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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弱水三千之冷妃驭鬼王

楼主:夏侯云卿 时间:2017-01-17 23:02:05 点击:58 回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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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三百七十五年八月初八,是凤南国举国欢庆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是嫡公主夏侯云卿及笈的诞辰礼。
  而这位一出生便被皇帝赐封为正一品惠国公主封号的公主,是整个凤南王朝唯一的嫡亲公主,所以她一出生便注定了一生的荣宠。甚至皇上准许她随意出入御书房,并可以参政议政,这让还未立太子的凤南朝堂几乎是群起而攻之。甚至有传言传出荣帝要效仿历代皇帝立女太子为皇,此谣言一出,众说纷纭,而荣帝却并不解释,这更让惠国公主的宠爱于日中天。
  荣帝夏侯胜膝下先后有十一位皇子,唯有一位夏侯芊芊公主,却是锦妃的贴身婢女所诞下。庶出和嫡出虽是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万里。
  而正当皇后的栖凤宫里赏赐恭贺连连之时,锦妃的锦绣宫里却是一片冷清,唯有时不时的一声呵斥响起。
  “贱婢,居然胆敢摔碎本宫的青瓷茶盏,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婢女颤抖着哀声痛苦起来:“娘娘,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娘娘饶命啊!娘娘!”
  夏侯芊芊跪在一旁默默地抬眸看了一眼被拖下去的婢女,藏在广袖下的手微微拽紧,长长的指甲陷入白嫩的手掌却似乎丝毫不觉。
  只见锦绣宫内跪了十几个婢女,双臂平伸,头上和手上皆放置着一盏青瓷描金茶盏,想保持平稳却又因为恐惧而竭力控制着颤抖微微发颤。
  内殿的美人塌上侧卧着一个美妇人,梳着望仙九鬟髻,发间金钗流苏摇曳,杏眸樱唇,眉宇之间尽是妩媚,一身宝蓝色洛锦丝绣宫装衬着她凹凸有质的身材,更显风情。三十多岁的年纪因保养有道皮肤依旧白暂光滑,加上妩媚的妆容,足足显得年轻了十岁。
  锦妃美眸含笑,左手手指轻轻抚着自己右手小拇指的镂空描金彩绘护甲,樱唇红而不艳,吐出的字却是字字如冰,让人胆寒:“可要顶好了,你们一个个都如花似玉的,若是再不一小心掉了……可不就只是乱棍打死这么简单了。”
  宫殿内众婢女皆是战战兢兢,一层薄汗从额头一点一点汇聚,沿着鼻翼和脸颊渐渐流下,却丝毫不敢动弹。
  一个小婢女手臂发酸发麻,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身型摇摇欲坠,正以为自己性命不保之际,一道身影从殿外疾步走入,一股清风吹过,让她的脑子顿时清醒不少。
  “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去卿兰宫了。”锦妃的贴身婢女燕春走到锦妃身前双手交叠,俯身低语。
  锦妃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微微抬手,燕春马上扶着她站起来。
  锦妃的视线落在跪在一旁的夏侯芊芊身上,眼神不屑而恶毒,语气低沉:“还不去更衣,难道要本宫一直等你吗?”
  夏侯芊芊颤巍巍地站起身,跪在身后的婢女连忙站起来扶着自家摇摇欲坠的主子。对着锦妃施了一礼道:“女儿告退。”
  锦妃看着渐渐远去的夏侯芊芊,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小贱蹄子,和她母妃一样生了个狐媚样儿,看见她本宫就来气!”
  燕春连忙喝退众婢女:“还不快下去!都杵在这儿惹娘娘心烦做什么!”
  众婢女连忙取下茶盏躬身退下。
  “娘娘慎言,这芊芊公主的母妃从今往后别无二人。”燕春扶着锦妃行至梳妆台前补妆,低声细语道,“不管她生的再如何漂亮,还不是您手中的一枚棋子。况且在奴婢看来,芊芊公主远不及您绝代风华,倾国倾城容貌的万分之一,您又何必跟她呕气。”
  锦妃掩唇一笑,眉宇间净是满意:“就你嘴甜!不过……”思绪流转间,锦妃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翩翩身影,眼神透露着阴狠,手中的金簪啪地一声摔在宽大的梳妆台上“要说绝代风华,倾国倾城,还是留给卿兰宫的那位吧!”
  燕春心里一突,连忙噤声,诚惶诚恐地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卿兰宫内,一些皇子和大臣已提早到达,闲话家常的有,谈论朝纲也有,研究文墨亦有。默契的是皇子和大臣皆相距甚远,除了规矩的行礼寒暄之外便不再搭话。
  众宫女太监在花园里,宫殿内,御厨房之间忙碌奔波,还要时不时向迎面而来的皇子大臣行礼,着实累的够呛。
  而相比较卿兰宫外殿的热闹,内殿几乎是冷冷清清。只见惠国公主的寝殿外,一名身着一等丫鬟服饰的婢女双手交叠紧握,不停的来回踱步,若是离得近还能听到她心急的碎碎念:“公主怎么还不回来啊,这都一天一夜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怎么办怎么办……呸呸呸,公主吉人天相,怎么会出事,乌鸦嘴乌鸦嘴!……老天,保佑公主平平安安啊。”
  “三皇子、七皇子、芊芊公主驾到!”
  远远的,拱月门前传来太监的高声唱报,婢女闻声心头一凛,立马顿住脚步,规规矩矩,神色自然的立在寝殿门前,似乎随时等待着寝殿内公主的传唤。
  拱月门前三道身影渐渐由远及近,身后的侍从婢女却是立在拱月门外,垂首站在一旁,不再跟着主子。
  夏侯芊芊莲步轻移,一身粉蓝色广绣流仙裙在她行走之间却是分毫未动,从小的公主素养可见一斑。发髻间盘绕着镂空的花样装饰,虽不是纯金打造,却有淡黄色的光泽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别有一番韵味和优雅。行走之间,腰背挺直,目不斜视,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美人唇角含笑,眼眸清亮又透着一股子柔弱之情,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爱。端的是温柔楚楚,我见犹怜。
  三人行至寝殿门前,那婢女连忙赶下台阶,福身行礼:“奴婢参见三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芊芊公主。”
  三皇子夏侯淳淡淡的扫了一眼婢女,声音清冷:“子晴,公主殿下还未梳洗完么?为何这个时辰了还不伺候公主去前殿。”
  子晴心中着急,面上却是不漏声色:“回三皇子殿下,公主昨晚梦魇了,没有休息好,因而命奴婢不得打扰。”
  三皇子扫了一眼寝殿紧闭着的大门,抿唇不语。
  夏侯芊芊玉手掩唇一笑,声音温柔婉转,似歌般动听:“子晴,是公主梦魇了,还是说……公主根本就不在寝殿之中呢?”
  子晴得体地行礼道:“公主确是未休息好还在殿中休息,芊芊公主切莫冤枉了公主。”
  “哦?是吗?那不若……今天就由本公主为妹妹梳妆,也算是妹妹及笈,姐姐的一点心意。”说着就要迈上台阶。
  “芊芊公主不可!”子晴一惊,连忙拦在夏侯芊芊身前,话虽谦卑,眼神却是坚定,丝毫不作谦卑之态,“奴婢斗胆,惠国公主亲自交代奴婢不得让任何人打扰。且芊芊公主身份尊贵怎可做这些低贱的事情……”
  “大胆奴婢!公主怎么是你这等卑贱之人可以妄言的!”子晴还未说完,三皇子厉声呵斥,剑眉紧皱。
  子晴扑通一声跪在寝殿门前,身体颤抖似是十分惶恐,却依然是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三皇子殿下赎罪。”
  “诶诶诶,我说皇兄,算了吧,何必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七皇子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凑上来做和事佬,“反正时辰尚早,不若我们先去前殿喝茶对弈,云卿这里自有子晴。子晴一向办事稳妥,不会出差错的。”
  三皇子闻言垂眸看着跪在一旁的子晴,似在思索。子晴把头微微低垂,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夏侯芊芊见三皇子有所松动,立刻掩唇轻笑:“七皇兄果真是疼爱妹妹,可今天不若平常,若惠国公主真是不在殿内,出了差错可不是她一个小小婢女承担得起的。”
  三言两语之间却是处处为妹妹着想,好一个心疼妹妹的好姐姐。七皇子夏侯琛嘴角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是闪过一丝寒芒。
  微风拂过,阳光透过碧叶葱茏的树叶之间在卿兰宫平整的地板上留下斑驳的树影。子晴跪在寝殿门前额头微微有薄汗沁出,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被夏日的骄阳挑逗。
  三皇子夏侯淳淡淡的声音响起,听在子晴的耳朵里却是犹如平地惊雷:“子晴,若是公主在寝殿内便无事,若是公主不在……本皇子会通知你家里人为你准备后事。”
  冷汗滴答滴答的流下来,子晴竭力保持着镇定,她此刻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担心惠国公主夏侯云卿的安危,若是公主真的有个万一,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夏侯芊芊莲步轻移,步上台阶,双手搁置在紧闭的紫檀木门上,一派云淡风轻,轻轻说道:“子晴,若是惠国公主有个好歹,只怕也不是你一人的性命便能交代清楚的,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说完就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推开门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兰花香,入眼之处雕梁画栋,云纱拖地,随着忽入而来的微风而轻轻摇曳。大殿之内装饰所用的一草一木,金银玉器,花瓶雕饰,皆是进贡而来的极品。穿过大殿便是寝室,由一道屏风而隔。这屏风是西越万金难求的极冰白璧玉,在夏侯云卿的寝殿内却是用整块雕刻成了一幅兰花屏风,真真是价值连城。夏侯芊芊满心满眼的嫉妒之色,站在屏风前温柔婉转地说:“妹妹,时辰不早了,该起身梳洗更衣了。让众宾客久等不好,毕竟今天还有各国前来贺礼的贵宾……妹妹?”
  唇角得意的勾起,夏侯芊芊缓缓绕过屏风,进入了寝室。只见寝室内熏香袅袅,金丝楠木的琴架上搁置着一架羊脂白玉琴,琴身通亮,雕刻的纹路精致细腻,浑然天成,琴弦乃是天山雪蚕丝,既是可弹奏天籁的琴弦,亦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再往里走,宽大的床榻镶嵌着夜明珠,层层薄纱云雾般缭绕,将床榻遮得严严实实,使人睡在其中似临仙境。夏侯芊芊手心微微冒汗,无心再去想其它,一心盯着华贵的床榻,行至床榻前,伸手欲撩开床幔:“妹妹,姐姐帮你梳妆可好……”
  “这等微末小事怎可劳烦姐姐。”
  一道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使得夏侯芊芊的手一抖,吓得差点滑倒。她转身看向侧室,只见浴室门前走出一人,三千青丝湿哒哒的披散在身后,只身着白锦寝衣却也掩盖不住她摄人心魄的美丽和华贵典雅的气质。美人眉如远山,眸似星辰,秋鸿潋滟,皮肤白暂细腻,吹弹可破,通身透着高贵却又有淡漠的疏离,眼波流转之间便让人觉得锋芒锐利,那是独属于上位者的气魄,使人不得不臣服跪拜。
  夏侯芊芊心头一凛,连忙从床榻的台阶退下,向夏侯云卿施了一礼,小心的退去眼中的嫉妒和阴狠,温声说:“原来妹妹在沐浴香薰,姐姐还以为……倒是姐姐想多了,妹妹切莫怪罪姐姐才是。”
  夏侯云卿勾唇一笑,看呆了身后跟出来的子衿:“妹妹又怎会怪罪姐姐。姐姐若是不放心,在此看着妹妹便是。”
  “妹妹此话折煞姐姐了,姐姐这就去回禀三皇兄,我与皇兄便在前殿恭候妹妹。”说完盈盈一拜退了出去。
  子晴看着夏侯芊芊和夏侯淳离去,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连忙站起来奔进寝殿,连站在一旁的七皇子都顾不上行礼。
  七皇子夏侯琛也不责备,跟着步入寝殿,坐在正厅等候。
  寝室内,子衿用内力将夏侯云卿的长发弄干,服侍夏侯云卿梳妆打扮。子晴眼眶通红,差点就要落泪,俨然带了哭腔:“公主,您下次可不能这样彻夜不归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啊!”
  还不等夏侯云卿说话,子衿咯咯一笑打趣道:“那下次让公主带上子晴姐姐可好?奴婢可是第一次进青楼呢,真真是开了眼界!”
  “你,你还说!”子晴的俏脸一红,怒嗔道。
  夏侯云卿唇角微微含笑,听着身后两个丫鬟的斗嘴,忍不住陷入了回忆。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六年,自己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天才特工队长,背负着某集团大小姐的名号为国家所用,是特工组里重要的一枚棋子,然而任务途中出现意外使自己阴差阳错的来到这个历史并无记载的大陆,这便是所谓的天命了吧?九岁的身体承载着一个二十二岁的灵魂,六年的时间,她以倾韵公子之名创建了如今大陆第一情报网茗人馆和第二暗杀组织倾华阁。夏侯云卿抚摸着手腕间的天蚕丝镯,拉回思绪,淡淡开口:“子衿,月之镜搁置好了么?”
  子衿闻声马上说:“公主放心,奴婢已经放置好了。”
  “子晴,流烟可有消息传来?”
  子晴一边为她挽发,一边说:“还没有。不过公主,此次众国借为公主恭贺之名齐聚凤南,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夏侯云卿望着铜镜里风华绝代的美人,眉目流转,语气里夹着一丝冰冷:“在不在酒,可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那是,公主神机妙算,天下无人能及。”子晴一脸骄傲得意,将手中的金步摇插入夏侯云卿的发髻之间,望着铜镜中的人儿不禁叹道,“公主真美啊……”
  而此刻卿兰宫的大殿之外,此时已经有不少皇子大臣携家眷恭贺而来,大臣们举杯寒暄畅饮,各小姐们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都盼着能有哪位皇子或他国皇子王爷能慧眼识珠,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一时间大殿内胭脂水粉味更浓。
  锦妃坐在锦塌上悠然地品茶,鬓间金钗熠熠生辉,看到三皇子和夏侯芊芊步入大殿,身后再无他人之时,眼神忽明忽暗。
  “启禀母妃,消息有误,那小贱人居然在宫殿之中,女儿……”
  “够了。”锦妃打断了夏侯芊芊的耳语,坐起身子,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拽紧,因过于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一群废物!”
  夏侯芊芊身体一颤,垂眸不再出声。
  “哟,姐姐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气呀,芊芊公主莫不是又惹你母妃生气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尖细声音传来,锦妃抬眸看向来人——昭妃一身鹅黄色锦服宫装,高高的发髻之间叮当佩环,坠满金簪,配上她尖细的嗓音让人只觉俗不可耐。然她的姿容却是娇艳动人,眼波之间尽是风情,勾人的紧。
  锦妃掩唇轻笑:“妹妹说的哪里话,芊芊乖巧伶俐,又怎会惹本宫生气?倒是妹妹,听皇上说,前段时间的考较八皇子又不合格,惹得皇上震怒,妹妹可要好好教导八皇子,这四次考较都不合格,下次若再犯,恐怕连妹妹都要被八皇子牵连。”
  昭妃脸上的笑容冷凝,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八皇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难堪:“这便不劳姐姐操心,姐姐还是想想芊芊公主今天如何在众王爷公子面前大放异彩吧。妹妹就不叨扰姐姐了,妹妹告退。”
  昭妃离去,锦妃侧首冷凝着夏侯芊芊,语气不复笑意,冰如寒铁:“若是今天你坏了本宫的好事,本宫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侯芊芊垂首不言。
  随着一声“惠国公主驾到!”的唱报,殿内众人皆望向大殿门前。众国赶来的王爷皇子更是翘首以盼,拭目以待传说中当今天下第一美人——惠国公主。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大殿外红毯铺就,鲜花拥簇,夏日的夕阳温暖却又惬意。一位窈窕美人在两位宫女的扶持下步入大殿,远黛星眸,朱唇皓齿,紫色的衣裙层层叠叠,拖地袅袅,随着行动摇摆之间微微泛着金光。三千青丝没有挽成繁杂高贵的发髻,只是简单的挽了朝云近香髻,其他的长发披散至腰际,发髻顶端一只金步摇流苏摇曳,熠熠生辉,发间再簪两只皇上亲赐的白玉龙头喜字簪,额间一朵通透的花钿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再无其他点缀,却是清丽脱俗,高贵冷艳。
  一旁的昭妃莲步移至夏侯云卿身畔,目含惊讶地打量着她身上紫色的衣裙,语气之中不免艳羡:“据说在北凉国特有一种名为紫金帛的蜀绣,每一寸皆要用纯金丝线与北凉国雪山之上独有的紫蚕丝织就,光是寸许就要二十个绣娘花费十五日方能织就。如今真真是开了眼界,尤其是穿在惠国公主身上,简直堪比九天玄女啊!”
  “是啊,惠国公主乃当今天下第一美人,也只有惠国公主才配得起如此华贵的衣裳!”
  “惠国公主真是太美了。”
  众人随之附和,一时间周围赞美声不断。夏侯云卿始终保持温柔敦厚的微笑,应付着各皇子和前来搭讪权臣之女或公子。
  天色渐渐暗沉,皇上和皇后相偕款款而来,祝唱、及笈礼行过,宴会便正式开始。夜明珠照耀着卿兰宫的宫殿亮如白昼,丝竹阵阵,觥筹交错,舞女们挥舞着水袖,扭动着柔若无骨的腰肢,在大殿之中助兴。
  夏侯云卿看着无趣乏味的舞蹈,只觉得瞌睡。纵然已经来到这个异世六年,却还是无法适应古人这单调乏味的宴会。
  “子晴子衿,你们在这里看着,有事速来御花园通报本宫,本宫出去透透气。”夏侯云卿交代完便悄悄退出了殿外。
  殿外月色朦胧,星辰闪烁,树叶间虫鸣不断,似对这炎热的夏季极为不满。微风拂过,便闻树叶婆娑,荷花香气阵阵,夹杂在风中沁人心脾,似能带走一切闷热之感。
  夏侯云卿行至湖中凉亭,闭上眼深深的呼吸,身心渐渐放松,感受着这一方净土,没有喧嚣恭维,没有尔虞我诈,只有荷香虫鸣。却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脱离这个权势的漩涡。
  “看来,公主并不喜欢这种宴会。”
  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夏侯云卿的神经瞬间紧绷,暂时的放松居然让她失了警惕,连身后有人靠近都不曾发觉,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这般大意。想到此,夏侯云卿微微蹙眉,看着身后修长的身影渐渐靠近,此人气息内敛,脚步无声无息,即使自己没有放松警惕,恐怕他不想要自己发现他的存在也是极容易的。此人若是敌人……
  夏侯云卿抿紧薄唇,手指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天蚕丝镯。
  “冒昧而来,还望公主不要怪罪。”随着靠近,他的身影也从夜色中清晰,一身黑色的金线祥云团纹锦服,墨色的长发一半用白玉冠束起,一半披散在肩头,脸上覆着一张金帛面具,离得近了夏侯云卿才发现,那面具的左边眼角处居然雕刻者栩栩如生的兰花。然而本是女人的饰品出现在这个人身上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妥。透过面具唯一看得到的便是那双如寒潭般冷漠的眼,深邃沉静。光是这那富有磁性的嗓音,便让人忍不住想要掀起面具一窥究竟,再加上这双漆黑深邃的眸,让人更加想要确定那面具下的容颜是否惊为天人。只见他负手而来,虽闲庭信步般随意,气势却是王者霸气,迫人心神。
  邪佞冷傲,张狂自信,却又温文尔雅,谈吐高雅。这便是夏侯云卿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然而这极端的两种气质出现在他的身上,却偏让人觉得十分合理,毫不矛盾。
  夏侯云卿唇角微勾,星眸中透着点点寒芒,转身望着满湖荷花,红唇轻启:“本宫听闻西越国苍王殿下因年少之时容颜被毁因而杀人如麻,嗜血成性,为人刻薄阴毒,冷漠无情,世人皆称之鬼王。今日一见,只觉传言也不可尽信。”
  暗处的风梧和风寂闻言冷汗连连,这世上居然有人敢当着主子的面说这些往日里他们避讳不及的传言,真真是不要命了啊……
  “哦?本王也听说凤南国惠国公主备受帝王宠爱,谨小慎微,为人温柔体贴,敦厚贤良。如今一见,也只觉传言不可尽信。”苍王凤枭一步上前,与夏侯云卿并肩,字字清晰。
  夏侯云卿闻言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王爷在此恭候本宫多时,不会单单是为了验证一个毫无依据的传言吧。”
  一阵微风拂过,撩起了几缕发丝,柔软乌黑的长发在空气里浮动,凤枭侧首看着眼前女子的侧颜,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抬手将几缕飞扬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淡淡道:“公主这般玲珑心思,倒是让本王惭愧。”
  对于凤枭的暧昧举动,夏侯云卿毫无反应,似乎丝毫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为何物,只是闻言侧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苍王唇角的弧度更大,却是被面具遮掩,只看得到一双似含有流光的乌眸,像一个漩涡,要把人深深的溺毙在其中。他抬手玩弄着手中的长发,声音不知不觉含了笑意:“其实也无甚大事,本王只是觉得,既然本王与公主如此有缘,不若借此机会向凤南皇帝求亲,只要公主首肯,本王必十里红妆,鸣锣开道,奇珍异宝,亲自相迎。”
  暗中的风梧和风寂闻言差点脚一滑从树上直接栽进湖里。自古男婚女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爷如今向一位仅有一面之缘的一国嫡公主求亲,居然还说无甚大事!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恐怕能把这等国家大事说成似品茗闲话的天下之间也只有自家王爷了。
  夏侯云卿终于转过身,与苍王相对而视,眼底的凌厉似要看透这个男人深沉眼底背后的真实意图。然而只是片刻,她淡淡一笑,似乎刚才的凌厉只是一瞬间的错觉:“王爷何以认为本宫会答应呢?”
  年轻的王爷抬手将缠绕在指尖的发丝松开,亲手为她打理整齐,附身在夏侯云卿耳边低语:“传闻凤南皇帝对嫡公主宠爱颇深,甚至有意立其为女太子。可有时看似风光无限的荣宠,只会是一把致命的利剑,帝王的宠爱,从来都是沾染着献血。公主如此聪慧玲珑,又怎会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而本王,恰可以助公主一臂之力。”
  最后一句可谓是莫名其妙,而苍王却是明白眼前的人儿绝对听得懂。
  两人的姿势相当暧昧,远远看去像极两个相爱的人呢喃低语,轻柔浅吻。这一幕让风梧和风寂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主子近女色了?主子近女色了!
  因为距离太近,夏侯云卿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低语时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可夏侯云卿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又怎会懂得害羞为何物。只见美人侧眸,眼底闪过一瞬冷芒,薄唇轻启,:“条件呢?本宫可不认为王爷会如此心善,不求回报。”
  苍王站起身,语气似是十分愉悦:“这个……待日后公主自会知晓。”说罢转身离去,明明漫步般闲散,却已在眨眼之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风梧和风寂随后跟上,风寂支支吾吾,欲语还休,不断的给风梧使眼色,风梧却是面无表情,看得风寂直翻白眼,这个死面瘫!
  “想问什么就问,别支支吾吾的。”苍王凤枭脚步未停,声音平淡。
  风寂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主子,您真要迎娶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善茬,万一是凤南皇帝使得诡计怎么办?她要是威胁到您的……啊!风梧!你捅我干嘛!”
  风梧依旧面无表情,却是停下了脚步,因为前面的主子停了下来。风寂连忙噤声,眼观鼻,鼻观心。
  凤枭望向一望无垠的夜空,眼眸浮起一丝笑意:“她不会。本王的棋局里,她可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虽只有一面之缘,他却是觉得这天下之间,唯有她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与身份容貌无关,仅仅片刻交谈,却是让他要重新考量这枚棋子了,或许留在身边,也是不错的。可是无论如何,这个世上都不会有人可以影响到他的计划,任何人……
  夜色重新趋于平静,夏侯云卿望着暗沉的湖面,陷入沉思。
  “公主殿下,各国使者已开始献礼,皇上召您回去。”子衿一路小跑而来,轻车熟路,可见此地是公主常来之处。
  夏侯云卿没有回头,声音沉寂:“子衿,西越国的来使是何人?”
  子衿不明白公主为何有此疑问,却还是知无不言:“回公主,西越来使据记载是当朝二皇子前来。据说西越国自三年前太子薨后,这个二皇子可谓是众望所归,如无差错,应是储君的不二人选无疑。”
  “是吗……”夏侯云卿眼眸低垂,唇角扬起,看来今天的宴会,可真是精彩绝伦啊……



  【未完待续】
  

知音:1

赏金:100

最高打赏: oo小柯oo(100.0) 我要上榜

最新打赏: oo小柯oo

楼主夏侯云卿 时间:2017-01-17 23:04:19
  啊呜,第一次在天涯发表连载,各位大神娱乐就好,不喜勿喷。吧啦啦~闪人!
作者 :萌萌颜小颜 时间:2017-01-17 23:59:56
  棒棒的!
作者 :oo小柯oo 时间:2017-01-18 00:33:39
  坐等更新,哇卡卡卡
作者 :oo小柯oo 时间:2017-01-18 00:38:24
  @夏侯云卿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楼主夏侯云卿 时间:2017-01-18 09:14:05
  @oo小柯oo 2017-01-18 00:38:24
  @夏侯云卿 :本土豪赏1个 赞 http://static.tianyaui.com/global/dashang/images/propIcon/40/001.png

  (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 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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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小柯,多给我提意见哟~
作者 :年昔逸尘 时间:2017-01-18 11:35:47
  坐等更新,楼主加油
作者 :秦楼文苑 时间:2017-01-18 15:38:42
  厉害了 坐等更新!
楼主夏侯云卿 时间:2017-01-18 15:42:01
  殿宇之内,舞女们早已屏退,各权臣小姐公子只觉得今天的宴会是愈加大开眼界。只见原本因舞女退下而略显空旷的地方现在几乎是各国名贵珍品的展览台,各色奇珍异宝让人眼花缭乱。
  夏侯云卿与七皇子先后进殿,刚刚落座,就听到站在台阶前的一位华服公子款款而谈,所言之词无非是一些对珍贵献礼的介绍,以及对惠国公主的仰慕之情。其他异国皇子闻声不甘落后,纷纷向高高在上的皇上提出姻亲之意。
  帝王夏侯胜慈爱一笑,转首看向左下手的夏侯云卿,声音无限宠溺:“这众国皇子之中,卿儿可有心仪之人?”
  夏侯云卿微微蹙眉,她刚刚本就不在,哪识得什么各国皇子,所谓的心仪之人,真真是无稽之谈。她抬首看向众国皇子,莞尔一笑,看呆了众人:“似乎西越国并无来使?”
  夏侯胜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并未回答,只是慈笑道:“莫不是众皇子之中并无卿儿中意的?”
  锦妃闻言勾唇冷笑,皇上居然对夏侯云卿宠爱至此,当着众皇子的面让她选驸马,当这是什么,买首饰吗?
  夏侯云卿抿唇淡笑不语,似是羞涩难以启齿。
  夏侯芊芊掩唇轻笑,将殿内众人的目光拉拢过来,她莲步轻移,挽住夏侯云卿的手臂,看向夏侯胜,一派姐妹情深的样子,声音柔软温润,搅得人心痒难耐:“父皇莫心急,事关妹妹婚姻大事,众皇子各个英俊潇洒,妹妹自然不知如何选择。不若让女儿来献舞一支,也好让妹妹细细思量。”
  夏侯胜的面色终于有所缓和,点头允准,继而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夏侯云卿,目光寒冽,一闪而逝,只余一片对女儿的无限宠爱。
  夏侯云卿挚起酒杯,低头品酒,对皇帝的一切暗示只作不知。
  皇后白语担忧的看了女儿一眼,却是并未出声。
  丝竹管乐阵阵,夏侯芊芊一舞倾城,腰若无骨,眼神温婉却又带着一丝魅艳,勾人心魄,让人看了不禁想揽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锦妃神情难掩得意,男人都是好色之辈,面对如此美娇娥,纵然不比夏侯云卿城国倾城之姿,却也胜在比她多了几分柔弱的女儿之态,有几个男人喜欢一个冷冷清清,故作高傲,毫无情趣的女人?只要让夏侯芊芊寻得一个高门,就能成为自己扳倒皇后的一个重要砝码,还能为皇上分忧,得到圣上赞许,何乐而不为呢?
  夏侯云卿将锦妃和夏侯芊芊的心思看在眼里,却并不阻拦。只是似有若无的看向大殿之外。
  正当夏侯芊芊飞身而起,水袖飞扬,缠在雕梁画栋之上,舞到九天玄女的高潮时,殿外突然横插进一道冰冷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刚劲,似要穿透耳膜:“看来本王似乎来迟了。”
  夏侯芊芊被这个声音一惊,只觉气息不稳,“啪”地一声薄纱莫名的应声而断,一个晃神,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飞舞的九天玄女瞬时变成了灰头鹅。
  一些皇子和权臣之女立时低低窃笑起来,锦妃面色青白,手指狠狠的拽着锦帕,恨不能绞烂。
  夏侯芊芊只觉脸上一片火烧,连忙站起身恨恨地瞪了一眼殿宇之外,福身退了下去。
  夏侯胜眼睛微眯,面色不愉。
  众人望向漆黑的殿宇之外,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而入。当看到他脸上的金帛镂兰面具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他,西越鬼王!
  夏侯云卿看着众人五彩纷呈的表情,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现在看来,自己这个盟友还算是可以,至少要比这大殿之内看似雄心勃勃,实则草包一个的众皇亲贵胄要强得多。
  夏侯胜的眼睛微眯,一瞬间闪过很多情绪,不可置信、了然、阴狠、嘲讽,最终趋于平静。他呵呵一笑,似是无限惆怅:“来者是客,苍王何时过来都不晚。”
  苍王将夏侯胜的表情看在眼里,唇角勾起冷笑,负手步入大殿之中,径直将目光落在夏侯云卿的身上,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连冰冷的面具都显得柔和起来,虽然是看着夏侯云卿,话却是对夏侯胜所说:“本王此行,别无他意,只为迎娶本王的王妃——夏侯云卿回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夏侯云卿依旧垂眸饮茶,似乎他们所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唇角笑意却是不断加深,这个苍王还真是有趣到了极致啊……
  子晴和子衿互相惊讶的对视了一眼,此人狂傲至极,不对圣上行礼不说,还口出狂言,毫无尊卑礼数,狼子野心居然毫不掩饰,天下怎会有这等狂傲之人!
  众妃子面面相觑,却无人敢随便搭话,都等着圣上怒发龙威。夏侯芊芊更是嗤笑,居然敢如此无礼,还妄想求娶公主?不过……若是夏侯云卿嫁给这等嗜血如命,杀人不眨眼的鬼王,看她将来还有没有命跟自己争。
  夏侯胜呵呵一笑,面上毫无怒色,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苍王的无礼:“朕倒是不知,苍王何时见过朕的卿儿,居然如此情根深种。”
  “云卿乃九天玄女降世,如此风华绝代,既是从未见过亦如雷贯耳,早有心一睹风华,今日一见只觉一见钟情。”苍王负手而立,虽然站在下首,气势上却丝毫没有卑微求亲之态,甚至更像是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
  夏侯胜闻言转首看向夏侯云卿,一派慈父之色,眼底却皆是威胁与警告:“卿儿意下如何?可喜欢苍王殿下?”其实换作一般女子,哪个女子喜爱天下人人闻之丧胆的鬼王做自己的夫婿?他心中笃定,这个女儿自六年前掉入湖中昏迷三天三夜醒来之后就失去了记忆,温柔敦厚,胆小若蝇,这苍王敢娶,可这惠国公主可未必敢嫁。
  子晴扶着夏侯云卿站起身,缓缓步入大殿中央,走到苍王身边时,侧首看了他一眼,对方却是眼底含着笑意,似款款深情。
  真是好演技。夏侯云卿转首面向正上方的皇上和皇后,福了福身子,红唇轻启:“父皇,苍王殿下人中龙凤,气势非凡,儿臣……甚喜,还望父皇恩准。”
  夏侯胜的面色瞬间冷凝,眼底的慈爱一瞬间变得阴狠凌厉,却也只是一瞬间,已恢复了常态,语气却是森然:“卿儿当真不再做其他考虑了么?”
  “此乃儿臣终身大事,自是不敢妄言。”夏侯云卿凛然无惧,依旧一派温婉。
  夏侯芊芊再也按耐不住,娇笑着走上前,锦妃一个愣神还来不及阻拦,她已经走到大殿中央,不禁心中暗骂,这个蠢货,圣上已然震怒,居然还上杆子去给皇上添堵,天下怎么会有如此蠢货!
  只见夏侯芊芊向夏侯胜盈盈一拜:“父皇,既然妹妹与苍王殿下两情相悦,不若父皇就成人之美,也好成就一段佳话。”呵,鬼王配美人,何时丧命也未可知,美人也不过是一个短命美人,可不就是一段佳话吗?夏侯芊芊心中喜不自胜。
  皇后含笑看着锦妃,心中冷笑不已,看来这芊芊公主也未有多聪慧,转而看向夏侯云卿,眼神带着询问。夏侯云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皇后才稍稍宽慰。
  七皇子看着大殿的气温渐渐冷凝,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行至大殿之上,拱手向夏侯胜行了一礼,嘿嘿一笑:“父皇,苍王殿下气宇轩昂,一看便知不是泛泛之辈。惠国公主乃是父皇掌中明珠,堪比日月,如此也算是良配。”
  以三皇子为首的众皇子和众臣纷纷附和,一派兄长和乐之相。所有视夏侯云卿为敌的各派此时是难得的默契。
  夏侯云卿垂首,看起来似是女儿家的害羞,然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殷红的唇冷冷的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一群蠢货,心甘情愿地做了她的垫脚石。
  “既如此,还望苍王好好照顾朕的惠国公主。朕乏了,先回寝宫了,你们尽兴。”夏侯胜说罢便起身离去,皇后连忙起身跟在身后,临走时担忧的看了夏侯云卿一眼,皇上连称呼都换成了惠国公主,而不再是卿儿,可见是动了真怒。
  “陛下请留步。”
  “苍王还有何事?”夏侯胜微作停顿,转首看向苍王,语气不愉。
  苍王却好似并发觉夏侯胜的怒气,依旧云淡风轻:“不知陛下何时昭告天下?”
  “苍王以为……”
  “自然是越早越好,以免节外生枝。”语气里竟是带着命令。台下又是一片哗然,凤南群臣更是气的不轻,这苍王居然胆敢打断一国君王的话,更甚者还带着命令的语气!说轻了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说重了这简直是想要挑起两国纷争!
  夏侯胜面色铁青,出乎众人意料的居然并未发怒,只是一字一句,甩下一句“朕明日便昭告天下。”后便拂袖离去。
  皇上走了,众大臣议论纷纷,皆对苍王的狂傲感到愤慨,还有一些是世家小姐和公子对夏侯云卿的同情,嫁给一个杀人如麻的王爷,又是如此傲慢无礼,今后还不知要过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而各国皇子虽不愉,却也保持着皇家应有的风范,纷纷起身告辞离去。
  夏侯云卿不理会众人异样的眼光,转身看向苍王,笑容依旧高贵优雅:“本宫也累了,先行告辞,苍王自便。”
  苍王做出请的姿势,一贯优雅大方:“公主请。”
  夏侯云卿微微福身离去。
  凤南国地处南北之界,夏季虽不似南边淮国一般长久,却也一年足足有七八个月的繁热之时,若是没有一些消遣的事情,日子还真是难熬得紧。皇家的消遣多是一些宴会,狩猎,或是比试。而作为女子,任何场合都只能做一个花瓶,争奇斗艳或是攀权富贵。偶尔能展示自己所长,或琴棋书画,或吟诗作对,或秀舞吟唱,运气好的就会结下一门好亲事,为娘家争取更高的官位和荣耀,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荣华富贵。运气不好的,不仅结不下好亲事,还会沦为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而现下京城里最大的笑柄,也就是几天前惠国公主及笈宴上芊芊公主的玄女之舞了。
  这事如何会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流传出来,甚至被人编撰成儿歌传唱,便要问咱们神通广大的苍王殿下了。
  此时全京城最大的青楼,茗人馆三楼怡轩苑里,夏侯云卿一身银色团云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佩,银色流苏与锦服相应,长发皆被白玉冠束起,脚蹬黑色银边蟒靴,俨然一身男儿装扮。她倚在窗边手挚一把羊脂玉骨折扇,看着繁华的京城,唇角微扬。而琼楼下,孩童传唱的歌谣正一遍又一遍的津津乐道。
  “公主,奴婢至今想不明白,”子晴一边轻车熟路地打开墙壁上一副百鸟朝凤图旁的暗阁,从其中一个描金楠木盒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小心的递给夏侯云卿,一边蹙着秀眉道,“西越苍王为人阴毒刻薄,并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选,您为何要屈尊降贵的嫁给他。”
  子衿闻言连连点头:“奴婢也这么觉得。”
  夏侯云卿带上水之镜,容貌立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也清秀,却是不及原来的万分之一。她抬首看着两个身着小厮服侍的子晴子衿,眼眸温润,轻轻道:“那若是他可以助本宫查出身世呢?”
  “什么?这……”子晴和子衿对视一眼,皆是不可置信。六年前公主便怀疑自己的身世有假,几年来不曾断过查探,却是到如今也只查的出来自己真的并非皇上和皇后所出,而真正的身世却是如水中月,镜中花,再查不出任何有关自己身世的事情。
  夏侯云卿微微一笑,这苍王居然能把手伸到凤南国皇室之中,可见势力之广泛,倾华阁查了几天下来也只是一些泛泛皮毛而已,此人还真是深不可测。若不是此次及笈宴,自己倒真注意不到这大陆之上还有如此人物,若是假以时日成为敌人,那还真是棋逢对手了。
  正思索间,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俊美无双,玉冠束发,身着月色华服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看到夏侯云卿温润一笑:“倾韵兄久等了。”
  夏侯云卿摇头,做出请的姿势:“我也是刚到,并未久等,莫凌兄坐。”
  陆莫凌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多了一丝笑意,更显温润:“听闻倾韵兄的茗人馆近来新得一美人,舞姿曼妙,歌声动人,琴技更是难逢对手。不若让莫凌开开眼界?”
  “怎么,莫凌兄终于动了春心,把主意打到我茗人馆来了?”夏侯云卿放下折扇,亲自为陆莫凌斟茶,余光看向堪比美人的男子,只觉养眼至极。与陆莫凌相识已有三年,每次见面她的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想起“公子如玉,陌上无双”这句话,他俊美无俦,为人温和有礼,虽与她一样时常挂着微笑,不同的是陆莫凌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而她的微笑只让人觉得冷漠疏离。心思流转之间,夏侯云卿忍不住揶揄道,“那本公子可要拴牢你这棵摇钱树。”
  陆莫凌笑意更深,语气中夹了一丝宠溺:“那不若莫凌把隆昌客栈和伊人醉成衣铺都转给倾韵兄如何?如此倾韵兄可就是这澜洲大陆上的首富了。”
  品了一口香茗,夏侯云卿感慨道:“你想做甩手掌柜,就让本公子替你卖命,我可不干!”
  随即二人皆笑出声来。
  正谈笑间,楼下似有喧闹声传来。不待夏侯云卿吩咐,子晴蹙眉道:“公子,我去看看。”
  片刻后子晴推门而入,支支吾吾,不知如何答复。子衿见状不禁疑惑道:“怎么了?何人在楼下闹事?你倒是说话呀?”
  夏侯云卿未质问子晴,只是站起身,看向陆莫凌说:“莫凌兄稍等,我去看看。”
  陆莫凌点头微笑:“不用在意我,你自去忙。”
  出了怡轩苑,楼下的喧闹听的更为清晰。
  “别跟本公子说这些!叫你们倾韵公子出来!什么卖艺不卖身,一群千人骑万人枕的破烂货还装他娘的清高!什么破规矩!”一个锦服男子站在一楼的大厅之中脸色坨红,口出狂言,身后跟着几名家丁亦是狗仗人势,叫嚣不断。
  夏侯云卿面色不改,依旧一派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站在楼上向下望去。而身后受古代陈旧保守思想荼毒的子晴和子衿却是受不了如此污言秽语,俏脸通红。
  茗人馆的管事紫洛十八九岁,一身红色薄纱云雾般妖娆妩媚,手腕脚腕皆带着几串精致小巧的金铃铛,媚眼如丝,红唇娇俏,三千青丝挽成简单的云罗髻,几只金簪装饰其中,行走之间铃铛清脆悦耳,香风阵阵。只见紫洛娇笑着,旋身依附在锦服男子身上,声音几乎要酥了人心:“傅少爷好大的火气,先消消气,别伤了身子。这云微姑娘只是清倌,并未接客,傅少爷不若再看看别的姑娘?绵儿,秋瑾还不快……”
  “你少来这套!本少爷今儿就看上这丫头了,五百两难道还不够她的卖身契吗!你是不是想讹本少爷?来人!给本少爷把这丫头带回府里!带回去本少爷自有重赏!”傅海大手一挥,将紫洛用力推开。
  紫洛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转身之间却是无意间看到了站在三楼的夏侯云卿,看到夏侯云卿略有深意的眼神,紫洛心头一紧,既而便明白了她的目的,这是多年以来养成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就可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眼眸一转,紫洛心下有了主意,佯装拦截傅府家丁,飘然行至那位名为云微的清倌身旁,几句低语之后,傅海大少爷最终是“顺利”地抱得美人归了。
  傅海走后,紫洛便一阵风似的旋上了三楼。
  “累死姑奶奶了,死……”丫头片子还未说出口,紫洛便瞧见了端坐在一旁的陆莫凌,瞬时改口,“死鬼,惹恼了姑奶奶哪天把他整个傅府搞得鸡飞狗跳!”
  夏侯云卿淡笑不语。
  子衿忍俊不禁,连忙上前为紫洛斟了一杯茶打趣道:“是是是,整个京城谁人不知我们茗人馆的紫洛姑娘啊?那红唇白齿能把死人说活了,把活人说死了,谁人敢得罪您老人家啊?公子,我说的是吧?”
  看着牛饮般饮茶的紫洛,夏侯云卿也不禁莞尔,看向陆莫凌说:“让莫凌兄见笑了。”
  陆莫凌站起身温润笑道:“倾韵兄见外了,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改天定要与倾韵兄一醉方休。”
  送走陆莫凌,紫洛忍不住八卦起来:“我说大公主,这陆莫凌风度翩翩,长得俊美无双,身份又是凤南国的皇商嫡长子,可谓富可敌国,想嫁给他的女孩子能从城西排到城东!比你那个什么苍王殿下好的可不止是一星半点,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还不知能不能查得出来的身世,居然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了!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子晴和子衿闻言一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夏侯云卿望着窗外似在沉思,也不知到底听到没有。紫洛当然不会明白,对于夏侯云卿来说,婚姻这种事可并不一定意味着一次就决定了一辈子,之所以选择苍王,更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两人只适合作关系,待日后双方利用完之后,她便可以来个金蝉脱壳,从此天大地大,做个逍遥快活的世外之人,这才是她最终的归宿。然而这些,现在说还言之尚早。
  “钟离叔和钟旭还要多久才能赶回来?”
  紫洛低头思索一阵:“若无意外,应该再有十日便可抵达京城。”
  夏侯云卿微微点头,转身看向紫洛:“这几日我不方便出宫了,你若有事便与木寒商量即可,若非大事不用通报与我。此次远嫁西越,你们暗中将茗人馆和倾华阁的总部一起迁移过去,京城便作为分部。我先行一步,你们安顿好之后快马加鞭赶往西越都城。对了,各国近几日可有异动?”
  “还没有,那些虾兵蟹将我还没放在眼里,都是些成不了大器的,我与木寒便可处理,你且放宽心去应付宫里那位。不过……你今天让云微进了傅府真的不会有事吗?”紫洛想起云微突然觉得有些担忧。
  傅府,锦妃的娘家。夏侯云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云微的身手,那群废物根本奈何不了她。况且我相信云微,她一定可以完成任务。时辰不早了,今日来不及去倾华阁了,你与木寒联系吧。我先回宫了,待钟离叔和钟旭回来我再找机会出宫。”
  紫洛站起身点头道:“你放心,我自会安排好一切,你路上小心,切莫被跟了尾巴。”


  【未完待续】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夏侯云卿 时间:2017-01-18 23:31:05
  @年昔逸尘 2017-01-18 11:35:47
  坐等更新,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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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亲的支持,撒花~希望大家能多给我提意见哟~
作者 :oo小柯oo 时间:2017-01-21 04:34:23
  楼主继续更新啊,加油,千万别弃坑
作者 :zgsxsltsj 时间:2017-01-22 22:37:48
  点赞
作者 :陌代书生 时间:2017-01-23 12:24:05
  宫廷文?古言吗?整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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