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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掌天下贡举之始

楼主:贵山夜话2017 时间:2019-11-22 07:57:07 点击:27 回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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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贵山夜话2017 时间:2019-11-22 08:04:58
  正如我们熟知的那样,明清时期主管天下科举考试的部门是礼部。但这并非历来如此,据成书于唐贞元年间的《封氏闻见记》记载,直到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以前,掌管天下贡举事务的部门是尚书吏部,具体负责人是尚书吏部下面的一个叫“考功员外郎”的微末小吏。《唐六典》记载:“考功员外郎一人,从六品上,掌天下贡举之职。”

  新《唐书·选举志下》的记载更为明确:“(开元)二十四年,考功员外郎李昂为举人诋诃(诋毁、呵责),帝以员外郎望轻,遂移贡举于礼部,以侍郎主之。礼部选士自此始。”而唐代李肇所著《国史补》则记载:“开元二十四年,考功郎中李昂为士子所诋,天子以郎署权轻,移职礼部,始置贡院。”看来,李昂是我国科举史上主持天下贡举事务的最后一位吏部考功员外郎。而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将天下贡举事务移于礼部,也是我国科举史上置贡院之始。

  据上述记载,唐玄宗决定将贡举事务从吏部移到礼部的动因,似乎是一位名叫李昂的员外郎被应试的举人呵斥又不能弹压之故。其实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这里面既有吏部无力扭转贡举制度存在的种种弊端的必然因素,也有外在的偶发事件的倒逼作用。
  

  唐代封演所著《封氏闻见记》卷三对开元年间应试举人结为“棚体”上下钻营的记载

  《封氏闻见记》记载,科举发展到唐玄宗开元年间时,每年(有别于明清时期科考为三年的周期)赴京参加科考的举人不下千余人,他们彼此为“棚”,结成同气连枝的利益集团,并推举有声望者为“棚头”。每个“棚”体均利用各种关系上下奔走,凡“权门贵戚,无不走谒”。并制造声势,对主管贡举事务的吏部考功员外郎造成舆论上的威胁和压力,“以此荧惑主司视听”,其目的就是要在科举考试中获得中第。一旦落第,他们又会相邀起来“喧讼”不已,主持贡举事务的吏部考功员外郎品级太低,往往不能有效弹压。

  综合唐代杜佑所作《通典》卷十五、二十三的记载,因长期以来吏部主管天下贡举事务的考功员外郎地位太低,“不足以临多士”,到了开元二十三年,甚至发生了应试举人李权当面呵斥考功员外郎李昂的事件。“开元二十三年,考功员外郎李昂为进士李权所诋。”“二十四年,制移贡举于礼部,以侍郎掌之。因考功员外郎李昂诋诃进士李权文章,大为(李)权所陵诟,朝议以郎官地轻,故移于礼部,遂为永制。”

  据元代辛文房编撰的《唐才子传》卷一记载:“(李)昂,开元二年王丘下状元及第。开元间仕为考功员外郎,知贡举,奖拔寒素甚多。工诗,有《戚夫人楚舞歌》一篇,播传人口,真佳作也。”据此可知,被李权面斥的考功员外郎李昂其实是一位才华横溢的状元。他在主持唐王朝的科举考试期间,拔取了许多门第寒微、地位低下的读书人。

  就“二李争端”的细节,在目前所见史料中,唯五代时期的王定保所著《唐摭言》的记载最为详细。
  

  《唐摭言》卷一对“二李争端”的记载

  事情是这样的,主持唐开元二十三年尚书省(主管中央六部)全国科考的考功员外郎李昂,是一位性子急躁且不容物之人,他决心在此次科考中彻底革除多年来应试举人结为“棚”体以“荧惑主司视听”的种种弊端,于是在考试结束后召集众考生训话:“你们文章的优劣我心里都有数了,我会秉公评判,你们谁若是结党为棚,上下奔走请托关系,我第一个就将他的试卷判罚落第。”

  孰料言犹在耳,李昂的舅舅便来找李昂,为一个叫李权的应考举人说情。原来李昂的舅舅与李权曾是邻居,两人关系还不错。李昂正好以此作法,马上召集应考举人,当众历数李权请托关系走后门的不法情事。并申明:“你们文章中的瑕疵处,我会择日与你们当面逐一评判。”

  李权受到侮辱,衔恨在心,到处搜罗李昂的诗词章句,准备反击。到李昂承诺的“会论”之日,他果然拿李权的文章作法,指出李文的种种瑕疵,并肆意侮辱之。李权奋起反击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文章的拙劣处承蒙您已一一点出,但不知您所作诗句‘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间’是何用意?当今圣上春秋鼎盛,又不将大位禅让给您,您跑到河边洗什么耳朵呢?”李昂听闻此言,如晴天霹雳,顷刻间汗流浃背。

  问题出在“许由洗耳”的典故上。许由悠游山水,徜徉泉石,心性旷达,昔日尧帝欲禅位于许由,许由躲到深山中农耕而食。尧又请许由任九州之长,他认为听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污染了耳朵,干脆跑道颖水边洗耳去了。李昂诗句“耳临清渭洗”,无意中与尧帝欲禅位给许由,导致许由躲到深山,甚至跑道河边“洗耳”的典故暗合。

  更敏感的是,李昂的姓氏正好是李唐王朝的“国姓”,以“许由洗耳”的典故来比附他的诗句,岂不是唐玄宗还没想把皇位禅让给他,他倒先效法许由跑到河边洗耳朵去了?再说,即使玄宗要把大位禅让给你李昂,这事虽然甚骇视听,但你也不能把它当成肮脏的事情,难受得要去洗耳朵吧?一顶谋逆的帽子劈头盖脸罩将下来,李昂焉能不背若芒刺?

  关于李昂舅父是否受李权请托而为其走后门,史无记载。但现在看来,唐开元二十四年的“二李争端”,不啻为我国科举史上的一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

  《唐摭言》记载,“二李争端”在朝廷掀起轩然大波,引发朝臣对贡举制度得失的大讨论。经此挫败后,李昂投鼠忌器,从此变得“从善如流”,不再坚持先前的原则,“有请求者,莫不先允”。朝廷由此正视吏部因循守旧,无力革除积重难返的贡举弊端,以及由从六品上的考功员外郎住持天下贡举,“位轻,不足以临多士”的实际情况,“乃诏礼部侍郎专之矣。”

  唐制,礼部侍郎为正四品下。此后,直到清光绪三十二年取消科举的一千一百七十年间,历代朝廷均因袭唐制,由礼部掌天下科举事务而不变。

  北宋宋敏求编撰的《唐大诏令集》是一部唐代皇帝颁布的行政法令的汇编,其卷106《贡举》篇全文收录了1283年前唐王朝移贡举事务于礼部的敕文。该敕文的篇名为《令礼部掌贡举敕》,敕云:“敕:每岁举人,求士之本,专典其事,宁不重欤?顷年已来,惟考功郎中所职,位轻事重,名实不伦。故尽委良吏长官,又铨选猥积。且六官之职,例体是同,况宗伯掌礼,宜主宾荐。自今已后,每诸色举人及斋郎等简试,并于礼部集。既众务烦杂,仍委侍郎专知。”

  关于这份具有划时代转折意义的敕文颁布的时间,《唐大诏令集》在这份敕文的末尾标注为:“开元三年四月一日”,这显然是错误的。

  新《唐书》之《玄宗本纪》及其它纪、志、传等,均没有记载这份文件颁发的具体时间。《资治通鉴》卷214记载:“开元二十四年三月壬辰,敕自今委礼部侍郎试贡举人。”旧《唐书·玄宗本纪上》记载:“开元二十四年三月乙未,始移考功贡举,遣礼部侍郎掌之。”

  结合著名学者陈垣老先生编撰的《二十史朔闰表》分析,开元二十四年三月壬辰,即当年的农历三月十二,对应西历为公元736年4月27日星期五;开元二十四年三月乙未,即当年的农历三月十五,对应西历为公元736年4月30日星期一。两者仅相差三天,今无从判别孰是孰非,姑两存之以俟来者。
楼主贵山夜话2017 时间:2019-11-22 08:05:21
  将《唐大诏令集》所载《令礼部掌贡举敕》与《张九龄集》卷七之《敕令礼部掌贡人》一文作校勘,发现两者仅个别文字有出入而已,乃知该敕文为时任宰相张九龄亲笔撰作。至于《唐大诏令集》与《张九龄集》所载敕文有两、三个字的异文,这或许是古文献在传抄、传刻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张九龄集》所载乃张的手稿原文,而当张的手稿进呈唐玄宗御览、用印时,在颁布天下施行之前又有个别文字的改动——毕竟这份敕文实在是太重要了。

  结合前文关于大唐王朝颁发这份敕文的时间考证,张九龄撰作该文的时间必在开元二十四三月上旬。短短不到一百字,就将这样一件具有千年重大举措和沿革意义的大事给“办”了。其笔力千斤,惜字如金的文风,及举重若轻的宰相气度,令人赞叹。
  

  新《唐书》卷63关于开元二十四年张九龄被罢的记载

  令人扼腕叹息的是,大唐著名贤相张九龄在撰写了这份影响后世一千多年的《令礼部掌贡举敕》八个月后,就被罢免宰相之职。新《唐书》卷63《宰相表·中》记载,开元二十四年十一月壬寅日,“九龄罢为右丞。”

  结合新《唐书·张九龄传》的记载分析,是年,张九龄连续犯颜直谏,劝阻唐玄宗对范阳节度使张守珪,及凉州都督牛仙客进入宰相行列的任命,引发玄宗皇帝的勃然大怒。同时又遭到奸相李林甫的谗言陷害,唐玄宗遂于寒冬腊月之际,赐张九龄一柄扇凉用的“羽扇”,然后以一纸“优答”的诏书,罢去张九龄的宰相职务:“张九龄器识宏远,文词博达,负经济之量,有谋猷之能……缉熈庶绩,宜回掖垣之任,俾列官师之表……九龄可守尚书右丞相,散官勋封如故。(《唐大诏令集》卷55)”辞藻不可谓不温婉,又将其列为百官之表率,今后待遇也维持不变。然而,张九龄毕竟失去了中书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宰相实权。

  而早在两年前,张九龄就曾看出“(安)禄山狼子野心,面有逆相。”因连续上奏,大声疾呼:“禄山不宜免死。”“臣请因罪戮之,冀绝后患。”惜乎唐玄宗根本无所察觉,反诘责张九龄“误害忠良”,终于失去了一次挽救大唐王朝的关键历史机遇。21年后的“安史之乱”遂致盛极一时的李唐王朝从此一蹶不振。

  据新《唐书·玄宗本纪》记载,“安史之乱”爆发后,眼看都城长安危在旦夕,唐玄宗于天宝十五年六月仓皇西逃。当月丁酉日逃亡到今陕西省兴平市西约11公里处的马嵬驿时,在众将士哗变的威胁下,赐死杨贵妃。两天后,都城长安陷落。当年七月庚辰日,已被儿子李亨篡位、且被“遥尊”为“太上皇”的唐玄宗逃到今成都。

  唐李肇所著《国史补》卷上记载,这时,玄宗才想起二十多年前张九龄对他的示警,成天哀婉叹息,“玄宗至蜀,每思张曲江则泣下(张九龄系韶州曲江人,世称“张曲江”。)遣使韶州祭之,兼赉货币,以恤其家。其诰辞刻于白石山屋壁间。”唐代刘肃所著《大唐新语》卷一全文刊载了这篇诰辞,玄宗文笔颇煽情。其中有句云:“谠言定于社稷,先觉合于蓍龟。”对22年前张九龄关于“禄山狼子野心,面有逆相”的先知先觉,及其“臣请因罪戮之,冀绝后患”的示警,进行了“后知后觉”似的自责和和忏悔。

  夫“蓍龟”者,即“占卜”也,当年张九龄关于安禄山必反的预言如今都已一一“实现”,当然是“合于蓍龟”了。然而,此时张九龄坟头之草枯荣交替已16春秋矣。历史所提供的借鉴意义,良可叹也。
  

  旧《唐书·礼仪四》关于开元二十四年三月移贡举于礼部后姚奕知贡举的记载

  那么,我国科举史上主持天下贡举事务的第一位礼部侍郎是谁呢?据旧《唐书》之《礼仪四》记载:“(开元)二十四年三月,始移贡举(于礼部),遣礼部侍郎姚奕(知贡举),请进士帖《左传》、《礼记》,通五及第。”据此,天下贡举之职移于礼部后,我国科举史上首位知贡举的礼部侍郎便是这位姚奕。《封氏闻见记》对姚奕开礼部侍郎掌天下贡举事务先河的贡献评价颇高:“开元二十四年冬,遂移贡举属于礼部。侍郎姚奕,颇振纲纪焉。”

  看来,唐玄宗移天下贡举于礼部的改革举措,收到了预期效果。至于他20年后落难逃亡到成都,则又是后话了。
作者 :微命书生刘庄主 时间:2019-11-22 12:17:28
  贵山研究的深。

  科举始于隋,至唐玄宗时就改了;可见科举大部分历史时期是由礼部执掌。
作者 :偶兜兜有奶糖 时间:2019-11-25 16:46:11
  史盲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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