天涯和刘振明带着胡顺唐、胡淼两人刚离开小房间,一名穿警服的高个大汉忽然堵住门口,带着笑容说:“我是太平镇派出所所长胡恬逸,很抱歉,我还没有收到什么传真件,这两人是案子的嫌疑犯,按照程序他们必须被扣留二十四小时,因为案子太大,我已经上报到了县里边,还在等他们的答复。”

  詹天涯想了想说:“办案程序不能省略,那请你们将他们换个地方,派出所内应该有拘留室吧?将他们关在那里,现在胡家人情绪很激动,在没有查明真相的情况下,请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因为他们是广福镇大案的重要证人。”

  “没问题。”胡恬逸很爽快地答应道,接着又挥手叫那名警察离开,自己亲自带着胡顺唐和胡淼去了拘留室,等他们进去之后,还将那扇铁门给牢牢锁上。

  胡恬逸将钥匙放在自己的口袋中后,对站在一旁的詹天涯说:“钥匙只有一把,我随身携带,你们请放心。”

  拘留室中的胡顺唐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抬头,看着胡恬逸的裤兜,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刘振明靠近那扇铁门,对胡顺唐说:“顺唐,坚持一下,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做的,詹……詹顾问会想办法的。”

  胡顺唐看了在旁边的詹天涯一眼,詹天涯默默地点点头。

  刘振明和詹天涯只是一夜之间就变这么默契了?胡顺唐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了,振明,有件事很重要。”胡顺唐叫住正要离开的刘振明。

  詹天涯和刘振明同时回头,胡顺唐又说:“凶手使用的那种被称为棺材钉的木钉将胡钱福刺成重伤。”

  “棺材钉?和吴天禄一样?”刘振明看了詹天涯一眼,詹天涯示意胡顺唐继续说。

  “对,和我吴叔尸体上那个一样,很奇怪,凶手刻意这样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另外,我们正准备将胡钱福送往医院的时候,他却拼命挣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随后就将胸口的木钉拔了出来,刺进自己的眼睛里!”胡顺唐又说,现在想起那个画面来都觉得可怕,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怎么还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詹天涯又走到铁门前问:“是刺的哪只眼睛?”

  胡顺唐指着自己的左眼说:“左边眼睛,可是刺进去后又拔出来,好像要刺右边的眼睛。”

  詹天涯听完后,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刘振明抓住铁门的栏杆说:“你好好休息,等会儿我找几件干净的衣服来给你们换上,你们身上的血衣是证据,不要弄脏弄破了,记住了吗?”

  胡顺唐点点头,随后胡恬逸带着詹天涯和刘振明离开,关上了拘留室外面那扇大门。

  “咣当”一声门响之后,胡顺唐觉得本来老天爷给他打开的那扇通往真相的门也在这一刻被死神的双手给关上。

  胡淼蜷缩在角落中,抱住自己的双腿,满脸泪痕,一声不吭。

  胡顺唐知道她这段时间所受的刺激不小,再这样下去,恐怕会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抹去。胡顺唐打算洗清他们的嫌疑之后,就送胡淼回省城,自己独自将这件事给彻底查清楚。

  没过多久,刘振明又来到拘留室中,拿来了两套刚买的衣服,交给胡顺唐让他们换上,自己则将染有胡钱福血迹的衣服取走,离开时胡顺唐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刘振明:“振明,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太平镇出事了?”

  刘振明看了一眼拘留室外面,低声道:“说也奇怪,我在派出所里面整理昨天晚上那件事的资料和证据,顺便写报告,手机就响起来了,接起来,电话那头就有一个人说‘胡顺唐在太平镇出事了’,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匿名电话?胡顺唐抓着栏杆又问:“打电话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听起来应该是男人,但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变了声,听不出来具体的年龄。”刘振明又往外面看了一眼,“这件事只有我和詹天涯知道,而且我们查到那个电话号码的归属地是太平镇的,詹天涯已经去查了,让我呆在这里守着你们。”

  胡顺唐回头看了一眼胡淼,刘振明也看着胡淼低声说:“你们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县里边已经来人将胡钱福的尸体给拉走了,你照顾好胡淼,有什么事让门口的那人叫我就行了。”

  胡顺唐点点头,等刘振明离开后,又坐回胡淼的身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

  两人靠在一起坐了整个下午都没有说话,期间也再没有人来拘留室看他们。胡顺唐侧头看着拘留室的窗口,等着外面的太阳缓缓降下,月亮又慢慢升起来,在拘留室的那盏灯亮起的时候,民警送了两个盒饭进来。

  胡顺唐接过盒饭的时候忙问有没有什么结果了?可民警根本没有搭理他,将盒饭递给他就转身离开。胡顺唐在那又叫了半天,让民警带刘振明来,可那扇门关上之后再也没有打开。

  胡顺唐越想越气,将盒饭放在地上,抬手就是一拳打在墙壁上,同时听到“哎哟”一声……

  胡顺唐愣住了,立即转头看着胡淼。胡淼还是先前那个姿势,将头埋在双膝之间,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跟自己开这种玩笑,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胡顺唐又试着往墙壁上打了一拳,这次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摸着墙壁,又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此时,他又想到詹天涯曾说自己是什么创伤性思觉失调,自己真的有精神病前兆吗?

  “咣当”

  拘留所的大门被人一脚给踢开!惊了胡顺唐和胡淼一跳……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1:22
  第四十九章 鬼手。迷洞。石棺

  那名胡姓的民警气呼地站在拘留室门口,手中提着一根警棍,瞪着在铁门中的胡顺唐。

  胡淼赶紧向胡顺唐身边靠紧,胡顺唐搂住她,盯着那名警察问:“你要干嘛?”

  那名警察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向铁门,用手去抓铁门上的锁,随后又向外面喊:“把钥匙给我拿来!”

  这时候,在门口看守的警察冲进来,一把将他拽住说:“胡天仁你干什么?”

  那名被叫做胡天仁的警察向他伸出手去:“把钥匙给我,我要亲自审问他们。”

  “胡天仁!你是不是疯了?”那警察拽住胡天仁就往外走,谁知道胡天仁转身将那名警察推到墙边去,提起警棍指着他的鼻子。

  胡天仁骂道:“这两个……杀了我幺爷!他们是杀人犯!”

  那警察将胡天仁的警棍给拨到一旁:“胡天仁,你给我记住,你是警察!别在这抽风!赶紧出去!”

  胡天仁将警棍放下道:“好,对不起,你去找所长来,我有话对他说。”

  那名警察用手指了指胡天仁,又看了一眼在铁门内的胡顺唐和胡淼,接着转身离开,去找所长胡恬逸。

  那名警察刚离开,胡天仁便转过身来,走近铁门。

  在铁门内的胡顺唐抱住胡淼向后退了一步,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说过胡钱福不是我们杀的!再说胡淼也是你们胡家人,不可能对她亲幺爷做什么!”

  “那要问你们自己才知道。”胡天仁面无表情,抡起警棍开始砸铁门上那把锁!

  一下,两下,三下……

  警棍敲打在那把铁锁上就如打在胡淼身上一样,每敲一下,胡淼的身子就抖一下。

  胡天仁敲了好几十下,都没有将那把锁敲开,情绪变得更激动了,开始抬脚踹那扇铁门。

  胡顺唐再也忍不住了,冲到铁门前一把抓住胡天仁:“你冷静点!你吃错药了?”

  胡顺唐抓住胡天仁那一刹那,胡天仁左手扣住胡顺唐的手腕,右手抡起警棍就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响的同时,胡淼开始惊声尖叫,胡顺唐身子一抖,随后愣住,因为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胡顺唐盯着眼前胡天仁的双眼,胡天仁的眼神变得不再凶狠,却是充满了惊恐。他顺着胡天仁双眼的目光方向看去,竟发现从自己手腕处又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来,就是那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胡天仁砸下来的那根警棍,让他免受了那重重的一击……

  铁门内的胡顺唐和铁门外的胡天仁,都盯着那只手,随后胡天仁抬起头来看着胡顺唐,吞了一口唾沫,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嘴唇微微发抖,就在此时,胡顺唐发现胡天仁的右肩处又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抓住了胡天仁的衣服,往后重重一拽。

  胡天仁顿时被那只手给扔到了身后的墙上,警棍也同时掉落在地上,胡顺唐看着手腕处,刚才出现的那只手莫名其妙又消失了。

  胡淼站在胡顺唐身后张大了嘴巴,伸手指着铁门外,她刚才也清楚地看见了从胡天仁背后出现的那只手。

  胡天仁撞到墙壁之上,又反弹回来,落在了地上,好像没受伤一样,猛地站起来,贴紧墙壁,看着胡顺唐,好半天才开口说:“你……你……”

  胡天仁贴着墙壁慢慢向拘留室门口移动,在离门口一米处的地方,撒腿就跑,刚出门就撞上了正好赶来的那名警察和所长胡恬逸。

  “怪物!怪物!他是个怪物!”胡天仁喊了一嗓子,推开胡恬逸和那名警察,向外跑去。

  胡恬逸和那名警察疑惑地看着胡天仁,又对视了一眼,然后赶紧去追胡天仁,都没顾得上锁门。

  胡顺唐举起自己的双手,翻过来倒过去的看,都没有看出到底那双手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随即又想到刚才自己击打墙壁时发出的那声“哎哟”。

  这次百分之百不可能是什么幻觉,总不至于幻觉能传染吧?胡天仁明明看见了,胡淼也看见了,况且胡天仁还被那只手给扔到了墙上。

  那双手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说一直跟着我?

  胡顺唐有些崩溃了,胡淼紧贴着墙壁,盯着胡顺唐很是害怕。

  “你刚才也看见了?”胡顺唐扭头去看胡淼。

  胡淼使劲点点头。

  “你是什么东西?”胡顺唐发神经似的问自己的双手,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啪!”拘留室内的灯泡突然被砸碎了……

  胡顺唐一惊,胡淼也吓了一跳,死死地贴住了墙壁,缩成一团。

  “啪……啪……啪……啪……”

  拘留室外走廊上的灯也一个个被击碎,拘留室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胡顺唐离开铁门,向后退去,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靠近拘留室。

  “胡淼,别动……”胡顺唐轻声对身后的胡淼说。

  本还在浑身发抖的胡淼听见胡顺唐这样一说,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尽力不让自己动弹,可身子还是止不住发抖。

  一道白影从拘留室门口晃过,胡顺唐身子一震,又是白影?这东西怎么会无处不在?

  正这么想,那个白色的怪物出现在了拘留室的门口。

  “呼……”那怪物好像在吐气,从头部那冒出一阵白烟出来,接着白色怪物开始慢慢靠近铁门,捡起了地上那支警棍,狠狠砸向铁门上的锁。

  没砸几下,铁门的铁锁就被砸开,白色怪物拉开门,逼近胡顺唐,胡顺唐向后退着,和胡淼靠在了一起。

  “是不是你杀了胡钱福?”胡顺唐壮着胆子问。

  “嘿……”白色怪物终于发出了声音,十分沉闷,又喷出一股白烟。

  白烟慢慢飘向胡顺唐跟前,随后渐渐散开。

  胡顺唐和胡淼闻到白烟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有些刺鼻,但却觉得有甜甜的味道。没到五秒,胡顺唐觉得脑子一阵眩晕,知道中招了,伸手就要去抓那白色怪物,明明觉得自己抓到了,双手却抓了一个空,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倒下去双眼合起的瞬间,看见那白色怪物慢慢走进已经晕过去的胡淼……

  “胡……淼……”胡顺唐用最后的力气叫了胡淼的名字,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咔嚓”

  树枝被踩碎的声音钻入胡顺唐的双耳中,胡顺唐渐渐醒来,脑袋还有些疼,但已经恢复了意识,撑起身子来,抬眼望去,自己竟然身在一个山洞之中,胡淼则躺在自己的身边还在熟睡之中。

  “胡淼,胡淼……”胡顺唐轻声叫着胡淼,胡淼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探鼻前,呼吸很正常,应该只是中了迷烟之类的东西睡过去了,没有什么大碍,不过那白色的怪物在什么地方?

  胡顺唐见洞穴深处好像有亮光,用手撑着墙壁慢慢向里面走去,走过洞穴旁边一个“L”形的拐角后,发现在最里面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周围点着四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篝火的火焰照亮了最里面的整个山洞。胡顺唐走近时却发现在石棺背后的墙壁上刻着字,字体是右起直行,字体有些扭曲,看起来有些畸形。

  “开棺人九忌?”胡顺唐看着最右边那行字念了出来,同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懂上面的文字,从自己的双眼看来上面是繁体字“開棺人九忌”。

  胡顺唐忍不住走近那面洞壁,从左至右开始看起来——

  忌不知开棺所取;

  忌不入死者族谱;

  忌玄日皓月星辰;

  忌淫邪烂赌烟酒;

  忌伤害死者生属;

  忌开棺不收重金;

  忌师传家中子嗣;

  忌信神己不敬神;

  忌贪生留阳弃魂。

  看完之后,胡顺唐又转过身来,盯着身后那口石棺。

  是一口很普通的石棺,石棺外表很光滑,摸起来表面就如光滑的玉石一样。

  这是什么洞穴?这口石棺又是谁的?对了,现在几点了?胡顺唐去摸裤子口袋中的手机,才想起来手机在派出所时就被警察给拿走了。

  这个地方肯定是白色怪物带我来的,为什么他要带我到这个地方来,从洞壁上雕刻出来的字迹可以判断出已经有些年头了,写的是关于开棺人的忌讳,照这样来看,石棺内应该躺着的是一个与开棺人有关的人?或者说里面本身就葬着一个开棺人。

  打开棺材一看不就知道了?反正自己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算是“清洗”过自己的灵魂了,再着自己也没有犯开棺人的忌讳,应该没什么问题。胡顺唐搓了搓手,放在石棺盖上,用力一推,棺盖纹丝不动。

  推不动?

  胡顺唐不甘心,又用力推了一下,棺盖依然纹丝不动。

  哪里不对劲吗?胡顺唐又在棺材表面摸索了一阵,终于借着篝火的光摸索到在棺盖边缘竟然有一圈凸出来的圆形东西,仔细看去像是老式棺材钉的底端。胡顺唐记得这种棺材钉是很早以前就弃用了,因为造价实在昂贵,一般人用不起,最主要的是这种棺材钉都是木制的。

  可这种木制的棺材钉怎么能钉得进石棺之中?

  胡顺唐后退两步,看了下棺材的整体,石棺的模样竟与家中那副活寿材的模样很相似,莫非这口石棺也是活寿材?石头所打造的活寿材?这可太稀奇了!

  胡顺唐有些激动,同时蹲了下来,开始摸索着石棺的各个部位,争取能找到石棺的机关所在,顺利打开石棺。没多久,他就发现在石棺底部,有一圈吐出来的石条上刻着字,因为光线的原因看不太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于是从篝火中取出一根燃烧的木头,凑近去看。

  “丙丁,甲乙,庚辛、壬癸……”胡顺唐挨着读着,“戌己,这都是什么意思?”

  “咔嚓!”

  此时胡顺唐又听到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赶紧抬起头来向洞外看去。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1:41
  第五十章 天干地支

  一个人影在拐角处晃动,双手无力地垂下,左右摆动着。

  应该是胡淼吧?胡顺唐起身来,向着人影叫了一声:“胡淼。”

  没有人答应,可同时那个本在晃动的人影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双手垂着,但没有摆动,身子却俯了下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胡顺唐绕过石棺,向拐角处走去,依然喊着胡淼的名字,可人影并没有应声。

  不是胡淼,难道说是那个白色怪物?胡顺唐握紧了手中那根还在燃烧的木棍,慢慢靠近那人影,走近拐角处往右一看,果然是胡淼站在那,不过却保持着一种很奇怪的姿势。

  身子靠着洞壁,上半身俯下去,双手垂拉在下面,一副无力的模样。

  胡顺唐举起手中的火把,又问道:“胡淼,你怎么啦?”

  胡淼没有应声,只是能听到她很沉闷的呼吸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头野兽在喘气。

  胡顺唐走近胡淼,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摇晃了一下,又问:“胡淼,你没事吧?”

  胡淼猛地一抬头,原本还低垂下去的双手抓住胡顺唐的衣服,一把将他拉近到自己的身前。

  胡顺唐被胡淼用力一拉,差点没摔倒在地,火把也同时脱手,身子一偏,再一回正,整个脑袋直接撞上了胡淼的胸部……

  “生人勿近!”胡淼开口说话了,却声音却变成了男性。

  胡顺唐一惊,抬眼一看胡淼还闭着双眼,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这副模样就像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胡顺唐用双手撑住胡淼身后的洞壁,想借力挣脱胡淼的双手,谁知道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挣脱,胡淼的力气变得奇大!

  “生人勿近!生人勿近!生人勿近!”胡淼张口用男声依然重复着那四个字,听起来十分凶狠,就如同立刻就要将跟前的胡顺唐给一口吞掉一样。

  胡顺唐意识到胡淼的情况不对劲,而且是在这么一个鬼地方,干脆使劲将头抬起来,凑近胡淼的脸:“你是谁?你把胡淼怎么样了?”

  “生人勿近!开棺留魂!”胡淼张口又说,眼睛突然睁开,恶狠狠地盯着胡顺唐。

  胡顺唐与胡淼的那双眼睛距离不过一公分,但也被双眼中发出的那股杀气所震到,他原本还撑住洞壁的双手此刻软了下来。

  这时,胡淼眼神却奇怪地一变,瞳孔收缩了一下后,眨了眨眼睛,四下看看,同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压住,一低头发现是胡顺唐,叫了一声,一把将胡顺唐推开怒道:“你在干嘛?”

  胡顺唐见胡淼恢复了正常,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我还被你吓死了!你怎么会扑到我身上来!”胡淼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部。

  胡顺唐忙说:“是你把我拉过去的,不是我要凑过去的!”

  “怎么可能!”胡淼肯定不信。

  无奈,胡顺唐只得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给胡淼。胡淼反应的确是迟钝得有些可怕,胡顺唐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拘留室中,而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山洞中,又跑过去和胡顺唐紧靠在一起。

  胡顺唐盯着在身边的胡淼,哭笑不得:“我说大姐,你要不要每次都这样?”

  “我们在哪儿?”胡淼看了看四周,终于发现在洞内那口石棺,“有口棺材?”

  胡顺唐也看着那口石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还没有出去看过,就发现了这口石棺,还有洞壁上面的那些刻出来的字。”

  胡淼走近那口石棺,又抬头去看石壁上面的字,看了半天后回头问胡顺唐:“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开棺人九忌。”胡顺唐盯着上面的字说,“你总不至于不认识繁体字吧?”

  胡淼仔细看着那上面的文字,摇头说:“不是什么繁体字,这根本就和那个小册子复印件上面的字完全一样呀。”

  胡淼走近洞壁,伸手指着上面那些扭扭曲曲的文字:“你看,完全一样……等等!”

  胡淼猛然转过身来,看着胡顺唐,此时的胡顺唐目光还停留在洞壁上面,随后又看着胡淼:“你看不懂上面的文字,说像小册子上面的冥文,但我却能够看懂,这就说明我现在完全能够看懂了!”

  胡淼点头:“看来你吴叔说的,还有那小册子上记载的都没有错,果然要死过一次,清洗过自己灵魂的人才能看得懂这种冥文,可为什么呢?”

  胡顺唐摇摇头,他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胡淼伸手去摸上面的文字,摸了半天,还是觉得那些文字没有汉字那么有规律,扭扭曲曲的,怎么在胡顺唐双眼中就能看出是繁体字来?

  胡淼从右向左摸索着,摸到某个字的时候突然那个字往石壁中一沉,接着石棺处就发出“咔嚓”一声响。

  这声响声发出之后,胡顺唐和胡淼两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了石棺上。

  胡淼战战兢兢地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胡顺唐伸手摆了摆,想起在石棺下面发现的那一排字,忙又绕过去,从篝火中拿起一截木头,凑近指着说:“你看,这上面写着十个字,我不懂是什么东西,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胡淼凑近看了会儿,开始回忆,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胡顺唐就听到她好像在念什么“天干地支”之类的词语。

  胡顺唐看着胡淼,胡淼忽然一拍手说:“想起来了,这是天干地支中代表方向的字符。”

  “天干地支?”胡顺唐隐约想起自己曾经也看过类似这样的东西,但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去详细研究,觉得过于深奥了,只知道中国在上古时期就创造了一套完善的特定汉字符号表序组合法,那就是天干地支。

  天干地支,分为十天干和十二地支,十天干指的是甲、乙、丙、丁、戌、己、庚、辛、壬、癸,十二地支则是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十二地支同时又代表古时的十二个时辰以及十二生肖。

  胡淼解释到这,停顿了一下又说:“天干和地支不一样,不仅仅是符号,内容更不同,基数也不一样。”

  “基数?数学?”胡顺唐一提数学脑袋就大,他从前数学成绩奇差,考试全靠做题套模式。

  “嗯,天干是十进位的,地支则是十二进位的,互相无法对应,但却可以配合使用,但配合使用的话,有规律的,通常都是天干在前,地支在后,两者配合,天干每循环六次,地支每循环五次,就可以完成一个周期。”胡淼说。

  胡顺唐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不懂胡淼在说什么玩意儿,特别是听到什么十进位,十二进位,就开始下意识地走神,和上数学课时候一样,这就是为何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偏偏要选择文科的原因,可胡淼也是选择文科,为何懂这些?

  胡顺唐岔开话:“等会儿,你学历史的至于懂这些吗?”

  胡淼说:“学历史的多多少少要接触这些好不好?再说了,我从小就对数学感兴趣,学历史也是因为……误入歧途!”

  学历史误入歧途?要换个其他人,恐怕胡顺唐就要与她争辩了,但眼前是胡淼,她又能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忙问:“那下面这些什么丙丁、甲乙是什么玩意儿?代表什么?”

  胡淼叹了口气:“我刚才说的你到底听懂没?这上面就是写的天干符号,天干地支里面通常十二地支用来代表十二个方位……”

  胡淼说到这,发现胡顺唐的目光无神,看来又是走神了,干脆直截了当地说:“算了算了,我不解释这么多了,你也听不懂,也就是说天干也可以代表地面方位,这里的丙丁指的就是南方,甲乙指的就是东方,庚辛指的是西方,壬癸是北方,而戌己呢则是指的正中。”

  胡顺唐这次很仔细地听完,四下看了看问:“胡淼,你能辨别方向吗?”

  胡淼说:“能呀,怎么了?”

  胡顺唐直起身子来,指着写有开棺人九忌的洞壁说:“这是哪个方向?”

  胡淼皱着眉头说:“我没参照物,又是在洞穴里,我哪知道哪里是哪里?”

  胡顺唐看着她说:“那你还说自己能辨别方向?”

  “喂!”胡淼起身,“要在没有洞穴的地方,我至少能看下什么树的年轮,太阳升起落下的方向,月亮升起落下的方向来辨别,但在这里除非有指南针,否则……”

  说到这胡淼忽然笑了,抬起手来,晃了晃自己的手表说:“嘿!我这手表有指南针!”

  胡淼将手表翻过来,露出背后的指南针,随后指着写有开棺人九忌的方向说:“这边是南方。”

  胡顺唐点点头,又蹲下来看着石棺下侧的那些字问:“那东方呢?”

  胡淼指着胡顺唐的身后说:“你身后是东方。”

  胡顺唐立即转过身去,走近身后的那面石壁,举起火把来看,果然凑近之后才能发现这面石壁上面也有文字,写的是一行字——定穴之法如人之有竅,當細審陰陽,熟辨形式,若差毫釐,謬諸千里,非惟無福蔭佑,抑且釀禍立至,可不慎歟。

  胡顺唐侧头问:“上面的字你看起来是不是和南面石壁上的一样?也看不懂?”

  胡淼摇头:“不,我能看懂,是繁体字。”

  “说的什么?”胡顺唐还是不放心。

  胡淼将上面的字读了一遍,胡顺唐点头说:“和我看到的一样,为何这上面不是用冥文表示的呢?”

  胡淼又伸手去摸上面的字,此时胡顺唐又问:“胡淼,你刚才碰到那一面石壁上的什么字,才触动了机关?”

  胡淼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字该怎么读。”

  胡顺唐拉着胡淼往南面的石壁走:“你指给我看。”

  两人走近南面石壁时,却惊讶地发现上面原本刚才还在的字竟然全部消失了!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2:00
  第五十一章 诡异的深井洞穴

  两人站在石壁前惊讶了半天,胡淼又上前摸索着,但诡异的是真的不见了,并不是他们的错觉,只是短短的十多分钟,上面雕刻出来的字迹都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胡淼摸索了一阵,回头看着胡顺唐摇摇头。胡顺唐当然知道这上面的字迹是真的消失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消失,对了,这个洞穴的外面是什么地方?

  胡顺唐虽然不是一个做事都要考虑到后路的人,先前因为发现这口石棺和石壁上的字迹,完全忽略了洞穴所在位置的这一点,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总能够找到撤退的路。

  这样一想,胡顺唐立刻拉了胡淼跟自己一起去洞外看看,随手又从那堆篝火之中拿了两根火把,左右手各一只,慢慢向刚才自己醒来的地方走去。

  胡淼跟在胡顺唐身后,举起火把照着洞壁周围,发现越往外走洞壁上就越潮湿,甚至有些地方还在滴水。

  “你说这里会不会是钟乳洞?”胡淼问。

  胡顺唐边向前走边说:“有这种可能性,但不大。”

  “为什么?”胡淼高举着火把,现在洞壁周围用肉眼都能看见有些地方在渗水。

  “那个东西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肯定离太平镇的距离并不远,据我所知,在太平镇和广福镇周围虽有大山,但地质结构不一样,所以不可能有钟乳洞。”

  胡顺唐说到这,两人已经来到刚才所躺的位置。地面用干树枝垫上了两层,还有些枯叶放在表面。

  胡顺唐举着火把蹲下来,查看那些树枝和枯叶。现在是夏季,枯叶和树枝必定不是刚刚才堆放在这里的,因为夏季要找到这种干燥的树枝和枯叶很难,况且这个洞穴中这么潮湿,长期放在这里必定会腐烂。

  白色怪物必然是将自己和胡淼放在这里,然后再离开,从树枝和枯叶来看,它将这些东西垫在这里是不想我和胡淼身体受潮,这样来看并不是想伤害我们,可是将我们带到这里来又为了什么?

  胡顺唐忍不住又回身看了一眼石棺所在的洞穴深处。

  胡淼随手抓起一片叶子仔细看着:“这里面好像有竹叶。”

  “竹叶?”胡顺唐拿过来一看,果然有一片竹叶,思考了一阵,起身说,“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两人高举火把向洞穴外走,走了不到十米,便发现前面的洞口有些窄,只能并行走过去两个人,再将火把往里面一照,竟然已经到头了!

  怎么会这样?那出入口在什么地方?胡顺唐走近那个两人宽的洞口,发现在顶端有光亮,赶紧将身子探出去查看,这一步刚迈出去,就踩了个空,准确地说是踩进了水中,身子一歪,栽了下去……

  胡淼眼疾手快,扔下火把,将胡顺唐的手给死死拽住,胡顺唐忙用手撑住旁边的洞壁,这才发现自己栽下去的位置不是什么洞穴的尽头,而是一口水井。

  胡顺唐费力爬回了刚才的位置,喘着气看着面前一米处的深井,要是刚才胡淼没有拉住自己,恐怕就要落进水井之中,不知道这水井到底有多深,刚才晃了一眼,从他所在的位置到水井顶端的出口至少有十米。

  在西南地区,地下水丰富的土地下,普通水井只需要打十米就能出水,从目测的距离,这口水井井深至少十五米,水深五米左右,如果再深,就说明这个地方肯定不在太平镇范围内,因为这里的土壤下面不缺水。换言之,洞穴在水井之下,那就可以说明为什么洞壁内很潮湿了,只是这种做法太过于冒险,如果在雨季,地下水充足的情况下,地下水极有可能直接将整个洞穴给淹没。不过话说回来,谁又会想到水井中有一口石棺呢?

  不对劲!胡顺唐爬起来,将一根火把放入水中熄灭,接着比了一下外面水井的直径,缩手回来比划了一下说:“这口水井肯定不是出口,而且应该不是普通的水井。”

  “为什么?”胡淼问,又探头去看外面那口水井。

  “这水井的直径不过一根半木棍长,而在洞穴里面的那口石棺宽度至少有两根木棍的长度。”胡顺唐抓着那根木棍对胡淼说。

  胡淼恍然大悟:“噢,你的意思是如果说这里是出入口的话,石棺是根本没有办法放下来的对吧?”

  “对。”胡顺唐说,“这口石棺一看就是用整石打造出来的,材质很特殊,我摸起来更像是玉石之类的东西,不是那种用普通石块堆砌出来的石棺,所以肯定有其他出入口,况且你看外面那口所谓的水井,周围摸起来只是普通的泥土,我记得在乡下的水井,都是打到差不多有水的时候,就立刻开始用石块固定井壁,以免出现崩塌。”

  胡淼举起剩下的火把,向水井内照去,果然和胡顺唐所说的一样,洞壁没有任何如平常乡下水井采取的加固方式,表面看上去十分光滑,就好像是用大型机械一次性打出的,这么说,他们想从这个地方爬上去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胡顺唐拿着手中的木棍说:“我们现在只能回到石棺那,再想想其他办法,查明那口石棺到底里面装的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个白色怪物要将我们带到这里来。”

  “对。”胡淼缩回身子来,“除非有其他入口,否则它也没有办法将我们两人给弄下去。”

  两人又回到石棺处,胡顺唐站在石棺的对面,让胡淼上前去摸洞壁,让她指一下刚才摸到的大概位置,自己凭记忆回想一个那个字是什么。

  胡淼按照第一次摸上面那些字迹的方式,从右到左慢慢地摸着,摸了一会儿,拍了拍手掌移动到的位置,回头对胡顺唐说:“应该是这里。”

  “是吗?”胡顺唐盯着胡淼的手,目光又移动到最右边,开始回忆起先前看到这些字时的情景,从右至左的话,应该是在第三列,第三列也就是第三忌。

  “忌玄日皓月星辰……”胡顺唐自言自语念着,同时盯着胡淼的那只手,“你确定手是在这个位置没错?”

  胡淼道:“绝对没错,肯定是这里。”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刚才摸的到是‘月’字。”胡顺唐说,又转头看向旁边东面的洞壁,“按照石棺下方所写的天干地支方向的顺序,下一个机关就应该是在东面,我猜测之所以是‘月’字,也是在暗示下一个方向是在东面。”

  “为什么呢?”胡淼问。

  “月亮是从东方升起的吧?我是这样想的。”这只是胡顺唐的猜测,其实他自己也拿不准,况且上面雕刻出来的字已经消失了,再想重新研究一下都没有办法,只能从东面墙壁上写的那一行字去碰碰运气。

  胡淼摇头道:“不对呀,那也有可能说月亮是从西面落下的呢?”

  胡淼说完就向自己右侧西面的洞壁走去,但在那上面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胡顺唐来到胡淼的身后高举火把,凑近去看。

  此时,胡顺唐靠近洞壁的火把在接触到洞壁时突然发出了“吧嗒”的声音,胡淼吓了一跳,忙去看火把。

  胡顺唐将火把移开,看到刚才火把不小心接触到的洞壁位置出现了一个黑点,伸手就去摸,手刚接触到就“咦”了一声,随后说:“这洞壁怎么摸起来不是泥土的?好像是木头的。”

  胡淼也忙用手去摸,果然是木头的。

  胡顺唐摸着洞壁,从右到左摸了一圈,发现西面整个洞壁全都是木头所制成的,只是周边一些地方是泥土,一种非常坚硬的泥土。

  胡淼摸索了一阵那面洞壁之后,觉得找不出什么头绪来,干脆转身去查看显有那句话的南面墙壁,又向第一次摸东面墙壁那样,从右到左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摸索,心想每个字都摸一下,碰运气总会碰到机关吧?

  另外一边,胡顺唐还在想为什么这面洞壁外面那一层都是木头。

  “木头,木头,金木水火土……”胡顺唐自言自语道,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去问胡淼,“胡淼!阴阳五行之术你懂多少?”

  胡淼一边摸着洞壁上的字一边回答:“知道一些。”

  胡顺唐原本也了解一部分,但此时却忽然忘记很重要的事情,又问:“东南西北中四个方向在五行中是怎么对应的?”

  胡淼还在摸着上面的字:“我想想啊,好像是木东、火南、土中、金西和水北。”

  胡顺唐听完一拍额头说:“那就对了,我们被误导了!”

  “被什么误导了?”胡淼问,此时又听到“咔嚓”一声。

  胡淼惊喜地喊道:“看吧!我就知道这样碰运气,迟早会碰到的!”

  胡顺唐虽然有些高兴,但同时意识到如果胡淼碰对了机关,那么刚才自己的推断就完全错误了?

  胡淼手还按在那个位置上,想让胡顺唐过来看清楚自己到底按的是哪个字,好判断下一次机关会在什么地方,可那个位置却忽然渗出水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所摸到的位置竟然变成了一个洞口,紧接着洞口有一股力量将她的整只手也吸了进去……

  “啊!”胡淼叫道,“胡顺唐!我的手被……被吞进去了!”

  胡淼之所以说是“吞”而不是“吸”,是因为她被吸进去的刹那间,就感觉到洞口如同一只野兽的嘴巴,一口将她的左手也吞了下去!

  胡顺唐忙奔到胡淼的跟前来,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外面扯,刚扯出一半来,就发现洞口周围开始出现了裂痕!

  “胡淼!我们真的被误导了!”胡顺唐想将胡淼的手抽出来,却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没有作用,那股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2:15
  第五十二章 扑面的黑色怪泥

  洞口的水越涌越多,开始还只是渗出来,现在变成喷射状了。

  “糟了!说不定这外面肯定是连着什么水池之类的东西,不知道得喷多少水出来,说不定要把这个洞都给淹了!”胡顺唐使劲拽住胡淼的手往外拖,可胡淼的手依然卡在里面纹丝不动。

  胡淼将头拼命向旁边侧,去避过喷射出来的水,想开口说话都难。

  胡顺唐盯着上面逐渐散开的裂缝,担心这样喷下去,洞壁迟早会被撑破,干脆去找点什么东西,把周围的缝隙给堵住?或许这是一个办法,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胡顺唐凑近胡淼耳边大声说:“你撑住,不要动,我把衣服脱下来堵上!”

  说完,胡顺唐就动手脱衣服,刚将衣服脱下来裹成一团准备塞进缝隙之中,忽然洞口周围缝隙中水喷射的速度明显减慢了,就好像有人将开关给拧紧了一般。几秒钟之后,便再没有水喷射出来,只有如最早一样有很少的水沿着洞口边缘渗透出来。

  将头偏在一边的胡淼慢慢将头扭过来,盯着手臂塞住的洞口看,同时又看了胡顺唐一眼。胡顺唐用衣服擦着自己已经淋湿的全身,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小心翼翼地凑近去看,举起衣服准备要是再有水喷射出来,随时去堵那个缝隙。

  胡淼动了动那支胳膊,觉得洞内的那股吸力已经消失了,同时又觉得自己手掌心内好像握住了什么东西,她试着将手往回一缩,果然能动弹了,可收回手的同时却发现掌心内握着一团黑泥。

  “真恶心!”胡淼伸手想把那团黑泥给甩掉,甩了几下那团黑泥依然在她掌心纹丝不动,好像粘上了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呀?”胡淼用另外一只手想去把那团黑泥给取下来,胡顺唐走到那洞口处,举起衣服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

  洞口不算大,比胡淼的手臂稍微大一圈,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到底有多深,对面是蓄水池之类的东西吗?这应该是个机关,胡淼按错了机关才触发了旁边水池的崩裂,不过为什么又停止了?只是个警告?

  胡顺唐回头去看胡淼,见胡淼还在撕扯着掌心中的那团黑泥,很是焦急。

  胡淼扯了半天没有将黑泥扯下来,干脆用手捏了一下,觉得那团黑泥软乎乎的,表面很光滑,里面好像有石子一样的颗粒状东西。

  胡顺唐刚转身过去要帮忙,胡淼掌心中那团黑泥突然往正中心一收,缩成一团。胡淼浑身一抖,还没反应过来,那团黑泥竟然蹦了起来,径直扑向了她的脸上!

  胡淼都还没有叫出声来,那黑泥就已经完全展开,紧紧地贴在了她的面部,覆盖住了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随后又快速展开,覆盖住了她整张脸!

  胡顺唐见状立刻冲上去,去帮胡淼将脸上黑泥给扯下来,可每当双手要靠近的时候,胡淼那双挥动着的双手就将胡顺唐的手给打开,同时胡淼已经翻身倒在地上,双腿不断蹬着,那模样十分痛苦。

  胡顺唐靠近胡淼,想从脸部的边缘去揭开那团已经展开的黑泥,但因为黑泥太光滑,完全使不上力气。

  整张脸都被那黑泥给覆盖住的胡淼发出“呜”的声音,开始在地上来回打滚。胡顺唐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十分着急,就在他万般焦急的时候,听到“啪嗒、啪嗒、啪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赶紧侧头一看,发现从那个洞口处开始掉落出一块又一块的黑泥,形状大小和胡淼刚才掌心中的完全一样。

  不好!胡顺唐暗叫了一声!这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是具有攻击性的!胡淼按动的那个机关,杀手锏根本不是水,而是水中的这种怪东西!这玩意儿越来越多,而且太滑,根本没有办法对付,必须把那个洞口给堵上!

  胡顺唐立即将手中的衣服举起,两步跑到洞口前牢牢塞紧,随后退到胡淼身边,抓住胡淼的双腿将她拖到篝火的后方。

  万物几乎都怕火这种东西,刚才的水太大,已经扑灭了三堆篝火,如今只剩下唯一一堆,应该能派上点用处,只能赌一把,看这玩意儿到底怕不怕火了。

  幸运的事情发生了,胡淼的身体刚被拖到篝火旁边,胡顺唐就发现她脸上那东西表面开始鼓起泡来,那模样就像是快要爆开的黑色脓包一样,极其恶心。胡顺唐伸手想去将那东西给拉下来,刚伸手过去,那玩意儿突然一缩,离开胡淼的脸,蹦起来反向胡顺唐扑过来!

  胡顺唐将头一偏避过,同时一巴掌将那黑泥直接打进了篝火之中。

  “吱……”

  黑泥掉落在篝火之中后发出刺耳的声音来,听得让人头晕脑胀。随后就如塑料制品一样,开始快速变形,然后缩成一团,越来越小,最终被烧尽化成一团黑烟,从篝火中腾起消失不见。

  此时,原本还在地上慢慢向胡顺唐和胡淼方向蠕动爬行过来的黑泥都停住了,不知道是因为被烧死在篝火中的那团黑泥发出的声音让它们害怕,还是因为它们意识到前方有篝火。

  幸好这些东西怕火。胡顺唐松了一口气,赶紧靠近胡淼,用手探了探她鼻前,还有呼吸,忙问:“胡淼,你没事吧?怎么样?”

  胡淼呼吸很缓慢,接着开始咳嗽,胡顺唐将她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胡淼慢慢睁开眼睛说:“没事,还好,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刚才完全没有办法呼吸。”

  “那就好。”胡顺唐背靠那口石棺长吁了一口气。

  胡顺唐那口气刚呼出来,又听到一旁的胡淼问:“怎么这么黑?篝火都被水扑灭了吗?”

  胡顺唐看了一眼在胡淼身边的篝火说:“没有呀,篝火就在你旁边。”

  胡顺唐说话时,盯着那些在篝火不远处徘徊着的黑泥,猜测着那些到底是什么生物,从来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胡淼又问:“篝火在旁边?我怎么看不见?”

  胡顺唐转过头去,意识到胡淼的眼睛大概出问题了,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说:“对,就在旁边,你……看不见?”

  胡淼摇着头,抓紧了胡顺唐的手腕:“我看不见。”

  胡顺唐忙安慰道:“别紧张,人在受过剧烈的刺激后,都会出现短暂性失明,你身体放松,稍微适应下就没问题了。”

  胡淼那只抓住胡顺唐的手越来越用力,完全听不进去这种安慰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开始不停地说:“我看不见了,我真的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胡淼说着便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人在这种环境下,本就十分压抑,加上眼睛又看不见了,肯定没有办法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胡顺唐忙将胡淼抱住:“没事,没事,适应一下就好了,你不用太紧张。”

  胡顺唐说话的同时,看着地面上那些黑泥徘徊了一阵后,都不敢靠近篝火,而是往地面有水迹的方向爬去,随后摊成一片一动不动,再离开时地面上的那滩水迹已经不见了。

  这东西应该怕火,而且离不开水。胡顺唐扭头去看石棺周围的水迹,还有不少,但黑泥的数量也不少,好像都很贪婪地在吸收着地面上的水迹,速度十分惊人。

  “一、二、三、四、五……十五。”胡顺唐数着黑泥的数量。

  胡淼紧紧抱住胡顺唐,带着哭腔问:“你在数什么?”

  胡顺唐道:“我在数……那些东西还有多少。”

  “还有那东西?”胡淼身子一震,更加用力抱紧了胡顺唐,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还有,不过没事,它们好像怕火,离不开水,洞口我已经堵住了,只要不再有水冲出来,应该就没问题。”

  胡淼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想,只要打开了机关的正确顺序,应该就可以打开这口石棺,说不定还能找到离开的路。”

  “你是说,刚才我们打开机关的顺序错了?”

  “对,肯定错了。”胡顺唐摸着石棺下面“丙丁、甲乙、庚辛、壬癸、戌己”那十个字,“下面的摆在外面的顺序就是个陷阱,按照那个顺序去打开机关,肯定会中陷阱。”

  这口石棺中必定是葬有特殊身份的人,而且一定与开棺人有联系,否则的话不会布置下这种机关,丙丁所指的方向是南方,而写有开棺人九忌的也是南方的洞壁,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在那上面去寻找开关。

  如果碰运气找到了之后,便会立即前往东面查看第二面洞壁,再返回时会发现南面洞壁上的字迹已经消失,这样试图想打开机关的人更会深信不疑自己的方式没有错误,可恰恰东面洞壁就是陷阱。

  做这个机关的人,利用了普通人的侥幸心理,如果一开始南面的机关就有问题,那肯定会意识到有错误,重新开始考虑其他的办法。

  南面那堵墙机关也是相同的道理,喷射出来的水根本不是为了要将人给淹死,而是为了掩饰在水流之后那些会攻击人的黑泥,一旦水流停止喷射,人自然会松懈下来,黑泥便会乘虚而入,在你没有戒心的情况下发动攻击!

  胡顺唐盯着那些还在慢慢移动去找水迹的黑泥,又看着火势逐渐减弱的篝火……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2:40
  第五十三章 迷宫

  如果最后这堆篝火彻底熄灭了,就算不被黑泥杀死,人也没有办法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战胜内心的恐惧。

  胡顺唐经过那几次诡异的经历之后,自己已经察觉到本身细微的变化,最明显的便是不再去逃避现实,敢于去面对,而且记性也变得比从前好太多,面对眼下这种困境也没有觉得什么可怕的,也许是因为知道人死后还会以另外一种状态存在。可胡淼却不一样,天生好奇但又胆小,被人引入这件事来之后,屡屡遭遇危险。

  眼下,如果再不找到离开的办法,带胡淼去医院,她很有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黑暗之中度过了。

  回想起来,刘振明说是唐天安拿胡杏的身份证重新启用了她那张电话卡,同时唐天安与胡杏又有奸情,也许是因为担心奸情败露,于是将胡杏谋害,表面上看合情合理,但仔细一想就算是谋害也应该是胡杏谋害唐天安,毕竟唐天安还是一个未婚人士,也没有女朋友,没有什么可值得胡杏去威胁的。还有那个白影,自己亲眼见过几次,为何总觉得每次见到的时候都不一样,有共犯还是说有多个狐灵?

  对,还有一些不寻常的地方,自己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关于胡杏上半截尸身发现之后事情就变得愈发古怪起来,那个狐灵有时很残忍,有时却像是在帮助自己,特别是自己第一次经历死亡时,那个狐灵根本就是有意将自己关在棺材之中,最终又将自己放出来,这一点上可以判断出来,狐灵是知道开棺人必须要有这种经历才行,但又为什么要在派出所将刘振明手中剩下的那一叠复印件给抢走?

  因为有一部分木柴被水弄湿,燃烧起来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同时又闻到一股子发霉的气味,闻到这气味的时候胡顺唐立即想起了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随即将那些事情联系在一起,脑子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不可能!”脑子中闪过那个念头后,胡顺唐又对自己说,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有些东西却根本说不通,一定是自己想错了什么。

  胡淼此刻在旁边问:“你说什么不可能?”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打开这个机关,离开这里。”胡顺唐意识到如果再不离开这个地方出去,就永远查不出真相到底是什么。

  胡顺唐深吸几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必须找出离开这里的办法,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只要打开了石棺的机关,就一定能够找到离开的路。

  胡顺唐抬头看着那面表面上铺满了木头的洞壁,想了想,回头问胡淼:“五行之中,木所指的是东方对不对?”

  胡淼点点头:“对,火指的是南方,土指得是中央,金指得是西方,水指得是北方,你刚才说被误导了是什么意思?”

  胡顺唐将胡淼手腕拿过来,指着手表上的指南针说:“我觉得这个洞穴里面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指南针。”

  “为什么?”胡淼问,“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先前你触动机关的那面墙壁,我认为是并不是东面,写有开棺人那面墙也不是南面,我们只是被石棺下面那一行字给误导了,先入为主地认为了那面写有开棺人九忌的洞壁是南面,加上指南针受到了影响,更加坚信了,所以才会触动陷阱的机关。”胡顺唐说,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我们忽略了五行在方向中的代表,实际上石棺所指的方向还加进了五行的元素,否则就没有办法解释那面洞壁为什么表面是木头所制成的。”

  胡淼想了想说:“顺唐,可还是不对劲,如果说对应五行,又为什么其他几面洞壁都是泥土制成的呢?”

  胡顺唐看着先前喷水的那面洞壁说:“那面墙壁之中有水,应该是代表着西面,我们面前这洞壁上面有雕刻着的字,我最早摸过,石头很坚硬,如果是铁矿石呢?我只是推测,另外,既然这里磁极错乱,那五行也应当错乱,布下这个局的人就是要扰乱稍懂天干地支五行之人,一旦先入为主就完了。”

  “什么意思?”胡淼问。

  “人们老说什么上北、下南、左东、右西,即便是来这个地方的人,发现了木头洞壁代表了所谓的东面,理所当然就肯定在东面对面的洞壁必然是西面,但同时又会发现完全与五行方向无法对应,逐渐陷入混乱之中,实际上真正指明了机关正确开启方向的便是石棺下面的方式去打开。”胡顺唐说,“按照上面的指示,我们第一步是正确的,写有开棺人九忌的洞壁的确是这里所指的南方,接下来应该是东方,那么东方就应该指的是木头洞壁,而不是那面渗水的洞壁,渗水的洞壁应该代表的是北方,那么在我们背后那面洞壁恰恰应该代表的是西方,正中央就不说了,必定是这口石棺的位置。”

  胡淼明白了,点头道:“布下这个局的人就是让你自我混淆,让你绕进死胡同里,永远绕不出去对不对?”

  “对,这里虽然不大,但却给你布了一个心理上的迷宫,这个迷宫其实并不存在,但只要你按照他布下的局去一步步思考,就会陷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跳出去,站在迷宫表面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胡顺唐起身来,“接下来的顺序应该是找到木制墙壁上的机关,机关触动之后,再去右侧所谓的西面洞壁,接着再到最右边渗水的所谓北面洞壁,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找下去。”

  说完,胡顺唐又补充道:“这种迷局我想恰好是布给那种精通风水之术的人,有时候太过于精通一件事也未必是好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胡淼点头道:“象我们这种一知半解的人恰好还不会彻底陷进去。”

  “对。”胡顺唐见那堆篝火又有了要熄灭的势头,周围已经找到不到什么东西可以代替,只得将裤子脱下来,扔进火堆中,至少这样可以让火势持续久一点。再回头去看那些黑泥,已经将地面上的水迹吸收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剩下的一部分开始拼抢那些剩下的水迹,一部分甚至在互相吞噬自己的同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胡顺唐看着地面上蠕动的那些恶心黑泥,有种反胃的感觉,俯身对胡淼说:“你靠着篝火不要动,那些黑泥应该支撑不了多久,我去看看东面洞壁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机关。”

  胡淼点点头,知道自己跟着胡顺唐有危险不说,还会给他添麻烦,坐在篝火边还安全许多。

  胡顺唐拿起一段燃烧的木头绕过石棺,小心翼翼避过那些黑泥,来到那堵木墙跟前,用火把小心翼翼寻找着上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存在,当火把的光照到刚才先前他用火把烧黑的地方时,发现在那里似乎有文字,忙凑近去看,果然有字,但字体很奇怪,没有见过,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字,都呈圆形。

  胡顺唐举起火把又试了试在旁边木板上烧了一下,随后又凑近一看,果然那上面也有字,他退后两步,盯着面前的木头洞壁,自言自语说:“明白了,要用火烧。”

  胡顺唐回到胡淼身边,胡淼抓住他的手忙问:“怎么样?”

  胡顺唐道:“上面有字,不过要用火烧,我手中的火把不够,篝火也不够烧,我上衣拿去堵洞口了,裤子已经烧掉了,就剩下……剩下一条内裤了。”

  胡淼听得脸一红,沉默了许久说:“转过身去。”

  胡顺唐问:“你干嘛?”

  “脱衣服!”胡淼说完就将外面那层上衣脱了下来,幸好的是里面还剩下一件紧身的背心。

  没有转过身去的胡顺唐目不转睛地盯着胡淼的身子,这是属于男人的正常反应,况且是胡淼这样一个身材姣好的女性。胡淼将上衣脱下来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心,双手捧着外衣说:“拿去……”

  胡顺唐愣在那,眼睛依然盯着胡淼那起伏的胸口,若是胡淼此时眼睛看得见,恐怕会抬手给他一耳光。

  “哦,行,知道了,好,我马上去,你冷不冷?”胡顺唐语无伦次地说了一系列的词语和字,自己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够吗?”胡淼却反问,同时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裤子。

  胡顺唐眼神又落到胡淼的裤子上说:“不知道……”

  “啊?”胡淼皱起眉头,“该不会还会让我烧裤子吧?这是夏天,我里面就只剩下一条内……内裤。”

  胡顺唐傻乎乎地将胡淼的手放在自己一丝不挂的大腿上说:“我也只剩下一条内裤了!没事!反正你现在暂时看不见。”

  胡淼大声道:“但你看得见呀!”

  说到这,胡淼声音又低了下去:“而且……要是我眼睛永远都看不见了,那该怎么办?”

  胡顺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安慰她说:“不会的,你放心,我一定很快找到出去的办法。”

  说完,胡顺唐将胡淼的衣服裹在手中的木头上,死死裹紧后放在篝火上点燃,随后起身又去烧那面洞壁,足足烧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模样,终于将洞壁上所有的文字都烧出来了,同时也听到“咔嚓”一声。

  “太好了!”胡顺唐转头看着发出声音的石棺,这次赌对了,要开启机关的第二个办法就是要去用火烧,只要上面的文字呈现,机关也就打开了。

  不过,这上面的文字到底写着的是什么?

  胡顺唐站在木制洞壁前,高举火把看着,上面的文字很诡异,近看都是圆形的字体,稍微离远一些看,好像看见的是一张张人脸从洞壁上浮现出来,而且看起来十分立体,就好像凸现出来一样。

  此时,在石棺旁边的胡淼听到石棺那声“咔嚓”响,惊喜地问:“顺唐,是不是打开了?”

  胡淼说话的同时,有一惨白的双手从石棺的挡板处慢慢地伸了出来……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3:00
  第五十四章 十副鬼画

  那双惨白的双手离开石棺,慢慢浮在胡淼的头顶,在胡顺唐转身的刹那又突然沉入了石棺之内。

  胡顺唐转身答话的时候,看见有什么东西落入了石棺之中,愣了一下,随后高举火把走到石棺跟前,仔细查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怎么啦?”胡淼听到胡顺唐走过来的动静,但却没有听到胡顺唐的回答,心中有些害怕。

  胡顺唐说:“没什么,我去查看另外一面墙壁,你呆在这不要动。”

  说到这,胡顺唐又看着手中的火把,不知道胡淼的上衣是什么料子的,燃烧得也不算快,半小时过了,才快燃尽,可胡淼身边的篝火却呈现出要熄灭的势头。

  胡顺唐本想脱掉自己的内裤去烧,但想到内裤扔进去几秒就烧光了,只好对胡淼说:“篝火要烧光了……”

  胡淼愣了一下,抓紧了自己的裤子,随后道:“你……转过身去。”

  胡顺唐这次没有直盯盯地去看,而是转身去查看“西面”的洞壁,但耳朵中却听见胡淼拉开自己拉链脱下裤子的声音,觉得心跳都加快了。

  我这没出息的!胡顺唐打了自己一耳光,让自己冷静下来,快三十岁的男人没有碰过女人,也不至于这样吧!听见女人脱裤子的声音都这么激动,又不是变态!

  胡顺唐高举火把照亮了“西面”洞壁,洞壁上和先前东面的一样,半个字都没有,而且是全黑色的。胡顺唐伸手一摸,上面并不平整,摸起来就像是——碳?

  他凑近一看,果然是碳?心中一阵窃喜,有碳就好,那就不担心没火了!胡顺唐转身想去告诉胡淼这个好消息,走过去时刚好看见胡淼用手试探那堆篝火的位置,然后将裤子给扔了进去……

  胡顺唐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不定还会被胡淼臭骂一顿,便捡了一根木棍去砸墙面上那些碳块。边砸边想,这已经是第二次知道碳在五行之中代表了火,上次在宅子最下面那一层也见到了碳棺,这样便可以肯定这个井下的洞穴中必定和开棺人有密切的联系,否则不可能用这种方式。

  砸下来一些炭块之后,胡顺唐俯身去捡,同时发现周围那些黑泥竟然不见了,忙打着火把去照亮周围,却发现黑泥竟然都慢慢地爬向那口石棺,周围的水迹也已经全数消失。

  糟了!胡顺唐忙跑到石棺前,用火把将那些黑泥通通都拨落下来,不敢告诉坐在那发呆的胡淼,生怕吓着她了。同时,又赶紧过去,将篝火拨开,分成好几堆,将炭块扔进去,又让胡淼换了一个方向,靠着洞壁,不要靠着那口石棺。

  胡淼问:“怎么啦?”

  胡顺唐撒谎道:“石棺太凉,我怕你受潮,靠着这边要好一点……”

  “噢。”胡淼点点头,“你快点吧,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这,说不定我们失踪,外面的人也在着急找我们呢。”

  胡顺唐拿起最后一块碳块准备扔进火堆里,却意外发现碳块背面很光滑,摸起来表面就如同被抛光过一样,这样就表示碳块背面的墙壁必然很光滑,说不定线索在碳块背后。

  来到碳墙前,胡顺唐蹲下来,凑近去看刚才敲落碳块的位置,果然在里面发现有图案,但随之难题也来了,这面墙壁这么大,又没有比较坚固的工具,用木棍来砸,得砸到什么时候?

  胡顺唐望着面前的碳墙无可奈何,抡起手中的木棍就砸,竟忘记左手拿的火把,一心急将火把砸到了碳墙之上,谁知火把刚接触到碳墙,那个位置便立刻燃烧起来!

  胡顺唐一惊,向后急退了好几步,靠在石棺上,盯着碳墙燃烧的位置开始扩大,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整面碳墙都开始燃烧起来。

  盯着已经被烧得通红的碳墙,胡顺唐十分惊讶,同时也明白为何刚才将碳块扔进篝火中便立刻燃烧起来,这些碳块就如同被浇上了汽油一样。

  此时,胡顺唐却没有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上升,按道理整面碳墙燃烧起来,这个山洞中的温度应该会立刻提升。向前走了几步,慢慢靠近那面碳墙后,胡顺唐才稍微感觉到了有些炙热感,不过这种炙热感却时有时无,仿佛有什么东西将温度给吸走了一般。

  眼前的碳墙很快便被烧尽,变成灰烬慢慢滑落下来,同时胡顺唐还注意到那些在地面上爬行的黑泥大部分都已经消失,剩下几个正在拼命向洞穴外面爬去,大概是爬向水井方向。

  胡顺唐靠近那面碳墙,用木棍将剩下那些灰烬都拨开,露出里面那面洁白如镜面一样的洞壁,用手试探着摸下,洞壁透亮,上面还有不少纹路。胡顺唐打着火把凑近时,墙面上好像有一股力量将火焰往墙面拉扯……

  胡顺唐忙向后退,可退出好几步远,火焰就如同口香糖一样粘在了洞壁之上,依然被紧紧吸在墙壁上。

  “太神奇了!”胡顺唐忍不住又靠近墙壁,去摸那面墙壁,可这次刚凑过去,火把上的火焰就全数被洞壁给吸收了进去,眼前瞬间就暗了下来。

  胡顺唐转身忙又准备去篝火处点燃火把时,身后突然亮了起来,他缓缓转过身,发现正面墙壁变成了火红色!洞壁上面的纹路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副画像。

  墙面上出现的那副画,风格很像是曾经看过的唐代画风。上面所画的是一个人正准备进入一口棺材之中,周围还有类似鬼怪的东西在盘旋,表情很狰狞。

  胡顺唐还没看明白这画上要表达的是什么,墙面火红色忽然加重,那幅画消失在一团火红之中。

  胡顺唐一急,正准备上前查看怎么回事,却没有想到墙面上紧接着又出现了另外一幅画。

  第二幅画的画风与上次大相径庭,胡顺唐看不出来是什么年代的。画上所表现的是一个人躺进棺材中之后,从棺材邦尾处伸出一只手来抓住那个人的双腿。

  看到这,胡顺唐心中一惊,这不是和自己曾经经历的一样吗?这难道是在说开棺人所谓“清洗”灵魂的过程吗?

  过了一会儿,那幅画也消失不见,随后出现第三幅画,画上是一个人掉落进了一个漩涡之中。奇怪的是,在漩涡中的那人,下半身处长出了两个身子来,上面那个身子高举着双手,好像在舞动,脸上的表情很害怕,而下面那个身子却躺在那一动未动,没有任何表情。

  胡顺唐盯着那幅画,心想两个身子是什么意思?应该是说那个人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吧?

  这时,第四幅画出现了,画中人落在一块地上,周围摆放着竖起的四口棺材,在那个人面前还站着一个伸出双手要拥抱他的老太太。

  四口竖起来的棺材?在自己落入宅子下方时也见到过,但老太太却是前一次落进那个所谓的坟地中才看到的,这又是怎么回事?胡顺唐想。

  第五副画出现后,是那个人双手握住那个老太太的双手,在四口竖起来的棺材后方又出现了五口棺材,有棺材这个情景和胡顺唐见过的一模一样,不过那个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呢?

  第六幅画随后出现,画中老太太不见了,出现的是画中人站在那,双手依然握着一双手,但却只有一双手,没有手的主人,在画的最左边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背着手站在那看着画中人,面无表情。

  对,手,那双手!也就是说清洗灵魂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那双手吗?

  第七副画,是那个人又重新回到了棺材中,周围那些第一幅画也存在的面目狰狞的鬼怪此时变得慈眉善目。

  第八幅画,那个人站在一口棺材前,高举双手准备,那模样像是要开启棺材,可同时在他手腕处又多出一双手来。

  又是那双手?胡顺唐盯着第八幅画,那双手到底代表什么?

  第九副画,画中人打开了棺材,正从中取出什么东西,同时棺材旁边出现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人,还在拱手向那人致谢。

  开棺致谢?这是什么意思?胡顺唐又在画上看了一下,发现在开棺人旁边还放着一个背篓,背篓旁边放着一个箱子,箱子里面装满了类似金元宝之类的东西。

  嗯,开棺必收重金,可棺材中人的鬼魂为什么要拱手致谢?这和我之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很奇怪,胡顺唐想。

  第十副画,画面上所画的是刚才在棺材中的那个人,站在那个小女孩儿面前,端着一碗东西正在喝,脸上露出笑容,那个小孩儿也带着笑容盯着右边的人。

  看到这的时候,胡顺唐竟发现画中那个小女孩儿竟然慢慢转过头来,那张脸也逐渐变得苍老,同时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那笑容胡顺唐见过,那次到那个所谓的坟地后,身后背着的那个老太婆就是那样对自己笑。

  胡顺唐身子一震,再定睛一看,不是自己眼花,画中那个露出老太太脸的小女孩儿的确是在冲自己微笑。

  正在此时,正面墙壁又发出刺眼的火红色光芒,照亮了洞穴中的每一个角落,紧接着光芒黯淡了下去,墙面又恢复最初的颜色,不再有火红色。

  胡顺唐愣在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刚才那十副画所表现的应该就是开棺人没错,虽然很简单,但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那双手。

  一直在沉思中的胡顺唐,没有发现,那双手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并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双肩之上……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3:18
  第五十五章 棺盖当墓碑

  那双奇怪的手,还有那个会变成小女孩儿的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

  “顺唐?顺唐?”胡淼从洞壁下站起来,叫着胡顺唐的名字,想必是太久没有听到胡顺唐说话,心中感觉到害怕了。

  胡顺唐赶紧走过去说:“第三面洞壁的机关不知道打没打开,但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随后,胡顺唐将刚才看见的一切告诉给胡淼。

  胡淼听完后说:“这个洞穴肯定与开棺人有联系对不对?”

  “嗯。”胡顺唐点头道,“现在来看,无须质疑了。”

  胡顺唐说话的同时,看见胡淼下半身只剩下了一条蕾丝花边的内裤,赶紧将目光移到一旁,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去的路,带胡淼去医院。

  两人正说着,跟前的石棺棺盖缝隙处突然往外射出绿色的光芒,四射一阵后,那奇怪的光芒竟如液体一样从棺盖处慢慢溢出,流向地面,随后又在石棺底部向上蔓延,慢慢地将整口石棺都给包围住,让原本石棺的颜色通体变成了绿色。

  胡顺唐慢慢直起身子来,看着石棺,心想难道说机关全部打开了?没理由呀,明明还有最后一道机关没有打开,为什么会这样?

  胡顺唐凑近石棺,发现在棺盖之上出现了文字,此时胡淼在身后问:“顺唐,发生什么事了?”

  胡顺唐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棺盖:“石棺变色了。”

  “变色了?”胡淼伸手去抓胡顺唐,向前走了一步,终于抓到胡顺唐的胳膊,因为害怕也顾不得胡顺唐没有穿衣服,整个身子贴了过去。

  胡顺唐的后背贴到胡淼胸部的瞬间,不由自主地一挺,想要去避过,这种距离他的后背甚至都可以感觉到胡淼的心跳。

  “对,变……变成绿色了……”胡顺唐虽然盯着石棺表面,但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后背与胡淼胸部接触的位置,又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为什么会变成绿色?”胡淼虽然现在眼睛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将脑袋抬起来向前方伸去。

  “不……不知道……胡淼,我和你商量个事好吗?”胡顺唐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肯定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胡淼问:“什么事?”

  胡顺唐吞了一口唾沫,在脑子中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说:“你能不能把胸从我的后背上拿开?”

  刚说完!胡顺唐就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原本自己想说的是:“你能不能站在我身边来?”结果脑子中一直想的是“胸部”,脱口而出就变成了“把胸拿开。”

  胡淼听完脸一红,赶紧向后退了一步,什么话都没有说。

  胡顺唐深吸了一口气,略微侧头道:“不好意思,我没其他意思,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胡顺唐依然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

  胡淼也没说话,站在后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在这个洞穴中,孤男寡女不说,如今两人都算是赤身**,胡顺唐是个大男人,还是个快三十岁了都没有接触过女人的处男,胡淼就更不用说了,因为母亲早年与父亲离婚的缘故,一直对感情方面的事情很害怕,从未交过男友。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在这种环境下,难免会担心出什么事。

  胡顺唐稍微冷静了下来,又去看那口石棺,发现石棺表面竟然像是一块墓碑。

  中国自古以来对墓碑就很慎重,墓碑尺寸,雕刻等都十分讲究,大略来说有“两侧为生,中间为老”这么一说,俗称为两生来一老。

  两侧所指的便是龙边和虎边,龙边所指书写年月,虎边所指子孙房数,而一老指的是墓主的名讳。

  而石棺盖上右侧所写的只有两个字“癸亥”,左侧坐下写的子孙房数只有一个名字“唐绍木”,而中间的名讳则是“唐五”。

  胡顺唐倒吸一口冷气道:“这是唐五的棺材!”

  “啊?”胡淼很惊讶,“唐五的棺材?怎么可能?”

  胡顺唐摇头道:“这上面明明就写着唐五两个字,怎么可能是假的,而且这种将棺盖当墓碑的方式很少有人使用,听说只是有罪之人,下葬时不能立墓碑,才会用棺材盖当墓碑。”

  胡淼虽然看不见,但也摸索着过来,这次没有站在胡顺唐身后,而是规规矩矩站在他身边,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而且这墓碑上面看不出来他的死因和卒于的具体年月,很奇怪。”胡顺唐盯着棺盖说。

  胡淼问:“死因?墓碑上还能看得出死因吗?”

  “嗯,传统的墓碑都可以看得出,都有规律的,小时候我爸曾经教过我一套口诀,说将那套口诀背下来,理解了,去看墓碑也就能看个**不离十。”胡顺唐说。

  “什么口诀?”胡淼又问。

  “叫‘知坟男女真诀’,其意思就是说这套口诀可以从墓碑和坟地看出墓地中下葬之人的性别、死因。”胡顺唐揉了揉额头,想了会儿说,“应该是这么说的——墓中公婆事难明,好将坟纸去搜寻,黄白是男乌是女,坟纸红露枪刀亡,红点须知痨疾死,青点须知食药亡,白点必定投水死,黄斑黄肿成病死,红斑产难家中死。青红树打亡,赤黄墙打死,黄纹自缢亡,黑坟离乡被打死,交交红是相杀亡,坟头无纸是孤贫,纸乌水又湿,骨骸乌又烂。”

  胡淼听完后说:“有些很容易懂,有些听不明白。”

  “对,我小时候也是听我父亲讲解之后才全部明白的,不过石棺很奇怪,上面什么都没有写,而且我最想不明白的是唐五怎么会葬在这种地方?按理说,他应该入了胡家的族谱,葬也会葬在胡家的墓地中才对,就算不葬在胡家的坟地之中,作为开棺人来说,深知风水命理,虽说比不上风水地师,但也不可能选择在一口井中下葬。”

  胡顺唐说完,伸手去摸棺盖上的文字,摸索了一阵后,摸到棺材的边缘,想到刚才有绿光渗出,也许机关已经打开,可以推动棺盖了。想到这,胡顺唐伸手去推棺盖,谁知道双手刚接触到棺盖的边缘,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一双苍白的手从棺材中升起来,随后将他双手的手腕紧紧抓住!

  双手被抓住的那一刹那,一股冰凉感传遍了胡顺唐的全身,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感觉凝固了。他低下头,盯着那双手,又侧头去看胡淼,胡淼还站在那,眼神空洞盯着前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事的发生。

  那双从棺材中伸出的手越来越用力,痛得胡顺唐都快要叫出声来了,但担心吓着胡淼,只得咬牙忍住,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种力道下去,迟早会将自己的骨头给捏断!得想个什么办法摆脱这双手。

  胡顺唐拼命想收回手去,可越往回收那双手就越用力,就在他感觉到手腕的骨头快碎掉的时候,怪事再次发生——胡顺唐左右手手腕处的皮肤开始蠕动起来,就好像皮下有一只虫,那个部位蠕动一阵后,竟从那个位置活生生“长”出了一双手!

  那双从胡顺唐手腕处“长”出来的手一把将棺材中伸出的双手紧握住,刚抓住,棺材中伸出的那双手就如触电一般松开了胡顺唐的手腕,慢慢又沉入了石棺之中……

  第二次见到自己手腕处又长出双手来的胡顺唐,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想举起双手靠近看个清楚,却没有想到双手竟然不停使唤,犹如被控制了一般,开始推动那口石棺的棺盖。

  那双长出来的双手直接覆盖在了胡顺唐的双手上,同时他感觉到推动这口石棺的棺盖变得非常轻松,唯一奇怪的就是自己的双手毫无知觉,想停手都没有办法。

  随着石棺慢慢被推开,棺盖和棺体摩擦的声音还有震动让胡淼也感觉到了,忙问:“是不是棺材被打开了?”

  “对,被打开了……”胡顺唐保持着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身子前倾推动着棺盖,但身体并没有用力。

  “怎么打开的?”胡淼又问,伸手去碰胡顺唐。

  胡顺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回答:“推开的。”

  话音刚落,整个棺材盖就被完全推开,跌落在地面上,同时胡顺唐的手恢复了知觉。

  他将手抬起来,翻来覆去的看,却没有看到刚才长出来的那双手去了什么地方。此时,胡顺唐开始回想起先前所看到的那十副画描述的场景,特别是看到画中人与那个老太婆握住双手后,老太婆离去变成小女孩儿,可那双手依然握在画中人手上,随后是那个人开棺的场景,开棺时那个人手腕处也和自己一样长出了一双手来……

  明白了!胡顺唐双手一拍,吓了胡淼一大跳,胡淼忙问:“怎么啦?”

  胡顺唐双手撑在那口石棺边缘,盯着满是绿气的棺材内:“先前教授翻译的小册子复印件上所说的要成为开棺人的条件,不仅仅是去‘清洗’灵魂,最重要的是要去获得一双手。”

  “一双手?什么意思?”胡淼问,越听越觉得诡异。

  胡顺唐说:“你还记得我们在拘留室中看到的那双手吗?刚才又出现了,而且我感觉到这双手一直跟着我,从上次我死而复生之后就一直跟随着,没有离开。”

  “啊?为……为什么?”胡淼一把拽住胡顺唐的胳膊,同时想起那双手从胡顺唐手腕中“长”出来的情形,又赶紧松开!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3:38
  第五十六章 石棺底部的文字

  胡顺唐记得盐爷说过,自己曾经在棺材中和汤婆冥井之中见到的那双手是孟婆手,当时自己半信半疑之中,并没有当成一回事,一直到再次被关入棺材中经历了那一系列的事情,加上刚才在洞壁所看到的那十幅画中的说明,终于明白开棺人之所以要死而复生一次,不仅仅是为了要“清洗”自身的灵魂,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要得到一双手,而那双手极有可能就是——孟婆之手。

  “孟婆之手?这代表什么?”胡淼问,在脑子中极力回忆从前查找资料时关于孟婆的讯息。

  胡顺唐盯着棺材中,棺材中的那股子绿气正在逐渐散开:“我个人猜测,在我们中国死神的代表就是孟婆,而开棺人也许是和孟婆达成了什么协议,用了某种东西来作为交换,才换来了孟婆之手,开棺人的关键就是拥有了孟婆之手。第九副画中,开棺人利用孟婆之手打开棺材之后,棺材中的灵魂从棺材中离开,那样子好像是被释放了,在空中还对开棺人拱手致谢,随后灵魂到了冥界,见到了孟婆,喝下了孟婆汤,往生去了。”

  胡淼听完说:“你这样一说,好像很对,中国对死神一直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有人说是黑白无常,有人说是牛头马面,有人说是东岳大帝,总之说法很多,但往往人们都会忽略孟婆,认为孟婆只会出现在奈何桥上。”

  “对。”胡顺唐说,“我估计实际上孟婆才是死神,或者说死神的代表,这样就容易解释为何我在棺材中濒临死亡时就会被孟婆之手给拖走了,我想,人在死之后,灵魂并不会立刻离开身体,而是等着孟婆之手出现,将灵魂从身体内抽离出去,开棺人得到孟婆之手,在开棺的时候,就可以避免很多意外的情况发生,不过我现在想,开棺人的职责我们也误会了,开棺要取什么东西只是其中一件事,另外一件事也许是要帮助孟婆做什么事情,大概是和灵魂有关系。”

  此时胡淼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即便是这样,可那个怪物为什么要把你和我弄到这里来呢?如果说这里是唐五的墓地,那就奇怪了。”

  “为什么奇怪了?”胡顺唐看见棺材内的那些绿气就快要散尽了,隐约能看到棺材中躺着一个人。

  胡淼说:“幺爷曾经说过,他知道唐五葬在什么地方,还说过如果我们去找他,他会引路带我们去唐五所葬的地方祭拜,如果说这里是唐五的墓地,那么就有一种可能性,唐五根本没有葬在幺爷所说的地方。”

  “不,也许你幺爷说的没错,因为……”胡顺唐深吸一口气,看着绿气散去后的棺材内,里面果然有一具尸体,但那具尸体只有上半身。

  “因为什么?”胡淼问。

  胡顺唐凑近那具半身尸体说:“因为棺材内只有一具半身尸体,和胡杏的尸体一样。”

  “为什么?”胡杏又问,知道棺材中有一具尸体,多少还是有些害怕,顾不得那么多,靠近了胡顺唐,抓紧了他的手。

  棺材内那具尸体,准确的说是保存得良好的干尸,毛发还清楚可见,眼皮角膜都非常完好,并没有腐烂成为一具骨架,只是身体失去了水分,不过最奇怪的还是交叉在胸前的双手,那双手除了没有血色,无比苍白以外,其他的和一个活人的双手无疑。

  也许这就是孟婆之手留下的“副作用”?手不会腐烂?胡顺唐盯着唐五尸身的双手,忍不住用手碰了一下,谁知道刚接触到唐五双手的皮肤,唐五的尸身突然就弹了起来,随后双手展开将胡顺唐紧紧抱住又倒进了棺材之中。

  “靠!”胡顺唐骂了一句,想挣脱唐五的双手,可那双手力气十分大,自己要想挣脱十分困难,身子使劲往前一倾时,整口石棺立了起来,同时还听到那面先前渗水的墙壁之中发出“轰隆”的巨响。

  此时唐五的双手松开,胡顺唐从石棺内跳出,回头看着已经竖起来的石棺。石棺中唐五的双手伸出,呈拥抱的样子,随后缓慢地向下滑行,落到了石棺的下方邦尾处。

  唐五的尸身滑落下来后,原先身子挡住的棺材底部露了出来,在那个部位竟还有一副类似地图的东西。

  “轰隆”声不断从那面墙壁中传来,胡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双手向前抓着竟抓到了竖起来的石棺,吓了一跳,忙问:“顺唐,你在哪儿?”

  胡顺唐凑近石棺,同时拉住胡淼的手说:“我在旁边,石棺竖起来了,在唐五尸身的背部有一副奇怪的画,像是地图。”

  “地图?什么地图?”胡淼问,靠近胡顺唐面朝石棺。

  凑近石棺,胡顺唐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那副地图上面所画的是什么地方,上面有云彩,有仙鹤,还有类似宫殿的地方,可完全没有标明方向,也没有说明这个地方是在哪儿。正看到这,前方洞壁又发出巨大的“轰隆”声,这次不仅仅有声音传出,整个洞穴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抓紧石棺,才不至于摔倒。

  “怎么回事?”胡淼问,侧着头用耳朵去听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声音。

  胡顺唐盯着那面先前喷水的墙壁说:“不知道,是刚才喷水的那面墙壁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你站在这不要动,我去看看。”

  胡淼一听又是那面洞壁,开始害怕起来:“那种怪东西会不会又出来了?”

  “不用怕,那些东西已经走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会不会又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胡顺唐小心翼翼走向那面洞壁,刚靠近洞壁内又发出一声巨响,犹如打雷一样。随后洞壁四周都开始慢慢向外渗水。

  不好!胡顺唐暗叫一声,转身准备去拉着胡淼跑,刚一转身,却在竖起来的石棺背面发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胡顺唐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凑近去看,竟发现石棺前面所写的事情,竟是当年唐五的生平。

  因为洞壁开始渗水的缘故,胡顺唐直接跳过前方,向下看,终于看到胡家当家人找唐五开棺的事情,大致意思和盐爷从前所说的差不多,再往下看,上面还说唐五为了能够完成胡家所托,决定献身,用自己的身体改变胡家祖坟的风水,进行活人葬的仪式!

  看到这的时候,胡顺唐顿时明白了为何胡钱福当初不告诉他开棺所取何物是什么,原来是因为胡家祖坟中后来所葬的竟然是唐五!可即便如此,为何会在这里发现唐五尸身的上半截呢?

  胡顺唐正准备往下继续看,却发现洞壁渗出的水已经没到了自己的小腿处,再一回头,发现用来堵住那个洞口的衣服已经被冲掉,洞口中的水又开始变成了喷射状。

  胡淼抓紧石棺,感觉到了脚下逐渐正在上升的水位,对胡顺唐喊道:“顺唐!怎么回事?怎么又有水了?你在干嘛?”

  胡顺唐一边往下看,一边回答:“等等!石棺背后有字!”

  “什么字?现在该怎么办?”胡淼大声喊着,但声音很快便被洞壁发出的“轰隆”声所掩盖。

  胡顺唐顺着那些文字往下看,看到在下面的文字写着唐五进行活人葬没多久,唐五的两名徒弟公孙赋和关童两人便将他的尸身给挖出来,分成上半身和下半身,随后在祖坟内留下下半身,又将上半身搬至了“将军坟”内!

  将军坟?这里是将军坟吗?怎么会是在一口深井内?

  胡顺唐再往下看的时候,却发现水已经淹没了石棺的下部,完全没有办法看清楚下面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同时篝火已经熄灭,还好石棺本身有些绿光还能看清楚下面文字中写着那个“风水师瞎丙”,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办法看见。

  胡顺唐暗骂了一声,原本以为可以在石棺背后发现点什么线索,谁知道刚找到,这里就被水淹,刚抓住石棺,准备往胡淼方向走时,背后的洞壁已经崩塌,洞壁后的水全部涌入了洞穴之中,巨大的水量在石棺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两人被卷在漩涡之中……

  “胡淼!抓住我的手!”胡顺唐拼命向胡淼处游去,同时伸出手去抓胡淼。

  胡淼因为看不见,双手只得在旁边胡乱挥动,胡顺唐看准胡淼的右手,往前一跃,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谁知道胡淼一把就将胡顺唐的身子给死死抱住。

  胡顺唐忙说:“拉住我的手就好了!别抱住我!我动不了!咱们都得淹死在这!”

  完全看不见的胡淼根本听不进去胡顺唐的话,只是用力抱紧胡顺唐,将其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胡顺唐推不开胡淼,身子完全动弹不得,两人被卷入了漩涡中间,随后又被中间那股巨大的力量给甩了出去,顺着水流向洞穴外部靠近深井的方向冲去。

  被那股水流卷出去的时候,胡顺唐回头时发现在竖起来的石棺中唐五的尸身竟变成双手抱拳状,而头部也转向了自己……

  两人被冲进外面那口深井处时,水位开始急剧升高,胡顺唐抬头往井口方向一看,顿时明白了。原来深井真的是真正的出入口,只不过出去的方式是被水给冲出去。

  胡顺唐正在暗喜的时候,水量突然增大,将他与胡淼直接冲出了深井口两三米高,随后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重重摔在地上的胡顺唐,咳嗽了一阵,呕出几口水来,再一抬头,看着四周,顿时绝望了!

  深井上端,竟然还是一个山洞!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3:54
  第五十七章 回魂的活人俑

  胡顺唐站在山洞之中,发现深井之上的这个山洞才是一个真正的墓穴。

  只需要晃一眼,胡顺唐就知道这个墓穴必定是被盗墓贼给光顾过,周围的东西都凌乱不全,在他们出来的那口深井旁边还有“门”字型的吊架,吊架旁边摆着一口被毁坏的棺材,棺材内的尸体已经掉落在旁边,只剩下一副骨架。

  看样子,那口所谓的深井应该就是这座墓穴的金井,也就是俗称的穴位。风水学中有“三年寻龙,十年点穴”这样一说,寻找所谓的龙脉实际上容易许多,但要找到龙脉之中的穴场却很难,因为龙脉之中的穴场充其量大不过十数丈,小则一两丈,要从中找出一块八尺之穴,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胡顺唐看着那口金井,顿时明白了在深井下唐五墓穴之中墙壁上那一行字是什么意思了。所谓的“定穴之法如人之有竅,當細審陰陽,熟辨形式,若差毫釐,謬諸千里,非惟無福蔭佑,抑且釀禍立至,可不慎歟。”说的正是点穴的重要性,而在唐五的石棺背后所写的文字,写过唐五的两名徒弟又偷偷将唐五的尸身从活人葬中挖出来,分成两截,上半截身子就埋葬在了“将军墓”中。

  如果上面所写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肯定是他们所说的将军墓。

  公孙赋与关童必定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题,这才寻找到了这个将军墓,找到了墓穴中的穴位,在金井内挖出了墓穴,将唐五的上半身葬在这里。

  “顺唐,我们出来了吗?”胡淼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摸胡顺唐。

  胡顺唐抓住她的手说:“没有,深井的上面还是一个山洞,不过是真正的墓穴,应该是个将军墓,是谁的暂时还不知道。”

  胡淼一听就急了:“那我们不是又被困住了?怎么办?”

  胡顺唐忙安慰道:“别担心,我看这个墓穴已经被人盗过了,毁坏得很严重,看这种毁坏的方式,那些盗墓贼说不定是用炸药将这炸开一个大洞,否则他们没有办法将里面的大件东西给搬走。”

  胡淼伸出手来在自己的眼前晃动了一下,又绝望地放下去:“我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胡顺唐摸了摸她的头说:“别瞎想,我们一定会出去的,眼睛暂时性失明也需要花点时间来恢复,没事,你放心好了。”

  胡淼很伤心,抱住自己的双腿,蜷缩着坐在那说:“要是我眼睛真的瞎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谁会稀罕一个瞎子女人。”

  “你要是眼睛瞎了,我照顾你一辈子!”胡顺唐说完起身,去查看周围哪有盗墓贼开的洞,看看从哪儿可以出去。

  胡顺唐一句无心的实话,让胡淼心中很是感动,低声问道:“真的?”

  胡顺唐查看石壁下那个披着铠甲的陶俑说:“真的。”

  胡淼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

  胡顺唐发现在洞壁周围四个方向各有一个披着铠甲的陶俑,分别拿着不同的武器,刀、剑、弓和矛。其中三个陶俑毁坏得十分严重,表面上的铠甲都被扯烂在地上,大概是因为那些盗墓贼发现这些铠甲并不值钱,扯下来之后就顺手扔掉,只有一具还算完好,保持着手拿长刀冲刺的姿势。

  胡顺唐曾去看过兵马俑,但这些陶俑和兵马俑大不相同,个子要大许多,有点像是寺庙中的神像,表面上还涂有颜色,红绿黑三色为主。

  再抬头时,胡顺唐发现在陶俑的后方还有壁画,因为光线的缘故,不是很容易看清楚,与此同时,胡顺唐注意到在墓穴的顶端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之中射出,虽然不是很明亮,但总比没有光线好,这就说明他们离地表已经不太远了。

  胡顺唐离开那个陶俑前,去看光线的来源,刚一转身那个陶俑的眼睛竟动了动,目光落在了胡顺唐的后背上。

  胡顺唐走到胡淼身边,抬头望着墓穴顶端说:“有光线从上面照射下来,我们应该离地表不远了,我再找找,你呆在这不要乱跑,这里很乱,小心被地上的东西给绊倒。”

  胡淼点点头,在旁边摸了摸,竟摸到棺材中倒出来的那具骸骨,摸索了半天,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尖叫了一声,靠在旁边的棺材边上。

  胡顺唐忙回头去看怎么回事,同时也发现刚才自己去查看的那具陶俑竟然向前挪动了两步……

  诡异的事情见多了,胡顺唐也冷静了许多,一把将胡淼拖到自己的身边,向后面慢慢退着,同时那具陶俑也慢慢向前迈动着步子,沉重的脚步拖在地面发出“轰”的声音。

  “什么声音?”胡淼抱着胡顺唐的胳膊问。

  胡顺唐笑了笑,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出来:“怪事都凑一块儿了,没事,别担心。”

  那具陶俑向前走的时候,外表的铠甲还在慢慢脱落,走出好几步之后,铠甲终于脱落得差不多了,里面陶俑的外表竟也开始脱落,同时露出里面的身体来。此时,胡顺唐才发现陶俑的里面根本就是一具活人的尸体!

  活人俑?真邪门!怎么又遇到这种东西了!唐五的两个徒弟为什么会选择将自己的师父葬到这种地方来?是因为风水好还是因为这里有……守卫?

  活人俑终于走到刚才胡淼呆过的地方,身子一沉,坐了下去,呆在那具骸骨跟前,用手在上面摸索着,摸了一阵后竟抓起那具骸骨捏个粉碎,随后“嘿”笑了一阵,似乎很开心。

  胡顺唐抱着胡淼看着那具活人俑的所作所为很是纳闷,只是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守卫?如果是守卫还魂怎么会将墓室主人的骸骨给捏个粉碎呢?又怎么会在盗墓贼来的时候没还魂,偏偏自己来到的时候却……

  难道是自己倒霉?

  胡顺唐暗骂了一句,抱着胡淼向后退了一步,在胡淼耳边轻声道:“不要说话。”

  谁知道,这句话刚一说出口,那个活人俑便缓缓抬起头来问:“谁?谁在乱语?”

  “是谁?顺唐,这里还有其他人吗?”胡淼听见那活人俑的声音,惊了一下,忙大声问。

  胡淼的话刚出口,那活人俑便迈动着沉重地步子,拿着手中那柄长刀向他们方向走来,所幸的是活人俑的行动非常缓慢,胡顺唐趁着他挪动步子的空隙,一把将胡淼抱起里,快速绕到活人俑的身后去,然后用手捂住胡淼的嘴巴,让她不要再说话。

  照这个情形来看,这个活人俑应该看不见,只能听见或者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只要不出声它应该找不到咱们,胡顺唐想,在周围看了看,找了一口破碗,向另外一个方向砸过去。

  “咣当”那破碗在另外一面洞壁上摔碎,同时那活人俑手中的长刀也抛了过去,丝毫不差地刺中了破碗砸中的地方,惊了胡顺唐一身冷汗,要那破碗是自己,恐怕已经被那活人俑的长刀给刺穿了。

  活人俑站在那一动未动,似乎是在听周围的动静,胡顺唐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那家伙竟又转过身来,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胡顺唐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抱着胡淼跑来跑去,迟早体力也会耗尽,干脆自己当诱饵,活人俑手中已经没有武器,速度又缓慢,没有办法攻击自己,自己不断跑动应该不会被抓住,也正好可以寻找一下出口在什么地方。

  盘算好了之后,胡顺唐将胡淼悄悄放下,让她靠在石壁旁边,随后又抓起旁边的破碗扔到刚才砸过的地方,果然那活人俑转身过去,趁着这个空当,胡顺唐快速向左侧跑去,一边跑一边寻找着出口或者是盗洞之类的东西,几乎跑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出口,正准备跑回胡淼那时,竟发现那个活人俑轰隆一下倒地,躺在那四肢张开一动不动。

  胡顺唐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不敢轻易上前,抓了周围的东西扔在那活人俑旁边试探一下,结果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干脆直接拿起几块大石头砸向那活人俑的身子,依然没有反应。

  真的完蛋了?胡顺唐小心翼翼靠近那活人俑,但也不敢靠得太近,手中还抓着一块稍大点的石头当武器。

  刚靠近那活人俑左手位置时,在不远处的胡淼忽然开口说话:“顺唐?你在哪儿?”

  胡顺唐刚抬头去看胡淼,自己的脚踝就被那活人俑给一把抓住,随后拖倒在地,翻身压了过来!

  胡顺唐见状不好,忙伸手撑住那活人俑要压下来的身体,这种重量猛压下来必死无疑!

  那活人俑的身体压下来的同时,头部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向,脸上原本还有的面具脱落下来,露出里面一张干尸脸,在眼眶内还有一条黑漆漆的蛇从左钻到右,吐着红色的信子。

  胡顺唐将头侧向一边,担心那蛇突然一口咬下来,听人说越小的蛇毒性越大,被这玩意儿咬一口肯定没几秒就死硬了,可那陶俑的身体实在是太沉重,若不是胡顺唐刚才反应快用双膝顶着,恐怕那张烂脸已经扑到了自己的头上。

  “活人……嘿!”那张烂脸的嘴巴一张一合,活人俑又说话了。

  胡顺唐侧着头,拼命躲开,同时闻到那活人俑身上一股腐臭味,熏得他都快没有办法呼吸了,这时他感觉到活人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重,自己也支撑不住多久了。

  侧脸看着胡淼的胡顺唐大声喊道:“呆在那不要动!千万别动!”

  胡顺唐刚说完,突然觉得自己撑住活人俑的双手变得无比僵硬,犹如石化了一般,和先前打开唐五石棺时感受一样,同时也看见自己手腕部那双手又长了出来,犹如蛇一样,直接缠住了那活人俑的脖子!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4:21
  第五十八章 活人俑潘独鳌

  “孟婆手!”

  那活人俑被那双手缠住之后,竟然吼出这样一句话,随后身子一翻,扑倒在旁边,抬头道:“你是何人?”

  胡顺唐没有回答,只是举起双手看着长出来的那双孟婆手又慢慢地缩了回去,随后双手恢复了原状。

  “你是何人?”那活人俑又问,不过这次说话的语气没有先前那样恶劣。

  胡顺唐依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就连眼前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胡顺唐起身来,后背火辣辣的疼,想来肯定是刚才被压倒时皮肤被磨破了。

  “你又是谁?”胡顺唐摸着后背问,但依然和那活人俑保持了一定距离。

  那活人俑慢吞吞地挪动了自己的身体,坐起来道:“我乃大顺国师潘独鳌!”

  潘独鳌?潘独鳌是谁?胡顺唐脑子中冒出一连串的问号,还有什么大顺国,隐约觉得在哪儿看见过,但记不起来了,正在纳闷的时候,在旁边的胡淼摸索着走过来说:“你是潘独鳌?”

  “正是在下!”自称为潘独鳌的活人俑恭敬地说,并自称在下。

  胡顺唐将胡淼搀扶过来,胡淼抓着胡顺唐的手说:“不可能,潘独鳌死了几百年了!”

  胡顺唐盯着那活人俑潘独鳌问:“潘独鳌到底是谁?”

  胡淼说:“你应该知道张献忠吧?”

  “知道!”胡顺唐答道,“就是那个明末农民起义军首领,后来在四川建立自己的政权大西国那个,噢……我想起来了,大西国年号当时是大顺。”

  胡淼说:“对,潘独鳌是当时张献忠麾下的第一军师,所以他不可能是潘独鳌,这个人是干嘛的?怎么会和我们在一起?”

  胡顺唐不知道应该怎么给胡淼解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总之绝对不可能是活人!

  “三百多年了?”潘独鳌的语气有些惊讶,又在地上摸索着,找到刚才掉落下去的面具重新戴好,戴好面具后,胡顺唐也觉得不再去看那张烂脸心中舒坦了许多。

  “你到底是什么……”胡顺唐忍住没有将“东西”两个字说出来,这种情形下,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吓了个半死,但胡顺唐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诡异的事情,已经觉得见怪不怪了。

  “我已说过,我是潘独鳌!觉无半句虚言!年轻人,看你有孟婆手,应该是开棺人吧?”潘独鳌问道,语气中带着尊敬。

  “算是吧……”胡顺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开棺人,难道说只要有孟婆手就能做开棺人吗?也许这是必要的条件之一。

  “嘿,想不到三百年过去了,还有开棺人活着,秉忠呀,如果你还能看到,就会明白当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开棺人是杀不尽的。”潘独鳌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潘独鳌将当年张献忠入川之后,私下命人找寻开棺人的事情一一告知了胡顺唐和胡淼——入川前的张献忠,本已接受了当时明皇朝的招安,但又不满当时的现状,加之受到李自成起义军的影响,于是决定再次起兵,但不知自己起兵方向为何地?作为军事的潘独鳌告知他:“中原大地经十年兵燹,已成焦土,争之无益;巴蜀乐土,尚未重创,可据而有之,以待天下有变,成就大业;江南数十州府,民殷物富,乃未经兵祸之区,仅有小股流军,若派人连结,则传檄可定。”

  张献忠接受了潘独鳌的策略,自称与其的一番话为“隆中对策”,自命为刘玄德,还将潘独鳌当做了再世诸葛亮。崇祯十三年,张献忠准备发兵攻打四川,却遭到重创,只得重新聚集兵力,最终在四年后,既崇祯十七年攻破成都,同年,号称六十万之众的张献忠宣布成立大西国,年号大顺,随即称帝。

  称帝之后的张献忠,当然最关心的是自己这个皇帝到底能坐稳自己这一小片江山多久,便密诏潘独鳌商议,因为潘独鳌在跟随张献忠之前,是一名读书人,家中富贵殷实,年少时就跟随一名地师学习过多年的风水之术,甚至在布阵打仗时都依赖风水八卦,以达到无往不胜的目的。

  潘独鳌告诉张献忠,需找到龙脉一处,点下金穴,以保皇运长久,可龙脉不好寻,金穴更不易点,要花费点时日。那时的张献忠已经无比心急,甚至私下还召集了一批会巫邪之术的神棍,命他们与潘独鳌一起在川内寻找龙脉金穴,时间只给了两年。

  就在清兵入关时,潘独鳌和那批神棍终于发现了一处龙脉,但同时也发现此处早已有人下葬,所采取的方式竟是正道地师之中最不齿的“活人葬”。

  活人葬?这不是和胡家当年相同吗?胡顺唐心想。

  潘独鳌又道:“我深知那活人葬可怕,虽说原本是一块好地,但早就被阴气所毁,如果再次下葬,必要取出其中的所有骸骨,而后采取相同的活人葬,而且数量要在先前下葬之人的数倍甚至百倍。”

  潘独鳌将此地的利弊告知给张献忠后,张献忠因为心急改变命程,便令潘独鳌立即开穴进行活人葬。因为早年就有人给张献忠批过一命,说他命中可“一时为帝,但不可一世为帝”。

  无奈,潘独鳌只得与那批神棍一起开棺取出那人的骸骨,同时张献忠也从自己家族血亲中寻找了一人“自愿”进行活人葬,而其他陪葬的活人葬生者都从蜀中各地挑选。

  “那次活人葬所葬之活人,就有三千人之多。”潘独鳌叹了口气说。

  “三千人!?在这里!?不可能吧!”胡顺唐很是惊讶,同时看着这本就不大的墓穴,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可以埋下三千人。

  “那三千人都埋在山脚下,这种活人葬的方式又叫‘千人举’,意为千人拥戴之意,可他却忘了,要当皇帝,是要万民拥戴,区区几千人又能起得了什么作用?不过,我却不敢将实情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了事情,保不准这个失了心智的疯子会真的在山脚下埋上万人!当时川内本就生灵涂炭,我此举已经让自己成为了天下罪人,谁知道……”潘独鳌说到这,顿了顿,“谁知道开穴下葬当时,与我同行的那些亲兵,竟将我捆绑到墓穴之中,扒皮上油,将我制成了活人俑!”

  “等等!”胡淼听到这打断潘独鳌的话,“史书上记载潘独鳌是离开了张献忠,在返回老家应城的路上被人劫杀,怎么会……”

  潘独鳌冷笑道:“史书怎可信?那厮将我制成活人俑之后,关于我的下落,大可编造数个谎言,难道说那时候还会有人站出来替我伸冤作证吗?别忘了,不管怎样,他当时也是蜀中之王,一手遮天,只可惜杀戮太重,权益攻心,最终导致民怨过深,其实当时我便知道,这所谓的‘千人举’也不过能撑上千日而已,最终他那个皇帝还是做不长久。”

  “不过……”胡顺唐问,“不过他为什么要杀开棺人?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潘独鳌道:“要移穴将先前这穴位中骸骨拿离,就要开棺,要开棺就必须要用上开棺人,当时川中开棺人他已寻了三十人,都已下了重金,替他开棺取骨,不过那些开棺人因为担心坏了规矩,并不答应,最终那厮竟以开棺人亲人性命作为要挟,让那些开棺人替他卖命,又让我编造谎言说那是他本家的亲属。”

  胡顺唐还是不明白:“既已经找到了这个金穴,为何不直接开棺,偏偏要用开棺人呢?”

  潘独鳌“嘿”笑了一阵道:“年轻人,看来你真的是一个拥有了孟婆手,却不知道如何使用的开棺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最近才有了孟婆手对吧?”

  “对。”胡顺唐不得不承认。

  “好,那我就告诉你,孟婆手是开棺人用三魂七魄与孟婆所交换的一双冥界之手,如果没有此手,前去开启那些原本含有怨气的棺木时,便会厄运缠身,毁其数代,但最重要的便是孟婆手可以解脱被封闭在棺木之中的那些冤魂,放他们往生,这也是开棺人与孟婆之间达成的交换条件。”

  胡顺唐点点头,潘独鳌所说与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又问:“我知道了,张献忠之所以要屠杀开棺人,就是担心他们会在其后打开这座墓穴,放其中的亡灵往生?这样一来,‘千人举’也便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没错,是这样,所以那厮在开棺之后便将那些开棺人全数杀尽,一个不留,我本想救他们,可却无能为力,只得假扮狱卒进大牢之中向他们请罪,谁知这些开棺人并没有怪罪我,相反留下了一本书给我,书上记载了开棺人的一切,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将那本书全部倒背如流,最后烧毁,以免被那厮发现,可我算错了一步,就是那厮竟然会将我制成活人俑……”

  “书?烧毁了?”胡顺唐心中十分遗憾。

  “年轻人,你师承何人?”潘独鳌问胡顺唐。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5:00
  胡顺唐摇头道:“我没有师承何人,算是……算是无心吧,无缘无故就有了孟婆之手。”

  “这天下没有无缘无故,你记住了,我可以将我所背下的那本书全部告诉给你,算是报答你的恩情。”潘独鳌说到这,挪动了下身子。

  胡顺唐很奇怪地问:“恩情?什么恩情?”

  “若不是你出现在这,有了孟婆之手,我的灵魂也没有办法被唤醒,我告知你那本书的内容之后,希望你能够将我的灵魂从这活人俑中释放出去,三百年了,我也应该去往生了。”

  潘独鳌说到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好!”胡顺唐不加思索便一口答应,不管这个怪物是不是潘独鳌,但听听他所说的东西也并没有什么坏处,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学到开棺人那门手艺,出去之后便可以直奔胡家的祖坟,开棺一看究竟。

  潘独鳌慢吞吞地倒退到刚才所站的洞壁处说:“开棺人九忌……”

  胡顺唐耐着性子将潘独鳌所说的开棺人九忌听完,果然和在下方唐五墓穴之中所看到的一样,随后潘独鳌又告诉他了“风水之道”、“天命大限”、“阴阳宅邸之学”、“玄空青囊之法”以及开棺人要诀等等。

  胡顺唐一边听,一边默默地记了下来,虽然记不全面,但可以听出潘独鳌并没有胡说八道,都是有根有据,在一旁的胡淼也静心听着,但双手依然抓紧了胡顺唐的胳膊。

  “下面是寻墓决,你记好了,寻墓决有八忌,分别为刑、冲、克、破、穿、割、箭、射,下面是详解……”潘独鳌说得很慢,随后还告诉给了胡顺唐“八路砂法”、“八路水法”以及“五城消水秘诀”等等一系列关于风水命脉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潘独鳌终于说完,胡顺唐松了一口气,回想一下自己能够记下来的也是少部分,只是牢牢记住了开棺人开棺前的要诀,其余的都很模糊。

  胡顺唐刚起身来,准备活动活动胳膊和腿,却又听到潘独鳌说:“还有奇门遁甲之术,遁甲基本分为卦位、九宫、九干、九星、八门、八神、地盘和九局……”

  “还有!?”胡顺唐问道,“我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么多?开棺人也要学奇门遁甲?”

  “晋西风水、川西开棺还有湘西赶尸,开棺人则是融合几家之长于一身,不学风水命理,不学奇门遁甲,如何开棺?你能不能记下是你的事,我说不说是我的事。”潘独鳌此时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再着,这些东西你以后都用得上。”

  无奈,胡顺唐只得重新坐下,胡淼拉住他的手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冷静下来。

  此时的胡淼却在脑子中记下了许多,她的记忆力比胡顺唐要好许多,况且从前也曾经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听潘独鳌那样解释,心中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潘独鳌又说了好几个小时,胡顺唐听得都快睡着了,终于听到他说:“好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我也该走了,年轻人,你应该履行诺言,放我去往生。”

  胡顺唐点点头,回想起刚才潘独鳌所说的开棺人的要诀,走近潘独鳌跟前,一只手抓按住潘独鳌的胸口,摸着他胸口里的那些腐肉,觉得恶心不已,另外一只手则按住他脸上那张面具,随后手腕中的孟婆之手又长了出来,猛地插进了活人俑的体内,没过多久孟婆之手又抽了出来,回到胡顺唐的体内。

  胡顺唐同时也松开了自己的双手,刚松开眼前的活人俑便“哐当”一声散落开来,落了满地都是碎片和分开的骸骨,随后那些骸骨慢慢消散,变成了满地的白灰……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5:18
  第五十九章 重见天日

  胡顺唐盯着满地的白灰道:“往生吧,多谢了。”

  话音刚落,那团潘独鳌尸身所化为的白灰好像能听见一样,卷成一团,向另外一个方向飞去,那就像是一条白蛇。

  胡顺唐见那团白灰绵延向左侧洞壁的一个活人俑身后,随后消失不见,觉得有些蹊跷,赶紧跟过去一看,发现在那活人俑身后的洞壁上有一条缝隙,那团白灰就停留在那缝隙口上,当他走近时,那白灰便钻了出去。

  难道说是潘独鳌告诉自己这里就是出口?胡顺唐蹲下仔细观察着那个缝隙,用手探去,感觉有微风吹进,忙抓起旁边一块石头砸向那条缝隙,没砸几下,那面洞壁便崩塌开足够一人大小的洞口,而洞口内是一条可供人爬行的通道。

  这应该就是那些盗墓贼所挖出来的盗洞吧?看这坡度应该是通往地表。胡顺唐转身过去搀扶着胡淼来到洞口,自己在前,让胡淼紧跟其后,沿着那条盗洞爬了出去……

  两人刚离开,在盗洞旁边的那个活人俑身子忽然一动,外表破开,从里面钻出一个满身白毛的怪物,那怪物蹲在盗洞口盯着往外爬行的两人,自语道:“你们应该感谢的是我,呵……”

  怪物走到那已经化成灰烬的潘独鳌的活人俑碎片跟前,用手拨了拨,从中抓出一条蛇来,用手指点了点那吐着信子的蛇头说:“让你当传话筒,辛苦了。”

  那蛇点点头,顺着那怪物的手臂钻进了他的体内。

  胡顺唐和胡淼刚爬出盗洞,就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胡顺唐忙用手挡住,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拿开,竟发现自己和胡淼站在一片坟地之中,而周围还有几个来给亲人上坟的普通老百姓。

  胡顺唐有些尴尬,微笑着挥手跟那些人打招呼,那些人脸上都挂着惊讶的表情,并不是因为他们从地底下爬出来,而是因为胡顺唐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而胡淼上身除了小背心之外,下面也只有一条内裤,还是黑色的蕾丝花边!

  “不要脸!跑到坟地里来打野战吗?”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怒视着胡顺唐骂道。

  胡顺唐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穿衣服,赶紧抓起胡淼的手就往坟地外跑,跑了没几步,走过一片小树林,就发现山下就是太平镇!

  将军坟离太平镇这么近?难怪那怪物很轻易就将我们带到这里来了,不知道刘振明和詹天涯还在不在太平镇,我们从拘留室里离奇失踪,估计已经轰动全县了吧,说不定都惊动省厅了。

  两人向山下走去,顺手在一家晾有衣服的农家院子里顺了几件衣服套上,赤身**的进镇子里,会被人围观的!自己可以不要脸,胡淼还是个女孩子。

  胡顺唐和胡淼走了一个来小时才绕下山去,走进太平镇之后便在一根电线杆上发现了一张类似通缉令的东西,上面有着自己和胡淼被放大的身份证照片,下面是太平镇派出所所写的告示,看看时间,恰好是他们被怪物带走的第二天,那今天是第几天?第三天?还是第四天?呆在那个洞穴中,完全对时间没有任何概念。

  胡顺唐正看着,就听到身后有人在争吵。

  “没有上面的批示,你们怎么能自己发通缉令?疯了是不是?”

  “疑犯是从我们派出所失踪的,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将他们抓捕归案。”

  “他们是疑犯吗?我现在怀疑他们被真正的疑犯绑架了!”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记住!在太平镇你没有管辖权!”

  是刘振明的声音,胡顺唐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刘振明正与那天动手打自己的胡天仁在争执,还看见刘振明手中捏着一把烂纸,估计应该是刚撕下来的所谓通缉令。

  胡顺唐忙低声对胡淼说:“是警察,我们先避一避。”

  胡淼点点头,跟着胡顺唐向前方走,两人走到一条小巷跟前,胡顺唐让胡淼坐在一棵树下,然后说:“你呆在这不要动,任何人说话你都不要搭话,我去找刘振明,记住,千万不要动!”

  胡淼使劲点点头说:“我不会走的,你放心好了,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知道了。”胡顺唐离开小巷,正好看见刘振明在那撕电线杆上的通缉令,撕一张胡天仁便贴一张,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胡顺唐在旁边找了半天,看到旁边有一摊烂泥,蹲下去将烂泥乱抹在脸上,接着埋着头向刘振明走过去,拉了下他的衣服用地方土话说:“大锅(大哥),给点钱嘛,我一天都没吃饭唠,我只要十块钱,只要十块!”

  刘振明还在和胡天仁争执,没空搭理身边乞丐模样的胡顺唐,胡顺唐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干脆凑近刘振明的耳朵叫出了他的小名:“欢欢,是我!”

  刘振明身子一震,刚转身来看,胡顺唐忙给他递了一个眼神,示意胡天仁在身边,刘振明反应很快,立刻说:“没零钱,走走走!”

  “没得零钱,你帮我买个馒头吃好不好嘛?”胡顺唐继续演戏。

  刘振明转身就往旁边的食杂店走,还回头冲胡天仁说了一句:“别贴了!省厅都下文件了!你们没有权限管这个案子!”

  胡天仁冷笑一声,继续往电线杆上贴着所谓的通缉令。

  胡顺唐跟着刘振明身后,低声说:“我们怎么会被通缉了?”

  刘振明在前面问:“你们跑哪儿去了?急死人了!都消失两天了!”

  “两天了?”胡顺唐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胡淼竟然在那个鬼地方呆了两天,两天都没有睡觉,竟然不觉得困乏?

  胡顺唐这时往身后看了一眼胡天仁,发现胡天仁还在往旁边的报刊亭上贴通缉令,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忙快走几步抓住刘振明的胳膊闪身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内,再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回头说:“一时半会儿我跟你说不清楚,但现在必须马上送胡淼去医院!”

  “胡淼受伤了?”刘振明忙问。

  胡顺唐点头:“眼睛暂时失明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回头再详谈。”

  说完,胡顺唐转身离开巷子,刘振明紧跟其后,两人回到刚才胡淼所呆的树下,竟发现胡淼不见了!

  胡顺唐忍不住低声叫了几声胡淼的名字,没有人回答,开始着急了,和刘振明四下找着,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胡淼怎么会不见了?难道说是尿急上厕所去了?不可能,胡淼就算再急,眼睛看不见,也不会乱跑才对。

  正在两人着急的时候,刘振明的手机响起来,他赶紧接起“嗯”了一声后挂了电话,对胡顺唐说:“詹天涯回来了,把胡淼带走了,在镇子口等着我们。”

  胡顺唐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怎么那么巧,自己刚走詹天涯就出现了?又说:“詹天涯怎么没和你在一块儿?”

  刘振明说:“那天你们消失在拘留室中之后,省厅的文件就下来了,他们的所长没有固执,但那个叫胡天仁的家伙口口称称说你是什么怪物,一定是你杀死了胡钱福,死都不听他们所长的话,声称就算辞职了也要把你们给抓住,自顾自地印了一堆所谓的通缉令,四处张贴,派出所去阻止,但胡家人太多了,将派出所围个水泄不通,说要讨个说法,还以服毒自杀为要挟,他们这的所长怕事情闹大了,一边向上面请示,一边向胡家人耐心解释,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时间去阻止胡天仁胡闹了。”

  刘振明说完,又问:“你们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我们被那个怪物掳走了,就是那天在派出所见到的那东西,走,先去见詹天涯,到时候再详细告诉你们。”

  胡顺唐说完,两人加快脚步向镇口走去。

  两人走到镇口,看到有一辆金杯车停在那,两人对视一眼,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去,就看到金杯车的窗口打开,詹天涯露出头来向他们挥挥手,两人赶紧上车。

  上车后,詹天涯将窗帘给拉上,指着开车的司机对胡顺唐和刘振明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助手宋松,不是外人。”

  胡淼坐在后排,眼睛周围插着银针,听到车门开闭的声音,张口道:“顺唐?是你吗?”

  胡顺唐忙过去,看着胡淼眼睛周围的银针,回头问詹天涯:“这是……”

  詹天涯道:“神经性失明,只是暂时性的,我用针灸试试,应该有作用,不过要注意休息。”

  此时,焦急的刘振明坐下,点起一支烟,开口问:“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刘振明的烟刚点起,就被詹天涯用手扯下来弄熄灭,扔进烟灰缸说:“我的车上不允许吸烟,抽烟不是个好习惯。”

  胡顺唐沉默着看着詹天涯和刘振明,虽然自己心中已经对在广福镇发生的一系列案子有了头绪,但眼下还差一些实际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必须要身为警察的刘振明出面才好调查,如果不将实情告诉给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查到,再者,有些事情还需要詹天涯帮忙,否则鱼饵根本不会起任何作用。

  于是,胡顺唐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没有任何遗漏地告诉给了刘振明和詹天涯两人。说完之后,詹天涯脸上没有露出多大惊讶的表情,只是将头靠在椅背上合眼思考着,而刘振明的反应却很大,好几次想点烟,抽出来又放回去,又抽出来又放回去,终于忍不住打开车门,到外面去吸烟。

  刘振明刚下车,关好门之后,詹天涯就问:“这件事除了我们在座几人之外,还有人知道吗?”

  胡顺唐摇头:“没有人。”

  “嗯,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胡顺唐毫不迟疑地说:“给胡家开棺。”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5:59
  第六十章 顾问的神秘身份

  开棺人九忌当中有说明,首先要知开棺所取,胡钱福一开始虽然没有详细告知胡顺唐开棺所取何物,但胡顺唐去了唐五的墓地之后,知道唐五下半身尸身在胡家祖坟之内,潘独鳌又告知开棺人拥有孟婆手的交换条件是要带被封闭在棺材中的灵魂前去往生,虽然因为大水的缘故,没有看清楚后面的文字记载,那么这次开棺胡顺唐必然是冲着唐五下半身尸身而去,查明为何唐五的两名弟子公孙赋和关童要那样做。第一条禁忌便算是破解了。

  第二条禁忌要入死者族谱,胡顺唐本就在胡家族谱之上,这条禁忌也不解自破。

  第三条禁忌是要忌玄日皓月星辰,很明显指的便是不能在白天开棺,必须要在深夜,而且是在看不到月亮和星星乌云密布的深夜,夏季天气炎热,暴雨来临之前就有这种天气,从天气预报中得知后天夜晚应该有这样的天气,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否准确。

  第四条禁忌是忌淫邪烂赌烟酒,这几条除了酒之外胡顺唐从来没有犯过,酒他自从回到广福镇之后就再也没有挨过边,成为了开棺人之后就更不要提喝酒的事情。

  第五条禁忌是不能伤害死者生属,胡顺唐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胡家人。

  第六条禁忌开棺不收重金,这点有些难办,胡钱福虽然准备好了重金,但钱的下落却不知道到了何处,但胡顺唐一心想开棺查明真相,关于钱不钱的事情,之后再说,但胡淼表示这条禁忌不可破,她妈妈有钱,这笔钱大可她家中来出,无论如何,她也算是胡家人。

  第七条禁忌是师传家中子嗣,胡顺唐已经查明自己不算是唐五的亲生子孙。

  第八条禁忌信神己不敬神,意思就是不能相信神鬼之说,但却不能亵渎神明。

  第九条禁忌贪生留阳弃魂,胡顺唐本人已经拥有了孟婆之手,便已经符合所有条件。

  胡顺唐将九条禁忌一一细想了一遍后,发现一个事实——自己成为开棺人早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大概所谓的“天有天数,人有人为”就是这个意思,可是这天定因素好像大过了人为,毕竟在老宅子最下层那个地方过于诡异,说那里直通向冥界有些牵强,胡顺唐的推断是宅子最下层必定是爸爸、爷爷、祖爷等人所创造出来的一个类似冥界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明显就是为了留给自己而用。

  所以,成为开棺人在自己被领养之前就已经注定了,只是因为吴天禄之死,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刘振明已经坐班车离开了太平镇,回广福镇调查胡顺唐要其帮忙查明的事情,并且让其回来的时候顺便叫上盐爷一起,因为这件事缺了博古通今的盐爷没有办法进行。

  刘振明离开的时候有些不相信胡顺唐让他调查的方向,认为那完全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确实的证据,胡顺唐没有反驳他,只是说:“如果有证据,就不需要让你费心调查了。”

  刘振明走后,詹天涯和胡顺唐直接前往县城,去购置胡顺唐所需要的东西,部分东西虽然在太平镇能够找到,但一部分古物却要在县城的古董市场去购买,这些东西都是潘独鳌说过的绝对不能缺少的东西,不过让胡顺唐最为苦恼的是五禽骨粉在什么地方找到?还有所谓的银钉,这两样东西很难找。

  詹天涯想了一下说:“五禽骨粉这种东西,需要费点劲,不过我能想到办法,银钉我这有现成的,早年我在市场上收藏了一套东西,你如果需要我让人从省城立即开车送过来。”

  “好,谢谢。”胡顺唐看着詹天涯却问,“我有个疑问,不,是两个。”

  “什么疑问?”詹天涯知道胡顺唐想问的是什么。

  “第一,你到底是谁?你肯定不是什么省厅的专家,但却有这么大的权限,这很奇怪,第二,你为什么现在相信我所说的一切?先前却说我有精神病。”

  “1976年,冷战时期,苏联和美国私下都进行了类似的人体精神试验,当时苏联赶超在美国之前,发现了每个人脑电波传输的频率都不相同,非常特殊,美国当时也进行了所谓的‘双子试验’,试验中发现双胞胎在某种相同的情景下,脑电波频率可以并行,随之苏联同年在死刑犯身上做过类似的试验,发现人在死后脑电波依然存在,只是转化成为了另外一种意识形态还留存在与我们相似的世界之中,当时命名为N空间,我想这就是俗称的冥界。”詹天涯靠着椅背说,并未看着胡顺唐,“而人的脑电波在转化成为另外一种意识形态后,脑电波相对比较强化的人是可以看到模糊的身影,甚至有些人可以听到这种意识形态下的‘人’开口说话……”

  “这就是所谓人死之后变成鬼对吗?”胡顺唐接过詹天涯的话。

  詹天涯笑了笑。

  胡顺唐道:“科学真的可以解释一切事情吗?”

  詹天涯收起笑容:“表面上是可以,大部分已知的试验已经表明脑电波转化成为另外一种意识形态之前,如果遭遇了电流的袭击,意识形态的转变就会停滞在身体之内,变成无意识形态,成为行尸走肉,当然还有药物原因,我从来没有说相信过你,我只是想履行本身的职责,将这个案子给告破,然后安安心心回省城复命。”

  胡顺唐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的身份比那些神鬼玩意儿还要神秘呢?”

  詹天涯此时转过身来,看着胡顺唐问:“你如果要我相信你,可以,你现在将那双孟婆之手召唤出来,让我亲眼看到,我便相信。”

  胡顺唐听完,下意识盯着自己的双手,很清楚自己没有办法自如地将那双手召唤出来,但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那是真实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幻觉。见证人不仅仅有胡淼,还有那个叫胡天仁的家伙。

  “对了,这件事了结了之后必须保密,严格保密,不能向外界透露半点消息,否则麻烦会找上门来。”詹天涯冷冷地说。

  “你会找我麻烦?”胡顺唐问,心中怀疑詹天涯是否有军方背景。

  詹天涯摇头:“不是我找你麻烦,我查过资料,做你们这行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拥有什么孟婆之手的神奇力量,民间总会有人盯上你们,刚才你也说起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完全相信科学这样一说,喜欢妖言惑众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少数。”

  “你是说,如果我的开棺人身份暴露在大众的视线之中,会有很多不法之徒找上我,逼我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胡顺唐问,同时看着在旁边昏昏睡去的胡淼。

  詹天涯点头道:“嗯,的确是这样,我们不会找你麻烦,因为你这样的人对这个世界构不成什么威胁,至少从我来看,你就是一个前期精神病患者,也不是什么坏人。”

  “几天没见……”胡顺唐顿了顿,“詹顾问还是这么讨厌。”

  詹天涯露出一个笑容:“几天没见,你也变化很大。”

  胡顺唐注意到詹天涯脸上那个笑容很诡异,和从前一样,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样。

  几个小时之后,金杯车进了县城内,司机宋松好像很熟悉县城,完全没有靠GPS,就找到了当地卖古物的市场,用詹天涯的话来说,他这个助手,除了会些拳脚功夫之外,还是一幅活地图,走过全国1900多个县市,只要去过一次的地方再让他去第二次绝对不会迷路。

  最后詹天涯还补充了一句:“侦察兵出身。”

  军人出身?还是本身还是军人?胡顺唐有些怀疑那个宋松的身份,当然也很怀疑詹天涯的真实身份,甚至觉得他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在县城采购了一天,几乎将需要的东西都购买齐了,然后开始等待詹天涯的人送来银钉和五禽骨粉,在县城住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大早便收到了送来的东西,同时胡淼的眼睛也在针灸的作用下恢复了。

  胡淼眼睛恢复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流眼泪,好像先前没有流够一样,抱着胡顺唐哭了半天,詹天涯在一旁看到,只是笑笑,然后离开了房间,剩下他们两人。

  胡淼哭了一阵,抹去眼泪说:“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了。”

  “傻子,胡说八道什么,这不是好了吗?我都说过是暂时性失明,再说了,我说过就算你真的瞎了,我照顾你一辈子。”胡顺唐起身去查看旁边的银针和五禽骨粉。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17:27:05
  胡淼脸一红,低声问:“真的?”

  “真的,我欠你的嘛,要不是我,你不会搞成这样。”胡顺唐拿起一根银钉查看,发现那东西比自己想象中大多了,就好像是大型的棺材钉一样。

  “噢,是因为欠我的……”胡淼心中有些遗憾,偷偷看了胡顺唐一眼,发现他完全没有认真与自己说话,注意力全部放在银钉和五禽骨粉上面。

  胡淼凑过去问:“这些东西就是开棺人必须用上的?”

  胡顺唐道:“按照那个潘独鳌的话说,这两样东西最为重要,只有五禽骨粉才能够真正地将孟婆之手自如地召唤出来,而那个银钉好像是用来封闭什么东西的,我记不太清楚了。”

  “我记得。”胡淼回忆一下说,“潘独鳌说过银钉的作用是防止尸变,同时还有将钉死封闭魂魄的作用,大概是这样。”

  “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胡顺唐拿起那罐五禽骨粉,“我要不要试试?”

  “不要!”胡淼马上反对,“要试等我出去再试,我看见那双手就害怕……”

  “詹天涯应该没有理由骗我,因为对他没有好处。”胡顺唐说。

  胡淼看了一眼关上的门,低声问:“之前不是刘振明还怀疑过他吗?”

  “说实话,我也怀疑过,但没有根据,詹天涯是在吴叔死后来广福镇的,虽然神神秘秘的,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况且他的身份我怀疑和军方有关系。”

  “军方?”胡淼很是不解,因为在车上的时候她睡着了。

  胡顺唐将在来县城路上和詹天涯的一番对话告诉给胡淼,胡淼听完说:“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曾经真的在有些书上看见过,军方对这方面的东西做过研究,还有什么双鱼玉佩呀,什么丧尸呀,总之很诡异。”

  胡顺唐看了一眼胡淼说:“你买的是地摊杂志吧?哪有你说的那么悬乎,不过是不是军方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胡家祖坟的准确位置,胡钱福一死,我估计胡家人就算有人知道祖坟的准确位置,也不会告诉我们,哎,对了,你妈妈知道吗?”

  胡淼摇头:“应该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听我妈妈提起过。”

  “那你爸呢?”胡顺唐不合时宜地问。

  胡淼摇头:“我不知道我爸,很多年没联系过了,听我幺爷说他很恨我和妈妈,连太平镇也不常回来,好像在外面做什么买卖,这次姐姐死了,好像也没有联系上他。”

  “那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找到胡家的祖坟所在了,盐爷曾经说过一部分关于胡家祖坟的事情,但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在祖坟前方是‘玄武吐舌’,我想这种穴位在周围也不常见,从这个方向来找,应该就没问题了。”胡顺唐说,当然这只是他的愿望,实际上他现在对风水之术也是一知半解,很多东西都不懂,罗盘都不会用,怎么去找这种地方?

  胡淼此时想起来一件事:“你在车上跟他们说过,你在石棺中唐五的尸身背后发现有一个地图对不对?”

  “对,你的意思是唐五的两个徒弟将胡家祖坟的位置刻在唐五的尸身背后了?”

  “嗯。”胡淼想了想说,“我觉得那个地方的机关构成都很奇怪,好像是已经预料到有人去,但肯定是与开棺人有关系的人,因为普通的盗墓贼发现那种没有值钱东西的墓穴,根本不会去动。”

  胡顺唐这样一想,觉得也对,那洞壁上的十副画摆明了就是写给开棺人看的,普通人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必然看不懂,还有其中的五行机关等等,太精通的人相反无法破解,也就是说唐五的两个徒弟料定了会有后人前来寻找唐五的墓地,从而制造了那些诡异的机关?

  胡淼问:“你还记得那副地图是什么模样吗?画下来试试。”

  胡顺唐拿过纸笔,回忆了一下,将地图画下来,随后和胡淼站在桌子边看着,此时门被推开了,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的詹天涯看着桌子上那张纸说:“要不要我试试?”
作者 :婆媳琳达妈妈 时间:2017-06-11 18:07:35
  太恐怖了这书,不过作者的想象力,很服气啊
作者 :婆媳琳达妈妈 时间:2017-06-11 18:51:06
  这书,目测写得不比《盗墓笔记》或《鬼吹灯》差到哪里去呀?为何没有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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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21:01:09
  第六十一章 镜像倒转图

  “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只是耳朵太灵,避免不了。”

  詹天涯走进房间来,虽然那话说得有些厚颜无耻,可胡顺唐和胡淼都没有与他争执。毕竟詹天涯现在是站在他们这边,况且还治好了胡淼的眼睛,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准确地找到胡家的祖坟所在地。

  詹天涯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张纸后,将那张纸翻转一面倒转过来,放在胡顺唐面前说:“这是镜像倒转图。”

  “镜像倒转图?”胡顺唐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詹天涯用手压着那张纸说:“古时一部分风水地师步行天下寻找龙脉,可找到所谓的龙脉之后,又没有办法及时点准金穴,于是就会就地绘制出一幅地图来,当这幅地图绘制好了之后,又会将地图放于水面之上,对着水中的地图再画一次,这样一来里面龙脉所在的位置都调转了方向,不知其中原因的人,按照镜像倒转图上所指方的向去寻找,肯定是永远都找不到。”

  詹天涯说完将那张纸提起来,冲着面前的镜子说:“调转过来看,基本上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古时的镜子没有现在这么清晰,大部分以铜镜为主,或者用铜盆盛水将水面当做镜子,一直到明代才有玻璃镜传入中国,到清乾隆年间中国才开始普及玻璃镜面,所以在那之前,风水地师们使用这种镜面地图都不容易被人所察觉。”

  “左右倒转?”胡淼盯着镜子中的地图说,“好像也不太对劲。”

  詹天涯笑笑,指着那张纸说:“这是一种被放大的镜面地图,上面所指的方向实际上是告诉你应该对折的顺序,我们先对着这镜面上的地图重新画一次。”

  詹天涯说完,没让胡顺唐动手,自己提笔画了一幅地图,那地图画得比胡顺唐好太多了,感觉好像詹天涯就是学测绘出身的一样。

  画好之后,詹天涯将纸平铺好,然后开始左右对折一半,接着又向两边对角对折过去,折好后再次将纸平铺开来,指着上面的纹路说:“这原本地图应为圆形,按照阳阴九六之说,周易之中认为阳交为九,阴交为六,因为老阳数九,老阴数六,老阳老阴皆变,周易以变者为占,故称九称六。”

  胡顺唐听得有些迷糊:“按照这些纹路就能指明那个地图表明的真实位置了?”

  “你数学一定很差吧?”詹天涯用笔在那些纹路上画着,“这和几何学也有关系,看这上面的圆圈,一格为一象,而一象限均为圆周的四分之一,成了九十度的角,在左弦位为整个弧度的三分之二,这样来看,就是东进二十的意思。”

  “东进二十?”胡顺唐看着那图,詹天涯那样一画出来,图画就形象许多了,山也有山的形状。

  “对,现在来看,是不是看出左右两山之间,中间还有一座主山对吧?”詹天涯指着地图上说,“左右为龙虎,而中间伸长的这个叫玄武舌,如果中间此山没有凸出,那这里就是上佳的穴位,可一旦凸出,这穴位就不管用了,不过也难说,这种只能称之为表脉,不知道其中是不是真的有金穴存在。”

  胡顺唐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么说这幅地图应该是以唐五的目的作为基准,胡家的祖坟就在其东面对不对?”

  “你学聪明了。”詹天涯道,“按照你所说,如果唐五的墓穴之中磁极出现问题,那么在墓穴之中记下这镜面地图,按照当时的墓穴之中的基准作为方向,那么永远都找不到胡家祖坟的所在地。”

  的确,唐五墓穴之中东西南北方向都是乱的,真正的东方必须要离开唐五墓穴后,在外面才能辨别清楚,否则的话还是会走进死胡同之中,墓穴之中最厉害的并不是那个机关陷阱,而是一层又一层的心理迷宫。

  詹天涯将那张纸叠好装进胡顺唐的口袋之中,拍了拍说:“开棺人这一行,看来是真的靠脑子吃饭的,从这种设计就可以看出来,不仅唐五很聪明,他两个徒弟也很聪明。”

  詹天涯说完离开房间,又将那支烟掏出来,叼在嘴上,随后说:“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晚上应该就是乌云遮月之夜,明天动手吧,你先前所嘱咐的我已经记住了,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我帮这个忙?”

  胡顺唐靠着桌子说:“因为你够神秘。”

  詹天涯笑了笑,摇着头离开了。

  胡淼看着詹天涯离开,低声问:“你让他做什么?”

  胡顺唐吐出两个字:“鱼饵。”

  “鱼饵?”胡淼不解。

  胡顺唐道:“对,明天晚上我们钓鱼,钓大鱼。”

  那天晚上,大概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在离开将军墓之后得到了释放,胡顺唐和胡淼两人睡得异常的好,第二天一大早,詹天涯便告诉胡顺唐,昨天半夜接到了刘振明打来的电话,电话中称胡顺唐要查的事情已经进行了百分之五十,同时还说这百分之五十都和胡顺唐所推断的一样正确,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就看今天上午的调查结果了。

  刘振明之所以调查得如此快速,完全是因为有了詹天涯要来的一纸省厅的文件。

  胡顺唐坐在房间内,用双手托着下巴听詹天涯说完后,沉默了一阵说:“其实剩下那百分之五十只是所谓的证据,前面那百分之五十证实了,那就已经表明了事情完全如我预料中的一样。”

  詹天涯并不同意:“按照刑事诉讼法中关于证据收集方面的解释,你所说的一切只能作为佐证,不能作为实际证据,实际的证据是除非在现场找到能够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亦或者有目击证人等等,所以如果在这个案子上面需要实际的证据,那么只有一种方法……”

  “让凶手露出马脚,自认其罪对不对?”胡顺唐接詹天涯的话说。

  詹天涯点头,胡淼在旁边一声不吭,她听完詹天涯的话有些忐忑,因为那样做可信度就她看来并不好,并且还很冒险。

  胡顺唐抬起头来,向后倒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说:“所以,我们只需要引那个狐灵出现在胡家祖坟不就结了?那怪物的目的不就是要打开胡家的祖坟吗?”

  詹天涯抬手看了一下表说:“现在八点钟,马上出发前往太平镇,随后去找胡家祖坟的所在地,刘振明会带着盐爷在太平镇外等我们。”

  一行四人折转回太平镇,刘振明早已身着便服搀扶着盐爷等在那里,上车之后胡顺唐就问:“我的事你都告诉给盐爷没?”

  刘振明脸色有些沉重:“嗯,已经全都告诉了。”

  盐爷除了两个“天意”出口之外,并没有多说,更没有多问。

  随后,金杯车载着众人调转方向,向将军坟东面的山区前进,在山路上摇摇晃晃走了快两个多小时之后,公路已经到了尽头,前面的路金杯车已经没有办法再前进,众人只得下车走路。

  盐爷因为眼睛的缘故,胡顺唐和刘振明分别搀扶着他慢慢走着,詹天涯拿着罗盘和地图走在最前,不时停下来辨别方向。胡顺唐沿途询问盐爷,是否知道为什么胡家的祖坟要隐藏在山内?这样要是祭拜先人不是很不方便?

  盐爷道,风水之中所谓的阳宅和阴穴之说,是需要配合的,即便是阴穴再好,阳宅位置选择不正确,也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其作用,再者阳宅和阴穴之间的位置不可能离得太近,但中间必然有联系,而那个所谓的“联系”便是假的胡家祖坟的所在地,平常时间祭拜都上那个地方去,一是为了掩人耳目,其次是为了不惊扰祖先的亡灵。而胡家是因为葬在往生穴之中,所以更要离生者阳宅稍远,否则灾祸很容易降临。

  盐爷解释完毕后,又停下脚步低声问胡顺唐:“那个詹天涯是做什么的?”

  胡顺唐看了一眼在前方行走的詹天涯道:“是来帮我们的,身份有些神秘,不过对玄学风水好像很精通,我怀疑有军方背景。”

  盐爷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有这种背景的人都有些麻烦,你还是要小心为上。”

  胡顺唐默默地点点头,搀扶着盐爷又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在身后的刘振明手机响起,接着刘振明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随后脸色就变了,对着电话说:“我们立即赶回去!”

  挂了电话,刘振明就召集众人过来,随后说:“出大事了。”

  “什么事?”胡顺唐忙问。

  刘振明说:“胡天仁死了。”

  “啊?”胡顺唐愣住了,“怎么死的?”

  “中毒,但还不知道是中什么毒死的,而且最离奇的是同一时间在太平镇也有六个人中毒,只是程度不同,已经送往医院急救了,医院暂时控制住了情况,让他们立即转送到县医院去。”刘振明捏着手机,看着詹天涯。

  詹天涯将手中的罗盘和地图递给胡顺唐,又将在一旁的宋松叫过来说:“你沿途保护胡顺唐他们三人去胡家祖坟,沿着东面一直走,翻过这座山就能看到下面的玄武吐舌,在玄武吐舌的背面应该就是往生穴,我和刘振明先回太平镇。”

  詹天涯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说:“顺唐,小心些,我们没有到之前,不要动手开棺,要是引那个怪物出来了,凭你们几个没有办法对付,如果今夜我们没有到,你们就在山上扎营住上一夜,一定要等到我们来才行,明白吗?”

  胡顺唐点点头说:“我们会注意的,你们也小心些,说不定那东西还留在太平镇没有走。”

  詹天涯“嗯”了一声,带着刘振明向山下小跑而去。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21:01:45
  第六十二章 玄武金宝

  詹天涯和刘振明走后,胡顺唐、胡淼、盐爷和宋松四人爬上了山顶,不知是什么原因山顶还有层层迷雾缭绕,能见度不到一米。胡顺唐知道这种情形根本看不见山下所谓的那个“玄武吐舌”,忙向前急走了几步,谁知道脚下竟然踩空,直接滑了下来。胡顺唐叫了一声,挥舞的手就被赶来的盐爷一把拽住,胡淼也赶紧上前帮忙,过了许久宋松才过来说:“左前方有一颗树,站在树下能看得很清楚。”

  胡顺唐忙跟随宋松走到那颗松树下,果然松树下没有迷雾,将山下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在他们所站的位置前方,有一丛绵延的山脉,横跨的山脉之中凸出三座小山出来,左右两座高度、跨度都差不多,只是中间那座山只是一个小山丘,在山丘之中有茂密的树林,看起来就像是舌头一样,却不是很明显。

  盐爷此时走近问:“顺唐,山下是什么模样?你给我说说。”

  胡顺唐将山下的情景描述了一番,盐爷点头道:“没错,应该就是玄武吐舌,不过中间那山算不得真舌,我听你父亲曾经讲述过唐五的经历,中间那山应该是假舌,真舌是隐藏在山林之中的冲天岩,这种玄武吐舌稍不注意都会认为是龙虎护主穴,一旦葬下先人,会倒霉至少六十年。”

  宋松盯着胡顺唐手中的地图,点头道:“那就没错了,咱们下山吧,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估计找到胡家祖坟的时候应该就是傍晚了,詹教授他们应该很快会赶回来。”

  詹教授?詹天涯还是教授?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胡顺唐百思不得其解。

  宋松从背包中掏出一把砍刀,在前方开路,他把砍刀拿出来的时候胡淼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了一步,宋松举起刀淡淡地说:“这是我爸的遗物,越战的时候留下来的。”

  詹天涯说过宋松曾经是军人,他爸爸又是参加过越战的老兵,宋松又说詹教授,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四人沿着山林一路下去,来到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上,在无数的鹅卵石上慢慢踏过,盐爷踩到鹅卵石的时候,抓紧胡顺唐的手问:“顺唐,这里是河床吗?”

  胡顺唐点头道:“对,很奇怪,这河床在多雨的夏季竟然干涸了。”

  “不!不奇怪!”盐爷的神色有些兴奋,“玄武吐舌虽是一个死穴,不过五行之中水能生财,玄武吐舌的位置正对着是不是有一条支流?”

  胡顺唐抬眼看去,果然在正前方看见有一条类似小河沟模样的东西流向山脉中间代表玄武舌头的那个方向:“对,有一条支流,不过也干涸了。”

  “这是入财口!”盐爷又抓紧了胡顺唐的手,伸手往前方一指,“舌对进财口,代表玄武吞宝,若这里有水常年流过,这是金穴呀!真的是金穴呀!”

  金穴?往生穴怎么会是金穴?

  四人站在盐爷所说的入财口的支流上,抬头看着左右两座蔓延出来的大山,还有中间的山丘,都感觉有一种压迫感袭来,浑身觉得不自在,胡淼更是捂住自己的胸口说:“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我终于明白了!”盐爷又说,“我终于明白当年胡家为什么要选在这块地下葬,不仅仅是因为往生穴,而是因为这是玄武吞宝之地,如果将先人葬在玄武之舌的上端,后世必会大发,这是财穴,俗话说穷不与富敌,富不与官争!这玄武之舌之后的往生穴就是势穴!”

  “势穴!?”胡顺唐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这玄武吞宝,和相同代表财穴的貔貅穴不同,貔貅穴前通后堵,只进不出,葬下先人,后世即便发财,也是属于及其吝啬之人,不过这玄武吞宝前吞财,后入权势,所谓有权有势便有钱,就是这个道理,钱能升权势,钱财在前,权势在后,不过如果后人八字不硬,度不过三个大灾之年,便无福消受,葬在这种穴位就等于是磨难一样,谁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盐爷说完向前走去。

  胡顺唐愣在原地,想起在将军坟之中,潘独鳌曾经说过,就算有金穴,也有十大禁忌一说,下葬之人违反了这十大禁忌之一,这金穴也不会起半点作用,但是盐爷之前说过,胡家之所以没有败家,是因为本家接受了分家的运气,这才导致后来大运不断,富贵逼人。如果这里是玄武吞宝,仅仅是因为没有水的缘故吗?

  想到这,胡顺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对,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只需要前往胡家祖坟开棺一看便知道缘由了。

  四人走进玄武之舌那丛山林之中,又走了半个来小时,看到了一池深潭,在深潭周围稍作休息之后,又绕行过去,来到山脉的后方,见到了盐爷在故事中所说的破头山,而在破头山背后,终于看到了那座已经几乎成为平地的胡家祖坟。

  胡家祖坟前若不是那块石碑,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座坟,外表来看根本没有坟墓的样子,完全是平地。

  盐爷站在墓碑前,好像在自言自语:“所谓权势,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下面埋有无数人的骸骨,是推动玄武吞宝这个穴位的真正含义,所谓三年寻龙,十年点穴,这穴位根本不用点,明眼之人一到这里,就会感觉到地下的阵阵阴气所在,难怪了。”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胡淼在旁边念道,“这不就是和潘独鳌所说的张献忠的千人举相同吗?”

  “不,千人举与此穴完全不同,此穴不止能走千日大运,是金穴,真正的金穴,可惜的是入财口之处的河流已经干涸,否则的话这种金穴那些能人怎么能够放过,胡家之所以……”盐爷说到这停住了,用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不再说话。

  “怎么了?”胡顺唐上前问。

  盐爷摇摇头,转身坐到一边去休息:“我只是觉得可惜了,可惜这处金穴了,你什么时候动手?”

  胡顺唐抬头看着太阳,太阳已经临近下山的边缘,看了下胡淼手表的时间,刚到五点,还有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才天黑,更担心的是现在太阳还高照,完全没有一点乌云遮天的意思。

  如果今夜真的有雨,从乌云遮天到刮风下雨,这期间顶多不过半个小时,如果现在不先动手动土挖开坟地,到了时间恐怕一旦下雨就来不及了,不过禁忌之中好像没有说过下雨天不能开棺?胡顺唐盯着胡家的祖坟盘算着,同时又想起詹天涯还说过,电流会伤害到人的脑电波,如果棺材中有亡魂存在,这电闪雷鸣的说不定会“惊扰”了,还是早点动手的好。

  胡顺唐从宋松处拿过铁锹等东西,正准备招呼三人动手,在一旁的盐爷就发话道:“现在要动土吗?玄日还没有下西山,此时动土开坟,很容易泄了地气,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胡顺唐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那我等到日落,宋松,带电筒了没有?”

  宋松从登山包中取出三个电筒来,将其中两个交给胡顺唐和胡淼,剩下一个自己握在手中,又将一盏上电池的马灯放在盐爷的跟前,抓住他的手告诉他开关在什么地方。

  胡顺唐坐在那看着太阳慢慢落山,心中还在祈祷着自己的计划顺利,同时又期盼着自己算错了,那个东西不会出现,如果真的出现了……

  太阳落日后,月亮出现,胡顺唐看着那轮皓月,心中焦急,难道天气预报错了?刚想到这突然山中刮起了一阵大风,紧接着远处的天边出现了黑云,黑云在大风的吹动下,慢慢将那轮皓月给遮盖住。

  胡顺唐握紧手中的铁铲道:“准备动土!”

  胡顺唐拿出香具等物件,先是焚香九炷分别拜了三界,又用烈酒围着胡家祖坟撒了一圈,敬了六道,接着取出代表五行的物件,摆放在四方和胡家祖坟的顶端。

  随后,胡顺唐、胡淼和宋松三个人就拿起铁铲开始挖开胡家的祖坟,挖了半个小时后,表面那层土就挖开了,再往下挖的时候,胡顺唐的铁铲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很硬。

  “应该是石棺!大家小心点!找到石棺的边缘,从周围挖开,不要把石棺给碰坏了!”胡顺唐沿着石棺的边缘用铁铲小心翼翼地画出一个石棺表面上的轮廓来。

  石棺的边缘被画出来之后,三人又开始将石棺周围挖开,往下挖了很深后,发现那石棺的高度竟然和胡淼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六五,而石棺表面的宽度也有近一米三。

  整个石棺呈现在三人眼前后,胡顺唐将铁铲往旁边一插道:“盐爷说的故事是真的,肯定是棺中棺,这样的大型石棺内肯定还装有其他的棺材,就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碳棺,如果真的是碳棺,那么也许能够看到所谓的白狐盖面。”

  胡顺唐说到白狐盖面的时候,猛然间又刮起一阵大风,胡淼打了一个寒战,靠近胡顺唐,有些害怕的盯着四周,担心那个白色的怪物又一次出现。

  旁边一直坐着的盐爷此时走到石棺前来,问:“顺唐,眼前就要下雨了,还是早点动手吧。”

  胡顺唐还未说话,宋松就伸手制止:“詹教授说了,必须等他来了之后才能开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盐爷问。

  宋松看着盐爷说:“我们只是来帮忙的。”

  “怎么帮?这开棺之术难道你们詹教授也懂吗?”盐爷又问。

  胡顺唐此时大声说:“没有办法再等了,如果再等下去,也许明天就没有这种天气了,必须趁现在这个时候开棺,否则事情就根本得不到解决。”

  宋松哼了一声,从墓地之中爬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也不去看胡顺唐等人。

  胡顺唐也爬了出来,从宋松的登山包里面将所需要的东西一一拿出,随后准备开棺……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21:02:21
  第六十三章 真凶立现

  胡顺唐将五禽骨粉罐拿出来,涂抹在双手之上,然后将银钉插在腰间的皮带,上前准备开棺。

  来到石棺前的时候,胡顺唐举起自己的双手,心想这孟婆手千万不要在这时候不出现,要不然我就糗大了。同时,胡顺唐对站在旁边的胡淼说:“你站远一些,害怕的话就不要看,和宋松站在一起,有什么事,这家伙会保护你。”

  说完,胡顺唐看了站在旁边的盐爷一眼,冲他点点头说:“盐爷,开始了,您老还是离远一点。”

  盐爷不发一语,只是向后稍退了几步,但还是没有离开坟地所在的范围。

  胡顺唐走近石棺,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石棺之上,并没有用力,因为上次开启唐五的棺材时,那双手自动出现了,可他等了很久之后,都没有将棺材开启,不知道为什么,举起双手看了半天,根本没有看见那双手出现。

  周围刮起的风越来越猛烈,胡顺唐抬头看天,再等下去就会下雨了,还是用蛮力吧,胡顺唐转身跳出墓穴,拿出一根撬棍来,顶住石棺的缝隙用力撬开,随后使劲向石棺棺盖去推开。

  说也奇怪,胡顺唐自己都没有想到,凭自己一人之力,竟然可以将沉重的石棺盖给推开,而且还如此轻松,难道说孟婆之手没有显现是因为转换成了力量?

  算了!不瞎想了!管他变成了什么东西,现在首要的情况是……

  胡顺唐往打开的石棺内一看,愣住了,里面并没有碳棺,而是一口普通的木制棺材,但奇怪的是那口棺材是翻转过去的,倒扣在石棺之内。

  “顺唐!怎么样了?”胡淼在远处大声问道。

  胡顺唐仰头回答:“没事,打开了,有点奇怪,你们先不要过来,我能应付。”

  胡顺唐说完,用撬棍顶住那口倒扣的石棺,刚一用力,没想到整口棺材都碎开了。胡顺唐忙向后退了一步,发现在碎开的棺材内有一具骨架,不,准确的是说两具骨架,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还有一具骨架只有人身体的下半部分。

  那只有下半部分的骨架毫无疑问肯定是唐五的,那剩下的那副骨架是谁的?

  胡顺唐俯身身子,将那副完整的骨架移开,又将周围的碎片拿走,希望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证明这副骨架的身份,难道说这副骨架是胡家先人?

  将所有碎片移开的同时,胡顺唐发现那副骨架很小,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难不成胡家祖辈在里面所葬的是一个孩子?那也太残忍了,活人葬往生穴之中活生生葬下一个孩子,胡家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胡顺唐将那副骸骨挨个捡到一旁,刚捡到那骸骨左手部位的时候,竟发现只有四根手指头,猛然想起胡淼的奶奶曾经跟胡淼说过,那个给胡家出主意找开棺人的瞎丙是个身材矮小形同侏儒的家伙,而且左手的手指还断了一根。

  这么说这具骸骨是瞎丙的,而那半截骨架是唐五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胡顺唐盯着瞎丙的骸骨,逐渐将先前自己推断出来的东西联系在了一起,同时还发现在石棺下部有个地方颜色不对,伸手一摸,那地方是泥土。

  泥土?石棺底部怎么会是软泥?不对,胡顺唐掏出腰间的银针,对准那软泥刺下去,很轻松便刺到了很深的位置,忙用手去刨开,发现那石棺底部竟然有一条地道!

  看到那地道的时候,胡顺唐明白了,终于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将军坟中,潘独鳌曾经告诉胡顺唐,所谓开棺人是以这作为手艺的人,但不代表其他行当没有人开棺,晋西的地师开棺所采取的方式就是从地道之中挖掘,这方式和盗墓贼有点相似,但这种方式往往只是为了验证棺木的情况,算不得真正的开棺,而湘西的赶尸人从不自己动手开棺,而是操纵“活死人”替自己开棺,用以代替孟婆手,以阴制阴。

  就在胡顺唐查看地道的时候,突然听到上面胡淼的尖叫,赶紧爬出来,却发现宋松已经倒在一旁,不知死活,而胡淼已经被那白色怪物制住。

  胡淼手中的电筒掉落在地上,根本照不清楚那怪物的样子,胡顺唐忙举起手电照去,刚举起来,就被怪物手中挥出的一颗石子给打碎,只得扔开,道:“你终于还是来了。”

  那怪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制住胡淼,同时在一侧的盐爷举起了那盏马灯对准了那白色怪物。

  在盐爷手中的马灯光照到那白色怪物的刹那间,那东西一掌推开胡淼,闪身进了旁边的树林之中消失不见。

  “是什么?”盐爷张口问,手中的马灯垂了下去,灯光在脚下晃动着。

  胡顺唐过去抱起瘫倒的胡淼,摸了摸宋松,还有呼吸,应该只是被打晕了。

  胡淼蜷缩在胡顺唐的怀中,一言不发。

  “盐爷,你小心点,这东西三番五次的出来,我料定来了胡家的祖坟,这东西一定会自己出现的!”胡顺唐冲盐爷喊道。

  盐爷向胡顺唐方向走来:“为什么会料定?”

  “因为这东西……盐爷小心!”胡顺唐话说了还不到一半,那白色怪物又从侧面的树林中向盐爷猛扑了过去,直接将盐爷扑倒在地,双手掐住盐爷的脖子,谁知道盐爷竟挣脱开来,一脚踹到那东西的身上,喝道:“你是什么人?”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21:03:10
  那怪物被踹翻在地之后,换了个角度攻向盐爷的下盘,直接抓起盐爷的双腿将他掀翻在地,接着怒吼一声,双手提起盐爷双腿狠狠地向旁边一块巨石上扔去。

  盐爷的脑袋直接冲着那块巨石,要是直接砸中必死无疑,胡顺唐捏了一把冷汗,可就在盐爷身子还在空中的时候,竟一个翻滚,双脚踏中那块石头,随后轻轻落地,摆出要与那怪物厮斗的姿势。

  胡顺唐松了一口气,同时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拿着宋松掉落在地上的电筒走到那白色怪物身旁说:“我说过,除了等凶手自投罗网之外,别无他法。”

  “嗯。”那白色怪物将头上的外套揭开,露出里面的人头来,接着摸了一支烟叼在嘴巴上,并不点燃——是詹天涯,同时在他们身后的宋松也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

  盐爷愣在那,好半天才问:“顺唐,你们这是干什么?”

  詹天涯伸手指着盐爷说:“盐爷,您年轻的时候应该练过吧?不,准确的说是你一直有练,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另外,您的眼神不错,装瞎子能装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厉害了。”

  盐爷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摸到自己那根拐杖,用手撑在那说:“顺唐,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盐爷。”胡顺唐说,“别装了,真的别装了,之所以要将你带到这里来,就是不想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能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解决最好。”

  “顺唐!你什么意思?”盐爷很生气地握住拐杖往地下一杵,愤愤道。

  “盐爷,小辈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胡顺唐走近盐爷,詹天涯伸手去拦他,但被他侧身躲开。

  胡顺唐来到盐爷的身边,盯着他那双眼睛说:“在来时,走到山顶上,我急于要去查看山下的情况,不小心踩空,你比所有人反应都快,一把将我拉住,我想在你这个年龄能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应该说很不寻常,除非你眼睛能看见,否则凭你的听觉,你是没有办法那么快判断出我的位置,还能准确的抓住我的手。”

  盐爷笑道:“刚才这位詹天涯先生也说了,我年轻的时候练过些功夫,再说了,我失明后一直靠着听觉和嗅觉,已经磨练出来了。”

  “嗯,这点我相信。”胡顺唐道,“盲人失明之后,的确会将其他四官的感觉锻炼得非比寻常,不过刚才胡淼被袭击时,我爬上来那瞬间,你下意识就将马灯直接对准了詹天涯所在的方向,当然,你会说是根据胡淼的叫声判断的方向,但是有一细节,你忽略了,在詹天涯闪身去了树林之后,你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将马灯放下,照向了地上的胡淼,一个瞎子能做的这么准确?刚才那马灯的灯光丝毫不差地照在胡淼的身上,我这才准确地找到胡淼的位置,这里是深山,不是镇子里,而且今天乌云遮日,一点月光都没有。”

  盐爷身子震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根拐杖,同时眼珠子也开始移动,目光放在了胡顺唐的脸上。

  胡顺唐见盐爷的眼珠子动了,反倒是叹了一口气:“盐爷,你知道吗?我很希望今天晚上我的判断是错误的,甚至从我开始怀疑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但现在看来,我判断正确了。”

  “你怀疑我?为什么?”盐爷冷冷地问。

  “我被关在拘留室的那天晚上,太平镇派出所的所长说‘钥匙只有一把,我随身携带,你们请放心’,当时我就回忆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我回到广福镇的当天,一下车就遇到了你,你说自己虽然眼睛瞎了,但是鼻子却很灵,闻得出来我身上的那股味,说是棺材味,还说我家的钥匙随身携带,我很奇怪,为什么一个若干年都没有相见的人,还是一个瞎子,一碰面就能知道我是谁,回想一下,就连刘振明双眼正常的人见到我的时候,都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来,你难道光凭鼻子就可以知道我的身份?这也太诡异了,如果说你玄学周易学得不错,能够相人,但至少你也得摸摸我的骨骼和手相吧?”

  胡顺唐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还有,你带我去汤婆那之前,我去过你的宅子,那时候我在你宅子门口发现了那个所谓的狐灵,狐灵消失之后,你那么巧就出现在了我身后,这里有我永远不会怀疑你的地方,第一你是个瞎子,看不见的人怎么会装成狐灵?第二你是个老人,老人行动没有那么迅速,这些都是你掩饰自己的办法。当然,最让我没想明白的是你常年要求自己独居,不要人来照顾自己,为什么你宅子里面的灯泡还是好的?”

  盐爷没说话,胡淼站在远处看了一眼身边的詹天涯,詹天涯脸色很冷峻,手背在后面,冲宋松做了一个手势,宋松靠近胡淼,将她半挡在自己的身后,以防有意外情况发生。

  胡顺唐又说:“如果从你开始瞎的那年算起来,至少也有七八年了吧?这七八年的时间内,难道一个瞎子还需要用电灯?当然,你可以说没有管过那灯泡,但我不相信一个灯泡可以七八年过了还能使用,当时我拉开灯抬头看了一眼,那灯泡上没有多少灰尘,这就证明灯泡绝对是刚更换过不久,还有,我上二楼的时候你在锅里面熬的那种熏人的东西,后来我也闻到过,那就是发现胡杏上半身尸身的当天,有句话说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我相信胡杏是被你绑回家之后再杀害分尸的,随后你处理过了尸体,又将其抛到了小竹林之内,尸体经过了处理之后,没有腐烂的情况出现,我记得当时我们去查看尸体的时候,你特地说到了这个问题,说我们有没有注意到尸体为什么没腐烂,没有臭味,随之将我们引领向诡异的方向,让我和刘振明都去相信有狐灵的存在。”

  盐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点头道:“继续说,我听着呢。”

  胡顺唐看着盐爷脸上那种笑容,皱起了眉头:“发现胡杏下半截尸体时,因为粪坑里面的气味熏人,我没有反应过来那股气味我在什么地方闻到过,但关于气味这种事我三番五次地想起,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一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你之所以要熬制那种东西,是因为那种所谓的棺材油熏人,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正好可以掩饰你将胡杏上半截尸身放在二楼,尸臭味被掩盖不说,有了那种气味,还有谁会留心去观察你宅子中的二楼到底有什么东西?”

  “很精彩,顺唐,你很聪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盐爷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变得很有神,“不过这些都算不得证据。”

  “证据?”胡顺唐转过头看着盐爷,“詹顾问昨天晚上跟我说过,证据这东西,是必须要经得起推敲的……”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21:03:44
  第六十四章 胡顺唐的推理

  坟地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风还在猛烈地刮着,周围草木耸动,还不时能传出那种如同鬼哭狼嚎的声音。

  胡顺唐站在盐爷跟前与他对视了许久,沉默最终还是由在胡顺唐身后的詹天涯来打破:“唐建设,你已经完了,实话告诉你,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盯上了你。虽然一开始我还怀疑过胡顺唐,只因为你们走得实在太近,后来我发现一个问题,你一直在慢慢地引导胡顺唐往某个方向走,而且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行凶的动机。”

  “动机?我和胡家人无怨无仇,我有什么动机要杀死他们?”盐爷冷笑道。

  詹天涯说:“胡姓女子被咬伤时,你在哪儿?有不在场证明吗?胡杏被杀时你又在哪里?唐天安被杀时你又在什么地方?还有,那夜刘振明、胡淼和胡顺唐三人在派出所被袭时你又在何处?”

  “晚上我当然在家睡觉。”盐爷答道。

  詹天涯反问:“有证明人吗?”

  “你觉得我这样一个孤老头子会有证明人?”盐爷不甘示弱,“再说了,我们来时,刘振明不是接到过电话说胡家人中毒身亡吗?我和你们在一起,如何去下毒?嗯?”

  胡顺唐回头看了一眼詹天涯,随后说:“盐爷,没有人中毒,也没有人死,唐天安死后就再也没有伤亡出现过了,我只是为了让詹天涯配合演这出戏,故意让刘振明在手机上设了一个闹钟,闹钟响起后,当做电话接起来。”

  盐爷身子微微一抖,将手中的拐杖提起来,昂头道:“但你还是没有说清楚我要杀胡家人的动机。”

  “你有,你就是为了能够找到胡家的祖坟穴位,从而找到唐五的尸身,你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何事,但你却不愿意告诉我们,因为一旦告诉我们实情,很可能就会暴露出你的目的来。你对胡家人的仇恨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准确的说从你父亲那一代开始,就已经慢慢积压了下来,到你时才彻底爆发。”胡顺唐转头盯着胡家坟地中的那口棺材,“我在将军坟中的时候,在唐五的石棺背后发现了文字记载,应该是唐五两个徒弟所写,上面所记载的是唐五的生平,当然也写了关于唐五给胡家开棺的事情,可惜的是写到唐五做自我牺牲,进行了活人葬之后,因为大水的关系,我没有看到下面,不过我却看到了一个之前我重视过,但又忽略的人物——瞎丙。”

  胡顺唐刚才在胡家祖坟之中,发现了那具形似孩子的骨架以及唐五的下半身之后,便和在将军坟中石棺背后的文字连系在了一起,有了一个推断,这个推断的结果刚好能和现在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胡顺唐看着盐爷道:“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当年胡家出了古怪,没有人与祖坟联系在了一起,最终却是瞎丙找上门去,这难道不奇怪吗?风水命理其实也算是科学,说得大一点,其中包含了统计学、环境学、生物学等等,现在很多人都深信不疑,更何况是八十多年前的时代。有高人告诉过,晋西的地师,也就是风水师也会开棺,但善于挖掘地道开棺,这与盗墓贼有相似之处,在我刚才看见棺材下部那个地道时,我便有了这样一个推断。八十八年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瞎丙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唐五打开这口棺材,这种事针对的不仅仅是胡家,还是唐五,也许是因为瞎丙曾经与开棺人有仇,或者说在当时胡家的祖辈能够找到这块往生穴,靠的不是地师,而是开棺人,也许开棺人当时选中的这块往生穴已经葬有别人的祖辈,有可能就是瞎丙的先人,所以瞎丙不仅对胡家有仇,还对开棺人怀有极大的仇恨。”

  当然,胡顺唐推测到当年胡家发生的那一系列惨案,都是瞎丙一手导致,虽然不清楚他是否有帮凶,不过瞎丙的事情却给了盐爷灵感,为何自己不和瞎丙一样,装成瞎子呢?于是盐爷便谎称自己双眼失明,这样持续了多年之后,再开始对胡家人下手,这样谁都不可能怀疑到他,因为知道当年瞎丙事情的人,几乎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两个人。

  “这两个人就是我的养父吴天禄,另外一个就是胡钱福。”胡顺唐深吸一口气,“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吴叔要突然回到广福镇,接着又被人杀死,后来当我得知吴叔的身份时,便想到必定是与胡家的祖坟有关联,你杀死吴叔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杀掉一个知道当年胡家开棺真相的人,其二便是引我回来,你和我父亲当年关系甚好,又知道胡家的事情,当然也会从父亲口中得知吴天禄的真实身份是开棺人。”

  “你说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说清楚我到底有什么动机要杀死胡家人。”盐爷道,抬眼去看着胡顺唐。

  “我马上就会说到。”胡顺唐看了盐爷一眼,目光又投向胡家的墓穴之中,“我回到广福镇之后,你立刻将我家铺子的钥匙交给了我,并且一再向我暗示关于我家中那口活寿材有问题,这种暗示不止一次,后来我真的在活寿材之中发现了一块木板,当然,我相信你根本不知道那块木板的存在,而是盯上了我家宅子第三层的那个所谓的人造‘冥界’,你是想让我当开棺人对吗?否则的话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我?”

  盐爷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我在那块木板之中发现了唐五的儿子唐绍木名字下面有两列名字,一列只写了一个叫唐志宏的人,另外一列写着关于胡姓的唐五子孙,旁边还有其他名字,当时我断定,其实唐绍木除了收养了我祖爷之外,还有一个亲生的儿子,唐绍木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唐五进行了活人葬,知道自己子孙后代必定遭致不幸,所以才让唐绍木从此之后领养孩子,不要生育,可唐绍木并没有听进去,在唐五死后没多久,便与妻子生了一个儿子,那就是唐志宏,我想唐志宏应该就是你的爸爸。”胡顺唐走到盐爷的背后,“我让刘振明去调查过,果然你根本不是土生土长的广福镇人,而是随自己的父亲迁移到这里来,虽然说你父亲声称老家是东北的,解放战争之后才随军来到四川安家,不过这些都是谎言,因为在那个年代的户籍资料中,但凡是退伍军人,都会有记载,可你父亲没有,你更没有改变的是你父亲的名字,白纸黑字写的就是唐志宏!”

  “不错,我父亲的确就是唐志宏,我没有想到原来胡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盐爷面无表情地说。

  “我爸爸不知道,否则怎么会告诉你那些过去的事情?他只是从爷爷那得知唐绍木还有一个儿子叫唐志宏,随后记载了下来,其他的都只是我的猜测,这些猜测一次又一次证实都是正确的,还有你双目失明是突然的,没有预兆的,并且没有去过医院,这一点更值得怀疑。还有胡钱福的死,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会自己插瞎自己的眼睛,而不去急救?中邪了?不,不是中邪,而是胡钱福知道凶手是你,而你,又自称是瞎子,所以胡钱福在死前故意要弄瞎自己的眼睛,就是想告诉我和胡淼凶手的真实身份!那个行为就是他给我们留下的最后线索。”

  胡顺唐说完后,胡淼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胡钱福死前为什么要做那样诡异的事情。

  盐爷点点头,直起身子来:“既然你们选择将我引到这个地方来,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再隐瞒了,不错,胡家那几个女娃是我下的手,你养父吴天禄还有唐天安都是被我所杀,我也的确是唐五的子孙。”

  “为什么你要杀我吴叔,他应该与你无怨无仇吧?”胡顺唐问,情绪有些激动。

  盐爷道:“怪就怪他太迂腐了,不愿意帮我这个忙,怎么说他也算是唐五的徒孙,他明明知道一切,可就是不愿意帮我的忙,无奈我只得将他骗回来,说我已经找到了胡家的祖坟所在地,如果他不帮助我,我就私自开棺,取出我祖辈的骸骨,另寻他处下葬,吴天禄果然上当了,急匆匆地赶回广福镇,当时我并没有打算杀他,而是原原本本将事情缘由告诉给他,希望他能够帮助我摆脱困境,谁知道……”

  “谁知道他根本不同意,对吗?”胡顺唐怒视盐爷,“你不问缘由就下手将他杀害,不觉得残忍吗?”

  “残忍!”盐爷的声音突然提高,伸手指着胡家的祖坟说,“为什么胡家可以后世享用不尽,而我这个唐五的后代,却要遭受那种非人的折磨?你根本不知道,我小时候全家几乎是以讨饭为生,我娘早年就染疾而死,那时候我爸爸就说,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替胡家还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唐家帮胡家开棺,却落了如此下场?如果胡家当日内没有欺骗我祖辈唐五,会发生这些事情吗?不会,就如同吴天禄当年一样,如果那家人明确的告诉他棺材中是什么,他会落下终身的遗憾吗?这根本就不公平!多年之后,我辗转回到了广福镇,在你……帮助下,开了一间棺材铺,还和你爷爷成为了好朋友,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其实你爷爷掌握着开棺人的所有秘密,同时也察觉出了我的身份。”

  “于是你决定拉拢我爷爷,一起报复胡家,但我爷爷没有同意。”胡顺唐说,同时也明白为什么爷爷要做那口活寿材,又为什么要在活寿材之中藏下那块木板。

  盐爷道:“不错,你爷爷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唐五的子孙,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的事情都是唐五自己选的,怨不得胡家,为什么怨不得胡家?如果胡家没有隐瞒,会有之后那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吗?你爷爷根本就是一个懦夫!但他同时也是我的恩人!没有办法,我只求他看在我们算是兄弟的份上,不要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他答应了。于是,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去学习风水玄学,便借口说出去要找发财致富的办法离开了广福镇,其实我是去寻一位隐姓埋名在自贡当盐工的地师,拜在他门下当了徒弟,潜心学了好几年的玄学之术,并且还在那娶妻生子,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感觉最幸福的时候,甚至也有了以后再也不管胡家事的念头。可是,不管我们再怎么努力,日子都过得那么苦,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我当时想一定是因为唐五的骸骨还被埋在往生穴之中,所以才导致了我们现在的困境,于是我偷偷在某个夜晚离开了妻儿,伪造了我跳河自尽的假象,回到广福镇来进行我的计划。”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21:04:12
  胡顺唐缓缓摇着头说:“你根本不知道一家团聚的可贵吗?就算再穷,一家人能在一起,这些困境又算得了什么?”

  盐爷哈大笑,笑罢长叹一口气说:“困境?那简直就是地狱!你被领养回来之后,我就有了一个计划,因为开棺人有一忌是不能家传子嗣,你不算唐五的子嗣,所以你有资格当开棺人,于是我怂恿你父亲试试,但却被你父亲制止,当时我知道这个计划没有办法马上实行,只得慢慢等待,因为我不会伤害你们家人,所以我只能等到他们一个个死后,再开始我的计划。”

  “在我父亲死后,你先谎称自己瞎了,瞒过所有人,再靠着自己玄学之术赢得镇上所有人的信任,还和警察时常合作,建立起一种很微妙的关系,这样就算你的计划开始实行,警察必定会进行侦破,但以你的身份可以随时知道他们侦破的过程。”胡顺唐说。

  胡顺唐父亲过世之后,盐爷开始调查起广福镇上有没有胡家人,发现很多胡家的女子都嫁了过来,这无疑对他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不必跑太远,就在广福镇本地就可以实行计划。于是,他先是咬伤了胡家的两名女子,在选择胡杏下手时,竟发现胡杏与唐天安有奸情,盐爷很了解唐天安的为人,于是便“好意”帮助他,编造了一套关于他与胡杏相克的事情,从而控制唐天安,让唐天安去重新启用了胡杏的手机卡,以待备用,随后杀死胡杏,拖回家中分尸,再扔进竹林之中,趁着这个空挡,盐爷立刻赶往了太平镇,找到了胡家当家人胡钱福,学着当年瞎丙那样,说是胡家祖坟中出了问题。因为八十八年前的确出过类似的事情,弄得胡钱福很是紧张,于是忙问该如何办?盐爷称必须要找到开棺人才行,同一时间吴天禄也被盐爷骗回了广福镇,并且下手,这样一来,一石三鸟之计就成功了——骗吴天禄到来,杀死吴天禄,从而导致胡顺唐回到广福镇,同时再让胡钱福赶往广福镇,去寻找所谓的唐五后人,当然胡钱福根本不知道胡顺唐和唐五没有血缘关系。

  原本盐爷希望吴天禄能够帮助他,下面的计划就不用再实行了,没想到吴天禄竟然断然拒绝,无奈盐爷只得杀死吴天禄,实行先前的计划,将胡顺唐一步步引入开棺人的路上来,包括带他去关亡走阴,包括第一次将他封死在棺材之内,最终他发现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胡顺唐竟然决定要将这件事一查到底,同时詹天涯的出现,也让盐爷感觉到了危机的来临,于是盐爷决定最后孤注一掷,杀了唐天安,抢夺了胡顺唐手中关于那本小册子的复印件,将所有的事情都停止。

  可唐天安的死并没有让胡顺唐停手,相反加剧了他要一查到底的决心,盐爷知道不妙,如果胡顺唐和胡淼找到胡钱福一问,便知道一开始是他找过胡钱福,那么自己也就暴露了,于是赶在胡顺唐和胡淼之前杀人灭口!

  盐爷坐在旁边一块岩石上,轻笑道:“我说出来恐怕你不会相信,在我得知你们被当做嫌犯关押起来之后,我竟然动了去自首的念头,因为你是个好孩子,我不希望你被冤枉,可我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完成我最终的目的,只得作罢,其实我也想到过,你大概已经怀疑我了,但我能怎样?只能装傻充愣,我选择的路,就算前面是悬崖,我也只得跳下去……”

  “盐爷,其实你想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改变唐家的风水,以此来改变你子孙后代的命程,很可惜,就算你现在改变了,你的子孙后代也没有办法享受得了。”胡顺唐说,后面还有一些话,他还在寻思要不要说出来,因为一旦说破,盐爷便会彻底陷入绝望之中,但如果不说破,他还会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幻想之中。

  “为什么?”盐爷淡淡地问,双手握着拐杖。

  “因为你的儿子,还有你的孙子,甚至你的重孙都已经死了。”

  一个声音从胡顺唐侧面的树林中传来,刘振明拨开树枝走出来,同时手中还握着一支六四式手枪,枪口正对准盐爷。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21:05:04
  第六十五章 轮回的诅咒

  刘振明持枪慢慢走近盐爷,左手还拿着一副手铐,盐爷抬眼看着刘振明,脸上露出微笑:“振明,原来你一直在……”

  刘振明没有将枪口放低:“盐爷,胡顺唐一开始猜测凶手是你的时候,我死都不愿意相信,我从小到大没崇拜过什么人,唯一当做偶像的只有你一个人。我一直认为你就代表了正义,而且博古通今,什么都懂,还帮助我们破了不少的案子。”

  盐爷面带微笑的看着刘振明,不发一语。

  “一直到我查到的那些事情果然和胡顺唐猜想的一样时,我才决定按照胡顺唐的计划冒险一试,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是你。”刘振明握住手枪的那只手微微发抖,“我本来在暗处,一直祈祷胡顺唐的判断是错误的,可是却听到你亲口承认了。”

  盐爷听罢却问:“你为什么要说我的子孙后代都已经死了?”

  刘振明侧头看了看胡顺唐和詹天涯,胡顺唐冲他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此时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刘振明枪口慢慢放下:“盐爷,你亲手杀死的唐天安是你的亲孙子。”

  盐爷身子一震,随后说:“我的亲孙子?不可能!我的儿子根本不知道我回到了广福镇,也不知道我真实姓名叫什么,更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他们还远在自贡!”

  “你在自贡投河假死之后,你的妻子带着儿子改嫁他人,而你的儿子对这一切毫不知情,辗转反侧到了县城,随后病死在那,阴差阳错之下,你儿媳妇,也就是唐天安的妈妈又来到了广福镇生下了唐天安。”刘振明说,“这些都是我先前调查唐天安的时候发现的,还有一件事,我也不得不告诉你,胡杏死后,在县城尸检时,就发现了她怀有身孕,还未比对DNA之前,我就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百分之百是唐天安的,因为胡杏的丈夫根本没有办法生育,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两口子关系不合的主要原因。”

  “你说谎!”盐爷突然站起来,伸手指着刘振明,“你在说谎!这不可能!”

  “他没有说谎,事情到了现在这样,我们没有必要联合起来骗你。”胡顺唐上前一步说。

  盐爷愣住了,伸出的那只手还放在半空,自言自语道:“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孙子?还有重孙?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就算你找到了金穴,将唐五的骸骨取走重葬,甚至是将自己下葬,也无济于事,龙穴十不葬中有云‘心术不正者不葬’,况且你已经没有子孙后代了。”胡顺唐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

  此时的盐爷拐杖已经脱手,落在地上,同时自己也瘫坐在了地上,老泪纵横。

  脱下身上那层白色怪物伪装的詹天涯说:“唐建设,你学当年的瞎丙,却不知道当年瞎丙到底为何要那样做,你可知道瞎丙也是胡家人,只因为胡家当年下葬的那个是他的祖辈,也就是胡家的分家,所以他只是想报复本家人。但你更没有搞清楚的是,唐五的尸身早已经被他两个徒弟分成两段,分别葬在往生穴和千人举之中,你学过玄学应该知道为什么他们要那样做,往生穴和千人举都是极阴之穴,负负得正的道理上过几年学的孩子都懂,你难道不明白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詹天涯说完后,胡顺唐拿着手铐走了过去,给盐爷戴上,随后搀扶他起来,此时天上已经落下了雨点,雨点打在盐爷的脸上,那种感觉就好像老天伸手在打他耳光一样,打得他整颗心都变得如雪块一样冰凉。

  就在此时,盐爷突然起身来,撞开刘振明,径直向胡家祖坟的墓穴之中冲过去,同时还夺下了刘振明的手枪,对准了众人。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21:05:51
  “盐爷!不要执迷不悟了!”刘振明向前一步,喊道。

  胡顺唐慢慢走近盐爷说:“盐爷,已经够了,结束了。”

  盐爷只是握紧手中的枪,并没有抬起来对准任何人:“顺唐,你知道白狐盖面是什么吗?会此术者也必是开棺人,首先找一只在世间活了超过五十年以上的白狐,将其麻醉后,割破腹部,再放置到被活人葬人的面部,以狐血养人代替饮水干粮。这种白狐盖面活人葬比普通活人葬发挥的作用更大,速度更快,可以说是立竿见影,但活过五十年以上的白狐,通常都带有灵性,有灵性也必定会有七情六欲,一只有七情六欲的狐狸被人捕捉杀死,心中必会带着怨念,怨念则代表了诅咒……白狐盖面活人葬根本就是一个诅咒之穴。”

  胡顺唐快走到盐爷跟前时,盐爷竟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不要再靠近了。”

  “盐爷!都结束了!”胡顺唐大声喊道,“我爸跟我说过,人会做错事,但不要做坏事,就算做了坏事也要及时回头。”

  “顺唐,盐爷老了,回不了头了,我已经犯下天大的错误,一直到刚才,我才清楚,原来白狐盖面的诅咒对付的并不是胡家人,而是开棺人和开棺人的后代,你知道吗?若干年前,给胡家指明活人葬这条死路的人,就是唐五的祖师!这根本就是一个开棺人自己设下的陷阱,白狐盖面的诅咒和怨念只有在开棺之后才会释放出来!而拥有孟婆手的只有开棺人……诅咒果然降临了,我为了寻找这样一块可以大发的佳穴,竟然亲手杀死了我亲孙子还有重孙,这就是诅咒的应验!”盐爷说到这,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颊上布满泪水。

  胡顺唐伸出双手去,想要去拿过盐爷的枪,盐爷退后几步,对胡顺唐身后慢慢走过来的几人喝道:“不要过来!你们不是想抓凶手吗?犯下这罪孽的凶手最终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盯着持枪的盐爷。

  盐爷的目光又落在胡顺唐的脸上:“顺唐,你是个好孩子。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一直当你是自己的亲孙子,你从小就那么聪明,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逃避,现在你长大了,能够勇于面对现实了,这很好,盐爷我很欣慰,我也没有办法再教你什么了,你说得对,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说到这,盐爷将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胡顺唐瞪大了双眼,却不知道此时詹天涯身后的宋松也摸出一支枪来,抬起枪口对准了盐爷……

  盐爷带着笑容,苦笑。

  “呯!”

  枪响后,枪声在整个山林之中回荡,众人站在大雨之中看着盐爷仰头向墓穴之中倒去。

  一道闪电,从天际劈了下来,正好劈到了那破头山的顶端,溅出一阵火花。

  “为什么!”胡顺唐对着天空怒喝道。

  “对呀……”詹天涯转过身去,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为什么?”

楼主王大娘卖瓜 时间:2017-06-11 21:06:35
  三天后,广福镇胡顺唐家中的棺材铺中。

  胡顺唐站在里屋厨房内,脚下摆着一大堆工具,铁锤,撬棍,扳手。随后他开始挥动巨大的铁锤砸向那面通往宅子下方楼梯前的封火墙,他想下去再看个究竟,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咣”胡顺唐刚砸下第一锤之后,詹天涯竟如鬼魅一样从里屋中走出来,靠在门口,依旧是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盯着胡顺唐手中的铁锤。

  “胡淼!给詹顾问,不,詹教授倒杯茶去。”胡顺唐放下铁锤对胡淼说。

  胡淼刚要转身去倒茶,詹天涯就举手制止:“不用了,我只是来道别的。”

  “道别?我还以为你早走了。”胡顺唐说,“案子已经告破了,你这个专案组的负责人应该离开了。”

  “对呀,该离开了,回去交份报告,然后清闲一段时间。”詹天涯笑笑。

  “不过也好,我也正好可以当面感谢你。”胡顺唐说,“装作狐灵,你和盐爷都有份吧?第一次我被关在棺材中,是盐爷干的,他大概知道这是开棺人必须经历的过程,想帮我一把,却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我差点真的死了,于是赶紧将我从棺材之中放了出来,可随后第二次我被关在棺材之中,却是你干的,还有那个故意引我从棺材铺中离开,接着弄晕胡淼的人都是你,只不过你当时没有发现活寿材的秘密,所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我从墓地之中挖出来,送往了医院,随后又在医院里说了那么一通关于我是精神病的话,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詹天涯笑笑,将烟从嘴巴上取下来,放进口袋中:“应该说你命大。”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真的命大,命硬,好几次都死不了,对了,我现在问你,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胡顺唐扛起铁锤。

  “鬼?”詹天涯挑了一下眉毛,“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有些东西人类都只是在探索之中。”

  “哈。”胡顺唐笑道,“这就是你的态度?有点不可思议,你可是医生,权威的心理医生。”

  “我有三十七个学位,心理学只是其中之一。”詹天涯虽然这样说,但语气中并没有炫耀的意思,“我什么都学,越是搞不明白,越是好奇的东西,我就越感兴趣。”

  “对,所以你愿意尝试不同的东西,不过我却认为你太神通广大了,知道了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关于那个瞎丙,你又是如何得知他当年的动机?又为什么将我和胡淼带到唐五的墓穴之中?”胡顺唐盯着詹天涯笑着。所谓的白色狐灵三番五次地出现,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以为狐灵不止一个,凶手还有共犯,因为两个狐灵行事方法完全不同,一个为了破坏,一个却好像不断在帮助自己。

  “接着。”詹天涯从口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扔给胡顺唐,“算是物归原主。”

  胡顺唐接过一看,是吴天禄的那本小册子:“我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这东西了。”

  “虽然这是重要的物证,不过案件已经告破,并且凶手已经伏法,这东西留着也没有任何作用了,你是吴天禄的亲人,应该交给你保留。”

  詹天涯说完,又补充道:“盐爷抢走的那一份,我已经烧毁了,还有一份嘛。”

  詹天涯盯着这面封火墙,同时胡顺唐目光也注视了过去,那一份还留在这个宅子最下层……

  胡顺唐摸着那面封火墙:“盐爷当初扮成狐灵,抢走那份复印件,其实是觉得事情闹得太大,想收手,不让我们再调查下去了,更担心我真的成为了开棺人。”

  “我想……他将你当做了自己人,一直没有忍心伤害你,但后来发现你逐渐走向真相,同时也察觉到有人在帮助你,他估计早就察觉到是我了,毕竟他是个聪明人。”詹天涯叹了口气,“可惜用错了地方,说真的,我真觉得他有精神病的前兆,如果不是查明了唐天安是他的亲孙子,恐怕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那么好收场。”

  “他一直想找到胡家祖坟的所在地,却没有想到祖坟所在地却是一个权势穴所在,我想那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话说回来,胡家祖坟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开棺之后,在里面并没有发现胡家先人的骸骨。”

  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胡淼,此时也提出相同的疑问:“对,我家祖坟到底在什么地方?”

  “非常普通的一个地方。”詹天涯起身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按照风水学来说,那里只算得上一个极为普通的穴位,不会大发,也不会极穷,对后世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胡淼又问:“那为什么我们胡家还会做那么大的生意?”

  詹天涯笑道:“风水之术的确神秘,但却不能代表一切,否则历朝历代那些有龙脉金穴的皇帝,为什么最终还是会垮台,被其他政权所代替。就算有一个龙脉金穴,其发挥出来的作用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