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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记忆里那些永恒的故事(23)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6-29 19:15:25 点击:35 回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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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记忆里那些永恒的故事(23)

  1.

  我刻意的把写这个系列的节奏稍微放慢一下,并非无话可写,而是觉得应当让文字传递出更多的东西,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亦长大,视角和思维都在发生着一些变化。

  中学的日子是很辛苦的,来来去去每天三十里路就那么走着,却也没感觉到特别的累。人其实是一种很有忍耐度的物种,这一路走来,经风见雨,跌跌撞撞,坎坎坷坷,不都一路熬过吗?

  所以,我内心常记起母亲在世的时候说的一句话:人啊,能享福也能受罪。

  每天六点不到,就起床,屋外的灶间,母亲更早,她瘦弱的身体里,蕴含着强大的母爱的力量,为我准备早饭,为我准备晌饭。锅灶间的柴火,映着她的脸,一个小小的板凳,用力拉着风箱。

  从我上学带饭,母亲从来都是每天早晨为我准备现做的饭菜,从来没带过剩饭剩菜。

  洗把脸,我替换了母亲,用力的拉着风箱,母亲慈爱的看着我:要好好读书啊孩子。

  我仰起头,鼻子酸酸的,没有回答母亲的叮嘱。

  错落一下时空,数年后的五月半夏,父亲医院的病榻上,母亲剩下了最后的时光。她用一如既往慈爱的目光看着我:孩子,我走了你一定帮我照顾好你爸爸。我看不到儿媳妇进门那一天了,也看不到孙子了,记得去看我的时候告诉我啊。

  三天之后,母亲仙逝。

  再错落一下时空,2017年的春节前的一天,儿子开着车我们去给我父母祭扫。站在青石墓碑前,我喃喃:爸爸,妈妈,我和你们的孙子又来看你了,希望你们能知道,我还想着你们,还守着这份永远的思念。

  看着身边31岁的儿子,我觉得我错入了一个时空,人生所有的跌宕,都在这一刻凝固浓缩,唯一拦住我们的就是无言的墓碑。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宿命的人,但是,我觉得二老应当有某种感知。

  青山葳蕤,生命不息,无论如何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传承,有太多我们只能意会的东西注定要陪着我们走过一生。

  背上书包,拎着母亲准备好的饭菜,开始每一天来回三十里路的征程。那日和昔日的同学谈起这段往事,随口问了一句:算没算我们走了有多远?没有一个人能说的准确。

  2.

  中学时代算是我很努力的时代。尽管那个时代知识不被重视,但是,我朦胧的心里有预感,这种知识贬值的时代,迟早会过去。因为看遍人类历史,古今中外,时代如要前行,唯有知识可以改变。

  学校依旧有农业课,依旧有农业劳动。而且强度和时间,都在增加。最多的时候,农忙时节,学校可以有半个月的劳动。除了学校自己的农场,还要帮助公社附近的生产队做农活,这还不算,还要参加基础建设的劳动。

  那年的春三四月,公社在附近的河面上,修建一座石拱桥。而我和我的同学们,甚至我们整个学校,都是修桥大军的一员,好像还有连夜作战的时候。运送石料,泥土。站在冰冷无比的水中,须臾腿就冻成了青紫色,跳上岸柴火堆边上烤一烤,接着干。

  就这样一座漂亮,甚至在当时看来算是宏伟的跨河石拱桥竣工了,就此河两岸的乡亲们告别了淌水过河的日子,我和我的同学们来来回回在这座差不多百十米的桥上走了好几遍,趴在青石栏杆上,看着河里潺潺而去的水,充满着成就感。

  这座青石栏杆的多孔石拱桥,使用了差不多四十多年,也就是近几年因为高速公路的拓展,才废掉。但是,遗迹仍在,断桥残垣,讲述着一些有关青春的故事,每一个石块里都堆砌着坚毅的青春基石和自豪。

  那是我们血汗的印记和见证,所以,去岁11月份我和我的同学们故地重游的时候,车下高速我看到了那个残桥,内心有一种难以描摹的情愫在其中。

  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时光的波,在山川流过,在心里流过,记忆的河,记忆的桥,记忆的水,记忆的波……

  我曾经笑着对当地的同学说,我们在这里生活过,总得留下点什么,那么这座桥算是我们存在的印记了。

  大雁飞过长空肉眼看不到痕迹,但是,它确实飞过。

  今年二三月份的时候,我的一个当地的同学因为身患癌症住进了医院,他联系上了我们,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去看望他,我们非常欣慰,看到的是一张快乐坚毅的面孔,坦然从容,让我们很感动。

  在有限的生命历程里,我们每个人都会有着与众不同的经历,无论你遭遇了什么,只需要你有一颗坦然从容的心。就像我整理这个漫长拖沓的往事记忆一样,把那些所有的不快忘记或者埋没,而那些值得回味的往事,则早已经在岁月悠悠的时光里,酿成了最美的甘醇,绵长悠久。这也是我执拗的要写出这个漫长故事的动因之一。人生是一盘棋,从来都是落子无悔,在成长的路上,其实你需要铭记和感恩的人很多,甚至不夸张的说,是那一双双温暖而温情的双手在你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时候扶着你一路走来的。

  3.

  学校后面那条河叫蛤蜊河,蛤蜊河位于庄河北部一面山、桂云峰山的背坡下面。桂云峰顶有南天门下有石门沟,传说有一名叫桂花的满族姑娘,带一弓箭射穿堵在石门上的巨石打开堵住山里人出山的山门,自此山里的人才得以繁衍生息。

  传说的故事,总是带着人们太多美丽的期许和愿望。现实是,这条逶迤穿越在大山沟壑深处的河流,带着不朽的生命力,一路奔涌,生生不息。

  一方水土一方人,我相信那个我生活过的地方,传承的不仅仅是简单的生命,而是倔强不息的繁衍和延续。

  如今,那条有着美丽传说的蛤蜊河在我当年哪所学校段,已经被开辟成一条优美的漂流线路,清澈的河水,载着人们一路的笑语欢歌。

  我甚至庆幸自己,在一个特定的时空里,在一个特殊的时间段,在那片土地上生活读书成长。

  站在学校的操场上,凝望着高高的步云山,有的时候半山腰云雾缭绕,让我对辽南的第一高峰充满着期待。听当地的同学们说,早些年这座山是严禁攀登的,因为上面有军事设施,后来军事设施废弃了,也就允许人们攀登了。

  海拔1130.7米的步云山,属于千山山脉余脉,位于庄河市步云山乡高峰村。因为峰顶常有云雾弥漫,被称之为“步雾山”,后来人们将“雾”衍化成“云”,步云山由此而来。步云山为东北-西南走向,为庄河、岫岩、盖州的界山。山体主要由花岗岩、砂岩组成,生长着野生赤杨、核桃、蜡树、榛柴树以及山里红、山葡萄、猕猴桃、山梨等野果。

  和在初中的时候一样,临近冬季的时候,学校唯一的取暖设施是每个教室里都会有的土墙,就是一个垒起来长条状的取暖土设备,外面是用黄泥抹平的,烘干之后,在炉膛内烧柴火到了一定的温度,这土墙炉灶就发挥了保暖作用。烧的好了,还真的是很热。

  挨着大山,不缺烧柴,所以每年要准备过冬的时候,学校都会组织个班级,以班级为单位,去山上拖大柴。我在前文曾说过,这是个危险系数比较高的事情。因为只要是去弄烧柴,基本都不是是去捡拾那些小的柴草,那不耐烧也根本无法保温。只有大的,粗壮的倒伏的死树干,燃烧起来才会行程木炭火,能维持一个相对时间的的温度。

  尽管危险,但是同学们还是很喜欢做这事儿,当然还有原因就是,班级和班级之间会较劲,看看谁准备的过冬柴草富足,那个时代,集体荣誉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为了这个面子,大家怎么都要去争个高下。

  现在回过头去看,应当说,那个时代人还是有精神的,或者说,那个时代的人还是有一种集体荣誉感的。当看到自己班级过冬的柴火垛比别的班级高大,大家都有一种不去说的自豪感。

  4.

  离学校六七里路的地方,当时有一个著名的温泉。那个时代,所谓著名的温泉,也不会引起人们多少关注。

  但是,几十年后的今天,温泉在那片土地上遍地都是。形成了规模,也形成了特色。我的乡亲们,终于从贫瘠的土地上,走出了自己的新路,农家乐,温泉,特色食品,特色的水果,自身的山光水色,让这片曾经沉重的土地,如今正焕发出盎然的生机。

  绿水青山之中,有过太多悲怆的往事。在那个贫瘠的年代,大山深处的人们,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并非是一种夸张。有太多我的同龄人,本该学完高中,却在沉重的生活面前,辍学而去。男生承袭了父辈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沉重,女生则早早嫁做人妇。

  庆幸的是属于哪个悲催时代的不堪往事,终究化作不堪回首,山还是那座山,梁还是那道梁,却活出了不一样。

  看着步云山我就在内心发誓,我一定要攀登一次。

  这是一次没有落空的誓言,有关攀登步云山的故事我会在稍后说。

  我在去公社(镇子)上中学读书期间,医院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件。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医院的商店被撬开,现场一片杂乱。清点的结果让人很瞠目,没丢钱和票据,丢失的都是食品,诸如:饼干,罐头等等。

  从现场杂乱的足迹看,现场的人不少,肯定不是一两个人所为。

  这样的案件破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几乎是顺藤摸瓜,很快就查明,原来是岭后知青点的知青们所作所为。

  公社的公安审讯那几个领头的知情的场面是非常搞笑的。公社的公安一脸凛然,而那几个主犯一脸无所谓:

  “XXX你知道你犯了盗窃罪了吗?”

  “你别吓我,不就是偷了点点心吃吗?你至于么?”

  “犯罪,你们这是集体犯罪,盗窃国家财产。”老公安火冒三丈。

  那领头的知青不卑不亢,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实在吧老公安惹火了,从腰里抽出盒子枪,朝桌上一拍,声色俱厉:你们给我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把作案经过都交代清楚。接下来的一幕非常搞笑,那知青顺势把盒子枪捏着枪管颠了颠:老子饿的抗不了,偷点东西吃咋啦?你吓唬谁?说着一扬手,那盒子枪就被这厮从窗扔了出去。

  5.

  老公安脸都绿了,忙不迭的奔到屋外捡回盒子枪。我们围观看眼的乐翻了天。

  这事儿后来也算是不了了之,毕竟人家就是弄了点吃的,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座青年点知青的集体行为,最后大概是给带头的个警告记过,那年月,这处分也算不轻了。会写入档案,对后续人生的影响是很大的。

  知青这个特殊年代出现的特殊群体,带着明显的时代痕迹,所谓“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其实更像是一幅无法实现的愿景幻影。他们带着满腔的青春热血,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注定以悲剧或者黯然收场。

  根本无法融入,一直以两层皮的方式存在着。

  那是一个充满着青春躁动和不安的群体,在北部山区贫瘠的日子,注定要让他们为生存而不择手段。放学的路上,我亲眼所见两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知青,其中一个一伸手薅住一只大鹅的脖子,接着就充满暴力凶残的一扭,那鹅顿时没了声息,然后放到一个布口袋里,对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迅速消失在庄稼地里。动作之麻利,让人瞠目。

  原则上他们不招惹乡亲们,但是,偷鸡摸狗的事情也算寻常。而乡亲们原则上也和知青们保持着一种距离。但是,很多年后,乡亲们或者知青对着段往事都充满着深深的回忆和温情。

  朴素的乡民们,以最本色的宽容和忍让,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为这些远离亲人的年轻人们最大可能的提供了一种帮助。人之间说到底没那么复杂,即便是简单的相处,也能处成一种彼此惦念的情感。

  所谓“青春无悔”,在我看来是一个自我安慰的说辞,其实无论你是否悔或者不悔,毕竟人生需要那样走过。不仅仅是公社对偷盗商店的知青采取了一种相对轻的处罚,更多的是作为被盗方医院对此的态度也很明确:知青们不容易,原谅他们。

  说实话,我是怀着一种深深的情感在写这些往事的,这些絮絮叨叨的故事里,你读不到高大上,读不到轰轰烈烈,读到的可能就是一种平静,一种平静的讲述,那些平静的故事。我宁愿用文字写出一幅人生的长卷,里面有的都是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有的都是普通人的苦乐年华。无论是什么时代,最平静的人们都不该被轻易忘记。因为唯有这些默默无闻的人,用无声的行动,支撑着一个大写的“人”字:

  熠熠生辉!

  我不知道除了他们我还要歌颂谁。所以,这个长长的的故事,就是写给普通人的,而且我自信,这个故事里有太多你我他的影子,或者似曾相识的场面。我没资格去记录那些风起云涌的时代,但是我有能力去还原那些跌宕起伏的普通人的不朽往事。

  2017年6月29日星期四
作者 :狗毛毛2017 时间:2017-06-29 21:18:38
  中学的日子是很辛苦的,来来去去每天三十里路就那么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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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可不是一般的辛苦
作者 :狗毛毛2017 时间:2017-06-29 21:19:46
  离学校六七里路的地方,当时有一个著名的温泉。那个时代,所谓著名的温泉,也不会引起人们多少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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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就知道可以洗澡可以煮鸡蛋,具体有多好不知道
作者 :教你说人话2016 时间:2017-06-30 09:49:04
  谢天谢地,我没下乡当知青,没这些惨痛而美好的回忆。也许,是因为我没打过任何一个被批斗的人,老天对我的奖励吧?
作者 :郑板砖 时间:2017-06-30 10:12:26

  读后,有一种沉重。

作者 :河蚌_赌徒 时间:2017-06-30 11:38:00
  从我上学带饭,母亲从来都是每天早晨为我准备现做的饭菜,从来没带过剩饭剩菜。

  洗把脸,我替换了母亲,用力的拉着风箱,母亲慈爱的看着我:要好好读书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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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作者 :河蚌_赌徒 时间:2017-06-30 11:38:34
  错落一下时空,数年后的五月半夏,父亲医院的病榻上,母亲剩下了最后的时光。她用一如既往慈爱的目光看着我:孩子,我走了你一定帮我照顾好你爸爸。我看不到儿媳妇进门那一天了,也看不到孙子了,记得去看我的时候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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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亲也是,没有看到我媳妇和孩子,好在,看到我哥哥家的了
作者 :河蚌_赌徒 时间:2017-06-30 11:39:32
  人生是一盘棋,从来都是落子无悔,在成长的路上,其实你需要铭记和感恩的人很多,甚至不夸张的说,是那一双双温暖而温情的双手在你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时候扶着你一路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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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每个人顺利长大,都离不开别人的善意和手下留情
作者 :河蚌_赌徒 时间:2017-06-30 11:42:36
  之间说到底没那么复杂,即便是简单的相处,也能处成一种彼此惦念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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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实话,只要没有大冲突,总能处出点感情
  比如论坛里的人,很多其实也没说多少话
作者 :河海森林5 时间:2017-06-30 13:47:11
  是够长的,活到100岁,现在都是年轻时候的事
作者 :旖旎霓裳 时间:2017-06-30 20:14:50
  一直跟着的连载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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