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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是一曲嘹亮的唢呐(完整版)

楼主:贵山夜话2017 时间:2019-11-04 23:19:18 点击:54 回复: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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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二舅已许久不曾谋面,昨天在母亲舅母的白事上,我才遇着他。
  在我的几位舅爷当中,二舅最健谈,口才最好。他还比较讲究,其实也就是农村人所说“二冲、二冲”的意思。早年间条件尚困难的时候,二舅不把自己收拾“撑抖”,一般不会出门。
  二舅与父亲同名,都叫个“景发”。在我的内外家族中,人称“大景发”和“小景发”。
  人都说“大景发”是座山,“小景发”是堵墙。这是说,父亲做事踏实、稳健,二舅说话圆润,行事还密不透风。
  逢着对景的场合,二舅常说:“一个家族中总要有个把人把堂子撑起来才算响亮,那些年成,哪家有点啥大事小情,抓着的不是大景发和小景发!”这种话,“大景发”一般是说不出口的,偏偏“小景发”说来,就相当顺溜。
楼主贵山夜话2017 时间:2019-11-04 23:20:49
  农村都说外甥“赶”(像、相似)舅爷,我不知道这话具有多少科学性。但我观察过好些人家的外甥与舅父,他们总会在某一特征上特别的神似。
  远的且不说,就说我家好了。不管是在身高、体貌、背影、还是举止神态上,我的大舅爷与他的舅爷绝类而神似。从背影上,两人几可乱真。我常指着大舅对舅公说:“我大舅就是年青时候的您。”我又对大舅说:“大舅,你老了时,一准儿就是舅公的模样。”大舅看着舅公老态龙钟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嗔骂道:“小家滥子的,胡打乱说。”所以,大舅和他的舅爷不能凑在一处。若凑到一处,两人大眼瞪小眼的,那简直就是在“照镜子”,还谁看谁都不顺眼,就会引来许多逗人的笑话。
  当襁褓中的小外甥第一次和我见面时,我竟然有一种看到了我的前世的恍惚的感觉。那简直和我遗留下来的孩提时代的两张相片太像了。姑妈常说,我是在她的背上“盘”到会走路的。她来看望小外甥时,据说笑得几十个哈哈合不拢嘴,姑妈说:“和他大舅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所以,人们都说,我的举止神态绝类父亲,外貌却随了二舅。早年间,我对这个说法颇不以为然,随着生活阅历的沉淀,我慢慢接受了这一现实。我身高的基因,确实“赶”了外家,甚至在钢卷尺的精确测量下,我与二舅的身高不差分毫,也就无法与父亲比肩了。
楼主贵山夜话2017 时间:2019-11-04 23:21:51
  农村白事,习俗要“坐堂”。通常有两个地方最热闹,一是“摇包谷子”耍钱会局的地方。在那里,人们都说,揣在自家荷包中被带走且花了的才叫钱,否则都是纸。二是唢呐在的地方,这是一个颇具传统气息的地方,许多农村的习俗在这里被保存了下来。
  农村的唢呐,以聒噪、喧闹为能事,但白事上确乎不可或缺。
  内亲来祭奠,唢呐开路,靠它来打个“响声”,顺便在众亲云集的场面上亮个相。这时,无论辈分高低,也不管年龄长幼,丧门孝男、孝女都要披麻戴孝,披挂整齐,齐刷刷的跪成一溜,磕头迎接。“白云飞处总关情”,在扶起跪迎的一众孝男、孝女的瞬间,至亲的人们难免抱头痛哭,引来围观众人无辜的陪泪。
  虽说是礼节所在,但这也是件倍有面子的事情。同时,也是个人财力不露声色的一次展露——毕竟,现在最次的唢呐,没有一千多元根本请不来。至于那种有口皆碑、音色嘹亮的唢呐,三、四千元亦不在话下。三舅家的邻居,就是一户远近闻名的“金唢呐”,愣凭着一只嘹亮的唢呐,人们眼看着他起高楼,眼看着他盖大厦。那寨上幽默的人们就说,这“金唢呐”家的房子,是他“吹”出来的。还说他的唢呐只要一响,便胜似黄金万两。当然,吃不着葡萄的人们也会阴阳怪气说,他充其量仍是个“唢呐匠”。
  有唢呐,必然就还要燃放鞭炮或礼花,必然就会有花圈,还有各色祭品——这都是配套的。所以,才要请唢呐来故意整出点动静。否则光杆杆的,什么都没有,一泼唢呐干吹着也不像个样儿。
  若是嫁出去的姑娘回家致祭,那更是隆重得不得了,这叫“家祭”,有别于第二天正酒日亲朋好友的祭奠。“家祭”除了“常规”的那些家伙什外,姑娘家还会抬着整猪、整羊来下祭。此外还会有各种花花绿绿的纸扎——金山银山,应有尽有。总之,逝者身前没有享用过的,死后就都一股脑儿的都拥有了。近年来,在马场一带的家祭典仪上,在唢呐的前面,又多了一条满地翻滚的五彩金龙。那场面,乌泱乌泱的,确乎夸张而奢侈。
  为应对这样隆重的“少牢”大祭,主持典礼的法师领着一班人马,也要袈裟、僧帽、佛珠、芒鞋、禅杖的全副披挂,专门开启一套非常繁琐的佛事科仪。自然,姑娘家来的那队唢呐是不会差的,而且必是第一个登场——要的就是那个“碰头彩儿”。
  家祭的第二天就是正酒日。兄弟姊妹多的人家,交友面自然就广些,来致祭的唢呐,就会一波接一波的络绎不绝。一些人为了显摆,突出自己,非要等前面的唢呐过尽了,鞭炮哑声了,才会吹吹打打的粉墨登场。于是,那寨门口就会拥塞了好几波唢呐在那里候场。真是鞭炮炸山响,唢呐震翻天,倒也颇有几分看头。
  但若是没有那两杆子唢呐的音乐,悄没声响的,非但失礼,而且,哪个晓得你来了?
  不仅如此,唢呐在农村的白事上也有礼制方面现实的需要。凡内亲灵前致祭,就要摆祭品和上香,主持仪式的掌坛法师循例要给你叮叮当当的“礼节”一番。在这套程序中,那法师会在三个环节分别念唱:“一奏乐”“再奏乐”“三奏乐”,然后才能礼成身退。你若没有唢呐跟随,这三个环节根本就交代不下来。当然,现在的法师也都很有些眼力价,见客人没有唢呐跟来,一般也就不会叫你“奏乐”了。否则下了祭坛,那法师就可能挨揍——都是地方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物,谁好意思为难了谁呢。
  但白眉赤眼的场面上总还是要应付一下的,所以,实在请不起唢呐的人,只好临时打“急抓”,花最便宜的价钱,蹭别人请来的唢呐——请他们出来,吹吹打打的,把自己风风光光的接进去。这在“里子”和“面子”的效果上,似乎也无甚区别。把紧要的场面应付了,便各自“吹”各自的。
  上面说的是唢呐在亲朋来祭奠时的作用,有丧的人家则靠唢呐来充场面。唢呐越多,丧仪就办得越热闹。竟有人家嫌唢呐少,绷不起个锣鼓喧天的面子,自己花钱再请几队来闹闹的。
  其实,这都是礼尚往来的虚套——我家有事,你来了唢呐,待到你家有事时,我也还你一泼唢呐。对这种虚套,“大景发”最是厌恶,“小景发”却说:“嫌吵嘛,一个人家的白事,没有几泼唢呐咋哩哇啦的吵起来,气氛就会冷清清,凄惨惨——堂都坐不起。”二舅娴于农村的人情世故,他这话是很在行,也是很“专业”的。
楼主贵山夜话2017 时间:2019-11-04 23:24:15
  在白事上,唢呐的地方所以热闹,盖因唢呐所在,即烟、酒、茶俱在。有力的人家,水果和各色小糖果也偶有登场。更何况,一场白事上,总会有那么一两队唢呐是颇可悦耳的——那一般是逝者的至亲花了老价钱请来充门面和压大轴的。
  因此上,磕着瓜子,喝着转转酒,烟来伸手,茶来醒酒,顺带品评一下哪队唢呐的调子清亮与否,何乐不为。所以,几十上百人围坐成一个圈子,再加上四周参差不齐站着的人,锣鼓喧天,很是热闹。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是被包谷子摇“干净”了,才乖乖的从第一个场合转移到这第二场合来听“闷唢呐”、找慰籍的。这种人,喝了转转酒,想着自己兜里的钱都变成了没影儿的“纸”,还要再随主人家的酒礼钱,在二两酒精的作用下,他通常就要在唢呐上寻点小“茬儿”。不是抱怨他们吵闹,就是嫌弃他们吹得不好、吹得不对。
  更有一些输得寒了心的人,一股暴戾的情绪无处撒泄,竟然会来砸唢呐的场子。怪他们聒噪,干扰了他听骰盅里面包谷子的“嗑嗑”声,害得他押错了宝,输了个精光。你若问他是哪泼唢呐害了他,他也不晓得是哪一队,蛮横的用手指了一圈,人也跟着在原地气急败坏的转了个圆圈圈,模样甚为滑稽,然后大声武气的说:“反正在场的——都有份!”引得众人哄然大笑。这也都是农村白事上见怪不怪的小插曲。
  果然,我在唢呐坐堂的地方找到了二舅,他正与他的几位姨表亲谈笑风声。二舅说话常伴随者手势,而且表情丰富,一看就知道,他是话题的中心。我专等唢呐队轮换的间隙,倒了一杯茶,走到二舅身前,双手捧给他,顺便就把睽别已久的招呼给打了。
  二舅感到很突兀,伸手接过,仰望着我,说:“不预计你今天会来。”说着,他一把将我揽来坐在他的身边,还像小时候一样,用手抚摸我的后脑勺,弄得我很不自在。不一会儿,就有管家的媳妇递上一张如老酸菜一样皱巴巴的白色“孝帕”来。
  二舅愣了那媳妇一眼,道:“毛脚毛手的,没得点眼力子!”当年外婆的出嫁,并未走出这寨子的范围,不过从下寨踱过几步,就进入了上寨外公的家。因此,在这场合上,二舅即是客场,又是主场,所以颇能在这里冲大。他从那媳妇的手中一爪扯过那块孝帕,摊在双腿上仔细的捋撑展了,又规则的折叠成长条状。
  他怕我不耐烦包这个玩意儿,边折边说:“入乡随俗,戴起是个意思,实在不喜欢,出门就丢了它。”说着,他将那块折叠规整的孝帕帮我围在了头上。围好后,他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说:“规规整整的,其实也不是很难看!”我“扑哧”一声笑了,二舅也呵呵的笑了。
  随后,二舅指给我哪一泼唢呐是谁请的,他专门叫我留意中间那泼四人唢呐。他说,你注意听,他们的“字颗”是不是清清楚楚的?我就专等这队唢呐吹奏。
  果然不太一样,首先,这队唢呐“接调”时,有一个亮相的调门,轻快而嘹亮,远远传去,简直映山映水,很能抓住人。亮相的调门过后,才是正调。周围的一些人也就循声围拢过来。其次,这队唢呐,调门比较干净、利落,音符之间,确实不是二舅说的那种“哈声哈气”的含混不清。
  我其实不懂行,故意倾听了半天,作品味状,囫囵的说:“嗯——是不太一样!像十几颗弹子掉在地上在蹦弹,但每一颗的弹跳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还没等我说完,二舅就笑得东倒西歪的浑身乱颤,屁股底下的板凳差点翘脚出洋相,我忙扶住他。二舅笑得气喘吁吁,说:“连你也听出来了……像十几颗……弹子……亏你小子说得象……十几颗……妙……哈哈哈……”
  我问,这是哪里的唢呐,怎么不一样啊。二舅说:“当然不一样,是大姐(我母亲)央着我去新庄大土好不容易找来的。”说完,看他一脸的得意相。怪道我来时,几位披麻戴孝的舅表舅和舅母都朝我下跪,慌得我没处闪避,忙乱中便也趔趄着跪过去一把将他们扶起。我心里嘀咕,这礼节也忒滥了些。没想到,我家也来了唢呐。顿感面子十足起来,暗赞母亲安排得妥当。
  原来,母亲和舅舅们就一位单传的舅爷,这辞世的舅外祖母并无女儿,这坐堂的唢呐,自然便着落在了一众外甥女们的身上。
  随后,二舅又指给我哪一队唢呐吹奏的是什么曲调,是什么意思。有些唢呐吹的调子与场合不搭,等他们吹奏完毕,二舅就数落他们:“下一调再乱来,我可就不依了。这种场合,能吹那个?”那些唢呐手也都很信服,谦虚地说:“我们刚学,调子少,你老辈子多担待。”
  我说,也就听个响儿,何必较真呢。二舅哼了个短促的鼻音,说:“行有行规,不能自家乱了板眼。”我才知道,原来唢呐的调子是因场合而异的。二舅说,进村要吹“借过调”,向那一寨的人致意。过街时,主人家要招摇过市,让人晓得他置办了丰厚的礼品去吃酒,就要吹“过街调”。姑娘出嫁,从家里出发,拜别父母,要吹“离娘调”。到了男方家,进亲时,吹“迎亲调“。
  母亲曾对我说,与父亲结婚那天,她从家里出发,就是被唢呐的“离娘调”吹哭的。几十年了,一曲新婚时的“离娘调”仍不时萦绕在母亲耳畔,可见,那是一曲怎样依依惜别的调子。
  二舅接着又说:“当然,在白事上,发丧的晚上,在灵柩即将抬出家门前,要吹‘辞灵调’。意为逝者向家中妻儿老小、灶王爷、门神二将军,以及左邻右舍等一一嘱托,一一辞别……”听得我的泪珠子噙在眼眶里一阵一阵的。
  二舅所说进寨的“借过调”和招摇过市的“过街调”,现在都很难听到了。从前吹唢呐,是从雇主家一路步行到办酒的人家。雇主总想物超所值,所以很少会让唢呐停歇,走一路就要吹一路。现在都是双方联系好了,通过微信定位,各自到目的地会和。若不是为了打“响声”,谁也懒得听那呱啦乱叫的劳什子。因而,也就没有了那许多需要注意和讲究的调子。
  二舅所以能对唢呐一行如数家珍,盖因他年青小伙子时,就曾是这方圆百里范围内有名的一名唢呐手。用今天的话讲,那就是个“角儿”。当时却被呼为“唢呐匠”,这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甚至是低贱的称谓。触类而旁通,二舅还会吹笛子和洞箫。
  因此,在我的内外家族中,二舅算得上是个“音乐人”。每次去外婆家,看见他挂在墙上的那些唢呐和笛子,给人的感觉就会不一样。我曾私下里揣度,二舅其实更加愿意吹笛子和洞箫,但他又不得不去吹唢呐——唢呐谋生,箫、笛怡情。
  二舅当年吹唢呐,当然有谋生的现实紧迫性——从来唢呐匠,除工钱照开外,还包两天的吃喝。但我敢打包票,二舅吹唢呐,也有爱好和好玩的因素。据说,他当年只要一只唢呐吹出门,就会半年不见踪影,随吹随去,必要到栽秧打田的裉节上才会归家。因此,二舅早年间就经历了不少的世面,见闻也就因此广博起来。他于人情世故方面的练达与此也不无关联。
  二舅哪怕当唢呐匠,也特别“冲”,特别讲究,当然,也特别专业。他很注意形象,那些年成,凡唢呐匠,大多不讲究穿着,他们仿佛专门穿成个邋里邋遢的样子,叫人一看便认得他是个“唢呐匠”。所以,农村骂人肮脏和邋遢,或要鞭挞一个人吃了上顿无下顿时,张嘴就说:“瞧你那‘唢呐匠’的样儿!”
  二舅不一样,他身上的衣服旧归旧,甚至还补吧摞着补吧,但一律干净整洁,头发也打整得一丝不苟,透着精明和干练。他常说:“人穷志莫短,笑脏不笑破。破是能力上暂时的问题,脏却是态度问题,是精气神上出了大问题。”
  至今,我从未见“唢呐匠”有背包的。二舅那时就随身背着个包了——说他讲究,就讲究在这些地方。而且,是不折不扣的“穷讲究”。当然,也可理解为“不将就”,不苟且。
  不仅如此,他要求他的搭档也要撑抖。用他的话说,不要给我“垮笼垮滴”、“脱腔脱调”的。他说,这其实也是在给雇主争面子。所以,二舅作为唢呐匠,“门面”漂亮,价钱也就比较高,但还是有人喜欢来请他。
  在大场面上,二舅很爱玩些“花胡哨”。小时候,我曾在新庄看见他在场面上吹唢呐。刚开始,他和他的搭档各自把着自己的唢呐吹奏。吹着、吹着,突然就换了手法——他帮他的搭档按眼儿,他的搭档又帮他按眼儿。但那调子的“板眼”却是一丝不爽,引来围观众人哄然喝彩。
  二舅有时候会来我们寨上吹唢呐,我就最喜欢和他在一起。他得了点花生米之类的小彩头,就会留给我。他若吹的是“坐堂”唢呐,在灵前奏乐时,就会得到主人家摆供的一些“干碟子”——那可都是油噜噜的香肠和肥咚咚的腊肉。轮到他取供品时,他随手就递给了一旁眼巴巴守着的我。这使得我在一众伙伴中,是那样的与众不同。等二舅与雇主结了账,会到点钱,还要带我下喇平买水果糖。
  在庚主寨的一个场面上,精明干练的二舅,凭着干净利落的外表,再加上几曲嘹亮的唢呐,吹开了那寨上一位远近闻名的少女的心扉。从此,那姑娘不管不顾的跟着二舅四处吹唢呐。这姑娘的父亲本是一位巧手的石匠,脾气与他手中淬过火的錾子一样尖锐。他怎甘心自己如花一般的姑娘跟了一个漂泊谋生的唢呐匠呢,因此百般的阻挠。老人在下坝的乡场上暴跳如雷的撂下了狠话——找到那唢呐匠,老子一錾子就穿了他的脑袋瓜!外公在旧社会是赶过马帮的,他哪里受得了这种气,也在场面上撂下了话——我就在场上,冲我来!
  殊不知,越是阻挠,就越是将那姑娘往二舅一边推,终于将他的女儿变成了我名正言顺的“二舅母”。也因此,那些年河对门小景发的故事成为了“唢呐匠”人们的一段传奇。人们都说,唢呐吹得好,还是能找到好看的媳妇儿的——这成为多少卑微的唢呐匠们心中一个温暖而美好的念想啊。
楼主贵山夜话2017 时间:2019-11-04 23:24:47
  我怂恿二舅道:“现在还能按眼子不了?”二舅将衔在嘴角的烟头摘下,潇洒的扔在地上踩灭了,站起身来,紧了紧腰带,说:“小伙子,你给我听好了,二舅爷今天给你来一调,你品品,舅的调子里有多少颗‘弹子’。”喜得我拍手大笑。
  说着,他径直走到母亲她们请来的那队唢呐旁,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操起一只唢呐来,先用滚烫的热茶倒进去清洗哨子,再将一碗包谷酒倒进去,仔细的清洁了好一阵。
  到接调时,二舅单独试了一调音,觉得不顺口,又故弄玄虚的调整一下粘谷草作的哨子。接着,又朝天试了一调,清脆嘹亮。满意后,他向另一个吹手说:“你跟着我,不要走了气,包边圆润些,不要生吱吱的。”寨上好多人都说:“快来,快来,景发哥吹唢呐了。”于是围陇了大半个寨子的人,连厨房里的人都凑过来,听住了。原来,连他们也二十多年没看见二舅吹过唢呐了。
  我先叫了声“好——”围观人群像冲天散开的礼花一样,报以一阵哄然。二舅将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更得意了。霎时间,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吹唢呐的、激情燃烧的年代。
  在气氛热烈的人群中,我瞥见一旁角落里的二舅母,她脉脉深情的凝望着二舅,激动的泪花挂在双颊,晶莹剔透……
作者 :风铃清音 时间:2019-11-05 04:50:25
  欣赏佳作
作者 :微命书生刘庄主 时间:2019-11-05 07:00:05
  果然完整,读到不少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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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偶兜兜有奶糖 时间:2019-11-05 08:56:01
  精益求精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偶兜兜有奶糖 时间:2019-11-05 08:57:30
  “大景发”是座山,“小景发”是堵墙。--传神
作者 :偶兜兜有奶糖 时间:2019-11-05 08:58:42
  若凑到一处,两人大眼瞪小眼的,那简直就是在“照镜子”--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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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偶兜兜有奶糖 时间:2019-11-05 08:59:23
  当襁褓中的小外甥第一次和我见面时,我竟然有一种看到了我的前世的恍惚的感觉。--传越
作者 :偶兜兜有奶糖 时间:2019-11-05 09:00:07
  确实“赶”了外家,甚至在钢卷尺的精确测量下,我与二舅的身高不差分毫--上帝的安排哈
作者 :偶兜兜有奶糖 时间:2019-11-05 09:01:40
  这“金唢呐”家的房子,是他“吹”出来的。还说他的唢呐只要一响,便胜似黄金万两。--厉害
作者 :偶兜兜有奶糖 时间:2019-11-05 09:03:08
  我家有事,你来了唢呐,待到你家有事时,我也还你一泼唢呐。对这种虚套,“大景发”最是厌恶---更赞大景发
作者 :大烟王_ 时间:2019-11-05 09:50:13
  猪猪过来,我也会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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