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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乱……

楼主:教你说人话2016 时间:2018-12-10 10:55:37 点击:174 回复: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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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如梦,错乱相伴;梦醒时分,唯剩一叹……
楼主教你说人话2016 时间:2018-12-10 10:55:49
  错乱人生

  邢卫华

  (一)

  他被所有认识他的人叫下三滥。
  而所有认识我和他的人,亦无一不对我说着同样的话:“你这样的人,怎么和他搅在一起?这人就是一个下三滥,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你可得千万留点心,别让他坑了你!”
  我则一笑置之。

  因为,他从来也没否定过自己是下三滥,并且早就十分明确的告诉过我:“假如有一天,咱俩在大海上的一只小船上,或在茫无边际的沙漠中,只剩一个人的水,一个人的粮,谁拿到谁活,我绝对不会让着你,一定会先抢到手!但对别人,我会先下手把他推下海或杀了他,对你则会假装说兄弟你活着,我死,孩子帮我照看一下。然后我假装解扣子,解鞋带。你则肯定会抢先跳下海或举枪自杀,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所以,如果你也想活,那就必需记住,一定要抢先一枪打死我,要不死的就是你!”

  这样的话,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但我听了却佩服他。起码,他能说真话。因此,我反而对他更放心了。无所求,也就无所失。我永远不会要求他为我做什么,自然也用不着担心他害我。但在别人眼里,一个毫无顾忌,满嘴都是怎么坑人、骗人、绝对自私自利的人,的确让人看不起,觉得这人内心很肮脏,很卑鄙,很下三滥。可他却非常严肃认真的对我说:

  “兄弟呀,你这人太老实,说话办事,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我没什么能给你,就只能给你这些东西。但我可不是要你学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而是要你知道——世上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事!你既叫我声大哥,我就不能让你日后吃这样人的亏,上这样人的当。否则,我自己都过不去!”
  这一直让我很感动。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既不否定自己的下三滥,也从不避讳自己的下三滥,反倒以此为荣。起码从七十年代末期开始,就让我有一天好好写写他。每次也总是“嘿嘿嘿”的三声笑,然后把脸伸到我跟前,说:“兄弟,你写写我,写我,怎么写都行,一定要写写我!我是个什么样儿,你就写什么样儿,想骂就骂,想啐就啐,我决不生气!真的,兄弟,我只会感谢你!”

  因此,虽然我们绝交过,或说他跟我绝交过,但我仍然拿他当朋友,知道他一定会再来找我。事实上也确是如此,虽然我仍然很生气,却依然该帮的还是照样帮他,该说的还是照样说他。
  但我从来也没有答应过写他。

  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他有什么可写的?弄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对暴露自己的丑陋这样着迷?他这一生,我一直觉得实在是活得没任何意义。无论是对社会,还是对自己。但他可不管这些,一直缠着我。而只要他一来,你就别想躲开他,打开电脑缠着你,关上电脑缠着你,就连睡觉都来找你。

  我说你不在我的计划之内,真没想过写你。
  他说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你见过谁的梦是按计划始,按计划终?我只知道不是冤家不聚头,我就是你的冤家,不是你的计划,你写写我吧。写了我,我就不会再缠着你了。既然躲不开,那就干脆写写他吧。何况,斯人已逝——活人的债,还有时间还;逝去人的债,还是越早还了越好。
  虽然,我确实不欠他什么。
  但也就是这样一想的时侯,却突然悟到:也许他这一生的毫无意义,说不定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二)

  他叫赵迎春。
  《救赎》中那个一心为女儿赎罪的母亲,就是他的岳母。
  而他结婚时,才十八岁。为此,他耿耿于怀,说上了这娘们儿的当。那时,正是他人生的跌落期,迷茫中被她拴在了女儿的裤腰带上……

  有跌落,就会有高峰。
  他的人生高峰,就是曾有幸成为中国空军的半个飞行员。
  我师傅曾是四九年后空军第一次面向民间技校招飞行员中的幸运者,而赵迎春则是空军第一次学西方建立航空俱乐部时的首批学员。

  那年,他才十五岁,正在上初中。
  只要提起这个,他就非常自豪的拍拍胸脯,说全市中学共有三十多个合格者,经三次选淘,最后只剩他一个!
  然后,他去天津杨柳青航校报到。

  赵迎春说他永远也忘不了开学第一天校长的讲话——你们将成为中国空军未来的飞行员!即使你们不是都能飞上蓝天,但一架飞机的上天,还需要地上数百人的维护。因此,你们在这里学习的每一种知识,进行的每一种训练,将来都能为中国空军服务!所以,从你们踏进这里的这一刻开始,就等于踏入了中国空军的大门!

  这真让人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可遗憾的是,等于不等于事实。

  文革开始,因航空俱乐部是学西方民间培养飞行人材而建立的,自然受到崇洋媚外及建立军事俱乐部的指责与批判,只得宣布解散。军队子弟或有背景的,空军按征兵转军藉,没背景的哪来的回哪去。

  我的同学父辈中,有很多都是空军的。其中,至少有两家人在这个航校中。当年是父一辈,现在是子一辈。所以,我们学校曾带我们参观过。一个同学的姐姐为我们表演滑翔机飞行,当时是用一台吉普车充当牵引机,把滑翔机拽到空中。同学的父亲解释说,滑翔机的牵引设备,不是汽车,是柴油机。那时叫锅驼机,当时正在大修。

  这让我很糊涂了一阵,既然原本就是航校,原本就是为空军培养飞行员,航空俱乐部解散,学员真见转军藉不就完了嘛!后来,那个在航校当教练的同学来看我,才知道原来航校是空军的,航空俱乐部则属于国防体育项目,归口国家体委。所以,航校是双重领导,空军为自己培养飞行员,体委则开展国防体育运动。航空俱乐部起码在名义上是体委的,不是空军航校的,因此不能直接转军藉,只能从地方上参军。
  文革结束,航空俱乐部恢复,航校仍是双重领导。直到八四年才正式由体委接管,军人愿留下就办转业,愿回军队的回军队。人员待遇仍按空军飞行员标准,只是要交伙食费,每天一块钱。

  当年,航空俱乐部学员共招了两批,分六四、六五两个年级。
  赵迎春到底是六四级的,还是六五级的,他没说。我那时根本就知道这回事,自然也不可能想起问这个。因此,赵迎春说他曾是半个飞行员,大多数人更是不信,少数人半信半疑。所以,认识我后,只要有机会,他就要我证明天津杨柳青确实有个航校。

  赵迎春应该是最恨文革的学生,也应该是最恨红卫兵的学生。起码赵迎春是一天也没参加过红卫兵,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该算什么。因为,教育局已没他的学藉了。他回来时正赶上教育局被造反弄得混乱不堪,正事没人管。他索性把转学手续留在自己手里,逍遥文革之外……

  (三)

  赵迎春的父亲是六级泥瓦工,能看图,也能画图。现在应是技师,可那时没这一说。会手艺一般都不会闲着,那年月孩子都大了,住房紧张,已经有人开始在院心盖下房。老爷子常常带着他去,让他学些手艺,意思是等他岁数够了,就让他进厂跟着自己干。赵迎春天性聪明,这样的活根本不用学,一看就会。但他不爱干,嫌脏嫌累。他所以跟着去,不过是看在有酒有肉的份上。

  对,赵迎春很馋。
  而他栽就栽在这个嘴馋上!
  否则,以他航校的底子,十八岁铁定能参军。

  知子莫若父,老爷子说木匠比瓦匠干净多了,活也多,吃喝不愁,赵迎春也嫌累。老爷子问他想学什么?他说想学开汽车,当司机。老爷子为难了,那年月听诊器、方向盘,是众所周知的两大牛活,多少人盯着?凭他父亲那点关系,可弄不下来。
  所以,他就一直在家闲着。

  但他也没真闲着,他跟人学会了炒菜。
  也不是拜师学的,而是参加婚宴时看掌勺的挺不错,隔三差五就能肥吃两天,还有烟酒可拿,就跟人家套近乎,打下手。这种宴席原本就是些家常菜,无非是花样多些。他一看就会,买把大勺就接活,还真弄出了点名气。
  女人,就是在这样的宴席上认识这个姑爷的。

  女人一心就在女儿身上,刚满十七岁,就开始物色女婿了。多少人作媒,她都看不上。可看见赵迎春的第一眼,就立即相中了。赵迎春身高一米八,肤色虽不白,却长得眉目清朗。尤其是那两只眼睛,看人如电光,透着精明强干。
  可她的女儿却不敢恭维。

  但女人心里有谱,成竹在胸。
  因为,她一看赵迎春的吃相,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了。她知道闺女不单长得不行,还比人家大一岁,若找媒人肯定砸了,只能她自己来。据说她用了近一年时间,在各种场合接近赵迎春。直到赵迎春已习惯跟她碰杯喝酒,路上见了必下车叫婶子,跟她说会儿话时,她才非常自然起说家里鸡窝蹋了,能不能抽时间帮着垒一下?
  这点事,能不行吗。

  赵迎春说他一看那鸡窝,就觉得蹋得不对劲,象是人踹蹋的。因为,自然蹋的,不会从侧面向里漏个大洞。但当时也没多想,人家让你垒,你就垒呗,管人家为什么蹋的。不小心撞的,不行吗?看着别扭,就想重垒,怎么啦?

  一个破鸡窝,拆拆弄弄,能费多大事?赵迎春三两下就能弄好。但女人一会儿倒茶让他喝,不喝还不行,她那递着那;一会儿送来盘点心让他吃,不吃也不行,她那端着呢;烟就更别说了,大前门一根接一根,你不抽也得陪着抽。所以,赵迎春去的并不晚,可直弄到十点半才完活。刚说推车出门,家主回来了——左手提着酒,右手大包小包,全都透着油,那时还没塑料袋。

  女人说,这是你叔,头一次见长辈,你得陪着说句话。
  就进屋说话。
  刚说没几句,女人就把切好的熟肝、熟肚、熟肉、熟肠什么的,装盘端上来。说你看正好赶上了,就陪你叔喝一杯吧。到这时,慢说不想走,就是想走,任谁也走不了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开始还有活作引子,后来干脆你叔想你了,就愿跟你唠磕。但不管多少次,女儿都不在。赵迎春知道有这么个女儿,越是见不着,心里就越想见一见。因此,到女儿出现的时侯,赵迎春虽也觉得不随心,却已经舍不得、离不开这里的小饭桌了。接下来,两个小男女就有了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再后来,女人就在一个非常合适的场合,托赵家的亲戚作媒。老爷子说这么小,着什么急,愿意的话,处两年再说吧。回说等不了两年了,只能今年了。

  老爷子明白了。
  就只好结婚了。
作者 :手心里的云 时间:2018-12-10 12:18:00
  回来再认真读 去饭饭
作者 :凶猛老狐狸 时间:2018-12-10 13:02:53
  操!那老娘们儿有大政治家风采,洞悉人性,可惜生不逢时,高手在民间啊。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手心里的云 时间:2018-12-10 13:21:33
  很温馨的故事啊
  普通人的爱情与婚姻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手心里的云 时间:2018-12-10 13:22:35
  有点小心思小手段的女子多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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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薛痒 时间:2018-12-10 20:06:07
  我感觉还得有三分之二的篇幅
作者 :千座高原 时间:2018-12-10 22:11:01
  是不是待定
  • 教你说人话2016

    举报  2018-12-11 11:32:18  评论

    @千座高原 应该不是。刚复网时,这个在漫谈发过,是边写边发,以赵迎春为主,其它人一笔带过。这次按每人特色单独成篇,重新改写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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