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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足和心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09:49:43 点击:64 回复: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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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的足和心


  时光飞快 2017年又将去球了 归拢一下2017年的足和心 今年诗文写的最少的一年


  下一站 不知飘落何处 也不知还有几个下一站





  


  又失业了


  装好最后一块标牌,抚摸蜿蜒的护栏
  看着泛青的路面,醒目的标线
  一股惆怅:公路修完了,又失业了

  呆了四个月的小镇,依山傍水,鸟飞不惊
  收起简易工床,捆好被褥。出门不想回家,回家不想出门
  跨上油驴子:别了!小镇

  今年变化很大,头发白了一层
  下岗十年,总是勤肯工作,对先富的老板们莞尔
  他们一年年地发财,我一年年地失落

  改革的大果子红了,养老金缴到近七千了
  下一站,不知飘落何处
  破油驴子在我新修的公路上奔驰
  尽管不再与我相干,尽管只是个卖汗者,亦很自豪

  17-01-03 21:32:28




  


  致儿子



  一天天地,真老了
  看到一天天长到高大的儿子
  喜忧参半。甚至想时光倒退
  倒退到扛着儿子“打马肩”的时刻

  关于你成长的故事,能写本厚书
  但是不能写。此中原委你懂的
  关于我付出多少苦难和心血,也不能写
  那是父亲应该做的

  走着走着,我就沒了
  你在附近找块青山把我埋了
  这也许是我生养你最大的作用
  用石头刻块碑,刻上父亲二字,叫石匠凿的深沉些

  守着留给你的薄产,辛勤工作
  不要好高骛远,踩在土地上生活
  遇事多动脑筋,不要与人逞强斗狠
  “和”字定你终生

  也许我会留下一本诗集,你闲时看看
  这里尘封着我的时空,尘封着一堆堆如山的黄土
  还有你爷爷及祖上忠厚的身影
  祖宗祖国,老子儿子,就是这么一代代传承的

  最后,清明时节,你如有空来看看我
  坐在我身边说说话儿,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我想看看你的成长与成熟,看看你的平凡与平安
  虽然我死了,但那个男人不太说的字,永远不死

  17-01-10 17:41:08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09:56:44

  


  感冒

  越来起不中用了
  打扫个卫生,脱了一件衣服,感冒了
  赶紧吃药,支援体内的免疫大军
  它们有更重要的阵地需坚守

  想当年,那身体可是刚刚的
  几乎不吃药打针。如崭新的汽车
  现在,整车都咔吱响了!不能再透支了
  下了高速,还有很长的土路要走

  第一次感到曾以为虚拟岁月的真实存在
  它就在红尘的界外,注视着红尘
  它象个黑洞,吞噬着日月星辰,无论美丽还是丑陋
  它象个熔炉,死亡和新生在这里冶炼

  一辆辆亲人和熟人的车从身边驶过,不再回头
  (至今还清晰记得他们的车况和号码)
  他们都曾痴心而认真地活着
  有时真想自已是一部男人开的重卡
  碾过坎坷不平,碾过苦难和风尘

  吞下几粒感冒药,如吞下过去和未来的岁月
  暂时还不想和盛世的夕阳一同坠落
  新年里,希望不再驮着短工这一沉重的负荷
  我这把锄风锄雨的大锄头,不能、再淬火了

  17-01-14 18:17:39
  • 深谷素兰

    举报  2017-11-20 21:01:33  评论

    @呼啸的苍隼2 如崭新的汽车   现在,整车都咔吱响了!不能再透支了   下了高速,还有很长的土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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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09:58:20

  


  七律.网络数载

  网络不觉己数载
  冰壶秋月入书台
  如犁拙笔抒心语
  似水流年催梦开
  不惧苍松添雨雪
  常忧老骥失情怀
  靖节逸志今安在
  画卷田园巧剪裁

  依新韵

  16-12-24 18:02:57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0:01:27

  


  致马甲

  明月作伴,星星作证
  马甲们奋笔疾书:柔肩担道义 小手著水帖
  在论坛上排兵布阵,排民布主,纸上谈兵
  胸腔内,激荡着一颗小民大帝心

  女马甲们象花儿波波绽放,水眼含情
  男马甲们千奇百怪,雅俗共存
  充满着阳光、溪水、草坪;充斥着口水、漫骂、愤懑
  把一个虚拟的杂谈:生生演绎成人间

  杂谈如战场------一个永远没有输赢的战场
  一拨落荒而逃,一拨卷土重来;一拨水面张狂,一拨水下疗伤
  对手离不开对手,厌恶离不开厌恶
  每个马甲后面有一付真实的面孔:俨然是民族的脊梁

  淘马甲惊叹:杂谈颠覆了思维-----愤青也老龄化
  鲁迅下课了,老马甲们也终将下课
  年轻人大多忙着挣钱,找乐,没功夫与兴趣去愤青
  一个没有愤青的民族,一定会百病丛生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祝天下的马甲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祝老愤青们才思泉涌,一个不少:过了年,接着吵哈
  抖擞精神!挑灯夜战,继续马甲们的-----草民的声音

  17-01-26 12:55:57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0:35:17

  


  怀旧


  不知不觉怀旧!从童年至今
  点点滴滴,是那么的清晰
  如电影胶片,固封着时光和味道
  一年年的春花,一年年的秋雁

  实在是急够了!反复忧患
  一个凯旋的战士、一个悲情的武士
  沙漠有尽头,草场有尽头
  特留恋田园山水,特留念简单纯朴

  蹦来斗去,没逃出如来的手心!归宿是一种宿命
  身体也开始疏远灵魂,不允许再举杯豪饮
  终有一天,他俩分道扬镳
  灵魂也许会怀旧身体

  早春一月,春花还是一种想象
  拖起沉重的双脚,不得不拎起短工行囊
  象个出征的武士,只能怀旧,不能彷徨
  只是,从今往后,再遇上激烈的战斗,一定投降

  17-02-01 16:47:30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0:38:06

  


  十五的月亮


  站在地球上看月亮
  把月亮看成地球
  灰暗的地方是陆地
  明亮的区域是海洋
  划一块陆地是中国
  我比针尖还微小

  没上没下,没左没右,没前没后
  “地球”孤独地飘浮,四周无边沉沉的黑暗
  虚空没有尽头
  宇宙在膨涨,星星在远离

  火车、汽车、轮船在球面上运行
  生命忙忙碌碌
  动植物们一代代地死,一代代地生
  多么神奇而唯一的生命

  太阳的光茫照耀在球面
  她是万物及生命的母亲
  我们每个分子都来自太阳
  希望太阳照耀永恒

  我去不了月亮,那是诗人们的圣地
  站在月亮看天空,深邃的黑暗
  站在月亮看地球:冰轮 银蟾 素娥啊
  那是苦乐、唯一而梦幻的红尘

  17-02-1113:29:14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1:04:00

  


  老鸹蒜


  在贫瘠、终年不见阳光的沟崖
  发现一丛青翠欲滴的植物
  青的喜爱,翠的动心

  问问当地农人,这植物叫老鸹蒜,有毒
  说:“大荒”年,一个饥饿的人吃了它
  送了性命

  老鸹蒜,不争肥不争光,给口水就能活
  悬崖峭壁亦能生存
  适合懒人栽盆景

  突然感到我和老鸹蒜天涯同命
  它活在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我游走在生活的边缘
  只是我习惯了逆来顺受,它毒死过人命



  17-02-14 20: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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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1:19:34

  


  杉树


  昨天还郁郁葱葱,今天却横七竖八
  公路拓宽,需要占用你的土地
  你不是王,不是树精,无权决定生死

  昨天站在你笔直挺拔的身下
  以一个老兵的身份向你仰望,向远山仰望
  今天你倒下了,我暂时站在你的遗址上

  杉树啊!你本可长寿千年,却生错了地方
  你可能眷念山村的饮烟、小鸟的依恋、清冽的晨雾
  你竞争成材,我活在生活,都不容易

  无须悲伤!用重金买下你制成棺材
  将和老兵一起埋葬于青山。我们都对土地一往深情
  生于斯,归于斯。卑微的生命,顽强而旺盛
  你不带走一片树叶,我不带走一缕风尘

  于 17-02-26 15:06:20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1:22:42

  


  小兰

  修路劈山,滚下一株兰花
  居然还是株小兰:清瘦的叶子,含羞的花朵
  一股幽香淡绕:“君子”中的君子

  “春雨春风写妙颜,幽情逸韵落人间”
  捡起互看:小兰落难,不卑不亢,墨绿吐香
  我四处打工,沉默不语,平添风尘

  高洁、淡泊、脱俗,小兰自古至今被诗人大家所钟情
  春山未绿她先香,如一位纤弱、知性、戴眼镜的美女
  “兰君子”也被钱压垮了:盗采、盗挖不绝!难见芳颜

  悉心栽盆,放到打工的办公桌边
  小兰呀!我颠沛流离,是花都养不了
  跟着我一定很受罪
  静夜,洗洗灰尘,陪你在网上写写诗吧
  命书说,我也是兰花的命

  17-03-12 21:0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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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1:34:14

  


  感谢你!搜狐社区

  在你关门之际,感谢你!搜狐社区
  你丰富了我的知识,熬白了我的头发
  也许有很多女网友哭泣,但我沉默
  商人重利轻别离!自古如是

  第一次踏进你的门槛,是那么的惊喜
  这里人什么都说,什么都敢说!这里是草民的天堂
  现在你关闭了。把大门关紧吧,用顶门杠顶住
  在门旮旯里置上酒菜,把顶戴花翎挂在墙上,在后宫里升起歌舞

  感谢你!搜狐社区。感谢十年的春花秋月,感谢文字
  并不为你忧伤
  我会陪着你到最后一刻,为你拉上落幕,关闭所有灯光
  爬上你高耸顶尖的钟楼,为你撞响丧钟
  拍拍身上的灰尘,你走你的,我继续打工

  感谢你!搜狐社区!请你别记恨我------我曾无数次地骂过你破狐
  其实你每次抽疯,抽的不是你的神经,而是我的神经
  以后我会在明月之夜温暖地回忆你,但不会哭泣
  今天,我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为你送行,象送一个一去不归的故人

  17-04-20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1:35:36

  


  岩石

  爬山虎在疯狂地钻眼,装填炸药,一声巨响
  你四分五裂,纷纷坠落
  你在这儿立了几十亿年了,目睹过沧海桑田
  星转斗移

  我知道你的身世与来路
  我和你有个共同的母亲------宇宙奇点
  那一声亘古的爆炸!我俩在扩散、飞旋、碰撞、烈火中融合
  浊者为土,清者为气,最终来到地球
  我孕育成生命,你孕育成岩石

  你知道我的身世与未来:和你一样四分五裂
  我依附在你的身上,化为泥土,为植物提供营养
  都说你坚硬、冷漠,其实你很脆弱
  你是有生命的:静在外表,动在分子
  和地球上万物,只是排列与组合的不同

  今天,我炸开你,为人类修筑道路
  风尘满面,挣吃挣喝,累的跟驴似的
  我真的不如你-----你不吃不喝,亿年不烂
  能看到自己、及星空的未来

  17-03-28 21:26:05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3:54:32


  


  清明随想

  看着,看着,山绿了
  一派生机与盎然
  清明、春雨,别有一番味道

  潺潺的溪水,清脆的鸟鸣
  一股春天的氤氲
  冒着细雨给亲人上坟
  给曾经的苦难上坟,给岁月上坟

  这些年修公路,挖开很多孤坟
  除了一窖黑土啥也没有
  他们曾鲜活地活在世上
  刀耕火种或采集
  也许有笑与哭的爱情

  又有战友得了癌症
  不知人生进入倒计时有何感想
  有多少舍不得
  年年青山,年年清明

  “姨父,您的头发也白了”
  笔直地立在青翠的毛竹林间,立在天地间
  凝视着层峦的山明
  佯装没听见。不语
  清明,古人选择春天,是在寄托新生

  17-04-06 21:15:21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3:56:59

  


  新绿

  眼皮沉沉,很累
  施工任务重,阻力大
  最大的困难莫过于与人打交道
  衣冠楚楚或蓬头垢面下隐藏着私欲

  越来越不会生活,有些无所适从
  打工、吃饭、睡觉,象一个木偶
  象一部渣土车:除了发动机还在嘶鸣
  己累累伤痕

  山绿了,新笋顶着露珠
  小燕子回来了,成双在天空盘旋、呢喃
  寂静的大山处处露着喜悦
  又是一年春天,一年伊始

  国家建设,成为老板们的项目,不再神圣
  很多人只活在当年、当天
  有时,真怕自己老去,成为废墟
  有时,真想成为一颗松树,那怕立在万仞的崖边
  -----不选择位置,只要年年新绿


  2017-04-17 14:00:37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4:01:11
  修路,迁坟



  修段山区公路,沿线很多老坟需要迁移。

  我六、七岁时,由于顽皮,壮着胆子看过大人们迁坟,土堆及腐朽的棺木一打开,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刺激的恶臭扑面,大人们捂着口鼻将白骨拣到一块白布上,装进一个木匣子里重新埋藏,在我们这儿俗称拣筋。这一股恶臭,熏的我几天恶心吃不下饭。

  工程沿线约有二、三十棺老坟需要迁移,有一部份是孤坟。所谓孤坟,有些并不是没有后人,而是年代久远,后人们都放弃祭扫或根本不知道。过去中国传统文化及家族文化里,对祖宗很重视,坟茔家谱里有记载,其坐落在什么位置、坟向、名下有多少后人都一一记录在案,身从何处来一目了然。文化大革后期间,破四旧,立新凤,烧毁了很多家谱,但老人们口口相传,大多还知道祖坟的位置。改革开放后,人们都忙着搞钱,往大城里涌,早己忘记了祖宗。现在的年青人最多只能记到太太的辈份,往上根本不知道。对于祖坟埋在何方,很少有人去探寻。

  有的老坟至少有百年以上历史,由于被遗弃,几乎看不见坟包,坟头长满竹子和树木,只能从坟头垒的几块石头及模糊的轮廓依稀辩认是孤坟。在坟主人生活的时代,生产力低下,刀耕火种,没有能力刻碑,只在坟头垒几块石头,也许当时有个木牌,请识文断字的先生用毛笔写上姓名,生卒年月,但这木牌和主人一样,早已腐烂。

  公路沿线迁移的老坟,我一个没敢看,由于怕恶臭和不吉利,我都离的很远,但好奇忍不住问问迁坟的人墓穴里都有些啥。他们回答年代较近的坟里还有些残骨,年代久远的坟里只剩一堆黑土,用锹铲几锹放进木工板做的木匣里,埋起了事。


  



  我修公路,对老坟很重视,细致勘察,不允许遗漏一个,那怕是被遗弃没主的老坟。对每个年轻的机械手反复叮嘱,察看确定没有孤坟后才开挖。挖人祖坟是缺大德的事!是有报应的,不在当代即在后代。

  对施工影响不大的孤坟,能避则避,能调则调,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尽量不去打扰他们的安宁!对非移不可的老坟,由公家去迁移。

  有几个专业的迁坟人,这段生意还可以。有些老坟后人怕费事或在外地工作没时间,都请他们代迁。每迁一个坟要请地理先生,用罗盘选坟向,祭奠、烧纸、放鞭炮。我和地理先生开玩笑:“你的罗盘有我的gps精确吗?要不要我用卫星定位帮你选坟向?”地理先生头直摇:“你的卫星定阳,我的罗盘定阴。”说的玄乎也许有点水平。

  山区人还是很重视祖坟,都希望上人能葬到风水宝地荫及后人,到底是真是假,有用没用,没人知道。据当地人讲,有一户人家建新房,无意挖了一个孤坟,随即这家主人就生病,久治不愈。请民间“过阴”的神人测算,孤坟的主人在缠他,需请道士做法事,在原址上挖些黑土重葬,烧些纸钱,方能化解。大集体时,生产队在一片孤坟地上建了一个抄茶厂,闹鬼,夜间无人敢住,曾有几个胆大的人输二斤肉东道,夜里入住,下半夜,眼睛一睁,一个女鬼站在他床前,吓的大病一场。茶厂必须派人看守,一个人夜里不敢看,就派二、三个男人一块看。一个雷声大作的雨夜,三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看到一个身高1.6米、穿着花格子上衣的女鬼从面前走过,吓的不敢吱声,大气都不敢出。这茶场还存在,大门紧锁,坐落在一片元竹林里,有些阴涩。唯物与唯心争论了几千年,也没争论出个所以然。我虽不信鬼神,但敬之。


  


  对死人的敬畏即是对活人的尊重。中国自古死者为大。

  有个孤坟令人唏嘘。迁坟人讲,死者三十多岁,身强力壮,死于六十年代大荒年,由于太老实,外号老杓(傻),没讲到媳妇,寡人条子(光棍),无儿无女。迁坟人说,老杓很可怜,大荒年,饿急了,挺而走险尝食老鸹蒜,毒死了,死时才三十多岁。我感到很震惊:网上传闻饿死人的事难道真有此事?他们说是真的,有的一家人都饿死了。从他们叙述中大致勾勒出这样一付画面:在大跃进浮夸风的狂潮下,在“宁丢千斤粮,不丢一斤钢”的口号下,大集体食堂的大锅里越来越稀,直至断饮。社员们饿着肚子还得干活、开会。我不解地问:山区怎么会饿死人?山上有各种动物、植物都能吃,水里有鱼有虾,过去红毛野人都能活,人不能活?他们回答:说来古怪,过去走夜路脚下都能踢到乌龟,小河里鱼虾多的很,大荒年山上动物如野猪都很少见,河里鱼鳖都没了,连蛇都不见没影子。再说有点把小动物也不敢逮,怕被批走资本主义。我对人活活饿死很奇怪,他们进一步解释,那时人老实,饿到二天后即便有动物也没力气逮了,饿的动弹不得,最后就死了。迁坟人把老杓的骨骸放到木工板匣子里,重葬到山脚下水边,没有请地理先生,因他没有后人,不需讲究风水。

  对于那时候人老实到什么程度,他们给我讲了几个故事:一个挑公粮的人,家里没吃没没喝还得挑公粮,挑到半道上,挑粮人饿死在口袋边,公粮一粒不少。路上过来过去的人也没人敢动公粮。老实人家从大食堂里打回多吃多少,不敢想别的办法填肚子,怕被批斗......最后他们总结:饿死的都是老实人,活下来的都是头脑活络的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农说:他们兄弟姐妹六、七个,一个都没饿死,都活在母亲手上,他母亲精明能干、勤劳,自己在房煎屋后种了很多菜,夜里在大山沟里偷种了点玉米、南瓜,每天从大食堂里打回饭后,在瓦盆里(铁锅被收了)和上菜,增加数量分给每个孩子吃。还有个老农说他们家也没饿死人,因为他父亲是大食堂里伙夫。

  项目部的一个同事说,大荒年一个路人饿倒在他家门口路边,他母亲心善,在菜地里找了几个菜根,煮了一碗送给路人吃,救了他一命。此人知恩报恩,年年给同事母亲拜年,同事母亲去世后,年年给她上坟。在他看来,清水煮菜根,那是世上一等一的美味。

  每个孤坟的主人都有一个时代,他们和我们一样,都鲜活地在世上活过。他们的时代,山高林密,野兽出没,没有公路,没有电,没有机械,没有手机,完全靠一双手和铁制农具谋生,生存相当艰难!据老人们说,解放前这里大树都有水桶粗,生活着华南虎、金钱豹、驴头狼等动物,据说很多老人见过红毛野人,现在只剩下山羊和野猪。人们用松明照明,穿着麻衣草鞋,那时候的人到五十岁就老的不成样子了,能活到六十岁都很少,吃土还土,而现在都彻底回归土地了。

  今天,我在项目部接待了一位老者,七十多岁了,看似六十多岁人。他一进项目部,对我又是敬烟又是谢谢连声!原因是我在勘察路面时,在他们家老坟群里又发现了一棺老坟。这棺老坟处在公路弯道上方,非迁移不可,其它老坟,路基往外调一点尽量不动。上次通知他们家人迁坟,来了很多人,远在东北的后人们也赶来了,没有一人知道还有这棺老坟。这棺老坟己垮塌了三分之一,长满竹子和灌木,坟界模糊,与山地连为一体,只有坟头几块石头象是人工垒成。我喊来当地老人询问,确定是一棺老坟。


  



  我骑摩托车驮上老者到十公里处的现场察看。老者杵着树棍爬上山,气喘吁吁地察看一遍,边走边说,过去他们家穷,没什么山场,和现在一样,山场田地都是有主的,买不起坟地,死了都凑合挤葬到一块。以后这片老坟可能都被遗忘,现在年轻人只顾生不管死了。

  老者告诉我,他身体不好,有心脏疾病,家族人虽多都各忙各的,他只能拖着病体亲自来管迁坟。我告诉老者,可以帮他联系当地专业迁坟人,只要出钱就行,省心省力。

  老者给我递了一支烟,感激地说:“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还很有‘德’!换作别人施工,这老坟早挖了,反正无人知道这是棺坟。”

  我呵呵一笑:老人家眼神不好吧,我也老了!我只是做了点应该做的事,只是细致一点而己,谈不上“德”。也许我等这一代是受中华传统文化、儒家思想、民风民俗熏陶的最后一代了,在这时间与金钱社会里,“德”能活多久,谁知道呢?恭贺这些老坟主人们乔迁之喜,青山永绿,溪水长流。

  老者颤巍巍杵着树棍,望着对面雾气缭绕的山峰,喃喃自语:“把你们安顿好了,黄土快要埋我喽!”


  2017-04-2815:13:13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4:08:37

  


  不能太安稳

  这次短工工期稍长些
  稍一稳定,体重飙至一百四
  打破几十年吃啥不长肉的神活

  命中注定是骆驼或是毛驴
  只能在沙漠或风尘中跋涉
  坐不了豪车,出入不了大雅之堂或在网上显摆胡扯
  没有身价,身价即是泥土的厚薄

  立即减肥!得不起“三高”等疾病
  必须保持敏捷,象雄鹰和猎豹
  踩在坚实的土地且有一双锐利、忧患的眼
  需要在这苦乐、丛林的红尘中觅食
  食物不能只供养身体,更要滋润心灵

  真怕一时安稳而失去思想
  真怕臃肿,吃饱了哼哼,哼哼了又吃
  骆驼还给沙漠,猎豹死在奔跑的路上
  宁愿急死、累死,不能富贵死
  死时也要保持体形:象岩上劲松,山涧修竹

  2017/5/24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4:20:19
  土狼


  每天眼睛一睁,心情就不太好。窗外,或是晨曦,或是乌云,或是轻雾映在工床上,我似乎很麻木,感到新的一天又开始浪费。

  承认我有点悲观。越来越感到生命轻如薄翼,经常在审视生命及存在的意义。

  想静下心来写篇文字或诗歌,嘈杂的工地,没完没了的事情,无法如愿。有时半夜躺在工床上来了灵感,来了感悟,想开灯写写,窗前的明月默默注视似在提醌我:明早五点就要起床干活,你是个在风尘中捞食的短工,不是作家。


  


  前些日,有个叫蒙猪的网友发了个为其患癌症熟人募捐的文帖,希望大家涌跃捐款,我一直没时间回复。大病救治应该是政府或社会保障的工作,个人之力无疑是车水杯薪。特别是郭美美事件之后以及网上大量报道的坑蒙拐骗事件发生,一向有善心的我开始动摇善心,说实话,我真不敢去扶一个摔倒的老头老太,尽管我内心想扶,但我怕麻烦,怕被讹。因我一个飘泊不定的短工没有精力、时间、成本去解释、取证甚至应付漫长的诉讼!我自己小心翼翼地在社会上活着,破不起财更招不起灾。人们为了钱,连中华沉淀几千年的底线良心都开始蚕食,我不想评论什么。网上热播天津主任医师经翔被曾经治疗过的病患苏某持刀砍伤,生命垂危!好人不长寿,坏人活百年!所以我决定既不做好人,也不做坏人,做个守法人。当然,法甚至严法,也没使历代王朝江山永固。

  家里打来电话:小弟突发心脏病转到省医院抢救,这使我大为震惊!年轻力壮的小弟怎么会有心脏病?我们慌忙连夜开车往合肥赶,走到半道上,又接到家里打来电话:小弟微创手术己做,有两个血栓己清除,心脏没问题,万幸!问其病因,可是肥胖及血压高引起血栓,顺着血管流到心脏堵塞,如自来水管道堵塞一样,幸亏抢救及时,避免与死神接触。生命轻如薄翼!一口气不来,这万物、这江山、这太阳系都与之没关系了。

  在街上,偶遇一个患癌症的战友,一夜白发!将不久于人世,我感到一阵难过!我妻子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500块钱给他,叫他买点东西吃吃。闲时我去看看他,如果他能坚持到我闲时的话。

  现在的中国人大多活在小爱小我中,少有情怀与胸怀。常常利用修公路间隙,我立在山顶的路边,俯视群山沟壑,白云缭绕,特别是雨后山峦的清翠,水气从山顶壮观地回归,体会一个水分子在太阳的照耀下,周而复始的历程。常常审视我在天地、宇宙中的位置,以何种形式而转化,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审视生命及存在的意义。我很佩服得了绝症自杀或放弃治疗的人,他们的勇敢非常人能及,他们大爱非常人能理解。写到这,脑子里浮现出去世几年的邻居石匠老头,中等个子,灰白的头发,腰杆象石板一样坚挺。他在花甲之年不幸得了癌症,坚决放弃治疗。在小区散步见他一次,他瘦一圈。我问他为何放弃治疗,他说家里穷,不能给孩子添负担,这病花钱也治不好,不能白花钱,不能死后让孩子背一身债。并悠悠地说,累了一辈子了,也该歇歇了。在他生命的最后,不能在小区散步了,他叫儿子把棺材墩在堂屋,自己躺在床上请个村医打点滴等死。我晚上在小区放小狗旺财,每次从他家门前经过,看着墩在堂屋的棺材,心中都升起一股酸楚的崇敬!


  


  有时以我一介山沟沟草民身份,以一个没见识没文化的蝼蚁妄想:网上网下,报上报下,不是说让全民分享取得惊天业绩之改革的大果子吗?不说下岗工人,不说延迟退休......单说这癌症,为何现在有这么多人患癌症?国家能不能将癌症及大病全部免费治疗?即便治不好,让患癌症及大病的人们在这盛世里温暖与和谐地死去。当然国家太大,人口太多,家不好当,能不能从其它地方挖点财源,比如向让先富的人征点(算他带后富),减少外援以及把美国等外国欠我们的钱追讨些回来......别说只希望死在春天里,没有遗憾、没有忧虑且怀着一颗感激之心死去,死在哪个季节都一样。

  每天早起晚睡,早出晚归,修公路是一项系统、烦琐、艰苦的活,整个工地各色人等,各色机械等,爆破及排险等都需要安排妥帖,尽量使效益最大化。仅单纯施工不是难事,难在均衡各方利益,各种矛盾扯皮,三天两头的各类检查、接待,真的精疲力竭。安全是施工的头等大事,现在机械手都是年青人,手机不离手,甚至有个年青机械手一手转方向盘一手玩手机,严训、罚款都不能杜绝。我训斥承包石料场的老板,督促他抓产量、抓质量、抓安全,指着一推石子对他说:虽说我是工程负责人,说白了,我只是为你们挣钱创造平台与服务,这哗哔流淌的石子哪一颗与我相干?但我告诉你,我听到这哗哔流淌的石子声就舒服,若想在我手下干,你必须保证我舒服,否则拉上你的这些破铜烂铁哪发财哪发财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我秉性,尽管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完美,追求完美是我一贯的工作作风!所以,我打工不会混日子,混工资,累!有时想想,我也挺矛盾、挺贱的:一段短工干完或一段路修完后,失业时盼着就业,活干烦了又想歇歇。想依据《劳动法》调休或歇歇时,一想到我曾数次低三下四地面试的情形,从心底叹一口气。很怀念过去混吃公家饭的日子,坐在办公室,一杯茶,一张报纸翻来覆去地磨蹭半天,连报纸夹缝广告小字都没漏过。


  

  一落枕,我就开始作梦,这一梦作的真长啊!我年青时由于白手起家,有强烈的忧患意识!梦想有一块山水,一处院落。我从二十多岁就开始反复设计未来的院落,希望建个自给自足,进能攻退能守的根据地。即便在人生落魄时能休养生息,不象我下岗被撵到大街上茫然失措,四处游荡,象个要饭似的低首下气向有钱人、资本家讨份工作、讨口饭吃。不为五斗米折腰,那是因为他还有米,我为一升米都折过腰,扫过大街,干过计件工,我得缴水电费。工作不是好找的,我记不清多少次手持简历、脸堆微笑、毕恭毕敬地看老板的脸色。没工作你可以老老实实地饿着,不违法,但不可以偷抢扒拿,否则就逮你。我一直梦想有一块庄园,不要很大,三亩够吃即可,我不厌其烦地反复设计,怎么利用太阳能光伏发电,怎么利用溪水落差发电,怎么建高产循环水田菜地,怎么建小巧园林,养些动物,小狗旺财欢天喜地奔跑等等。更重要的是我想建个老屋留给后人,连同中华几千年优良的道德传统、民风民俗、诚实诚信留给后人,让子孙们体会一下中华文化,体会一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使子孙们感到不是浮萍,不是盲流,是有国有家有祖宗,是有根的!不想我的子孙被西洋大同,不想我的子孙往在整齐划一的鸽笼里为钱、为有钱人奔命。这一梦,今生不可能实现了,但每晚仍在顽强地作梦,成为我的催眠梦。

  晚上想好千条路,早上醒来路一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我来讲,有作是一种恩惠,是资本家、有钱人开恩给我的劳动机会与权利,应心存感激。正如白领网友肥裆一样,不谢天不谢地,不谢国不谢家,只谢他的老板主子给他了劳动的机会与权利,给了他丰厚的报酬,能使他在皇城按揭了一套带飘窗的房子,为能在皇城当上房奴而无限自豪!打工有闲,在网上写写文字、诗歌成为我最大的寄托与爱好,我只是风尘中的一落叶,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草介,也许还有十年、二十年地飘,也许明天就不再飘,飘哪儿是哪儿,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工作到老,直到累不动时为止。

  其实,我只知道地图上的中国,只在历史的中国里爱恨情仇,只在巴掌大的地方生活。常在月圆之夜想象出祖国的辽阔和壮美!没去过诗的远方。我是一只没见过世面、没见过大海、没见过首都、一直为食物奔波劳碌的、地地道道的土狼!


  2017-07-03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4:21:41
  酒鬼死了

  在工地上劳累了一天,打开电脑,正准备在电脑上瞄瞄,妻子打来电话,叫我晚上立即回去,原因是楼上的酒鬼死了,害怕!

  看看电脑上的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发动油驴子,戴上头盔,披星戴月往家赶,好在项目部离家只有三十多公里,一个小时便到家了。

  楼下聚了很多人,警察也来了,妻子牵着小狗旺财在草坪边和人说着话。旺财挣着狗绳朝我直叫,尾巴摇的花似的,我拎着头盔走上前去,旺财扑到怀里呜呜吱吱亲热。

  从妻子的描述中,大致弄清了酒鬼死因:孤身一人、贫病交加、酒精中毒,死亡己四天了。小区的路边站满人,窃窃私语,酒鬼的亲戚在商量怎么处理后事,警察和法医勘察完毕,确定非刑事案件后,办完手续走了。

  “酒鬼是喝酒喝死的!死了小区清静多了”,几乎每个人都这么说,好象死的不是个人,他的亲戚说:酒鬼死了就享福了。

  我抱着旺财坐在路牙边抽烟,一声不哼。确实,酒鬼死了小区清静多了,特别是我妻子,和酒鬼楼上楼下住着,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在进出楼梯时避着酒鬼走,很远就闻着一股劣质刺鼻的酒精味。更令楼上楼下厌恶的是,酒鬼喝醉了在楼梯口小便,墙上有几处尿迹,但都只皱眉头不吱声。怕事!是这年头人的通病。

  一股微风吹来一阵恶臭,有几个女人蹲在草坪边啊啊地呕吐,但没有一个人离开,好奇与看热闹是中国人的共性,不禁想起今天网上报道:郑州一男子欲跳楼密密麻麻的市民围观致交通"瘫痪" !酒鬼死在家中是我妻子的第六感觉发现的,今天早上,妻子给我打电话,说:酒鬼可能死在家中,要去请开锁公司人去他家看看。理由是几天没见酒鬼上下楼去买酒,小区溜旺财时也没见着酒鬼,酒鬼众叛亲离,穷途潦倒,长期一人居住。我电话中大声告诉妻子:酒鬼死不死与你啥关系?万一酒鬼没死或出门走亲戚,岂不得罪酒鬼?我经常在外打工,儿子也不在家,别去管闲事!别说和酒鬼是邻居,即便在大街上也别去凑热闹,遇事溜远些。妻子性格刚烈,爱憎分明,终没忍住,喊上一个邻居去找保安,找来一个酒鬼的亲戚叫来开锁公司的人。这在当下被猫化的时代,我和很多男人不如她。开锁公司的人打开酒鬼房门锁眼,一股恶臭即从锁眼窜出,开锁公司的人扭头就跑,保安打电话报警。

  进入酒鬼房间的人描述:酒鬼赤裸上身躺在床上,尸体高度腐化,胳膊肿的涨破皮,戴两层口罩都挡不住恶臭,死尸的臭与其它臭不同,钻心钻肺钻骨髓!进去的人打开门窗纷纷退出房间,小区瞬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臭味。

  夜里十点多了,小区看热闹的人仍佘兴未了。我和妻子、旺财也没回家,妻子坚持等酒鬼抬下来后再回家,怕打开房门臭气钻进屋内。酒鬼的亲戚仍在商量酒鬼的后事怎么办,每个人都拿不定主意。如果送到殡仪馆,丧葬各项费用需五万多,酒鬼穷的饭都吃不起,谁来出这费用?酒鬼的老婆、儿子远在大城市,一时半会回不来。酒鬼的亲戚知道内情:几年前,由于酒鬼爱喝酒不做事,其老婆和儿子抛弃了他。据说他儿子在大城市混的不错,有家有业,有房有车,但不和酒鬼来往,断绝一切联系。商议来商议去,大家决定把酒鬼埋在老家,酒鬼有山有地,不用出墓地钱,由于酒鬼老房子己拆,只能在山边用塑料纸搭个棚办丧事。当务之急是怎么把酒鬼抬下来,酒鬼已成了一堆腐肉。酒鬼活不起,死不起!

  酒鬼的有些亲戚还是很懂理,感谢我妻子,若不是我妻子发现并请人打开房门,酒鬼之死不知哪年哪月才被发现,只剩一堆森森白骨!这真是盛世里的人间悲剧!

  一股淡淡的悲哀袭上心头,可能为酒鬼,可能不为酒鬼。这些年城市越建越大,高搂鳞次栉比,酒鬼家原本在离我们小区十几里地的乡下,有山有田有地有屋,被拆迁后安排到我们小区。失地。弃地农民越来越多,象羊群一样被赶进高楼,几十万只勺子都在舀小县城这一口水。人活世上,吃是第一位的,住是第二位的,安居与乐业,乐业应摆在笫一位,安居应摆在笫二位。住是住好了,但工作呢?没有稳定的工作,拿什么活着?拿什么去缴水、电费、物业费?即便是住金龙殿,也不可能饿着肚子住着!我很赞成新农村建设,和果中国每一个村庄都建成陶渊明的桃花园式的村庄,这才是安居与乐业的正道。房地产与管住不管吃式的迁徙,不知撑涨了些什么人的腰包。

  我和酒鬼虽楼上楼下住着,并不认识,也不知他姓什名什。我每次打工间隙回家,在楼梯口遇到酒鬼,首先闻到一股刺鼻的劣质酒精味,刚开始他和我打招乎,我厌恶地哼哼或不理他,以示我和他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以后和酒鬼碰面,他不再和我打招呼。其实我也是个四处捞食的短工,只是我不作而己。当然找是不怕酒鬼的,鬼都不怕,还怕酒鬼?!

  酒鬼在肚子的压迫下,找了很多工作,但都没干长。最后一份工作是某公司扒下他一身水泥灰强行送回来的,因为他多次醉倒在保安的岗位上。以后他再也找不到工作,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小区附近的小商店都被他赊了个遍,每次都跟店主重复着一句话:找到工作一定还钱。酒鬼尽管四处赊帐,但他不偷不抢。长期吃着一小袋榨菜和大量饮几毛、块把钱一斤的劣质白酒,仅靠酒精的热量维持生命,久之彻底损坏了他的内脏。我有时想,酒鬼若偷若抢,不至于这么早就死了,听他的亲戚说,酒鬼死时还不到五十岁。

  妻子几次给我打电话,说旺财有时冲着门外叫,早上一开门,常看到门口有烟头,怀疑酒鬼丢的。我在工地打工几个月才能回一次家,没办法,我总是反复叫妻子把门保险锁紧,打电话叫我人高威猛的儿子经常回去看看。有一次,妻子听见有人敲门,开开门缝一看,酒鬼站在门外,说几天没有米了,借二十块钱买米,找到工作一定还钱。妻子掏出二十块钱给他,说不用还了,立马把门锁紧。酒鬼向我妻子借钱可能是犹豫再三、迫不得已!他知道我妻子人直心善。

  酒鬼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曾想着他的老婆和儿子,只是电话打不通。有一次他在小商店里没赊到东西,请求店主用她的手机帮打个电话,店主按下兔提,传来他老婆声音,他老婆和店主数落酒鬼的不是,说她和儿子己把酒鬼的电话打入黑名单。酒鬼听后默默无声地走了。

  酒鬼可能彻底绝望了!小区保安说,凌晨三、四点钟,常看到酒鬼坐在小区草坪边吃着一小袋榨菜,喝着劣质白酒。酒鬼可能在用酒精麻醉自己!可以想象,酒鬼在死的那天,心情糟透了!据进入酒鬼房间的邻居说,一向邋遢乱糟糟的酒鬼家,酒鬼死前整理的整整齐齐。

  至于酒鬼死亡的准确时间,没人知道,只是推测酒鬼死在家里有四天了。妻子说,酒鬼死的前一、二天夜里,旺财一反常态,数次坐起竖耳听声,数次象箭一样冲到门口狂吠!酒鬼死后旺财又恢复常态,夜很安静。如果有鬼魂的话,酒鬼已过了奈何桥,永离红尘。我告诉妻子,世上本无鬼,无须害怕,酒鬼死在屋里无人知晓时,你晚上溜旺财溜到十一点,也不害怕,现在害怕是自己吓自己。这些天,我每天骑油驴子早出晚归,万一工地有事走不了,你到亲戚家去住一晚。

  己经深夜十二点了,酒鬼还没抬下来,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一个心直口快的女邻居忿忿地嘀咕:酒鬼的儿子不孝!会有报应!老子烂在屋里没人知道,老子再不是,那怕是坏蛋也是你老子,没有老子那有儿子!人往几代都没见过这种事。我打断她的话,现在别说这些,酒鬼的亲戚在这里,时代变了,这种事也不稀奇了,打老虐老、啃老弃老,大量报道己屡见不鲜!没想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真真地发生在我家搂上。是啊!老的疼小的,含在嘴里怕化了,小的有对老的万分之一的付出也算是孝心。是什么摧毁了道德与良心、摧毁了传统与文化?当下人们除了想钱,没人去思考这些质的问题,己没多少人有思想了。

  旺财也哈欠连天,我们开门进屋,妻子立马将所有窗户关严,洗洗睡。妻子似有些侧隐,说几次想把吃不完的菜或好点剩菜送给酒鬼,又怕被酒鬼赖上,幸亏给了酒鬼二十块钱,心里多少好受些。酒鬼死了,她觉得酒鬼挺可怜。

  夜里三点,我起夜进卫生间,透过卫生间的窗户,我看到酒鬼的亲戚们给酒鬼弄了口棺材墩在楼下,酒鬼还没抬下来。一想到酒鬼现在一身蛆团。我也蹲在卫生间恶心起来。酒鬼会抬下来的,无非是谈妥钱的问题,我不再去想高度腐烂的酒鬼怎么抬下来,也许这堆腐肉对酒鬼已没什么意义了。

  睡不着,靠在床头抽支烟。人生苦短,腿伸眼闭,与死亡的动物没什么区别,这世界、这名利与之没有什么相干。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不社会,社会却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如果社会与家人多一些关爱和亲情,如果能把酒鬼强制戒酒,如果酒鬼能够成气不作贱自己,酒鬼一定不会死,毕竟正值壮年。当然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不作不死,苦乐都好好活着吧,不是太阳每天都能见着的。

  “酒鬼是喝酒喝死的!”我也和大家如是说。

  2017-08-21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4:22:57

  


  九月的浮云


  九月的浮云,在高山巅上飘过
  在新修的蛇状公路上飘过
  没有秋高,没有湛蓝和深邃

  路修的有些机械和麻木
  满脑子都是工期和杂事,没有文字
  接连听到不快的消息:有几个熟人寂死几天才发现
  家人们都忙着挣钱。送终,很奢侈了

  忽然感到有些厌倦,有些悲观
  把握不住自己的生活,命中有拖累
  不如这静静的群山,虽都走进初秋
  它们一年年地新绿,我一年年地凋零

  无法预知路还能修多长,无法预知自己的结局
  其实人生就如这九月的浮云
  无论在灰暗或湛蓝的天空飘过
  都不留下一丝的迹痕

  霍金说:没有来世。没寄托过来世
  如能活到拿上退休金,也不枉忧急的今世



  2017.9.27
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4:23:57

  


  风尘倦客

  总是忧急!心情不好
  从青年到中年,从茂盛到衰微
  一直隐隐渴望,隐隐无奈

  二十月工期十个月完工
  身心俱疲,创造了筑路工程大跃进
  庆功酒喝无味:放下杯,又将失业

  总是失业!扛过枪,下过岗,经过商
  短工十年,换了一个又一个行业
  只混了个安居,没有乐业

  沉重的身体躺在工床,窗外满天星星
  灵魂比量子还轻,穿越宇宙,穿越黑洞,纠缠陶渊明的山水……
  胡思和幻想,是一贴自配自疗的良药

  机声、喧嚣、困阻,操心都归于宁静
  望着青湛、蜿蜒、优质的水泥路面
  陡生一份自豪!一份失落

  又是一年秋风起时,又是一年鸿雁南归
  落木萧萧,秋色正浓
  哦!鸿雁呀!我没有翅膀,磨灭了信仰
  只是个筑新路、走泥路的、风尘倦客

  2017/11/8
  • 深谷素兰

    举报  2017-11-19 18:38:13  评论

    @呼啸的苍隼2 还很年轻的啊。这么多文字记下来该 花费多少心血。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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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呼啸的苍隼2 时间:2017-11-15 14:43:14

  


  短工


  每到一个新工地或新环境
  总有一些不适应
  象一只捞食的鸟儿,不知前方有几重迷雾
  一切都不习惯,一切都必须习惯

  总是在被动中前行,在主动中克服困难
  静夜笼罩着愁容,笼罩着心
  有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必须和颜压制
  有时泛起一阵清晰的自卑,必须强势掩盖

  烟越抽越凶,可能有心没肺
  这条飘忽不定的短工路,不知能走多久
  老板眼里泛着铜光,自感很有价值
  我却在一年年地丧失热情,迷失方向

  又坐在新项目部窗前,坐在大山的静夜里
  体内的细胞无声分裂,渐渐老化
  农家的土狗在狂吠,在忠于职守、分辩黑夜
  据说狗眼比人眼厉害,能看清鬼魅魍魉

  17-02-05 22:05:32
作者 :丙夫s 时间:2017-11-15 15:33:44
  奋斗在生产一线的诗人----卞祥。好样的。
  • 呼啸的苍隼2

    举报  2017-11-15 16:28:26  评论

    @丙夫s 奋斗在生产一线、为承重在塔底普天下的人民写诗的人----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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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绿汀洲 时间:2017-11-15 18:27:56
  老鹰加油!
  老鹰也算是现实主义诗人了。
  看了你那些文字触目惊心,这种事情该纳入家庭伦理道德考量的范畴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都说得轻飘飘,和谐社会小康社会民政部门当地社区应该关注且承担一些东西的。
  • 呼啸的苍隼2

    举报  2017-11-19 16:05:09  评论

    @绿汀洲 叔是天朝第一个为奠定了新中国工业基础之下岗工人及承重在塔底人民写诗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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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深谷素兰 时间:2017-11-19 18:39:24
  烟越抽越凶,可能有心没肺
  这条飘忽不定的短工路,不知能走多久

  保障身体健康第一
作者 :深谷素兰 时间:2017-11-19 18:40:23
  总是失业!扛过枪,下过岗,经过商
  短工十年,换了一个又一个行业
  只混了个安居,没有乐业

  沉重的一篇。与 以往风格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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