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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的直觉印象

楼主:丙夫s 时间:2019-06-13 19:30:12 点击:42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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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觉印象----读《红》

  印象派代表作----莫奈<日出>
  


  欧阳杏蓬是专业散文作家,能不时惠顾文漫,是文漫班友之幸。比如最近所发《红》,就是极具特色的力作,很值得认真拜读的。我读后,受益匪浅。觉得此文的特色,是借鉴了印象派乃至抽象派某些艺术元素。
  印象派把“光”和“色彩”看成是艺术家追求的主要目的,对客观事物并不怎么在意。停留在“瞬间”的印象上。而抽象派是以直觉和想象力为出发点,排斥文学性、说明性的表现手法,仅将形象和色彩加以综合。抽象出纯粹形色。欧阳的“红”,就类似此种产物。所以我在跟帖中说:
  何为“暖心的红”?这红不是物像,不是具象;不是意象,不是抽象。是什么?是潜意识积淀中直觉“印象”。是所谓美的生命体验!
  解析下:
  “雨什么时候来,没个准信。过了春节,阴晴交替,太阳偶尔出来露个脸,灿烂一下,之后又是黑云罩地,闷闷沉沉。路上的人越走越少,山岭似乎在凝固状态中。东干脚村前的弯道上,已经看不到成群结队的人马了。到地里,到田里,到其他村子串门,看到的只有一个影子,骑着车,追着命似的,在路上划出一条墨线。四周青山因为人的疏忽,或者人力的缩减,得到了生养机会,几场雨过后,萌发出一层新叶,很淡,不容易被察觉。再出门,看到那山就已经染了一层嫩嫩的绿色,心一抖,自己真就老了一岁了。三月的雨随清明而来,时大时小,时而哗啦啦,时而沙沙沙,时而淅淅沥沥,又时有时无,阴阴湿湿的将湘南裹了起来。檐头雨点点滴滴,如珠,或如线,穿堂风却不像刀子般寒凉了。雨雾一团一团,奇形怪状,在河岸上,在水边,在柳树上,在空旷的田地里,在半山腰蒸腾挪动。”
  开头,印象中的光影是黑、绿,湿漉漉,一团团的压向心头。
  “懒得出门,就跟老人一起,蹲在火塘暖着的屋子里,听他们唠叨,或者沉默。或者看奶奶做针线——无论时代怎么变化,奶奶还是留恋着自己的手艺,补补衣裤,把棉袜子加一层底,说可穿,说耐穿。他们经历很多,我几乎不懂,可是,那种淡淡的、温暖又从容的气息,让人迷恋不舍。他们这种对生活的态度,令人打心底感觉踏实。我想,他们要交接下来的,也是如此,平平淡淡,敝帚自珍,踏实不奢望。在我站起来伸腰时,一抬头,从那小小的四方砖窗里,看到了一抹红。这像一道电流,让我为之酥麻,是彩霞,是桃红,是夕光,还是霓裳?受了红的蛊惑,走出木门,却只在巷子尽头,看到一把靠着门前石凳的红伞。”
  印象第一红,红伞。伞,在现实中,文章结构中有意义,但在本文中意义不大。在印象派那里,不在事物,只在光影色彩:印象中那“红”。
  “在颜色单调的年月,红色,往往代表着一种变化的开始,一种潮流的兴起。我想起了桃花,其实,在它们还没有绽开花蕾的时候,还真不知道哪里有桃树。但一场春雨过后,大地淋湿了,桃树也被唤醒了,在鸡爪般地树枝上,鼓起了一个一个小包。东干脚没有桃园,所有的桃树,都是人们吃了桃子,随手一扔,桃核飞到哪,哪就是桃树生长的地方。桃树几乎不挑地方,悬崖边、河堤上、大路边,甚至田头,都会长出一株来,一不经意,隔年就会开出一树耀眼的花。东干脚的人似乎不在意桃花,只是顺其自然,不砍它,也不维护它,到了结果的时候,才会有人去看看是什么品种。在少年时代,我曾经深爱过这桃红,它能心里带出一种朦胧的向往。在大山、岩石、树林、田野和房子构成的空间里,桃树开花,就像青色湘南大地渗出的血珠。它们寂寞,它们生长,它们绽放,它们美丽,它们飘落,它们无言,在成长与轮回中,把生命安排得井井有条。”
  生命第二“红”。血珠般的桃红。朦胧中的印象。
  “因为桃红,我也深爱过红,追逐过红。当年,颂德兄有一件红色衬衣,底子像血,面上又印着一些枝枝叶叶,穿在身上,就像裹了一面旗帜一样鲜明,或扎眼。我不管不顾,用自己的衬衣换回了这一件离经叛道的红色衬衣。一个少年,像火一样,在乡间泥草交互消融的村道上奔跑,青春热血把我变得无知无畏。在某些人看来,我成了一个不良少年,用颜色挑战了男女之别。他们像法官一样审视着我,感谢命运的是,他们没有权力审判。我的东干脚因这一种颜色,而在某些方面得到了释放,人们开始不那么尖锐,更多地是无奈、嘲笑和接受后的坦然。当我的红色衬衣和少年梦想跟青葱岁月一起印进我生命的时候,人们已经放开了喉舌,无所不谈。在一个腊月我悄悄潜回湘南,窝在家喝闷酒的时候,母亲怜惜的看着我,我想,生命之外的任何人都可以放下,唯有母亲放不下自己的孩子。母亲很无助,她不知道怎么帮我,或者,她想帮我,却够不到。我也很无奈,我不知道未来,甚至都不需要未来,我要面对的是现实。生活像钢筋一样,穿透所有的梦想和假象,却无法抵达所谓的幸福。”
  青春第三“红”。一袭红衫。幸福的梦想与假象。
  “ 我知道我离开了东干脚,我回来,不是栖居,而是寄居,我的故乡,不再是我需要的伴侣,而是我的擂台的时候,我喝下了一杯酒。我看到了一团红色,从东边山林里移动,走过空旷的田野,然后看到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轻盈的走过湿滑的村道。我有些愕然,这热烈的红,带来的却是一团凄凉冷清的回忆。往事不堪,又不能忘,为了驱走心头的恐惧,我又热了一壶酒,东干脚的土茅台——红薯酒。我的擂台上已经没有对手,喝干这壶酒,我要走人了。后来很多年的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没有家。那团温暖的红色,那张红润的脸,那羞涩的笑,那些往事,正被时间漂得褪色、苍白、破损。它们就像旧衣服,过了一个时间段,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消失,直至被忘记。在这个成长与变化的过程中,清纯的人,有追求的人,有承诺的人,有誓言的人,想做大事的人,也越来越变得世故、势利、圆滑、健忘和拖沓。当衣服换无可换,当思想长出盔甲,当发觉初衷扭曲,当某一夜醒来在静寂中,发现这个世界唯有窗外的雨声最为销魂的时候,才明白,时间已经到了暮春时节,美好春光所剩无几了。面对着窗外的雨,想起东干脚无处不在的桃花,我有些疑问,我是不是东干脚随手一扔,扔出很远,落地很久,一直就没有发芽生根的一个桃核?闭上眼,想起奶奶,想起东干脚的接生婆,想起宝金婆婆,一张一张凌乱的面庞,却让东干脚挺拔了起来,让自己感觉到了沧桑。”
  幻灭第四“红”。家乡土茅台,一壶红薯酒。
  “此时此刻,东干脚是一抹暖心的红,让人在关山之外,风雨之中,双眸流淌温暖的念头。我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叮咛,桃花一样,在风里翻飞。”
  第五温暖终极“红”。“母亲的叮咛,桃花一样,在风里翻飞。”
  印象,在镜花水月中,是瞬间消失的。在包括摄影在内的诗画艺术中,是审美对象。在作家那里,则是意识积淀,虽在潜意识的底层,却可在不在意中溜出,那便成为直觉。这直觉,不在伞,不在桃花,不在红衫,不在酒。而蕴含在生存,生命,青春,命运,温情之中,沉积下的烙印。升华为此刻直觉情绪体验。
  关于直觉,钱钟书先生在《谈艺录》中说:
  “柏格森亦于知觉与理智之外,别标直觉;其认识之简捷,与知觉相同,而境谛之深妙,则并在理智之表。盖均合神之第二义。此皆以人之灵明,分而为三。《文子.道德篇》云:“上学以神听之,中学以心听之,下学以耳听之。…皆与西说吻契。
  司徒表圣在《与极浦书》中说:“戴容州云:“诗家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象外之象,景外之景,岂容易可谈哉?”其实这就是直觉印象。并不在什么象外、景外,而是在显意识之外,潜意识之内,还在你心底。我没能与欧阳的“红”沟通,能有所感,全在由此共同心理机制。
  这“红”从物象中,从视觉中,甚至从光中剥离了出来。独立成不是形象,不是意象,乃是情绪体验的直觉印象。用它来自接体现美!“红”是这样,白是这样,石涛那“白到销魂疑似梦 月来倚枕静如空”就是;紫是这样 ,那凝香的丁香紫,似乎也是这样。那么,日本俳句:“有人衣裳浅柿黄”,高明之处大约也正是,那“黄”可以独立出来,进入生命体验的审美境界,暖心情绪。令范江华,红尘倦客灵魂为之颤动。
  这也是传承吧?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王维),欸乃一声山水“绿”(柳宗元),江上数峰“青”(钱起),春来江水绿如“蓝”(白居易)。早已成为唐人惯技。是吧?
作者 :绿汀洲 时间:2019-06-15 18:50:17
  莫奈的荷说不尽的旖旎

  欧阳杏蓬的“红”道不完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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