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部落

小圈子,大声音!呼朋引伴网聚部落!

创建新部落?

房殇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1 19:37:19 点击:256 回复:26
脱水模式给他打赏只看楼主 阅读设置
  第一回 兄弟情情高过天 父母恩恩重如山

  在二十一世纪之前能有幸分配或被招聘到北京的国有企事业单位的员工一般都能享受到这样的住房待遇 :有条件的单位会为单身的员工每两人或三人分配一间十五到二十平米的集体宿舍,里面配备有床、书桌、凳子和衣柜,条件好一点的是楼房(一般五六层,没有电梯),因为单身员工一般不会很多,男女就混住在一栋楼里,每层楼房的两头都设有公用卫生间、男女分开;条件差一点的是平房,每间宿舍可能会小一点,住的人更多一点,院内会另外单独设有公共卫生间。没有条件的单位也会替单身员工另外租赁宿舍,每个月会补贴租房费用并代扣代缴。一般都设有公共食堂,解决单身汉们的吃饭问题。每层楼或每栋楼设有开水间,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应热水。洗漱间一般跟卫生间挨着,一外一里,配备有洗衣机,可以洗涤大型衣物、床单被罩等。已经结婚的员工则需要在单位的基建处登记排队分房。到了二十世纪的最后几年,国有企事业单位开始房产改革,分到房子的单位职工,按夫妻一方(单职工)或双方(双职工)工龄折算房款,可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从单位那儿把房屋产权部分或全部买断。没分到房子之前,继续住在单位的集体宿舍里,夫妻同住的可单独申请一间集体宿舍。
  黎刚在大学里学的是软件设计,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北京一家国有软件研究所从事软件设计工作。黎刚刚到单位时,就被分配住在单身宿舍楼,这是一栋六层的板状楼房,东西走向,中间一条走道,两边是宿舍,卫生间和洗漱间设在北边,每层设有开水间,一层有电视房和台球室。靠近楼门口的一间房是宿舍管理员的房间,挂着宿管科的牌子。男女混住,同楼不同层,女生(这是宿管阿姨对单身女同事的习惯称呼,在她眼里,只要还没结婚,都是男生女生)住在最上边两层,为了保证女生的安全,通往五层的楼梯口专门设有铁栅栏,一过晚上九点钟,铁栅栏就上锁,不能上也不能下。
  正赶上七月上旬北京的大热天儿,时近中午,一颗炽阳高挂空中,树枝儿纹丝不动,黎刚背着装有换洗衣物的深蓝色双肩背包、手提被褥卷儿、拿着从单位人事处领来的宿舍钥匙四流汗淌地来到单身宿舍楼前,正是午饭时间,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单身老同事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皮肤黝黑、中等个头、外形颇具西南地方民族特点的壮小伙儿,黎刚朝他们笑笑,同事们也都友好地朝他点点头,打着招呼,“来啦?欢迎啊!”有几个热心的就上来抢过他手里肩上的背包被褥卷儿,帮着往里拿。黎刚过意不去,口里连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却拗不过一帮热情似火的兄弟。
  一帮人正簇拥着黎刚往楼里面走,被宿管科的管理员阿姨从窗子里瞧见了,满脸堆笑地迎出来,口里一个劲儿地叨叨着,“哎呦喂,小伙子,欢迎欢迎啊!”上来就拍了黎刚肩膀一下,又上下拿眼一打量,嘴里可就夸上了,“啧啧啧,这小伙,可真壮实!”黎刚头一回碰到这么热情的人,这一通夸把他弄了个大红脸,他挠挠头,吭哧半天憋出几个字,“阿姨好,给您添麻烦了。”一听这话,阿姨更乐了,“这孩子,真会说。不麻烦,不麻烦。”稍稍顿了一下,看几个大小伙儿还提着被褥卷儿背包戳在那儿,忙不迭地说,“先不跟你们唠嗑了,那谁,张建国,王树楠,郭大庆,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人送上去?”又回头笑着对黎刚说,“这还不知怎么称呼你,你先跟他们上楼收拾好了,吃了午饭,休息会儿,再到我这做个登记,我姓高,管我叫高阿姨就成。别嫌阿姨麻烦啊!”
  黎刚忙说,“高阿姨,不麻烦,我叫黎刚,黎明的黎,刚强的刚,您管我叫刚子就行,我妈就这么叫我的。我吃了饭就来登记。”宿管阿姨脸笑成了一朵花儿,“好好,这名儿好,顺口儿。快忙去吧!”
  黎刚被安排到三楼朝南的一个房间,一帮人来到楼上,帮忙收拾安顿好了。黎刚连说谢谢,一块上来的一位细高挑白净帅小伙连连摆手,“不谢,不谢,都是兄弟,我叫张建国,老家四川的,有事儿尽管说。”说着,转头望着一高一矮一白一黑另两位胖墩墩的小伙对黎刚说,“黎刚,这两位,高点的白点的叫郭大庆,黑龙江的;矮点黑点的叫王树楠,山东的。以后大家就都是兄弟了。”
  黎刚转过头去,这才有空细细打量眼前的这几位兄弟,高白点的郭大庆比自己稍高点儿、长圆脸儿、鼻梁上架一副瓶子底厚的高度近视眼镜、眼睛不大、圆领蓝T恤灰裤子、脚蹬一双棕褐色皮凉鞋,矮黑点的王树楠比自己又稍矮那么一点、大国字脸儿、双目溜圆炯炯有神、圆领白体恤米白裤子、脚上一双茶色皮凉鞋,张建国在四个人中个头最高,足有一米八几,白衬衫黑裤子,黑色皮凉鞋,脸叫一个白净,剑眉、凤目、薄嘴唇儿,英俊潇洒,比戏台上唱戏的小生也毫不逊色。
  他赶忙伸出手去,挨个握了握,嘴里连连说,“好好,我叫黎刚,老家贵州的,以后就蒙各位大哥多多照顾了。”矮黑点的王树楠大嘴巴一咧,“嘿,兄弟,我们也算不上大哥,我跟大庆都是去年才来的。建国哥早来两年,算我们的大哥。”郭大庆眨巴眨巴瓶子底眼镜片后边的小眼睛,嘿嘿一乐,好悬没把那对小眼睛给乐没了,“是是,大家都是兄弟。”张建国瞧了黎刚一眼,对大伙说,“黎刚兄弟刚到,我们先带他到食堂吃个午饭,等周末有时间了,哥几个出去聚聚。”王树楠一听这话,大眼睛一瞪,一拍大腿,“着啊,国哥又说到我心坎上了,正合我意也。”郭大庆抽抽鼻子,忙不迭地随声附和,“好好,好久没打牙祭了。”黎刚忙说,“到时我做东,请各位大哥。”王树楠一听,连连摆手,“兄弟哎,你刚毕业,还没挣到钱呢,哪能轮得到你?”郭大庆在一旁也附和着,“就是就是……”张建国一摆手,轻轻拍了下黎刚的肩头,笑笑说,“兄弟以后有的是机会,都先别争,我最大,这次我先来,有时间论论,往后按年纪大小轮着来。”哥几个连连点头,黎刚也不再坚持。
  四个人去单位食堂吃了午饭,已经一点多了,张建国他们三个赶去各自的处室上班。黎刚独自一人回到宿舍楼,先去宿管高阿姨那儿登了个记,就回到自己的宿舍。打开房门,进到屋里,背手掩上房门,站在门口那儿,往房间里细细打量。这是屋门朝北,窗子朝南的一间长方形房间,南北长四米多,东西宽三米多,屋门靠东墙一侧,窗子和门都是米白色的,水泥地面,因为有些年头了,都磨得溜光蹭亮;白墙皮,从墙根到齐胸高的地方抹一层国防绿颜色的油漆。靠窗子贴东西墙根一左一右南北向摆两张铁框架的单人床、铺着实木板钉成的床板,两套茶色实木办公书桌椅,一套靠窗子东西向摆在两床之间的空处,一套摆在西边床的北床头;两套两米来高米色两开门衣柜,一套紧靠东墙近门口一侧,一套紧靠屋门西侧的北墙,一个简易木质书架靠在西墙一侧书桌与衣柜的空档处。整个房间显得干净朴素,陈设摆放井然有序、简洁实用。
  黎刚看罢,迈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子往楼下看去,楼下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栽满了柳树、杨树,水泥走道两边树荫下边是一些红红绿绿的花花草草,一眼望去,一番花红柳绿、树木荫荫的景象。黎刚不禁轻轻吁出一口气,暗暗思量,这可是自个走上社会的第一个家啊,虽说除了随身物品之外,一切都不属于自己。想想远在西南山区的爹妈,不禁又轻叹一声,不知啥时候能接二老来京享享清福啊!
  离单位规定的八月初正式报到上班的时间还有二十来天,黎刚想到学校宿舍里没处理掉的一些专业书籍也许以后还用得上,就花三块钱喊了候在单位门口路边树荫下的一辆人力三轮车帮忙去学校拉了过来。同事们都在上班,宿管高阿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单身宿舍楼静悄悄的,黎刚分几趟把书搬到三楼自己的房间,出了一通臭汗,衣服都贴在了身上,黏腻的难受,忙去宿舍的洗漱间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套干净衣服,把换下的衣服洗了晾上。拿个拖把把地板细细拖了一遍,又找了块抹布把两套桌子床衣柜和门窗等全都擦拭干净。室友还没来报到,希望他来以后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就像建国哥他们对自己那样,他这样暗暗想着,这才感到全身酸痛,又累又乏,铺好被褥,一头扎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太阳下山,醒来时早已过了单位食堂的晚饭时间。黎刚想去看看张建国他们在不在,这才记起忘记问他们的房间号了。
  宿舍里不允许烧水做饭,黎刚又囊中羞涩,只好跑到院外的小商店花四毛钱买了二袋方便面回来拿开水泡了吃。解决了肚子的饥荒,精神头上来了,看看时间还早,呆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就下到一层活动室去看电视,正是晚间新闻节目时间,是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还有就是十多天后开幕的巴塞罗那奥运会。活动室里没几个人,黎刚都不认识,看了一会,没有自己感兴趣的节目,就又回到了楼上。
  北京的夏天一进入七月份,便酷热难熬,即使到了晚上八九点钟,也还是高温不退。下午觉睡多了,黎刚仰天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他两眼定定地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起来。他想起远在西南山区的爹妈为了供自己上大学是多么的不客易,每天早起晚归上山采挖草药,有一次爹爹竟然不小心从山崖上跌落下来,摔断了胳膊。爹妈为了怕耽误自己学习,一直瞒着自己,他还是过年回家时从伯伯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每次想到这些事儿,他的心都有些隐隐作痛,暗暗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工作,早日让爹妈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儿,他忽然有些想家了,因为家离得远,每次都是过年了才回家一趟,一来省点路费,二来他可以利用暑假两个多月的时间打点零工,也为家里节省点开支。但这次不一样了,他马上要工作了,以后再过年在家就不能待那么长时间了,趁上班前的这点空档回家待个十天半月,帮爹妈干点活,陪他们聊聊天儿,告诉他们,儿子有工作了,每个月都能挣钱了,让他们歇着点,别再那么操累,多为自个儿考虑考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打定主意,他看了下手表,还不到九点钟,或许附近酒店宾馆内设的火车票订票点还没下班呢,得赶紧订张票回家一趟。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套上白T恤蓝裤衩,从书包里翻出学校给开的购买学生票证明和盖了注销章的学生证、大学毕业证,又找出钱包,拿出仅有的一百来元钱在手里捏了捏,琢磨着这是最后一次购买学生票了,再回北京就得买全票了,离家这么远,就是半价也得三十多元,再加上回来的票钱,也就所剩无几了。心想能不能向别人先借点儿,等开了工资再还他们,又一转念,这初来乍到的,也没几个认识的人啊,跟张建国他们也不熟,开不了这个口。看来这次回家又不能给爹妈买点东西带回去了,想到这里,就有些丧气,想打退堂鼓。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来“嘟嘟嘟”的敲门声。

知音:3

赏金:1066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1 20:12:17
  第二回 三兄弟仗义相帮 山里娃探亲返乡

  上回书说到,黎刚因辗转难眠思念双亲,欲回乡一探却囊中羞涩,正在惆怅之际,门外响起了“嘟嘟嘟”的敲门声,黎刚很奇怪,心说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啊?喊了一声“来了”,忙去把门打开。拿眼一瞧,原来是张建国、王树楠、郭大庆哥三个,都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子,张建国站在中间、活脱脱一个浪里白条,左边王树楠、右边郭大庆一矮一高两块黑炭,正瞅着自己乐。张建国略一抱拳,开口道,“兄弟,这么晚了,不打搅吧,我们哥仨想跟兄弟聊聊天儿。”说着,左右看了那哥俩一眼,那俩人忙不迭地点头,王树楠大嘴一咧,嘿嘿一乐,“对对,这不天热嘛,又睡不着,这都第三趟了,也没找见你人,还以为你又回学校了呢。刚下楼问了下高阿姨,说你回来了,我们就紧赶着过来了。”郭大庆忙附和着,“是是,下了班本想喊你一块吃饭呢,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我们吃了饭就去踢球了……”黎刚赶忙把三人让进屋,椅子上床上坐定了。
  张建国看着黎刚说,“没错,我们踢完球冲了个澡又来敲你的门,你还不在。我们就回宿舍聊了会天,树楠说下楼问问高阿姨吧,看是不是有啥事回学校了,这才知道你回来了。”黎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下午是回了学校一趟,把剩下的书搬了过来。可能太累了,睡过了饭点,你们来敲门也没听见。中午也没来得及问你们住哪个房间了,你们第二次来时可能我恰好出去买吃的了。”张建国点点头,“这就对了,我们也住在三楼,我跟大庆一个屋,三O六,树楠住我俩对门,三O七,” 定睛一看,忙问,“你穿这么齐整利落,是要出门啊?”黎刚忙说,“是啊,这不趁还没上班想回家一趟,刚想出去买火车票。”张建国点点头,“是应该回家看看,以后上班假就短了,你家那么远,回去一趟也待不了几天。”说到这,忙站起身,对树楠和大庆说,“黎刚要去买票,我们就不耽误他时间了,改天有空再聊吧。”王树楠站起身来,大嘴巴咧了咧,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郭大庆瞅了他一眼,呵呵一乐,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国哥说的对,先让黎刚去买票,以后再聊,不在乎这一时半霎的。”黎刚忙说,“不急,我明天去买也来得及。”张建国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咱们兄弟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回家看爹妈是正事,别耽误了。”黎刚也就不再说什么,站起身跟三人一块往外走。
  三人跟黎刚挥挥手,就往自己的房间走。黎刚走到楼梯口,刚要下楼梯,忽然张建国把他喊住,想说什么又停住了,朝他挥挥手,说,“你先买票去吧,等你回来再说。”
  王树楠和郭大庆满腹狐疑地望着他,三个人回到自己的宿舍。黎刚也是一腔疑问,应了一声,就赶紧下楼到了大街上,奔着有亮光的门店宾馆找了好几条街,终于把票买到了,是第二天的火车。
  黎刚回到宿舍,就急急忙忙收拾行李,门也没来得及关上。张建国他们三个人忽然推门进来,黎刚刚要起身招呼,张建国摆摆手,“你忙你的。”说着把手里攥着的什么东西放在书桌上,说,“这是我们三个凑的一点钱,不多,三百块,算是我们借你的,不急着还。”黎刚一听,鼻子一酸,好悬眼泪没掉下来,忙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钱就往张建国手里塞,边塞边说,“国哥你们……我这有钱,回家够用了。”
  王树楠从一边上前一步拦住,大手往他肩膀上一拍,有些不高兴地说,“兄弟,兄弟,我说你这就有些见外了啊,我们又没说白给你,是先借给你的,你啥时宽裕了啥时还。我们也都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你现在手头紧,你家又远,回家一趟光路费也得一百多块。买点北京特产回去,让爹妈高兴高兴。”黎刚眼圈红了,还想找理由推脱,“可这,可这,爹妈也知道我现在没钱啊,他们也不让我在外边借钱。”王树楠一听,大黑脸盘子往下一耷拉,老大不高兴地说,“黎刚兄弟,你再推脱,哥几个就真不高兴了啊。你是不是觉得哥几个不是什么好人啊,咋扭捏得象个娘们似的。对他们二老还不好说嘛,你就说单位给预支了工资,或发了点安家费什么的,这次是我们帮你,以后幸许还要你帮我们哪,你们说是吧,国哥,大庆?”。张建国和郭大庆在旁也连连说,“是啊,是啊,刚兄弟就先收下,当我们借你的。”
  黎刚看他们是一片真心,再推脱真要不高兴了,尤其是王树楠,一看就是个火爆脾气,那黑国字脸已经拉成了黑长驴脸了,还真有些吓人,赶忙把钱收好,两手略一抱拳,上身微微前倾,作了一揖状,口里连说,“多谢三位大哥,兄弟……”,一边说,这腰就要弓下去,被王树楠一把拦住,“兄弟这是干啥?”接着哈哈一乐,驴脸又变回了国字脸,“这就对了,这才是兄弟。”张建国、郭大庆在旁边也乐了。张建国打趣道,“刚弟,嗨,干脆以后就管你叫刚子吧,别见外啊!”黎刚忙说,“不见外,这样听着亲切。”
  张建国一拍他肩膀,望了王树楠和郭大庆一眼,接着说,“好,以后就这么叫了。刚子,你刚才可能没注意,你要再这么推下去,王树楠那黑驴脸可就真收不回来了,他那驴脾气也要发作了。”郭大庆嘿嘿一乐,“是啊,是啊,他那驴脾气怪吓人的。”黎刚一听这话,也乐了,“嗯嗯,楠哥那脸,看着是怪吓人的。”王树楠一听,好像有些不高兴,大黑眼珠子往上一翻,“怎么的,俺山东人就这样,不服咋的?”张建国、郭大庆一瞅他那样,都哈哈大笑起来。郭大庆边笑边说,“服,服,谁敢不服倔……,找挨尥蹶子啊?!”一会竟笑得双手捂住肚子,腰也弯了下去,鼻涕眼泪也一块流了出来,好悬瓶子底眼镜没滑下来,赶紧空出一只手去扶住……黎刚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王树楠看他们笑成那样,再一细看郭大庆那似哭似笑的囧样,脸上再也挂不住,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四个人乐够了,张建国三个又嘱咐了黎刚一番,就回屋睡觉去了。黎刚洗漱一番,收拾好行李,想好第二天给爹妈买的东西,把路上赶火车的时间和买东西的时间都计算好了,这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黎刚一大早就起床了,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利落,又检查了一遍随身行李,把火车票、现金、证件等重要物件放在背包内安全的地方,把零用钱装在裤兜里,都确认无误后,背上背包,锁好房门。往楼道里一看,静悄悄的,同事们都还没有起床。他轻手轻脚下得楼来,出了院门……
  一个半小时后,他已经赶到北京火车站,离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在火车站附近的小商店逛了一圈,买了一只全聚德烤鸭和几包北京特产甜点,花去了小一百。又买了几包方便面,预备路上吃。看看时间不早了,他赶忙来到候车大厅。
  话休絮繁,话说黎刚登上北京开往贵州贵阳的火车,经过四十多个小时的颠簸,到达贵阳,又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来到离家最近的镇上。因为那时村里还没有通汽车,从镇上到家要翻过十几座大山,走上几十里地的羊肠山路,才到了村口。
  说是村子,其实也只有稀稀落落地在半山腰或山脚下的几十户人家,都是用石头、自烧的灰砖或土坯做墙、树干和杂草做顶建成的两间或三间的平房,年代久了,烟熏火燎,从外边看上去黑乎乎灰蒙蒙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用小块石头围成半人多高的小院子,在冲着屋门口的地方开一个门口,用树枝子做成一个院门;各家各户的院子里、门前都铺了一段石板路,便于雨天的行走。
  黎刚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村民们都已经忙完农活回家了。进了院门,爹爹正往羊圈里圈羊,妈妈正在忙活晚饭。院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和一些名贵药材。黎刚站在院门口,叫了一声“爹”,又喊了一声“妈”,赶忙上前把爹爹肩上的药篓子卸下来放地上。
  爹妈听见叫唤,一块转过头来,两双眼睛一起望过来。爹爹揉了揉有些昏花的眼睛,这才看清是儿子回来了,嘴里“唔”了一声,算是答应。等黎刚把药篓子放地上,妈妈已经从灶间里奔出来,边走边喊着,“娃啊,是你吗,怎么回来也不写个信告诉一声?”上前一把抓住黎刚的胳膊,眼泪就开始在眼框里打转,一只手接过黎刚手提的小包,一只手扯着黎刚往屋里走。爹爹圈好羊,也赶紧过来从黎刚肩上拿过背包。妈妈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叨着,“娃啊,这都赶了多久的路啊,累坏了吧?”黎刚安慰妈妈说,“妈,没多久,我不累。”实际上真是累的不行,就想一头扎在床上睡个几天几夜,因为他已经近三天三夜没有好好睡觉了,在火车上的两天,也是实在困得不行了,就那么坐着、歪着迷糊一两个钟头。
  黎刚家是三间北房,还是爹妈结婚时起的土坯房,前边两个大窗户一扇门,后边三扇小窗户,二十多年来一直是修修补补这么住着,好在能遮风避雨。两间外屋,一间里屋,地上铺着灰砖。屋里陈设简单,外屋里正对屋门口摆着一个长条木质案几、一张高桌、两把椅子,高桌下放着一张圆形的木矮桌,几个矮木凳子;靠西墙南窗下南北向放一张两人睡的木床,苇席下铺着厚厚的干草,床上整齐地叠放着简单的被褥,靠北床头一大一小叠放着两个长方形的暗红色木质衣柜;西北角上摆着一只盛粮食用的圆木缸,木缸东边靠北墙放一个木质茶色碗橱;里屋放一张木质单人床,北床头在两张木质长条凳上放着一个小方形蓝色木衣柜。
  黎刚到了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想站起来,妈妈赶紧给他倒了一碗开水,对他说,“娃,你先歇着啊,我去做饭去。”黎刚点点头,看着妈妈走出去,两条腿
  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胳膊肩膀也是一阵阵的酸痛。爹爹有些心疼地看了他一眼,说,“娃,忍一会,吃了饭再睡觉。”黎刚应着,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水,把两条胳膊搭在高桌上,想趴桌上眯一会,竟不知不觉迷糊过去了。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等黎刚肚子饿得难受醒来时,屋里已亮起了电灯,他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原来是躺在里屋的床上了,不知爹爹是什么时候把自己抱进来的,也真难为爹爹了,都快五十的人了,胳膊还不大好,抱个二十多岁小伙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自己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他下床来到外屋,看到爹爹坐在椅子上吸着旱烟袋,妈妈坐外屋床上忙着什么,看到黎刚出来,妈妈放下手里的活儿,说,“娃,饿坏了吧,妈去盛饭。”黎刚看了一眼案几上的小闹钟,都快晚上九点了,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近三个小时。等妈妈把饭菜端上来,黎刚才知道爹妈一直等着自己,竟然都还没吃饭。黎刚说,“爹,妈,你们就先吃呗,不用等我。”妈妈说,“我跟你爹还不太饿,快吃吧,饿坏了吧,在车上也不能好好吃饭。”
  一家三口围坐在矮圆桌前吃晚饭,妈妈特意做了两个肉菜:小椒炒肉,水芹炒肉,还有俩素菜,爹爹从装散酒的塑料桶里倒出一酒壶白酒,拿开水烫了,取出三个小酒盅,对着妈妈说,“今儿是刚子大学毕业头一遭回家,咱们一家子庆祝一下。”说着在三个酒盅里倒满酒,举起来,“来,都喝了。”妈妈说,“我一次喝不了,分两次喝。”爹说,“你随意。”黎刚和爹一饮而尽。妈妈看了黎刚一眼,望着爹说,“娃他爹,刚子空着肚子喝酒不好,先让他吃碗饭。”爹说,“行,行,随意,都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妈赶紧给黎刚盛了一碗饭,黎刚接过来,三两口扒进嘴里,妈紧接着又给盛了一碗,黎刚抬眼看看爹,爹眼也不抬,“吃吧,先垫吧垫吧。”黎刚连吃了三碗米饭,才感觉肚子有点饱,端起酒盅来陪爹慢慢喝着酒。
  趁这空儿,黎刚细细端详着爹妈:这半年多来,爹妈又明显见老了,都不到五十岁的人,头发都灰白了,脸上皱纹也长了不少,比城里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太还显得老,爹爹那只受伤的胳膊习惯性地弯着放在胸前。黎刚心里有些发酸,忙起身到里屋把给爹妈买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妈妈说,“爹,妈,这是我给你们买的北京烤鸭和甜点心,你们尝尝。”妈接过来说,“你还没上班呢,别瞎花钱。”黎刚说,“单位给发了点安家费,好几百呢。”说着,又去里屋背包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到外屋递到妈手里。妈接过去一看,忙又给黎刚塞回去,“娃,我跟你爹在家用不上钱,你一人在外,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黎刚挡住,带着乞求的语气说,“妈,您就收着吧,这是儿子头一次孝敬您们。”妈妈转头看看爹爹,爹爹点了下头,“嗯,娃有这心,就先收着吧,用不着,就给娃攒着,将来派用场。”妈妈这才罢手,转身走到北床头前,打开那个小衣柜,从里面掏出个小手绢,打开来,把钱放进去,又原样包好,放回柜子,合上柜盖,转回来,看着黎刚说,“你买的烤鸭和点心先留着,等明天,喊你伯叔哥哥弟弟过来吃饭,一块尝尝,这么远带回来,大伙儿都新鲜新鲜。”黎刚点点头,说了声,“好。”一家人重又坐定开始吃饭。
  话说简短,黎刚在家待了十来天,除了刚回来的第二天和要走的前一天与亲朋好友聚聚啦啦家常外,别的时间都是帮着爹妈忙活地里的活计或是跟爹一块上山采草药、放放羊什么的,好在山区的夏天不像北京那么燥热,活儿也不累人,忙一会儿伸展一下胳膊腿儿,呼吸几口山间新鲜的空气,看看山腰处的绿树,瞧瞧山谷里红的黄的蓝的花儿,还有潺潺的山泉水汇成的小溪流在阳光照射下发出五彩的光芒。临回京的前一天,妈妈给弄了点家里的小吃,亲朋好友也送来自己产的柚子、茶叶、腊肉,黎刚收拾好行装。第二天一大早,在爹妈和亲朋好友依依送别的目光中,他背上行囊,踏上出山的羊肠小道,经过几天颠簸,赶回了北京。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1 21:42:47
  @往昔沉重 引子不知道有什么禁忌,发不出来
作者 :孤客独酌 时间:2018-01-11 21:47:44
  慢慢欣赏……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1 21:59:40
  @孤客独酌 3楼 2018-01-11 21:47:00

  慢慢欣赏……
  —————————————————
  我慢慢写,可能有很多废话
作者 :三拙堂 时间:2018-01-12 23:32:04
  @往昔沉重
  朋友慢慢写,我慢慢等!哈哈......
作者 :长风潇雨 时间:2018-01-13 09:14:31
  @往昔沉重 慢慢写,慢慢等,慢慢聊,慢慢的节奏!好!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3 10:00:43
  @三拙堂 5楼 2018-01-12 23:32:00

  @往昔沉重

  朋友慢慢写,我慢慢等!哈哈......
  —————————————————
  谢谢,关注,有点儿长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3 10:02:22
  @长风潇雨 6楼 2018-01-13 09:14:00

  @往昔沉重 慢慢写,慢慢等,慢慢聊,慢慢的节奏!好!
  —————————————————
  慢点儿好,稳当,谢谢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3 23:07:25
  第三回 黑炭头性情孤僻 帅小哥行为出奇

  上回书说到,黎刚在张建国等三个人的帮助下,筹齐川资,回家探望爹妈,在家待了十多天,等快到上班时间了,就匆匆忙忙赶回了北京。
  黎刚回到北京的第二天就开始正式报到上班了。自己宿舍里又来了一位新人,叫林墨辉,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长得五大三粗,块头跟王树楠差不多,但腰里却多出一圈肥肉,腰围直接气死臀围;身高少了三寸,腮帮子却又鼓出一寸,这使得本来的大圆脸儿变成了圆锥脸;胳膊腿儿挺粗,却又似松松地挂了一圈肥膘儿,稍一动就东晃西荡的,就差带点响了;形象点说,这位的体型,远远看去,浑似倒梯形上边扣了个正梯形。一脸横肉,一对不大的三角眼透着不知是狡黠还是精明;尤其是那肤色,居然比王树楠还黑了一分,只比那黑炭头稍白几分,真是应了他的名字,也不知他爸妈是怎么想的,给他起这么个名字。
  林墨辉从外形到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倒像是在社会上闯荡了十几年的油混子。但他自己说了,确确实实刚从黑龙江某知名大学毕业,只是年龄比黎刚大了两岁。爸妈还是北京某知名中学的老师呢。黎刚心说,爸妈是知识分子,儿子这形象跟知识分子可差老鼻子了。
  黎刚也没在意,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嘛。一样跟他客客气气,礼貌有加的,但不知为什么,老感觉跟他亲近不起来,也玩不到一块儿去。你譬如,黎刚爱活动,隔三差五地就跟张建国他们踢上一回足球,但这哥们不爱动,就喜欢睡懒觉,睡醒了不上班时就呆在宿舍里玩小霸王游戏机,桌子上放一台十五寸小彩电,用线跟游戏机连起来,再接个手柄,啪啪啪啪一玩就是半天,直到饭点才停手。
  适逢这一年度最大、年轻人最喜欢的体育赛事--巴塞罗那奥运会,别的同事每天晚上一吃过晚饭就赶紧去楼下电视房抢座位,只要是有中国队参加的比赛,不管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项目,都兴致勃勃地从头看到尾,每天都数着中国队又夺得了几块金牌,排第几名了,每拿一块奖牌都能欢呼一阵子,直到主持人宣布“今天的赛事到此全部结束”,才意犹未尽地上楼休息。就这么重大的比赛,他也丝毫不感兴趣,照样是雷打不动地玩他的游戏,好像游戏就是他的生命。他有两个手柄,还曾约黎刚一块玩,可黎刚玩了一会就觉得索然无味,借口有事就不玩了。林墨辉看他是真没有兴趣,以后也就不再喊他,自顾自玩个天昏地暗、不亦乐乎。
  但别看他每次玩的这么忘情,但有一样事情他耽误不了,什么事情?吃饭,而且还吃的不少,顶黎刚两个人的饭量,还特别喜欢吃肉,有时候食堂的菜油水少了,他就去外边熟食店称上半斤猪肘子,风卷残云一般,一会就收拾的干干净净。他吃饭还有个特点,不喜欢跟人扎堆,自己躲一角落里,一般也不东张西望,每次都是七里咔嚓地飞快吃罢,抹抹嘴,急急忙忙地赶回宿舍,干什么?玩游戏!除了早上时间比较紧,吃了饭就去上班外,中午他怎么也能挤出半个小时来过把瘾。黎刚也纳闷,这小霸王游戏就那么有趣?怎么也捉摸不透这林墨辉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每天就像个独行侠似的,除了上班吃饭睡觉,就是游戏,也不爱跟人说话,似乎也没什么朋友,更别提什么女朋友了。黎刚有时候就想,他是不是有什么自闭症啊,会不会对女生也不感兴趣?因为似乎也没见他正眼瞧过哪个女生。黎刚上班后跟张建国他们出去聚过几次,喊了林墨辉几次,都推说有事不去。黎刚后来也慢慢摸透了,他说的有事就是玩游戏,也就不再招呼他了。
  黎刚他们所在单位的经费绝大部分是靠国家拨款,还有很少一部分是企业赞助和自筹资金,另外就是对外承揽一点科研课题增加一点收入。所以员工的工资基本跟大学教师的工资一个档次,刚毕业的大学生一百多块钱,一年后评上助理工程师能拿到二百多,以后每年都能增加几十元到一百元,另外每个月和年终都有奖金,加一块也能顶一年的工资了,所以现在黎刚每个月差不多有二百多块的收入。他也一直没忘记张建国他们的帮助,刚到北京就把从家里带来的家乡小吃跟哥几个一块分享了,省吃俭用,两个月就把钱都还给他们了,他们也没再客气,乐呵呵地收下了。
  四个人都是做计算机软件设计的,志趣相投,玩吃在一块,下班后踢踢球,聊聊天,或去办公室偷偷玩点电脑游戏,一时也感到精神充实,对外边的变化并不在意。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黎刚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周末有时候去找张建国他们玩时,有好几回都是王树楠和郭大庆他们俩人在,张建国却不知所踪。问了他俩几次,郭大庆只是笑笑,王树楠两手一摊,大嘴一咧,“嗨,刚子,我们俩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能有相好的人了吧?以前也偶尔出去,说是去亲戚家里。这半年出去有点频繁了,还是那理由,我们也不好细问。”口气里竟有些酸酸的味道,再问,就不耐烦了,让黎刚自己去管张建国问去。黎刚心说,你们这么熟他都不告诉,我去不是自讨没趣吗?!这事也就只能憋肚子里自己琢磨了。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本来前一天就约好周六上午一块踢球的,结果张建国一大早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跟这哥仨说声对不起,亲戚家有点急事,不等这几个张口,便径直奔出大院,上了辆黄面的顺大路一路往东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丢下王树楠、郭大庆、黎刚这哥三个,大眼瞪小眼,也没个玩的去处,只好来到足球场上,看看能不能凑够人头,好打发这无聊的时光。球场上空无一人,三个人只好一边溜着球,一边等人,半个小时过去了,偌大的场地上还是这哥三个。王树楠最先沉不住气了,“走了,走了,干等啥呀,回去打牌去。”郭大庆看他不大高兴,忙附和道,“好好,回去打牌。”三个人就开始往回走,黎刚心下一想,“打牌这三个人也不够数啊。”刚想开口,又怕惹爆王树楠那火爆脾气,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念一想,“看林墨辉在不在,或许能拉上他玩一会儿。”
  情绪不高,三个人又各怀心事,一路无话。一会儿就回到宿舍,黎刚说,“我看看林墨辉在不。”也不等这两位回话,急匆匆回屋一看,林墨辉居然不在,背包和他的宝贝疙瘩--小霸王游戏机也不见了,心说这小子是回家了,平常就听他叨叨食堂的饭菜不香,可能是回家让他妈给炖肉吃去了,这回家也没忘了玩游戏,真是个游戏大王。掩上房门,转身来到王树楠、郭大庆二人的宿舍一瞧,这二人正呆在三0六发呆呢,王树楠一脸的不耐烦,郭大庆愁眉苦脸地盯着他。黎刚朝郭大庆做个手势,口里说句,“我再找找。”楼上楼下几个屋转了转,不是有事儿,就是出去玩了,竟找不见一个得闲的。
  黎刚一脸无奈地转回来,见到这二位,两手一摊,摇一摇头,“都没空儿。要不咱们也上街溜达溜达?”带着征询的口吻望着他俩。王树楠眉头拧了拧,没说话。郭大庆使劲儿皱着眉头,做沉思状。三人沉默了一会,一时都没说话,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沉闷得有些躁人。
  足有五分钟,猛然间就见郭大庆一拍脑袋,大叫一声,“嗨嗨嗨,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嗓门之大,出乎王树楠、黎刚的意料,把他二人竟吓了一大跳,黎刚也是奇怪,跟郭大庆认识这几个月以来,只见他轻声细语、唯唯诺诺,何曾大声大气说过话啊?冷不丁来这么一嗓子,甭说黎刚,把王树楠也弄了个愣正,二人不约而同地从凳子上跳将起来,四只眼睛一起盯着郭大庆,转瞬又回过头来对望一眼,两颗心脏嘭嘭直跳,竟难得一致地同时在琢磨这么一个问题,“这家伙是不是疯了?”黎刚还能憋得住,王树楠可不干了,上去照郭大庆胸膛就是一拳头,口里头骂骂咧咧,“臭小子,神经病啊,想把人吓死是怎的?”脸上的阴霾竟一扫而光,又恢复原本那火急火燎的个性,伸出大巴掌冲着郭大庆肩膀又想来一下子,催促道,“臭小子,什么事?快说!”郭大庆捂着胸膛,嘴里嘘嘘着,赶忙躲到一边,眼瞧着王树楠那猴急样,微微一乐,不慌不忙,竟卖起了关子,“打人是吧?不说了!”这下子把王树楠弄得更急了,扑过来追着郭大庆就打,黎刚赶忙闪在一边,这俩人就在屋里围着书桌转起了圈子。
  王树楠一边追着,嘴里也不闲着,“好小子,你今天要说不出让俺高兴的事儿,轻饶不了你!”郭大庆个头大点,身子略有些虚胖,转了一会,就有点呼哧带喘了,看看躲不过去,眼望着黎刚说,“兄…兄弟,帮帮忙,拦住这疯子!”王树楠一听,更不高兴了,非要抓住郭大庆狂扁一通。黎刚一看,这是要闹翻天的架势,赶紧跨前一步拦在二人中间打着圆场,“二位哥哥,二位哥哥,都消消气,”,转过头去对着王树楠说,“楠哥,您这先歇会儿,听大庆说说,看他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您再决定是不是揍他,好不好?”王树楠追了这一通,也是累了,见黎刚这么说,也就借坡下驴,边喘着粗气,边伸出右手的二拇指头,点着郭大庆,“今天……,要不是看黎刚的面子,绝轻饶不了你。你说,你快说,什么事儿?要不能让俺高兴……”
  郭大庆见王树楠停下来了,精神头也来了,一拍胸脯说,“请好吧,一准让你高兴。”顿了一下,接着说,“张艺谋听说过吗?”王树楠一撇嘴,“你小子别卖关子,他谁不知道?国际名导啊!”说着一竖大拇哥。
  郭大庆见他来劲了,接着耍贫嘴,“巩俐,巩俐知道吧?”王树楠不耐烦了,“你小子有屁快放,别憋死了!小心我还揍你!”郭大庆也来劲了,“你就说知道不,要不知道,我就不说了。”王树楠被吊起了胃口,嘴里还不服气,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她还能不知道?那我老乡,《红高粱》里的九儿,怎么了,他俩结婚了?”郭大庆嘴一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关心人家结不结婚?”
  黎刚一听,也来了兴致,在旁边插话说,“张艺谋可了不得,中国第一号大导演啊,他导的《红高粱》还获得了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呢。还有《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等电影,也挺好看,听说都是他导演、巩俐主演的。这俩人一个导演、一个主演,这几年可是合作了不少电影。”郭大庆点点头,“是啊,老谋子电影是好看,能叫你流泪。”王树楠嘴一撇,“没那么夸张吧?”说到这儿,好像才醒悟过来,望着郭大庆说,“你小子说的事儿,是不是要去看电影?”王树楠平时大大咧咧的,对看电影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对老谋子的电影算是个例外,有一部看一部,不知道也就罢了,要是知道了,那是一定要去看的。黎刚说的几部他也都看过了,要再去温习一遍,他也没那么大兴致,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挂出来了。郭大庆看出了他的心思,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今天咱们去看的电影,保你没看过,是今年八月份老谋子才出的,还是你老乡儿--巩俐主演的,听说上个月才获得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呢。”旁边的黎刚也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电影叫啥名来着?哦,记不清了,好像说的是一个农村妇女打官司的事儿。”郭大庆说,“叫《秋菊打官司》,说的就是你们老家农村的事儿呢。”王树楠听到这儿,也来了兴头,“是吗,这女人还能打官司?牛!让老爷们佩服,走,看看去。”说着,拉着黎刚两人就往外走。郭大庆嘿嘿一乐,“看把你急的,你看看都几点了?都十点多了,上午的场次肯定看不上了,一会咱们早点吃过午饭,去看下午头场的。”
  话说这哥仨早早吃过午饭,一路寻着来到五道口电影院,刚过十二点,头场一点果然放映《秋菊打官司》,老谋子导演、巩俐主演。黎刚他们来得早,排了个一号,选了个中间排次、中间座位,买好票,在外边也没事,就进入影院找好座位,边唠嗑边等电影开映。
  一会儿,看电影的人开始陆陆续续进场了。到一点钟,电影准时开映。故事发生在中国西北一个小山村。秋菊的丈夫王庆来为了自家的承包地与村长王善堂发生了争执,被村长一怒之下踢中要害受伤,整日躺在床上干不了活。秋菊是个善良但有主见的女人,此时已有六个月的身孕,她挺着个大肚子去找村长说理。村长不肯认错,秋菊认为这样的事一定得找个说理的地方,就挺着大肚子去乡政府告状。经过乡政府李公安的调解,村长答应赔偿秋菊家的经济损失,但当秋菊来拿钱时,村长把钱扔在地上,受辱的秋菊没有去捡钱,而是又一次踏上了漫漫的告状路途。秋菊先后到了县公安局和市里,问题没得到解决,最后只能向人民法院起诉。除夕之夜,秋菊难产,村长和村民连夜冒着风雪送秋菊上医院,幸亏到得及时,她顺利产下一名男婴,母子平安。秋菊一家对村长非常感激,也不再提官司的事了。但正当秋菊家庆贺孩子满月时,市法院发来判决,村长因伤害罪被拘留。
  三个人被剧情深深吸引,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黎刚看到熟悉的山村生活场景,不禁想到了远在山区体弱多病的爹妈,想起生活的艰辛,眼眶有些潮湿,拿手一擦,满手潮湿,不知啥时候眼泪竟自流了出来。郭大庆也是从农村出来的,看到村长仗势欺人,很是愤怒,见秋菊挺着大肚子到处告状,忍不住又有些担心,看到村长能不计前嫌送秋菊去医院,又感叹他还算个好人,最后见他还是因伤人被抓,又觉得多此一举。就连一向脾气粗暴,自称山东硬汉的王树楠,也是两眼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睛眨也不眨,一会儿攥拳,一会儿磨掌,嘴里长吁短叹,牙咬的咯嘣咯嘣,随着村长最后被抓,他忍不住蹭地站起来,低声咕哝一句,“这叫个啥破事啊!”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心。
  散场出来,三个人边走边聊,感叹秋菊这女人真不简单,像个爷们。郭大庆对着王树楠打趣道,“树楠,要给你找个秋菊这样的女人,也是农村的,你乐意不?”王树楠想都没想,拍的用拳又砸了一下掌心,“太乐意了,这样的女人,多敞亮啊,多给爷们长志气啊!为这样的女人,吃多少苦,俺都乐意!”
  感叹了一番,忽又像泄了气的皮球,长叹了一口气,“说是这么说,这样的女人太难找了,这辈子怕是没有这样的福气喽!”郭大庆和黎刚都点点头,“是啊,是啊,也许这样的女人只存在于小说里、荧幕上吧!”。这本是一番戏言,没成想真应了那句老话,“憨人有憨福”,王树楠几年后还真就在老家农村找了这么一个女人,给他生了俩大胖小子,两口子的日子和和美美,你敬我爱,几十年没红过脸。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三人正感叹着,忽然黎刚一扯郭大庆和王树楠的胳膊,小声说,“哎,楠哥庆哥你们看,前边那个人是不是建国哥啊?”二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前方三四十米远处随着电影散场人流往南去的方向上有一对青年男女手拉着手、边走边谈笑着。二人定睛一看,男的可不就是张建国嘛,女的比张建国矮近一个头、长头发、身材苗条、一身蓝底白杠运动装,看不清面貌,只在偶尔转头甩发的空档儿显出一边白脸儿。看样子,这两人跟他们三个看的是同一场电影,可能来的晚,坐在了后排,所以比他们先出来。
  这三人看到张建国,因感叹秋菊的遭遇而暂时撇在一边的对张建国最近一段时间乖张行为的疑惑又勾连起来,王树楠把事情前后一琢磨,一皱眉头,脱口对郭大庆、黎刚两人说,“不对呀,建国哥也不是去亲戚家了呀,这也不是有什么急事啊!感情是瞒着我们真找上相好的了!”语气里有些忿忿,“你说这是啥事啊?你谈朋友就谈朋友呗,也不用扯谎骗哥几个,这也不是啥丢脸的事儿!哥儿几个也不能拽你后腿,你们说是吧?不行,我得去问问!”说着抬脚就要追过去。
  郭大庆、黎刚心里头也觉着不是个事儿,听王树楠这么一问,也连连点头称是。这俩人也是心事重重,王树楠最后那一句就没太在意,等反应过来,王树楠已出去有五六步远。郭大庆一看,赶紧上前几步把他扯住,嘴里头紧着劝,“王树楠,你先别着急,听我说说!”王树楠性子急躁,心里一点事儿也憋不住,为这没少给人道歉。郭大庆跟他性子正好相反,总能斟酌再三,想周全了再行动,这方面王树楠挺佩服他的。别看俩人平时打打闹闹,好象王树楠挺强势,但一到关键时刻,还是郭大庆拿主意,王树楠也愿意听他的,他这人就这点好,自己性格粗暴急躁,改不了,但知道自己的弱点,能听进别人意见。所以,王树楠听郭大庆这么一说,就停下脚步,俩眼瞪着郭大庆,“你说,说不出个理由来,我还得去找他理论理论!”这时,黎刚也紧跑几步,跟了上来,也劝他说,“是啊,楠哥,先听听大庆哥怎么说。”
  郭大庆见王树楠有些冷静了,略一沉思,看着他俩说,“你们想啊,建国哥跟咱们这几年,有啥事外道过?”两人点点头,“这倒没有。”郭大庆接着说,“所以啊,建国哥这事瞒着我们,一定有他的道理,也许是他觉得时机不成熟,还没到告诉我们的时候。咱们也了解建国哥这个人,他性格沉稳,没把握的事他从来是不干的。”说到这里,郭大庆伸出手去,轻拍了下王树楠的胳膊,接着说,“再说了,建国哥是个脸皮薄的人,他不愿告诉我们的事儿,你一定要去给他捅破了,他脸上肯定挂不住,以后哥几个还怎么处?咱们不能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好奇,坏了兄弟情分!”王树楠虽然性格粗鲁,但一些道理还是很明白,上中学时《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书也没少看,对于刘关张、梁山好汉等的兄弟情分尤其佩服。他挠挠头,尴尬地望着二人咧嘴一乐,“要不是大庆这么一说,俺还险些误了大事啊!”
  三个人说完这些话,抬头再去找时,已经不见了张建国他们两人的身影。郭大庆对这俩兄弟再三嘱咐,把这事儿都搁自己的肚子里,在任何人面前都绝口不提,替大哥暂时保守这个秘密。王树楠、黎刚都点点头,连声说是。
作者 :白云斋主 时间:2018-01-16 22:53:42
  @往昔沉重
  置顶,催更......
作者 :白云斋主 时间:2018-01-16 22:54:10
  @往昔沉重 :本土豪赏3张催更(300赏金)聊表敬意,楼主快更新吧!【我也要打赏
作者 :异流子 时间:2018-01-17 01:26:32
  长篇呐,慢慢看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7 01:28:45
  各位好友,因第一回篇幅太长,现整理后重新从头上传,各回标题也有改变,给各位造成麻烦表示歉意。首席置顶打赏压力很大啊,别催太紧哟??????
  • 往昔沉重

    举报  2018-01-17 02:04:22  评论

    原来两回调整为三回。看过前边两回的,可直接跳到第四回开始看。
  • 白云斋主

    举报  2018-01-20 22:01:47  评论

    @往昔沉重 帖子版面已按文友要求调整,不知妥否?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7 01:45:07
  第四回 打马虎各掩心机 递情书萧墙祸起

  上回书说到,郭大庆他们三人百无聊赖,就相约去五道口电影院看电影《秋菊打官司》,看完电影正巧碰到张建国跟一女生也看完电影出来,因不明就里,不好打搅,三个人只好憋着一肚子的心事闷闷不乐地一路溜达着往回走。
  等回到单位,离食堂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三个人就在楼下的电视房里看了会电视。
  时值十月中旬,党的十四大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召开。电视里正在播出关于十四大的新闻节目。这次大会的召开有着重要的历史背景: 1978年12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工作重点的转移,揭开了以改革开放为主旋律的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篇章;从1978年到1992年的14年,国家经济实力显著增强,城乡人民的生活明显改善;这一年年初,邓小平视察了我国南方,发表了重要谈话;国际和国内形势的巨大变化都需要对前边的工作进行总结,对以后的改革作出规划。这次党的十四大,对经济发展速度作了大幅度的调整,决定将90年代我国经济的发展速度,由原定的国民生产总值平均每年增长6%调整为增长8%至9%,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模式,强调加快发展基础工业、基础设施和第三产业。以邓小平南方谈话和党的十四大为标志,中国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事业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在住房制度改革方面,是本着先试点后铺开的路子进行的。1981年,作为重要的“改革开放特区”城市--深圳和广州才开始搞商品房开发的试点。1982年,中央政府开始推动实施实质的住房改革,截止1991年,中央政府决策通过了24个省份、自治区、城市的住房改革方案,房地产的市场化之路这时候才开始起步。
  作为国有重要企事业单位的科研所,这时候在住房分配上施行的还是计划经济时代论资排辈的模式。没有结婚的是没有排队分房资格的,刚结婚的小年轻即便能分到房子,住的也是别人住过若干年的旧房子。那时候也不挑,有个属于自己的几十平米的小空间,把个人那一点小隐私能保护起来就非常知足了。
  这时候的年轻恋爱男女还是比较保守的,一般不会也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去开个房或在外专门租房同居。大街上也没有那么多宾馆,基本都是国有单位下设的一些招待所,不带卫生间、一个房间里住几个人的那种。城市私房特别少,职工一般都是租住单位的公房,一般家庭自己住还比较紧张、往往是高低铺、卧室客厅全部利用起来,有些甚至是一家三代挤在一套两居室或更小的房子里里,更遑论把房子拿出去出租了。
  所以,张建国只能利用周末白天的时间去会会女朋友,晚上不论多晚两个人还是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当然张建国的妈不在北京,女朋友的妈是不是在身边,暂时也不清楚。
  张建国大约是在晚上十点多才回来的,王树楠、黎刚下午走了那么远的路,腿酸脚疼早早回屋睡觉了。郭大庆看看张建国,用关心的口吻问,“国哥,没什么事吧?”张建国一怔,恍然道,“啊,啊,没事儿,就帮忙干点活儿。”郭大庆心说,那是没事,还干活呢,都干到电影院去了。也不揭穿他。沉默一会,张建国忽然说,“大庆,我明天没事儿。要不咱们明天踢球去?”语气里似带一丝过意不去。郭大庆嘿嘿一乐,“国哥,明天可踢不了了,腰酸腿疼啊!”张建国“哦”了一声,“上午踢过了?大半天了,还这么累?多少人踢的,大场地?”郭大庆翻他一眼,“踢球?不是踢球闹的!”“那是怎么弄的,你们干嘛去了?”张建国有些诧异。“我们看电影去了。”郭大庆盯着张建国的脸,看他神色的变化。“你们也……,”张建国忽然察觉失言,忙改口,“你们,去哪儿看的?”郭大庆心下暗暗好笑,打着哈哈,“我们啊……,我们去国家图书馆(图书馆有个音乐厅,经常放电影)看的。”“什么电影?”张建国似乎要确认郭大庆是不是撒谎,竟紧追不舍。郭大庆心说,竟较真了。暗地里一撇嘴,“《秋菊打官司》。”紧盯住张建国的眼睛。张建国心下一惊,国图也放这电影?有些狐疑,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郭大庆收拾好被褥,往床上一躺,赶紧转过脸去,面朝着墙,使劲憋着笑。暗暗乐过了,忽又一想,哎呀,不好,就建国哥这个认真劲,要明天问起那两位来,前后不一致,这还不得露馅啊?!不行,我明天得盯着点,找个时机统一口径。想到这里,心下不禁一叹,这个累哟,这叫个啥事哟!
  北京金秋十月天,不冷不热,正是睡眠的好时节。对这些精力旺盛、不折腾得筋疲力尽不罢休的年轻人来说,如果没有活动安排,周末的早上是睡懒觉的最好时间。这哥四个前一天都是一通折腾,周日上午日上三竿了一个个还窝在被窝里补精神呢。
  郭大庆正仰躺在床上伸懒腰,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拿眼往张建国床上一瞧,还好,张建国好像还没醒,面朝着墙,一动不动。郭大庆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又轻轻掩上,先去黎刚屋敲了敲门,屋里就黎刚一个人,林墨辉还没回来,他也早醒了,听见敲门声,赶紧起来去开了门。郭大庆四下里看了看,像做贼似的,提着俩手狸猫般闪进屋里,又赶紧把门关好。这一连串动作看得黎刚莫名其妙、忍不住发笑,刚想乐,郭大庆转过身来,拿右手食指在嘴唇边一比划,示意他别出声,左手扯着黎刚到窗子跟前,嘴巴凑到黎刚耳边,如此这般嘱咐一番。黎刚连连点头。
  郭大庆又来到门前,听了听外边的动静,轻轻开了房门出来,朝黎刚挥挥手,带上房门。先回到自己的宿舍,在门外听了听屋里的动静,轻轻推开门往张建国床上看了一眼,张建国还是原样,面朝墙一动不动。郭大庆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把门带锁上。转身又到王树楠屋门前,轻轻敲了半天门,才听见里面应了一声,“谁啊?”郭大庆听出是王树楠的声音,心说这家伙还没睡醒呢。赶忙轻声答应,“我,大庆,快开门。”王树楠趿拉上鞋子过来把门打开。郭大庆往屋里一看,还好,王树楠的室友不在,赶紧闪进来。王树楠看着好笑,忍不住就嚷嚷上了,“哎哎哎,我说大庆,你这干嘛呢,做贼呀?!”郭大庆赶忙做个手势,示意他别大声,让他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又嘱咐一遍。王树楠听罢,一拍大腿,“嘿!这个麻烦劲哟!”郭大庆小眼朝他一瞪,“树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记好了啊!”王树楠瞅他一脸严肃,忙点点头。郭大庆叮嘱再三,这才开门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张建国已经醒了,正躺床上想事儿,看郭大庆开门进来,问道,“你这衣服也没换,干啥去了?”郭大庆说,“昨儿晚上肚子有些着凉,去蹲了个大号。”张建国一听,忙说,“要不要紧,要不去卫生室开点药?”郭大庆摆了下手,“不打紧,喝点热水就好了。”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黎刚和王树楠也收拾利索过来了。
  张建国望着王树楠和黎刚,带些歉意地说,“两位老弟,昨天实在对不住啊,亲戚家有点急事儿。”这两位心里也是暗自发笑,王树楠嘴里打着哈哈,“国哥,没事儿,没事,有事就得去忙啊,哥们还能怪你吗?”心底里已经把这个怪字翻腾了好几个个儿。黎刚说,“没关系的,国哥。”

  这哥四个的事儿按下暂且不表。回头再来说说林墨辉,在前文书里介绍过林墨辉,是那么一副形象:皮肤黝黑、五短身材,满脸横肉、三角小眼。看上去像在社会上混了很多年的老油子,一点也不像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
  林墨辉形成这么一种形象也是有原因的,这还得从林墨辉初三时的一段风流韵事说起。
  初中的前两年,林墨辉的成绩还不错,稳定在班上前十名。初三时,班上转过来一位漂亮的女生柳月媚,鸭蛋脸儿、细眉毛、长眼睛、细条身材、白皮肤。女生本来就早熟,一般到了初三年级,身体已经发育的七七八八,凹凸有致的显了身段儿,这柳月媚显得比其他女生却还要早熟几分,浑身上下不经意地透出一股吸引异性的魅力,这林墨辉可就乱了心神了。那时候的林墨辉个头是矮点、黑点,但还不像现在这么胖,反而有些瘦小,十四五了,一米五还不到,同学群里那么一站,基本就找不见影儿,同学和老师也没怎么把这个小萝卜头儿放在心上。
  班上有过类似同学转入经历的都知道,不管转入的同学学习成绩怎样,没有一定的家庭背景或关系是很难转进来的,尤其是像林墨辉所在初中这样的市重点学校。因了这背景或关系,转来的同学往往也能得到班主任或任课老师的格外关注,想方设法给安排一个好的位置、一个老实而且学习好的同桌。这时候的林墨辉恰恰符合这样的条件,不爱说话、表现老实、学习还可以,又因为个矮、被安排在前几排不错的位置。这样经过权衡,柳月媚就顺理成章地被安排跟林墨辉坐了一桌,在老师和同学看来,这是最令人放心、不会出什么乱子的一桌。
  往往是平时表现越不起眼的人物,越会有让人惊掉下巴的行为,林墨辉就是这样的人。他性格内向、木纳寡言,内心世界从不向人表露,包括他的爸妈。
  林墨辉跟柳月媚一开始也能和平相处,柳月媚有时候有不清楚的问题问他,他略略慌乱后也能平静下来给她解答,这让柳月媚对他的好感慢慢增多,但那也仅限于同学之情的层面,何况柳月媚虽然外表妩媚,但内心单纯,从来没有一丝多余的想法,一心只为学习。但少男不经世事、不计后果的大胆和莽撞,一个不经意的回眸、一丝毫不相干的笑意,都能给他上天摘星、下海擒龙的勇气和胆量,所以有一天晚上柳月媚在书包里发现林墨辉写给她的“情书”也就不奇怪了。
  柳月媚一开始完全没当回事,只当是无聊的玩笑,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像有些女生那样神经质地撇清,包括她自己的爸妈,她也没有告诉,但越是不表明态度,越给林墨辉遐想的空间,是她的默认也罢、因少女的害羞不愿表露也好,反正让林墨辉感觉前景光明,胆子也越来越大,“情话”也越发热络起来,直到让柳月媚无法忍受。她先是把他叫到校园一角低声恳求他放弃,继而厉声警告,声言不放弃就捅给老师云云,但林墨辉的“感情”已经像脱缰的野马、收不住了,柳月媚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了的了,只好兑现了她的警告--把这事捅给了班主任老师,班主任劝说无效,告诉了林墨辉的爸妈(他们在林墨辉所在的中学教学),爸妈的劝说也不管用,班主任只好上报给了校长。校长可没那么大的耐心和时间,他很清楚柳月媚的背景,不用她爸妈亲自开口,就干脆利落地对林墨辉的爸妈说,要么让你们的儿子转学,要么你们辞职。林墨辉的爸妈只好给他办了转学。从这时开始,林墨辉的情绪一落千丈,在新的学校也没心思学习,没几个月就辍学回家了。
  班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瞒得住,不久班里、学校里便都传遍了,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却免不了私下议论,有说林墨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也有说柳月媚仗势欺人的。虽然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但同学们瞧她时异样的眼光,不是她一颗少女敏感脆弱的心所能承受的,她终于把这事告诉了爸妈,爸妈又把她转到别的区的一所中学。
  林墨辉耽误了多半年的学习,等到他辍学回家,利用几个月的时间把心情平复下来,同班同学都已升入了高中,他只能回到原来的学校(爸妈所在的中学)再学一年。
  高中的三年他倒是踏踏实实的,再没有惹什么风流韵事,只是因为在初三辍学的几个月里染上了玩小霸王游戏和睡懒觉的毛病,学习成绩一直平平,这样经过两番努力,才终于如愿考上大学。大学学习轻松了,他就更懒懒塌塌了,上午头两节课基本就没去上过,有时候下午的课也不去上,大学四年就是玩游戏、睡懒觉、大吃大喝,还不爱运动,文化课和体育课都是混个及格,连个学位证书也没拿到,只领到一张毕业证。上大学前虽然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但看上去体型不胖、还算匀称,大学毕业后却大腹便便、一身松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上去竟像四十多岁。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7 01:53:02
  @白云斋主 11楼 2018-01-16 22:54:00

  @往昔沉重 :本土豪赏3张 催更
  ...
  —————————————————
  多谢打赏!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7 02:00:32
  @异流子 12楼 2018-01-17 01:26:00

  长篇呐,慢慢看
  —————————————————
  谢谢关注,多提意见啊!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18 18:50:22
  第五回 独行人暗藏行踪 四兄弟明表心胸

  上回书说到,林墨辉因向柳月媚递情书而被学校勒令转学,后又在休学半年期间养成了玩游戏、睡懒觉等不良习惯,导致高三又留了一级,两番努力,才考上了远在黑龙江的一所大学。大学四年,懒懒塌塌,玩游戏、睡懒觉、大吃大喝、还不爱运动,过度的摄入脂肪消耗不了就在体内堆积下来,等毕业时就成了大腹便便、一身赘肉的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的模样。四年学业,也是一塌糊涂,勉强及格混个毕业,连个学位也没得到,也不知道是怎么分配到软件研究所的。
  光这还不算,自打在柳月媚那儿受了打击,他对女性,尤其是漂亮的女性,慢慢条件反射般形成了一种畏惧自卑的心理,大学四年,竟然没跟女同学讲上几句话。跟男同学也是很少交往,也不参加集体活动,一有空闲就一个人窝在床上玩游戏。一副彻底封闭自我,让人揣摩不透、敬而远之的模样。
  当然,林墨辉也不是全部时间都窝在家里,一个游戏玩通关了,他就上街踅摸着买新的游戏盘。他经常去的地方是中关村、五道口等路边的小电子门店。那时候这些地方还没什么高楼大厦,路边基本还都是平房跟低层的小楼房。卖这些游戏盘的都是从南方进的货,有资金的就在路边租间平房或在小楼房里租个摊位,没资金的就在马路牙子上支个摊,跟工商打游击。
  黎刚他们仨到五道口看电影《秋菊打官司》的这天下午,林墨辉也正好从家里出来到中关村、五道口一带买游戏盘。他骑着辆自行车,近二百斤的体重压在上边,一路走一路咯吱,后车圈成了扁圆形、车胎也像马上要爆掉的样子。他连逛了几家店,又在路边摊位上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感兴趣的新货。他摇了摇那颗肥硕的头颅,正准备往家走。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前边嚷嚷着,“……你说这是啥事啊……”。他抬头一看,黎刚他们仨在前边不远处呢,王树楠正指手划脚、神情激动地对着那二位吵吵把火地说着什么。一会儿又看见王树楠拔腿窜了出去,他顺着王树楠跑去的方向一看,那不是张建国吗?!他身边还有个女生跟他手拉着手,看不清什么模样,身段儿还不错。他眯缝着小三角眼端详了一会儿,嘴角挤出一丝冷笑,一咬牙,一跺脚,跨上自行车,避开黎刚他们三个,从另一条路回家了……

  张建国醉心于自己的二人世界,与这哥仨的聚会越来越少,这三个自己找乐,玩玩游戏、打打牌、看看电视,也慢慢习以为常了。
  秋去冬来,树叶凋零,黎刚他们的单身宿舍楼早早就供暖了。单位有自己的供暖锅炉房,大集体的煤炭烧得毫不吝啬,室内温暖如夏,薄被背心小裤衩;室外北风呼啸,零下十多度,棉鞋绒裤大棉袄。室内外近四十度的温差,使人们不愿跨出房门一步。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是单身汉们早上起床最困难的日子,不上班的时候,能窝在被子里直到吃中午饭。
  单身汉们枯燥乏味的业余生活工会主席是看在眼里的、记在心里的,在单身宿舍楼里住的年月久了,着急的不仅是抓耳挠腮的单身汉们自个儿和他们的父母,还有工会主席,当然他的担心是不一样的,他是担心完不成领导交给的任务,要把这些年轻有为的高学历骨干力量留在单位,那就得想办法帮他们在这儿安个家。可这么多单身汉,靠他一个人力量也不够啊,他就动员每个处室的后勤人员、后勤人员再去动员那些结了婚的热心的男女同事们,一块为单身汉们物色对象、充当媒人。除此以外,每年还利用重大节日与附近单位共同举办单身员工联谊联欢晚会,增加单身男女结识的机会。
  临近新年元旦,工会早早就联系好了附近的几家兄弟单位共同举办新年联谊晚会,时间就安排在元旦前一天晚上,地点在几个单位中场地条件最好的北京某建筑设计院的大礼堂。今年参加联谊晚会的除了往年的几个单位,还特意邀请了离得较远的一家大医院、几所高校的单身男女。
  黎刚他们三个以为张建国会去约会女朋友,也就没有去招呼他,三个收拾打扮干净利索,正准备去建筑设计院,没想到张建国笑呵呵地过来对他们说,“哥几个这是去参加联谊晚会吗?怎么也不叫我?”黎刚他们心说,装什么装啊,你还用去参加这种晚会?!郭大庆瞅他嘿嘿一乐,“是啊,国哥,怕你忙,没敢招呼你,要不一块去啊?”王树楠斜郭大庆一眼,大眼睛一翻,不耐烦地说,“建国哥忙着呢,咱们就不耽误他了,赶紧走吧!”说着拉着郭大庆和黎刚就走。
  张建国看看王树楠,歉意地笑笑,略一沉思,说,“我以前冷落弟兄们了,也没跟弟兄们说实话。实在是因为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怕说出来让兄弟们笑话。”郭大庆拦住王树楠对张建国说,“没事儿,国哥,你要为难,就别说了,哥几个理解你。”黎刚点点头,说,“是啊。”王树楠一听炸了,“我不理解!都是好哥们,瞒这瞒那的,隔心哪!”张建国不好意思地瞧着他,欲言又止。郭大庆拍拍王树楠肩膀,说,“树楠,你别着急。听听建国哥怎么说。”王树楠大黑脸一扭,不吭声了。
  张建国走过去轻轻拍了下王树楠胳膊,说,“树楠,对不住你们,让弟兄们挂心了!这样吧,我们边走边说,我慢慢都告诉你们。”王树楠一听这话,扭头撇了张建国一眼,咧着大嘴巴一乐,“建国哥,这才对嘛!弟兄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好事儿坏事儿,跟哥几个说说,也好帮你拿个主意,别让弟兄们揪心着。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噢,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大庆,刚子,你们说是吧?”郭大庆和黎刚见王树楠不生气了,还头头是道地啰嗦这么一大通,忙附和说,“是是,是这个理儿。”哥四个这才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因为单位离建筑设计院没有几里地远,时间也还早,哥几个就一路步走着去。白天刚下过雪,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路面上厚厚地铺了一层,还没冻住,走在上面,一路上听着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张建国就把他谈朋友的事情一五一十前前后后都详细地跟这哥仨说了。
  原来张建国上大学的时候,没想谈什么女朋友,按照那时的分配政策,如果毕业前自己找不到单位的话,就会被派回老家的省人事厅,再往下分配,说不定被分到什么地方去。如果单纯为了排解寂寞找个女友,将来一旦天各一方,就会徒增无穷的烦恼。自己的爸爸是个普通工人,妈妈也只是一名中学老师,没有那么大能耐把两个人调到一块。所以,大学四年虽然也遇到过自己喜欢的女孩,也曾有女生向他表露爱慕之情,他都默默藏在心里或婉言回绝。直到毕业时工作单位确定下来以后,要离校的前几日,他去参加与学校临近的一所医科大学的同乡毕业生告别会,认识了一位被室友带去玩的北京女孩,彼此印象不错,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那女孩也是同一年毕业,比张建国还小两岁,被分在了北京的一家国有大医院做主治医生。正好那家医院离张建国他们的单位不是很远,两人周末有空闲时就约着见个面逛逛街聊聊天。因为女孩是医生,有时候周末还要被安排在急诊值班,所以两个人也不是每个周末都能见上面。
  见面少,没多少时间交流,这两人的感情进展缓慢,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处于拉手聊天逛街看电影这些初级阶段,没有进一步更密切的举动。张建国心里没谱,也就一直没有向黎刚他们三个透露这事儿。
  听到这儿,心直口快的王树楠憋不住了,“国哥,其实我们早就知道这事了,就是大庆拦着没让说。”郭大庆一看这下藏不住了,就把两个多月前三个人看电影碰巧看到张建国两人的事儿都告诉了张建国,末了又说,“国哥,我们那天也是碰巧了。树楠当时就要追上去问,被我拦住了。我们也不了解你那是啥情况,也怕你尴尬。”
  张建国歉意地笑笑,“对不住,是我不该瞒你们。冷落了弟兄们。”黎刚听到这儿,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对张建国说,“国哥,我们仨没事的,你不用陪我们,你还是……”。张建国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说,“我今天陪你们去,你们也能见着她。”
  望着这三个人一脸不解的表情, 呵呵一笑,“今年咱们单位不是跟一家医院也联谊了吗?她就在那家医院工作,一会儿也去。”王树楠一听乐了,“哈哈,一会儿见到真人了,好!”
  一路说着,四个人一会儿就到了建筑设计院的大礼堂,礼堂的一层是电影大厅,二层是一个能容纳几百人的活动中心。一会儿先在一层看演出,然后到二层去参加联谊舞会和新年猜谜节目。张建国他们先找座位坐下来,等了一会儿,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有好几百青年男女。女孩子们都化了淡妆,穿上平时不舍得穿的最时髦的冬装;男孩子们也收拾得干净利索,西装革履,头上打着发蜡,脚下头上都油光铮亮的。俊男俏女,要上演一场相亲大会。
  黎刚、郭大庆、王树楠三个人从入座后就一直东张西望,对着一个个靓男俊女品头评足,跟看了什么西洋景似的。也是啊,一年到头,上班、下班基本都在单位的小院子里,也没有时间参加这么大型的聚会活动,何曾见过这么多打扮得如此鲜鲜亮亮的男男女女啊!换了谁都会感到新鲜,只恨少生了一双眼睛。
  一会儿,人都到齐了。舞台上亮起了橘黄色的灯光,照着舞台上方一幅横幅上几个红底黑色正楷大字“一九九三新年联谊晚会”,提醒着人们:新的一年来临了。
  王树楠大眼睛扫视了一会儿,直到演出快开始了,他才像猛然醒悟过来似的,扭头转向张建国那边,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急急地问,“建国哥,你说的人呢?”郭大庆、黎刚也像才回过味来似的,也跟着问,“是啊,国哥,人呢?”
  张建国瞧着他们仨那着急的模样,微微一笑,抬手一指,“你们看,在那儿呢。”这三位抬头一瞧,“啊?!……”口张的老大,半天也没有合拢。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20 10:30:09
  第六回 人比人能气死人 心比心已非彼心

  上回书说到,张建国一行四人赶往建筑设计院参加新年联谊晚会,张建国答应黎刚他们三个介绍自己的女朋友给他们认识。等新年晚会都要开始了,还没见到张建国女友的人影,三个人正在疑惑时,张建国抬手往舞台上一指,“你们看,在那儿呢!”这三个抬眼一瞧,舞台上已经拉起了大幕,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
  黎刚、郭大庆还在张大着嘴巴踅摸着呢,王树楠不干了,黑脸一耷拉,大圆眼睛朝张建国一瞪,大嘴巴一张,咧咧开了,“建国哥哎,不见这么开玩笑的啊!我们可让你折腾够了啊!”黎刚、郭大庆两大两小两双眼睛也带着疑问瞧着张建国。张建国乐呵呵地说,“不着急,一会儿就出来了,你们可得瞪大眼睛瞧仔细了!”
  郭大庆、黎刚两个人心里有点琢磨出味来了,感情建国哥女朋友要参加演出啊。郭大庆瓶子底厚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瞅着张建国嘿嘿一乐,“国哥,你早说离这么老远让我们瞧,我们带副望远镜来啊,你也知道老弟这眼睛不好使,这哪看得清哟?”王树楠一听郭大庆这话,也明白过来了,朝张建国打起来哈哈,“就是就是,建国哥有点小气了啊!”顿了一下,挠挠头皮,忽然说,“可这舞台上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哪个是哟。怎么找?”郭大庆、黎刚俩人也连连点头。张建国微微一笑,“别担心,她就一个人演出,排第一个,好认。”
  黎刚也半开玩笑地说,“建国哥老跟我们打哑谜。幸好那天下午我们也瞧了个背影,有点印象,就是没看清脸。”王树楠说,“建国哥不痛快,净挠兄弟们的痒处。”张建国却不着急,有意考验他们耐心似的,慢条斯理地说,“她不仅第一个演出,而且每一个节目她都先出来讲几句,别人才开始表演。”郭大庆、黎刚两个恍然大悟,王树楠一个人还在那歪着脑袋琢磨着呢。郭大庆、黎刚瞧张建国一眼,仨人一起扭头瞅着王树楠直乐。黎刚凑他耳朵边轻轻嘀咕几句,他哈哈一乐,“感情啊,国哥,我们今晚上净看未来大嫂了,哈哈哈哈!”
  四个人正说着,演出开始了。四双眼睛一起盯着舞台。一会儿,出来一个报幕员,一身粉红色演出服,化了妆,高挽着发髻,身段苗条、皮肤白净、面容秀美,就见她似仙子一般轻飘飘地来到舞台中央,轻启朱唇,开始报幕。
  张建国面带笑意盯着报幕员,不时左顾右盼看看这哥仨的反应。这哥仨也顾不上看张建国了,瞅着这报幕员,眼睛眨也不眨,心说这不就是那天看到的国哥的女友嘛,看这身段、这肤色就错不了,那天没能看到真容,今天可算看到庐山真貌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头赞叹,美,真美,跟仙女下凡一般。又转头看看张建国,朝他竖竖大拇哥,张建国看到微微一笑,也是面带得意。
  简短截说,他们看完了晚会,又来到大礼堂二楼的活动中心,跳跳舞、聊聊天、猜猜灯谜,玩了个不亦乐乎。张建国女友卸了妆收拾立整,也来到二楼找到张建国他们,她还介绍她们医院的几个单身女孩给他们认识。这时,黎刚他们三个才知道张建国女友叫刘璐璐,北京人。卸了妆更漂亮,柳眉杏眼、樱桃小嘴悬胆鼻、瓜子脸,那叫一个好看。
  几个人一直玩到九点多,黎刚他们三个自回单位,张建国去送女友刘璐璐回家。
  黎刚他们还认识了几个建筑设计院的朋友,通过聊天,知道了他们单位的一些情况,基本工资跟黎刚他们单位差不多,但各种补贴、奖金、福利加在一块,一个月有近两千块钱收入,是黎刚他们月收入的五六倍;他们的单身宿舍也是一人一间。这待遇差距,听得黎刚他们直咋舌。但黎刚他们也没往深处想,毕竟行业不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时候商品房市场已经开始试点起步,住房公积金制度逐步建立,南方市场投资迅猛,建筑设计院承揽了不少设计任务,效益好也是很自然的事情。黎刚他们单位基本还处在计划经济的运营模式下,主要靠政府财政拨款,粥少僧多,经费有限,来自于市场的收益只占很少一部分,收入低也就不奇怪了。

  时间进入到一九九三年,国有企事业单位按照全面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政策要求开始全面改革。黎刚他们研究所也开始按照科研任务定员定岗,按照所设岗位不同设定基本工资和岗位补贴、奖金等,一些因各种原因没有能够定岗的员工要么主动辞职选择离开,要么拿着比别人少一倍甚至几倍的基本工资混日子。
  黎刚他们四个顺利地定岗到所里的各个科研岗位,工资加各项福利待遇比原来提高了一倍多,月收入在五六百块。但林墨辉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大学成绩差,科研能力也不行,没有哪个科研处室愿意要他,最后只能去了效益最差的研究室,拿着几乎是全所最低的基本工资,大约只有黎刚他们月收入的三分之一。他虽然表面上不声不响,但内心肯定是波澜起伏的。在宿舍的话更少了,见到黎刚他们也几乎不说话,只是嘴咧一咧点个头,在单身宿舍楼里显得更加孤立了。
  林墨辉又勉强在单位混了半年多,就悄莫声息地辞职不知所踪了,连招呼也没跟黎刚他们打一声。黎刚是一天下午下班后回到宿舍才发现的,林墨辉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去他原来工作的研究室询问,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黎刚、郭大庆、王树楠三个跟在建筑设计院和刘璐璐的医院认识的几个女孩也没能擦出火花,继续着他们无忧无虑的单身生活。
  张建国转眼也到了晚婚年龄,但不知为什么他跟刘璐璐还没谈婚论嫁,毕竟两人交往也三年多了。这种事黎刚他们三个是不好问的,谈恋爱和结婚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儿,除了双方父母,别人似乎也没有着急的份儿。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夏去秋来,转眼又到了金秋时节,是收获的日子。恋人们也总喜欢在这个北京最美好的季节里登记结婚,收获恋爱的果实。所里也在传扬着又空出了一批房子,恋爱多年的单身汉们纷纷登记领证,排队分房子。郭大庆也提醒了张建国几次,可张建国总是淡淡地说,不着急。临近中秋国庆,不知什么原因,张建国显得情绪很低落,上班下班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国庆节单位放了几天假,张建国竟破天荒地没有去约刘璐璐,黎刚他们三个觉得奇怪,在四个人一块玩牌时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一句,他苦笑了一下,“医生嘛,忙!加个班也很正常!”
  心细的黎刚和郭大庆觉得张建国的反应不正常,他跟刘璐璐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可张建国不说,他们也不好深问,只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张建国情绪的变化。国庆节后,在一块吃饭时,明显感觉张建国的饭量少了许多,有时候吃着饭,他就会陷入沉思、呆呆地发愣,愣一会儿,饭就再也吃不下了;一块玩牌时也是经常出神、打错牌。晚上睡觉时,有时候郭大庆一觉醒来,会发现张建国还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周末也不再见他去找刘璐璐。
  张建国和刘璐璐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看张建国那难受的样子,郭大庆也不忍心去追问他,他跟黎刚商量着,是不是找刘璐璐问问,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啊!郭大庆在张建国不在宿舍的时候,偷偷找出张建国的电话本,记下刘璐璐的电话,两人利用午休的时间特意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刘璐璐拨了个电话。
  这是郭大庆头一次给刘璐璐打电话,有些紧张,电话通了,郭大庆声音有些发抖,“喂,请问…是刘璐璐吗?”那边响起了银铃般的女声,“我就是啊,请问您哪位?”“我是张建国的同事,我叫郭大庆,我们见过面的。”那头“哦”了一声,似乎记起来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郭大庆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心说这事不管是不是跟刘璐璐有关系,总得搞清楚啊,他扶了下沉重的眼镜,对着话筒那头说,“最近张建国精神和身体状态不太好,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事恍恍惚惚的,饭量也减了一半多。”刘璐璐又“哦”了一声,就沉默不语了。郭大庆等了好一会,那边还是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地说,“小刘,您看您哪天有时间,过来看看他吧?”那头还是徐庶进曹营--一声不吭。郭大庆有些着急了,心说这到底什么情况,你给句痛快话呀。鼓起勇气刚想直接了当地问呢,那头啪哒一声,把电话挂了。
  郭大庆看看黎刚,黎刚看看郭大庆,大眼瞪着小眼,同时摇摇头,两人都心照不宣,甭说了,这俩人肯定是出事了。
  这两个垂头丧气地往单位走,谁也不说话。心下都在暗暗琢磨,这到底怎么回事呢?是哪儿出了问题了?这事只有张建国和刘璐璐两个人清楚,从刘璐璐这儿是问不出什么了。看张建国的精神状态,向他究根问底,无异于雪上加霜,让他们俩于心何忍啊!
  一路想着走着就到了单身宿舍楼三楼的楼梯口,两人刚要回三0六看看张建国,就见王树楠心急火燎地在楼道里窜来窜去,看到他俩,劈头就问,“你们去哪儿了?建国哥发烧昏迷了,都上班去了,我这满楼也找不到个人!”两人急急忙忙随着王树楠进了宿舍,
  看到张建国正紧闭双眼躺在床上,额头上盖着一条湿毛巾。
  郭大庆过去一摸张建国的额头,热的烫手。他赶紧对王树楠说,“你快去卫生室找医生,烧的太厉害了,可能需要往医院送。”王树楠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黎刚和郭大庆坐床边紧盯着张建国的动静。
  一会儿,王树楠领着医生到了。医生给张建国量了体温,都快四十度了,赶紧撬开张建国的嘴巴给他敷下降温药。回过头来对这哥仨说,“他需要赶紧送医院去,来之前我跟医院联系好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们赶紧帮忙收拾一下他的洗簌吃饭暖瓶等生活用品,一会儿带到医院去。”
  哥仨答应着,一块动手收拾利索了。这时救护车也到了。哥仨一起动手把张建国抬上救护车,又一块跟着到了医院。
  在张建国被推进抢救室抢救的当儿,王树楠盯着黎刚和郭大庆两个,满脸不解地问,“建国哥身体那么好,怎么说病就病了呢?”郭大庆苦笑一下,“树楠,你就是个马大哈啊,建国哥这一个多月的变化你就一点也没注意到?”王树楠尴尬地摇摇头,“我,这,我确实没注意。”郭大庆就把他跟黎刚的猜测以及中午给刘璐璐打电话的事儿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说了。王树楠这才恍然大悟,他眉头紧拧了几下,说,“感情建国哥这是害了相思病,都是刘璐璐给害的,这刘璐璐怎么能这样呢?不行,我得找她去!”说着,拔腿就要往外跑。
作者 :长风潇雨 时间:2018-01-20 10:37:12
  @往昔沉重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20 10:45:42
  @长风潇雨 23楼 2018-01-20 10:37:00

  @往昔沉重 :本土豪赏1个 赞
  ...
  —————————————————
  谢谢打赏,愧受了!
作者 :白云斋主 时间:2018-01-20 22:04:05
  @往昔沉重 :本土豪赏1艘护国航母(666赏金)聊表敬意,庆祝航母正式下水,扬我国威【我也要打赏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21 19:43:45
  第七回 负心人说分就分 伤心人南下广深

  上回书说到,张建国因发烧昏迷被送到医院急救。王树楠知道张建国生病的原因后,就想去找刘璐璐算账。郭大庆急忙把他拦住,说,“树楠,建国哥还昏迷着呢。等他醒了,问明白了再去不迟。”王树楠这才罢手。
  哥仨在急救室外边一直候着 ,谁也不说话,三双眼睛紧盯着急救室大门,有一点响动都要跳起来去看看。
  快到晚饭时间了,张建国才被护士从急救室推出来,他已经醒了,但身体显得很虚弱,半眯着眼睛,没有什么精神。黎刚他们三个赶紧上前一块帮着往病房送。张建国听到动静,吃力地睁开双眼,见是黎刚他们,张开嘴想说话,郭大庆赶忙拦住他,“建国哥,先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张建国点点头,闭上眼睛,眼眶里滚出几滴泪水。
  张建国在医院里一直待了一周才出院,黎刚他们三个请假轮流伺候着。回到宿舍,张建国因为身体虚弱,还不能上班,继续静卧休息。黎刚他们轮流着把三顿饭给他打回来,张建国气色渐渐好转起来,饭量也上来了,情绪精神也不那么低落了。黎刚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什么话也不去问他。又过了一周,张建国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去上班了。
  郭大庆跟黎刚看张建国身体已无大碍,就商量着要不要把他生病的事儿告诉刘璐璐,试探下她的反应,看看两个人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了。黎刚说,“我看还是听听建国哥的意思,毕竟咱们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郭大庆点点头,“也是,建国哥也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这事他能处理好。”黎刚说,“大庆哥,咱们好久没聚了,你看是不是找个时间坐一坐,正好也跟建国哥聊聊这事?”郭大庆点点头。
  又是一个周末,临近晚饭时间,张建国他们四个在一个小胡同里找了家小酒馆。坐定以后,等酒菜上齐了,张建国亲自给每个人斟上酒,端起酒杯站起来看着黎刚他们三个说,“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兄弟们为了我好,也没追问。但作为大哥,我得给弟兄们一个交代。”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在说这事之前,我先感谢这段时间弟兄们对我的照顾,我先干了。”说完,一仰脖,一小杯白酒落肚。黎刚他们三个也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建国放下酒杯,轻叹一口气,刚要说话。郭大庆忽然拦住他,扭头看看黎刚、王树楠两个,又转回头对张建国说,“建国哥,在你说之前,我们仨有件事得先告诉你。”就把和黎刚一块给刘璐璐打电话的事跟张建国说了,末了又说,“国哥,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你那样心里着急,也不好问你。没想到打完电话回来你就病了,你俩是咋回事啊,前几个月不是还好好的吗?”黎刚和王树楠也点点头,一齐望着张建国。
  张建国苦笑一下,叹出一口气,说,“我今天想说的就是这件事,让弟兄们挂心了,其实早就应该告诉你们了。”王树楠愤愤地说,“这人也不能说变就变啊!这多伤人哪!哪天我得找她理论理论去。”张建国朝他摆摆手,“树楠,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先听我说……”张建国喝了口水,把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张建国跟刘璐璐交往了一年多的时候,刘璐璐带他去自己家中跟爸妈见面,当时刘璐璐爸妈对他很客气,问了张建国很多问题,问到他的家乡、他的爸妈、他的工作,还有他对将来的打算,张建国都一一回答。从那以后,刘璐璐就很少带他去家中了,偶尔去一次,也看不到刘璐璐的爸妈。张建国很奇怪,就问刘璐璐,刘璐璐总是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所以到现在张建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张建国发觉刘璐璐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时不时地会陷入沉思,好像背负了什么压力。
  张建国老早就把跟刘璐璐谈朋友的事儿告诉了爸妈,爸妈都很高兴,催着他们赶紧结婚。张建国觉得爸妈太心急了,所以也没跟刘璐璐提这事。直到今年春节过年回家,爸妈又提起这事,说你们认识也两年多了,该结婚了。回家的几天,天天在他耳边磨叨。张建国只好答应回来跟刘璐璐商量下,其实他看到同来的同事有好多已经结婚了,心里也暗暗着急,但摸不清刘璐璐爸妈的态度,他也不敢贸然开口。直到今年五一放假的时候,他跟刘璐璐一块出去玩儿,看她挺高兴,他就试探着把结婚的事儿跟刘璐璐提了出来。刘璐璐一听,脸上就变了颜色,说这事挺重要,得先问问她爸妈的意思。张建国有点生气,心说是我们俩结婚,怎么还要请示你爸妈呢?刘璐璐看他不高兴,就跟他解释说,她爸妈挺信命的,说他们俩要结婚的话要先找人算算八字合不合,所以她不能马上答应他。张建国一想,这也没啥大不了的,算算就算算呗。就问刘璐璐怎么算啊,刘璐璐说你把你的出生年月日,都要阴历的还有出生时辰,都写下来,我拿给爸妈连同我的一起找人给看看。张建国自己的出生年月日自然清楚,只是不知道时辰,就打电话向爸妈问了,一块写了交给刘璐璐。
  过了很长时间,刘璐璐也没告诉张建国算八字的结果。张建国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结婚还要算这个的?!大约在八月份的时候,刘璐璐约张建国出来说,算命的说了,他们俩的八字不合,她爸妈坚决不同意他们俩结婚。张建国说,这都九十年代了,你们怎么还信这个?刘璐璐说,她也不想相信,可她爸妈说他们老家那儿因八字不合结婚的出了好多事儿,夫妻互克的、克父母、克子女的,都有名有姓的,不敢不信。刘璐璐说着就哭了,说我们还是分手吧,我对不起你。张建国一听脑袋就懵了,神情恍恍惚惚的,那天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
  从那以后,张建国再去找她时,她就再也不肯见他了。
  听到这儿,王树楠猛地站起来,啪地一拍桌子,说,“这也太荒唐了吧!我看就是借口。”郭大庆拍了下王树楠胳膊,让他先坐下,说,“这事也不能不信,现在家庭不和,夫妻不睦的也挺多的,是不是就因为八字不合啊?”黎刚皱了下眉头,“我们老家那儿结婚前也算这个,但极少算出来说八字不合的,这事有蹊跷。”张建国说,“是啊, 我老家那边也算八字,但也没听说八字不合不让结婚的。”顿了一下,又说,“我看刘璐璐是死了心要跟我分手了,咱是个爷们,强扭的瓜不甜,犯不着一个劲地纠缠她。”郭大庆点点头,“是啊!不管什么原因,她既然这么决绝,也不能勉强。”王树楠还在愤愤不平,“不行,这事我得问个清楚。”张建国对着他说,“树楠,这是我个人的事,你可不能犯浑啊!我们是哥们,不能因为这事让人家轻看了咱们。”王树楠呵呵一乐,“国哥你放心,我不去找她了,我不能给你丢脸哪!”张建国这才放心。
  这事就先这样作罢。哥四个又聊了会工作上的事,感觉国内软件业这几年不温不火,似乎陷入了一个死泥潭 ,一个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作为高端科研单位的软件所与建筑设计院的工资待遇差别居然会这么大。张建国说,“我在所里工作这几年,有这么一种感觉,北京作为首都,还是以稳定为主,一些新的试点的东西不会在这儿最先开展。我考虑了很久,想辞职去深圳那边看看,在这种单位,稳定是比较稳定,但不容易接触到新东西。”郭大庆一听有点着急,“国哥别这样啊!女朋友没了,不能把工作也丢了啊!”张建国微微一笑,“我不是因为她辞职的。我来这单位三年多了,工作很清闲,但总感觉无用武之地,一些事也不会随了你的意去做。我去深圳先看看市场形势,就凭咱们学的这些东西,到哪都能找碗饭吃,你们不用担心。”王树楠一竖大拇指 ,“国哥,好样的,我支持你!”郭大庆见劝不住,只好说,“建国哥,我有个建议,现在所里可以办停薪留职,就是保留职位,停发工资。你先办个这个,去那边看看,不行再回来上班。”张建国点点头说,“你说的对,这是个办法。”
  王树楠一拍大腿,蹭地站起来,“好,建国哥先去打头站,过段时间我们哥几个一块过去,跟着你干。”张建国摆摆手,“树楠,你们先不要着急,先在这儿稳当当地待着。我这去还不知咋样儿呢。等我那边有所起色,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弟兄们过去,当然人各有志,每人脾性不同,不要勉强。”郭大庆点点头。
  黎刚来得时间晚,对这些不太懂,就听他们三个说了,也不插话。张建国看他好长不说话,转过头笑着对他说,“刚子才来一年多,先在所里好好历练历练,把软件设计流程都弄熟了,将来自然有用武之地。”黎刚点点头说,“嗯,我家里情况哥几个也都知道 ,我想先稳几年,好好学点真本事。”张建国他们三个都点头称是。王树楠一拍胸膛,“刚子你放心,等哥几个混出个人样,忘不了你。”黎刚站起来,冲他们三个一抱拳,说,“谢谢哥哥们!我先干一个。”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张建国他们三个也连忙站起来,把酒干了。
  沉默了半晌,郭大庆突然说,“林墨辉这哥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王树楠“嗨”了一声说,“管他呢,跟我们也不是一路人!”张建国说,“不能成为好朋友,也是熟人,这哥们也不知混成个啥样子!”黎刚说,“是啊,他也奇怪,你说都是同事,说走就走了,也不打声招呼,这以后想找也不好找。”张建国、郭大庆两个点点头。王树楠说,“不说他了,人家是坐地户,总比咱们有路子。”
  停了一会,望着张建国说,“国哥,动身时,告诉哥几个一声,去送送你。再给你凑点盘缠。”张建国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比你们都早来,有些积蓄,我家庭条件也比你们好些,你们还要照顾父母弟妹的。”王树楠说,“国哥不爽快了,你有是你的。这样吧,还照以前,就算借你的,等你发达了加倍还,总可以吧?”郭大庆和黎刚也说,“是啊,就算兄弟们的一番心意。你一个人出去闯荡,也不容易,我们别的忙也帮不上。”张建国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先谢谢兄弟们。”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看看时间不早了,就赶回宿舍。又过了一段左右,张建国办好了停薪留职手续,一九九四年新年元旦刚过,就一个人南下去了深圳,黎刚他们三个给凑了二千块路费,一路送到火车站,直到火车开动、跑得见不到影儿了,三个人才转头回来。
楼主往昔沉重 时间:2018-01-21 19:52:32
  @白云斋主 25楼 2018-01-20 22:04:00

  @往昔沉重 :本土豪赏1艘 护国航母
  ...
  —————————————————
  谢谢首席大商,愧不敢当!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