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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记忆里那些永恒的故事(24)

楼主:明月彩云 时间:2017-07-06 21:53:47 点击:23 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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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记忆里那些永恒的故事(24)

  1.

  记忆中1974年好像是一个波澜不惊的年代。

  当然,文革的余温犹在,这一年记忆最深刻的是批林批孔在神州大地的“如火如荼”。接班人,副主席,该“永远健康”的林副总,一夜之间折戟沉沙,殒命大漠。于是几天前还举着“红宝书”给他祝福的人们,纷纷调转枪口,口诛笔伐。

  运动是我成长历程中耳熟能详的字眼。于是记忆里几乎刻板的认为:这是属于中国人自身的,独一无二的“法宝”。于是乎,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至于是不是其乐无穷相信有太多的事实会告诉你,我就在此略过这个话题。

  好像是从年初就开始了“批林批孔”,让人想不明白的是林副总和一个数千年前的儒学大家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当然,想批你就会有足够的理由,于是那会儿一个词汇耳熟能详了:

  克己复礼。

  从简单的字面上解读,这四个字不知道会引申出那么多的文章。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这场所谓的“政治运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所以把这个话题拿出来说,是因为当时这个运动在学校也照样得开展。

  叛徒林彪孔老二
  都是坏东西
  嘴上讲仁义
  肚里藏诡计
  鼓吹克己复礼
  一心想复辟……

  那是一个无法幸免的时代,所以,就算坐在课堂里,你也要挥舞着红宝书对那个葬身大漠的人,对那个几千年的大儒口诛笔伐,义愤填膺。。当然,你是否知道真因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吆喝一嗓子,你就必须随风而动,这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

  至于几十年后的今天,中国的孔子学院如何在世界铺张,儒学又如何成为我们灌输给后代的东西,那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了。

  别以为就是唱上文我节选的“儿歌”就算“批林批孔”了,还有作文,还有小评论,还有各种带着色彩的活动,经历了文革的人们太熟悉“批倒臭”的路子,当然,不但要其臭,还要踏上一万只脚,让其永世不得翻身,起来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诅咒了。

  2.

  所以不厌其烦的讲述这个话题,是想告诉诸位,在那个时代,没有人可以真正做到所谓的置身局外,独善其身。政治是国人最大的话题,高层只要挥一下手,下面就是一片迎合,几近疯狂。

  我写下这些回忆往事的文字,并没有对那个时代有什么抱怨或者批判,身在其中,无非亲历而已。但是,“9.13”事件带给我这个当时少年人的感受是:这令人惊诧,为何伟大领袖身边会有这样一个“亲密的战友”?

  当然,历史不需要给你太明白的答案,混沌也许就是最好的注解。

  这一年父亲的医院已经有大批的医护人员开始撤离三线医院,而重新回到了城市,开始组建新的医院。父亲他们作为最后的留守人员依然坚持在那里。

  父母对我的未来忧心忡忡,他们不知道很快就会高中毕业的我,明天在那里。

  当然,对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而言,我不在意也无法预知明天是什么。

  风里雨里每天三十里的上学路,依然是唯一不变的主题。

  其实,你要说内心没有什么想法显然不客观。其实内心对未来充满着未知的惶惑和期待,也有着无奈甚至是沮丧抱怨。当时觉得,也许今生就会留在那片土地上。可能与自己读的那些书有关,我觉得个体的命运去抵抗一个时代,一定会是鸡蛋碰石头的结果,最好的方式是最随波逐流。用“9.13”事件之后,老人家的语录表达: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

  豁达,无奈的豁达。

  一路走来,熟悉了山川,熟悉了村落,熟悉了乡亲。

  于是有一天我翻山上学的时候,翻过山垭口,一首诗随口而出:

  求学路漫漫
  越岭又翻山
  前路不遥远
  曙光在眼前

  狗屁不通的顺口溜,让自己兴奋了半天。

  果然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自己都在笑,笑自己少年时代的无知,笑自己在那样的时候,依然能保持着一种没心没肺。这一路走来,最大的感受是,一个不去较真的人,心一定会很大,而心大了,世界就不会小,机会就不会少。看看眼前的山水,看着并不遥远却很雄伟的步云山,觉得人在天地间,不就是一粒匆匆而过的微尘么?

  3.

  学农依然是经常性的事情。不光是农忙季节,就算是在春季,为了扩大耕种面积,人们把目光放到了山周围。也许是“农业学大寨”的“丰硕”成果,大寨虎头山上的梯田,成为全国农村竞相模仿的标杆。

  修梯田是件比较辛苦的事情,尤其是垒起围堰,而我们这些渐进青壮年的学生,就是不错的,不要工分的,完全奉献的劳动力。农村的同学显然比我们更轻车熟路,人家肩头都有一个垫肩,护在肩上,这样无论是挑土或者是扛石头,都不会给肩头造成损伤。我们哪有那玩意儿,于是,几担土,或者几块坚硬的石头扛下来,肩膀基本就红肿甚至磨破。那会儿有个耳熟能详的口号叫做:轻伤不下火线。所以,就算肩头磨的出了血水,甚至血肉模糊,哪也得咬着牙去扛。

  在半山坡上修梯田,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我的一个哥们,当年就的福大命大造化大,他蹲在梯田石堰下面,正准备扛起一块石头,不料从山上面滚落了一块足有上百斤的石块,就在他一低头的瞬间,那大石头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万一被砸中,必死无疑。很多年后,我老哥俩经常在一起小酌,说起这些往事,我觉得这家伙就是两个字:命硬。

  当然,修梯田的时候,磨破肩头,甚至被石头砸了手脚都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幸运的是,没有伤残,命不错。

  相比较之下,插秧,翻地,秋收这都是寻常的事情。

  我现在回想这些当年的经历,觉得都是财富,如果人在城市里,怎么会有如此丰富这样的生活体验。所以,我会经常阿Q般的宽慰自己,福兮祸兮皆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正因为有了这样一段枯骨铭心的农村生活的经历,所以,我是真心的对那片略显贫瘠却很厚重的土地,那里的山川万物,有着一种毕生的情怀。所以,和那里昔日的同学们,依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所以每一次回去,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我依然喜欢在休息的时候,挑起一张网包,拎着一柄镰刀,走进大山深处,累了随便找一块青石坐下,渴了找一处清澈的山泉,捧起一捧,沁凉到心扉。耳畔是鸟鸣,辽远起伏的是无尽的山峦。坐看蓝天白云,随便胡思乱想。

  老爹订的《参考消息》偶尔瞅一眼,世界很乱,美帝苏修都是鸡蛋滚山坡,没一个好鸡东西,唯有我们孑然傲世,卓尔不凡,看着很提气。当然,自打搬到这大山深处,其实就一直盼望着:准备打仗变成开始打仗,可是渐渐的明白,国与国的那种所谓的博弈,无非是一种吓唬彼此的游戏。大家都在保持着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谁也不逾越那条残酷的红线,剩下的就是彼此的隔空骂仗而已。

  就像我记得谈起这座战备医院的时候,我父亲单位的一个叔叔如此自豪的表态:这下好了,苏修王八蛋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我们会藏在这里。

  有点躲猫猫的意思啊。

  4.

  那是一个贫瘠的年代,乡亲们的日子清汤寡水。那是一个四处“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代,所以,贫穷是那个时代的通病。

  寥寥的工分,几乎入不敷出,日子就靠着房前屋后的那点可怜巴巴的自留地的农副产品来应对。看一看农村同学带的午饭就知道什么是贫瘠了,一个玉米饼子,一块咸萝卜头,就是他们一顿的餐饭,而这是长年累月的普遍。

  养一头猪到了年底杀了都使不得吃,把肉腌渍起来,就算是一年的荤食。太多的农村同学,冬天的时候没有冬衣,就那么顶着风雪走进学校。

  我一直赞叹不已的是,尽管那是一个如此贫瘠的岁月,人们的脸上的笑容并不缺乏,人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冷漠,乡亲们没有什么抱怨,就这样站立在那块土地上,无怨无悔的劳作,无怨无悔的耕耘。靠着返销粮解决吃饭,种子,饲料等等,是那时候贫困地区的常态。你无法想象,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忙活一个春夏秋到了年底一算账,能赚到百十块那就是真正的“大钱”,有太多家庭没有足够的劳动力,一年下来一结算还要倒贴。

  真的是一些同学连书本钱都掏不起。

  很多年后的今天,我厘清思路写下这些往事的时候,我只有一种敬慕的感觉,那些默默地,如同倔强的野草一样的生命,顽强的来,顽强的生长,也许在他们身上你实在找不出任何闪光点,但就是这默默的人生,构成了最立体可感的永恒。

  1974年年初通过收音机和报纸知道了中越在南沙发生领土海战,当然,这样的消息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对南沙海战英勇的战士们的歌颂,一些文艺作品在收音机里连续播出,记得有一首配乐长诗还有中篇小说《西沙儿女》,是那会儿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最受欢迎的小说连播之一。

  我一直深深的庆幸没把老爹的半导体真的弄成敌台专播,能听到这样的小说连播。

  那会儿小说连播的重头戏还有一部历史长篇,姚雪垠的《李自成》,尽管用今天的眼光去打量这部鸿篇巨制感觉有太多值得推敲和商榷的地方,但是,作为在特殊年代,一部反映中国农民造反的长篇小说,它还是展现了那段历史风云由困厄转到兴盛,复由胜利走向失败这一历史悲剧的发展过程。

  最主要的是在那样一个年代,能听到这样的小说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人如果易于满足,世界好像就不那么复杂,我大约就属于那种特别容易满足的人,所以,这篇拖沓的文字里,没有抱怨,没有期期艾艾,因为我觉得那不属于我当时的生活状态,我需要忠实的还原,而不是添油加醋的夸张。或许这种简单的满足感,就这样陪我一路走来,我觉得其实也是收获良多,所以,感谢感恩生活,才是最该有的表达。回望来时路,很多往事已经看不清,但是,一颗感恩的心,却从未冷却。十六岁,是一个有梦的年龄,青春的冲动和对未来的期待,以及现实的严峻,就这样摆在面前。

  5.

  一个人当他无法预知明天的时候,他必然内心充满着迷惘和挣扎,也充满着不甘与可期。那日在微信上和朋友们闲聊的时候,我对他们说,我是一个真正三无的人,小学时代没有毕业证,初中也没拿到毕业证,最搞笑的是高中更没拿到毕业证。很多人对我的说法表示了强烈的质疑,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绝非自己制造噱头。

  小学那会儿乱哄哄的文革,稀里糊涂的毕业,然后稀里糊涂的进入初中。原本初中是该有毕业证的,可是我恰恰在要毕业的最后半年,跑去了四川玩了大半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初中毕业证了。

  至于为何高中没有毕业证,我先把这话题作为一个噱头放在这里,后面自会说因由。我一直觉得自己性格之中既没有太多的顺从意识,也没有太多叛逆的思维。这一路走来,算是波澜不惊,如果说有什么倒霉的那也算是成长的代价,至于走了几次狗屎运也算是苍天有眼,这样想着一切就释然了。

  平静的走过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爱,也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或许在某个时段,心可能浮躁过,但是没有过多的不安生,一直觉得上苍挺公平,该得到的得到了,该有的有了,该失去的也失去了,一切都是定数。

  活出一个心如止水,心无旁骛的境界不容易,人生没有松不开的手,没有放不下的心。小脚的母亲,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叮嘱,小学的时候叮嘱,初中的时候叮嘱,高中的时候依然叮嘱,一直到我走出校门走向社会,每次探家临行前,还是殷殷切切的叮嘱。

  我把这些叮嘱都记在了心上,所以,一路走来总算没有跑偏。

  而老爹每每说出的几乎都是至理名言,他给我灌输了很多有关人际关系的相处之道,诸如:慎于言,敏于行之类的。端正做人,谨慎做事等等。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与人相处最大的法宝就是厚道真诚,并且直接告诉我,你能做到就会受用一生。

  几十年后的今天,想一想当年父母说过的那些话,也真的算是至理名言了。

  毫无疑问的是,每一个人的成长,注定会带着家教的痕迹。当一个人看清自己的航行路线是多么迂回曲折的,他最好依靠自己的良心作为领航员。而知道在适当的时候自动管束自己的人,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心态平衡,也才可能拥有幸福。

  不要指望,麻雀会飞得很高。高处的天空,那是鹰的领地。麻雀如果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它照样会过得很幸福!所以我很没出息的认为,自己做一只幸福的麻雀就不错了,能飞起来,能看清和享受自己的世界。

  这世界一个没有高标准的人,活起来不难。


  2017年7月6日星期四
作者 :郑板砖 时间:2017-07-07 08:41:33
  求学路漫漫
  越岭又翻山
  前路不遥远
  曙光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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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诗,比老鹰的强多了,哈哈。。
作者 :教你说人话2016 时间:2017-07-07 09:03:32
  九一三事件,给了老毛一记响亮而沉重的大耳光——你法定的接班人、无比亲密的战友、最好的学生,竟然要武装起义搞死你,你说你什么东西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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