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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棋》

楼主:钟小盐 时间:2016-11-27 13:56:55 点击:10 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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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11月27日星期日 起草
  纯文学《孔棋》

  

  “生活中有很多在你开心的时候,让你开心,可悲伤,痛苦的时候又让你痛苦的事,这样的事,你我都不能左右它的发展,可孔棋能,这就是他的能力所在,但他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

  一

  我的朋友东俊凡很喜欢象棋,从小就喜欢,并在象棋上有一定程度的研究。说实话,我不太懂象棋,别看我从小就接触,就比划,但是始终不能茅塞顿开,达到一定的境界。所以基本不会在街上下,只是在家里哄哄小孩,也不怕被人笑话。
  而小凡经常和别人下棋。常赢,也常输,在输赢之中可以获得一定的经验,以便再战。日子多了,对手们之间渐渐熟悉了起来,我们才知道了一些事。
  在我们学校旁边,有一个酒店,名叫“柜华港”,而我们学生则十分喜欢叫它“桂花巷”,诙谐幽默,一直到现在还这样叫。桂花巷的门前是一个小场子。夏天秋日里的正午,总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最无聊的时候,又不能睡,因为下午会有课有工作,于是学生们,工人们,大叔叔老爷爷们都会凑在一起,顶着烈日炎炎,打牌下棋。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刚进二伏天,虽不是三伏但是热的真够呛,几个老爷爷穿着大白背心,坐在大伞下,聊着天。不知谁在树荫下摆了一盘棋,几个小孩在那胡玩。一个胖小孩下的挺像样,连下了三局,不但战退了两个小孩,竟赢了一个成年人。小凡在人群中一看,顿时来了精神,分开人群就要进去,我怕他也输,挂不住脸,可没拦住他。小凡袖子一撸,坐在他对面,眼睛里都冒着光,棋一开,使出全身解数,大战胖孩子。
  这胖孩子还真的厉害,吞了三卒一马,直逼小凡的城府。旁边的人们都在议论,我不太懂,找一个人问了问,那人说:“玄,看样子那个小哥够呛了,没看那阵势吗,那小哥有些顶不住了,别说,那小胖孩真是奇才。”
  我一听心里就急了,担心之余想给他点提醒。奈何我笨蛋一个,束手无策。正在这时,小胖孩一伸手,把车一拍:“将!”
  远处看小凡脑袋都冒汗了,但是看样子还是没辙,看着要放弃,突然在人群中伸出一只干干巴巴的瘦手,径直奔小凡旗下的马,“啪”的一声脆响落了下去。
  紧接着,人群一分,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钻了出来。冷不丁一看这人,好像骷髅架子。大约四十多岁了,头发乱的都打了死结了,破褂子,破裤子,拖着一双拖鞋,露着脚趾,皮肤脏的像涂了油漆一样。高个儿,五官不清不楚,一排黄牙,胡子不长,可也不短,手里还有一根棍子。假如在大街上遇见,肯定会有人丢下两个硬币。
  就是这么一个乞丐似的人,配合着小凡,杀了胖孩一个片甲不留。那是真正的片甲不留,杀到最后好像玩耍一样。别看那人丑,总乐,一走就喊:“杀你的马喽,杀喽。”
  “杀你的炮喽,杀喽。”
  “杀你的象喽,杀喽。”
  三杀两杀,把小胖孩子杀跑了。
  小凡站起身来,给那人道谢。那人解了局,也不客气,依旧拖着破拖鞋,晃晃悠悠的走开了,问他去哪,他说不知道。
  就这样,我们天天都能看得见他,每次都是在那里。

  二
  因为他穿着破长褂,所以一些逗趣的人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孔乙己”。后来一问,他还真姓孔,但不叫孔乙己,叫孔齐或是孔奇。具体是哪个奇他也不记得。既然当事人也不记得,大家就胡乱叫,胡乱写。又过了两天,有人首开先河,往一个小马扎上写了一个“孔棋先生”,代表这马扎是他御用的。
  于是,孔棋就产生了。他自己也乐意。
  “挺好!挺好!挺好挺好!”孔棋露出他的黄牙,毫不顾忌的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也笑,大家很高兴。
  既然有人对名字感兴趣,那就有人对他的着装感兴趣。一天下棋,对手分散他的注意:“孔棋,你棋下的这么好,咋不收俩徒弟给自己换身衣服啊。”
  孔棋不在乎,嘿嘿一笑:“哈哈,行啊,小子,你当我徒弟吧。”
  那人呸了一声,又问他:“孔棋,你原来是哪行发财啊?怎么混成这样!”
  孔棋并不搭话,停了一会,说:
  “兔崽子,将军了,还有心思想你孔大爷的前世今生?”
  全场哑然,那人左右不能,认了输。孔棋咯咯一乐,拾起棍子,飘然而去。
  一个老人说,他早些年在做的道士,所以有那一身长褂,后来收了徒弟,徒弟满徒之后另开门户,反过来吃掉了孔棋一家老小。
  有人不信,道士哪来的家眷。老者哈哈一笑,小孩,道士怎么没有家眷,道士也是人,看没看见他棋下的那么好,那是一派的仙长。
  别人又问,那他现在干的什么事?讨饭?还是如何?老者摇摇头,表示不知。
  又有人说别是跟孔乙己一样,靠偷吧?
  话一出口,立刻有人反对:“那孔乙己还喝酒吃茴香豆呢,孔棋也不那样啊。”
  大家哈哈一笑,不了了之。
  过了不到三天,孔棋还真就让警察带走了,不明不白,糊里糊涂的带走了,连个子丑寅卯都没说出来。他不来了,大家不干了,找人打听了下,说是因为他是无业游民,没有身份证,抓起来拘留两天,给他办一个身份证,怕他扰乱社会治安。
  孔棋就这样离开我们了,之后就没见过他,问问别人,别人也不知道,说,或许死了。
  可我和小凡觉得,谁死他也不会,他活的是要比任何人都好的。
  果然,没到一周,孔棋的家眷来了。
  他徒弟。

  三

  碰见他徒弟的,是我。我去桂花巷旁边街上的一家小卖店买东西。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精瘦的小男孩站在那里,仰着头,和店主打听着什么。
  男孩衣着朴素,脸不黑不脏,也不害怕生人。但就是有些矮,垫着脚问:“叔叔你再好好想想,一个高高的男人,是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人,没在你们这条街上出现过吗?”
  当时哪里知道找的是孔棋,店主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无奈,麻烦我领着他去桂花巷下找那帮闲人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见过的。怕这孩子着急,我带着他立马就赶了过去。
  一到那里,下棋的一伙人还是没变。孔棋走后,大家也就念叨了几天,过了几天,还是那么回事,也没有几个人提。
  人们并没有因此停止下棋。
  “这是谁?”一位老人问我。
  “你问我,我问谁?”我看了他一眼,把脸转向大家,“这孩子想打听个人,都留点意,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听说的,给这孩子领个道。”
  “谁啊?说说,听听。”
  “你们知不知道我师父?”男孩扬起小脸,问道。“你不说,谁知道你师父是哪路神仙?”
  “我师父高高的,瘦瘦的,特别聪明……”
  “有没有个名什么的,什么职业啊?”
  男孩蹲到地上,看似很用力的在想,想了几分钟,也终是想不出来。
  “那你坐在那里纳个凉吧,这儿路过的人多,你多打听,多注意,兴许能碰见你师父。”
  我给男孩买了瓶饮料,他坐在道边大树底下,“滋滋”的喝水。
  那伙下棋的继续火热。一个大汉和一老者正杀着,俩人在太阳底下晒的直冒油,不一会,老者悠然一笑:“对不住了!将军!”
  看热闹的哈哈大笑,大汉连连道谢。俩人聊了几句,又交换了下棋的意见。我在人群里看着,只觉得脖子一凉,一回头,小凡在身后“咯咯”一乐。挤了挤,他钻进去了。
  “老先生,咱俩战一局。”
  “好,来吧!”
  俩人摆定棋子,战在一处。不多时,小凡耍了一个滑,暗度陈仓,趁着老头晒的迷糊,三招两势杀走老头。
  我正要上去调侃两句,一看,好么,人群里伸出一只小手来,指着小凡说道:“不光彩,不光彩,我师父从不叫我趁人之危。”
  小凡一笑:“小孩,那你来吧,咱两个玩玩。”
  小孩也不害怕,分开人群挤进来,像模像样的坐下来,小凡刚要说话,男孩抢道:“我让让你吧,一车一炮。”
  全场都乐了,小凡脸一红:“让什么让!快点下吧!”男孩嘿嘿一乐,伸出葱白般的小手指来,捏着月饼大的棋子,跟小凡杀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小凡让人家杀了一个片甲不留。
  “嗯?这怎么回事?”大家都有点不太适应,心说这小孩厉害呀,不怪他说他师父聪明,真行啊。
  “孩子,我服了。”小凡不服不行。“嗯嗯,我不行,我师父比我高多了。”男孩风轻云淡的说,“我师父总爱摆弄这些。”
  “你师父……是不是叫孔棋?”小凡大概识得那些招式,问了一嘴。
  “对对对!你咋知道!是叫孔棋!哎呀你一定认识!”男孩高兴,满地乱跑,小脸蛋兴奋都红了。
  其实我们早就应该认出来的。
  四
  生活,就像是一个魔盒。有的时候,你想让它有什么,它就有什么,可有的时候,你怕什么,它给你什么。
  估计男孩高兴坏了。但没等他表现更多的欢笑的时候,我们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师父被警察抓走了。”
  挺难接受的,得让他反应一会。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看不出来在哭,但决计不是很开心。大概,这孩子是从很远的地方来投奔他师父的,他一定觉得他师父很有能耐。
  可能现实和他想的有差距。
  我们没敢说话,但一点也不悲伤,有人竟还乐了,想看他怎么个反应。我就那么看着,说不出来话。几分钟后,他满脸复杂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大步走开了。“小孩,你要到哪里去?”有人问。
  “找我师父。”他很坚定,有骨子精神头。“劝你别去,那地方你进不去的。”
  小孩没理他,丢下一句话。
  “坏人,都是坏人。”
  就这样,孔棋的徒弟也走了,我们从此就没有见到过任何有关于孔棋的人。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都教了他徒弟什么,不知道那些“坏人”到底指谁。
  夜晚,我坐在桌前思索。
  警察?他师父?还是我们?
  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但是与日俱增的罪恶感已经占据了我的内心,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一句弱不禁风的话,竟像刀子一样扎在了我的内心。让我时常彷徨失措,让我日夜不安。
  孔棋许是死掉了,连同他徒弟的心,也一并化成灰烬。但是现在的我们,好像还是要将他们顽强过的灰烬,并着死水一同咽下。
  恶心。抽搐。过后是永无休止的麻木。我关上灯,离开桌子,躺在床上。眼睛闭上,总觉得眼里有东西磨,翻身起来,眼泪流下了。
  孔棋在的话,一定会嘻嘻一笑,说点什么不中听的不入耳的荤话逗你。他徒弟在的话呢?会不会再说我是坏人?
  我怕吵了自己的好梦,赶紧睡下吧。

  五(后记)
  孔棋的人,的确死掉了,后来小凡打听出来的。确实死了,在北山。不明不白的就死掉了。他没心没肺的,一天天什么也不想,净逗人乐,连死都那么可笑。
  而他徒弟,好像还活着。不过和死没什么大区别。

楼主钟小盐 时间:2016-12-02 23:46:01
  《我谈“孔棋”》

  写《孔棋》的时候,我的脑子是混乱的。从头到尾,我都建立在《孔乙己》的基础上,当时的我天真的以为可以写出《孔乙己》的感觉。然而《孔棋》写完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我的《拯救》被天涯微论的一个编辑推送到聚焦上的精华榜上了,当我和她说我在写《孔棋》时,她很兴奋(她真的是一个很支持我的人),等我写出来给她看的时候,我想我令她失望了。

  《孔棋》是我写的第二篇短篇小说,可能是因为第一篇短篇小说有些成就就些许飘飘然,戒之,戒之,勉之,勉之。
楼主钟小盐 时间:2016-12-02 23:47:36
  不知为什么,我的ID被封杀了。目前已经解冻,希望朋友们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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