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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人槐】刺眼的‘红’菊花

楼主:槐黄子 时间:2017-04-30 00:09:04 点击:1992 回复: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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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癞子从疙瘩村走出去的那一年他十七岁,1997年。

  那一夜天黑的像灌了铅,沉甸甸的云层再加上前方大客车打出的雪亮的灯光,更显得车厢内脏乱,横七竖八的行李,横七竖八的人。

  狭小拥挤的车厢内,空气很硬,硬的噎人。

  农村人大多都洗脚不勤快,臭咸鱼的味道混杂着葱味蒜味咸菜味还不如粪坑的味道来得纯正。

  癞子摸摸抱在胸前的帆布包,硬皮本,笔,还有硬皮本里的那张照片,心里一阵泛酸……

  他抽搐了一下鼻子,眼前竟有了雾气。

  过完了秋,空气里已有了冷冷的凉意。车窗外公路两旁的树木在车灯的晃动下如同鬼魅一闪而过,漂移成一种眩晕。

  癞子打了一个嗝,有着煮鸡蛋的味道。

  就在临来之前,夏菊在那棵老古槐下面硬是逼着自己吃下了四个蛋。古槐垂下来的树叶被两个人扯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杆……

  癞子不敢去迎接夏菊的目光,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手里的槐树叶子,叶子被他捻成沫,满手的绿汁透着苦涩。

  硬皮本很硬,很凉。

  夏菊的手也很凉,但柔软无骨,像极了剥了皮的鸡蛋。

  夏菊离开的时候,那夹在硬皮本里的照片便掉了出来,掉在了定格成木桩的癞子脚下……

  癞子的左腮滚烫,夏菊那措不及防的一吻从此便定格在了癞子的脸上,烙在心里。

  癞子去了城里,去了建筑工地。

  那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叫‘楼’的东西。

  七层的楼房在他的眼里便是摩天大厦。

  癞子年轻,有着猴一样的敏捷的身体。

  但他很瘦,皱皱巴巴的像极了没有喝饱水分的蔫茄子。尤其是晚上,加完班以后,他蜷缩在木板搭建的大通铺上,更显得瘦骨嶙峋,萎靡不振。

  他很少说话,最多的就是对着你一笑。而那笑简短的都不宜让人察觉。

  在癞子干了三天小工以后,癞子便被施工队长清理出了壮工的行列。

  他实在是无法推得动那装满了沙灰的独轮车,一天摔上十几次,那砌墙的泥瓦匠大师傅们被癞子急的都吐了血。

  砌墙是按工程量来计算的,你供应不上沙灰大师傅们吃风屙屁啊!

  癞子看着伤痕累累的两只手,再看看磨破了的脚,砸青了的脚面子,他真就有了跑回家的冲动。

  癞子,你能给我四千块钱吗?

  你能给我哥找上媳妇吗?你能给我哥盖五间大瓦房吗?

  夏菊的话如当头霹雳,炸的癞子只一个劲的咬牙,切齿之痛,夺爱之恨,皆因自己穷!

  第二天,癞子被安排去了开塔吊。

  三十二米的塔吊并没有让癞子感到眼晕,不出三天癞子便能独自一人操作。

  但癞子老是在开吊的时候走神,有次吊灰起钩,绞绳被拉断,掉下来的灰斗险些砸在开搅拌机的机长身上。好歹万幸,没出意外。

  施工队长也知道,新手肯定会出现失误。教训了癞子一顿此事也就过去了。

  谁曾想不出半月,癞子险些把自己的命给葬送在塔吊的小屋里。

  癞子开的塔吊是个旧玩意,到处漏电,电线的接头也都在外面裸露着。

  也活该癞子倒霉,那天他刚换了一件带拉链的褂子便上了塔吊。谁曾想这拉链的褂子却给癞子险些带来灭顶之灾。

  吊灰不到两罐,塔吊上的电缆便顺着小屋一直噼噼啦啦的燃了下来,一时间浓烟四起,火花四溅……

  施工队长直接吓瘫……

  癞子这次是绝无生还了,三千八百多伏的电压,死个人简直就是秒杀!

  当癞子在浓烟滚滚的小屋里冒出头来的时候,工地上安静的如同停尸房,癞子从塔吊上下来,整个褂子的前身都被电烤糊。

  拉链坠粘在了零线和火线之上,致使电缆连电……

  被吓死了的队长在癞子苦苦的哀求下不得已又为癞子找了一个下家,去装修队。

  那活轻巧,刮大白,还能出啥危险?

  年后,癞子偷偷的塞了五百块钱给夏菊。他让夏菊等他三年……

  但正月十五还没过,夏菊便和村支书的傻瓜儿子订了亲。村支书给了夏菊家四千块钱,盖了五间瓦房,并且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夏菊的哥哥。

  这叫‘换亲’。

  夏菊哥哥右胳膊很细,像面条一样软,娘胎里带来的,小儿麻痹。

  村支书的傻儿子只会在裤裆里夹根棍每日里在村子的大街小巷里‘骑竹马’。

  以前癞子不觉得傻子有啥可恶的,但自从他得知傻子要娶夏菊后,他觉得自己反倒不如个傻子……

  于是,在他每次见到傻子的时候他都会赏傻子两个耳光。

  年后回了工地,癞子选择了粉刷外墙。

  活有一定的危险,高空作业,但来钱易,高工资。

  癞子接了玻璃厂的高烟囱,七十二米,由上往下粉刷成白色,完活一千五。

  晚上睡不着,癞子便从硬皮本上画了一夜的菊花。在农村白色菊花是‘丧葬之花’。癞子打算好了,等夏菊出嫁,癞子就把画满菊花的硬皮本还她……

  癞子把硬皮本,铲刀,毛刷,香烟火机放进帆布包挂在脖子上,腰间栓了粉刷桶,滚筒挂在腰间的保险绳上……

  地面上感觉不到风,但此时已爬到烟囱顶部的癞子却明显感觉到自己根本无法在如此大的风里站稳当……

  他坐在烟囱的顶部,想吸根烟,但剧烈的风根本无法让他把火机打燃……

  风撩起了帆布包……

  硬皮本!

  癞子本能的向前一探身,夹在硬皮本里夏菊的照片像树叶一般在风中凌乱……

  地上,白色的菊花已红的刺眼……
楼主槐黄子 时间:2017-04-30 00:2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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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槐黄子

    举报  2017-04-30 00:28:13  评论

    各位,洗洗睡了。明天早起去搬砖。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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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udeguadai 时间:2017-04-30 06:48:55
  前面的和得没区分清楚,总感觉后面意外失足写成爱的升华有点不贴近现实,年纪轻估计爱得也朦胧,既然有些报复心理,就写得彻底些…这样会不一样的感觉,很多收笔都是这样的为爱殉情,那就没劲。
  • 槐黄子

    举报  2017-04-30 20:40:53  评论

    @mudeguadai 结尾处处理不当,这个不容置疑。三天内就为这结尾踌躇了好久,改了写,写了改,很不尽如人意。谢谢好友的指点,容我想想。经历是我的经历,结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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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打起黄雀儿 时间:2017-04-30 08:15:38
  黄道吉日,搬砖盖房,除旧立新,动土上梁!
作者 :哈斯汀小路 时间:2017-04-30 09:33:04
  虽然猜到了故事的结局,因为前面不可思议的死里逃生的铺垫,但读起来还是有悲悯之感,并且很强烈。赞!
  • 芥末沾白糖

    举报  2017-04-30 20:47:36  评论

    @哈斯汀小路 姑姑的评论就是我骄傲的理由。虽然我写的不成熟,我还是会在空暇时间尽力去搏一搏。为理想而奋斗,虽苦犹荣。尽力做最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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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哈斯汀小路 时间:2017-04-30 09:34:35
  @槐黄子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作者 :孤客独酌 时间:2017-04-30 09:59:38
  写出了一个搬砖者的辛酸与奋争!有点眼湿……好文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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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孤客独酌 时间:2017-04-30 10:01:25
  @槐黄子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 槐黄子

    举报  2017-05-03 00:03:31  评论

    @孤客独酌 O(∩_∩)O谢谢,开心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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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妖孽小悟空 时间:2017-04-30 19:06:18
  很有质感的一篇文字
  顶
  • 芥末沾白糖

    举报  2017-04-30 20:49:11  评论

    @妖孽小悟空 悟空,这是你对我最好的一次赞,我会珍惜。更会为你的点赞加油。虽然我写的不好,但我会坚持我的路。
  • 妖孽小悟空

    举报  2017-05-02 09:08:47  评论

    @槐黄子,看来我太吝啬了,要大方起来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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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妖孽小悟空 时间:2017-04-30 19:07:03
  @槐黄子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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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彩虹另一端 时间:2017-04-30 20:55:05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抢红包
作者 :彩虹另一端 时间:2017-04-30 20:55:16
  
彩虹另一端 抢到了彩虹另一端 的红包,价值0.26个天涯贝【抢红包
作者 :一袖晨风 时间:2017-04-30 21:05:00
  真的是你的经历么?
  • 槐黄子

    举报  2017-04-30 21:21:50  评论

    @一袖晨风 声明一点,爱是我的爱,故事情节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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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udeguadai 时间:2017-04-30 21:57:19
  
mudeguadai 抢到了彩虹另一端 的红包,价值0.31个天涯贝【抢红包
作者 :白云斋主 时间:2017-04-30 22:4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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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白云斋主 时间:2017-04-30 22:50:42
  @槐黄子 :本土豪赏3个(3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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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烟因火化灰 时间:2017-04-30 23:21:43
  
烟因火化灰 抢到了彩虹另一端 的红包,价值0.34个天涯贝【抢红包
作者 :三拙堂 时间:2017-04-30 23: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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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龙凤楼主一一泥巴 时间:2017-04-30 23:35:55
  
龙凤楼主一一泥巴 抢到了彩虹另一端 的红包,价值0.33个天涯贝【抢红包
作者 :龙凤楼主一一泥巴 时间:2017-04-30 23:37:53
  拜读佳作,抢到0·33贝。
  双收获!敬佩槐兄才思泉涌!
作者 :大风歌2015 时间:2017-05-01 14:12:03
  以平淡的语言讲述平凡的人生。酸甜苦辣一勺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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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细雨骑驴问酒家 时间:2017-05-02 20:13:38
  @槐黄子 点赞。槐子越来越会写了。[d:赞]
作者 :一轮弯月TY 时间:2017-05-11 19:03:49
  读出了底层劳动者的心酸、仿佛看到了那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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