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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1852 [已扎口]

楼主:文鱼武凤 时间:2018-05-02 00:11:12 点击:32 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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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19年5月2日 达芬奇去世。明年今日,五百周年 。
  孟子云: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我好想再活五……》
  不,一年就够了。不过,到时候什么都没有。凤凰涅槃,群龙无首。你只能料理自己的宇宙。料理这一无所有。当爱乘虚而入的时候,让与生俱来的孤独,倒酒。

  ●诗,艺术之王者。特朗斯特朗姆,上寿八十,上市二百首。毕晓普,一篇十年挂壁不肯虚发。王中之王。
  ●神啊
  吝啬的神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留给多余的人



  母亲:
  首先,叫一声母亲,于我,并没有别人想像的那么难。虽然,此刻,这个词,仅仅代表血缘关系
  大概一岁半,某婴儿被移交到新的家庭。如果忽略那洪荒时代的虚幻记忆,其实,我并未见过你。
  二十六年半之后,从去年十月,我得知此事起,一直拒绝和你见面,包括通信。今天,七个月之后,我同样不想见面,但是,决定回复一封信。原因有二。第一,三月中,医生给我一串数字,20202015,我翻译一下,二十个月之后,我能看见2020年春天的概率是15% 。我不知道这么精确的数字他是怎么算出来的,也不知道15%和20%到底有多大区别。第二,作为剧本,我的生活平淡无奇,还不够格,可是,明天,无论那个明天有多长,都是续集了。冲突已经足够,任何转折都显得多余。
  某长辈代话,说你想听我说说自己的事,尤其是毕业之后,孤身在异乡这几年。我不能说你对这些事不关心,但是,我知道,其实,你更想知道我对你和相关者的态度和想法。好,不但如此,我会对下文提到的每一个人都表明态度。也许提到的人不一定都重要,但是,没有提到的,很简单,只有一个理由,不值一提。
  文中活着的人,我不在乎他们的读后感,除了父母(此处及下文,这个词指的都是把我养大的那两个人)。但是,即使他们,我也不会美化一句。
  我只美化自己。
  我不可能把想法从心灵中蒸馏出来,调配出不同的口味,下载到款式各异的杯子里,以满足你们对所谓事实的期许。
  事实?只有一个,shishi=shi²,屎的平方!所以苍蝇的眼睛才以指数级增长。
  原谅我的愤激之辞吧,我并非对任何人不敬。
  另外,此文特别献给两个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人间。一个是十九岁夭折的同学,同龄同病。(如果我说,幸存不一定是幸运,切勿见怪)
  一个是七年前开车送我去医院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穿灰色细格西装,三十许,南方口音。也许事到如今,我对尘世虽偶有恨意而终无怨念不能完全归功于他,但是,至少我明白一点,这世上,无人亏欠你,包括你恨过的人;而是你亏欠于人,包括你没有爱过的人。
  (个人经验,不供参考,若有雷同,算你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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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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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打赏: 灵芸兰秋

楼主文鱼武凤 时间:2018-05-02 04:30:11
  一 六亲

  迄今为止,我对世界的所有理解,都是道听途说。比如,天上圆圆的红球叫“太阳”,喵喵叫的是“猫”,我自己没有发明任何东西,包括我的喜怒哀乐,我不可能发明一种史无前例的情绪,来表达某一刻前所未有的感受。或者,那种情绪已经发生,只是我无法描绘,甚至天造地设的大脑也未曾领会,如同黑夜看不见乌云,画上的蝴蝶闻不到墙背后怒放的鲜花。
  所以,去年十月,我收到消息时的感受,无法形容。我不敢说这是一生中影响最大的事件,毕竟,若天可怜见,再活上一千年,谁知道还会遭遇什么?
  或许,这些在我一岁半时早已注定。可是,你们,所有知情者,何必告诉我呢?一生蒙在鼓里,于我——这个你们口口声声爱的人——有什么损失呢?难道你们本职都是记者?哲学家?以为真之所以排在善与美之前仅仅是因为它的字面含义吗?
  如果你们果真如此尊重事实,为何不把经过和盘托出?为什么还要破绽百出地剪辑,对台词?
  来,下面听听各位亲人的台词:
  ①姨奶: 本来呢,应该你奶奶告诉你的,是她把你抱回来的,她不认识路,叫我陪着去,她心细,怕我说出去,上了车才告诉我。开始是你“姥姥”出来接待的,后来你奶奶和你“爸”因为价钱僵住了。你也知道姨奶这脾气,我当时就火了,这又不是早市买菜,还算计!我就自己掏钱补齐了,你“姥姥”有点不好意思,留我俩吃饭。我一拽你奶奶,咱娘仨就走了。路上,你奶奶要把钱给我,我不要,到现在也没要。
  ②奶奶: 你姨奶和那家的老太太是一个单位的,她牵的线。去之前,我怕你妈想不通,天天劝啊,果不其然,抱回来就给脸色看,煮个饭还摔盘子摔碗的,奶粉不买,就知道熬粥,晚上凉了也不热,我这气呀,和她吵过多少次!胸膜炎就是这么留下的病根儿。我承认我重男轻女,我就疼孙子。后来跟你爸说,我一个礼拜来称一次,大孙子瘦一点儿,就把锅灶砸喽!从那以后,你妈才不敢了。
  ③表叔: 本来早该告诉你的,一呢,你从小脾气就急,现在毕业了,也工作了,历练这几年,脑子啊心胸啊,也…… 其二呢,你爸你妈都不同意告诉你,怕……嗐, 我知道我侄儿,不是那样人,叔这眼睛有准儿。所以,家里大伙商量完了,让我告诉你,算了,坏人我做。就是以后不认你这叔了,叔还把你当侄儿,亲侄儿!以后结婚,叔操办。
  ①姨妈: 你也知道,你奶奶身体不好,那回打电话,还掉眼泪,说眼看入土了,不想再瞒着。还说你爷爷总来托梦,骂你奶奶,想瞒到啥时候啊!
  ②奶奶: 你姨奶信教好几年了,最近一去教堂就心慌,干脆不去了,教友说你心不诚,有什么事欺骗主。这么一说更不敢去了,天天在家念经,心病更重了,还冒虚汗。后来让陈先生算算,先生劝他,说了吧,终究要说的。
  正巧呢,你表叔听说你爷爷以前在老家的酒坊还在,撺掇你姨妈来劝我卖了去,要是按着老礼儿呢,祖产,几家按孙子人头分,孙女不算, 要是你认了亲,就不属于这家人了…… 所以俩人才来劝我让你认亲,我心里这难受啊,又不是个金山,还争竞。你姨奶说我身体不好,不都是她们气的么?看着吧,那次让我骂了一通,这回过年肯定不来了,不来更好!有大孙子,奶奶就知足了。

  对上述长辈的说辞,我不想评论,只想说一点,我的爸妈,绝非她们口中的样子。从我记事儿的第一天起,从我能够用一双小动物都具备的眼光观察这个世界开始,我就知道,他们是发自内心爱我的。我妈,别说打人,吵架她都不会。我小时候那么淘气(你想像不到的),只有一次,她气急了,拍了我一下,声儿也不大,我还没哭,她自己倒吓了一跳,搂着我就哭,眼泪那么大,一颗一颗,掉到我脑门儿,现在我还记得。
  爸妈爱我,这是世上我唯一从不怀疑的事。至于别人,我不确定,此时此刻,也不关心。
  我爸,确实小时候打过我,可是我知道,每一次,对,每一次都是因为我犯了错误。初二之后他很少打了,最后一次,我二十一岁,因为我对某长辈无礼,打了一耳光。我不能说怀念那个耳光,可是此后,他确实老了。不能像我七岁时感冒,骑马带我去找大夫。其实我没感冒,就是不想上学。他知道,所以最后也没去医院,抱着我去东大河边遛马。马跑起来,马鬃那么长,往耳朵里钻。我还嫌慢,他甩了一鞭子,扫掉了树叉上一个鸟窝。我还怪他,让他把鸟窝安上。他忙了一头汗,怎么也安不上,无奈地看着我,很罕见很有趣的表情,对我说,你今天要是好好上学,不也没这事儿了?
  在我印象中,他是神一样无所不能的,除了对我变着法逃学无计可施。上学十六年,我总是不断地让他开心,失望,开心,失望。如此循环。
  其中有两次他最失望。
  一次,高三上学期,本班和另一班在斯大林公园约架,我不想去,又不好意思不去。同班某男生屁股被军刺捅了一下,我背着他去医院,中途被警察堵住。后来被副校长提出来,通知我交罚款1000块,否则劝退,而且档案会有记录,转到同档次的学校基本不可能。我决定退学,给爸爸打电话时,他听完,半天没说话,我似乎能看见他的表情,头一次感到心疼。后来受伤的同学的一个亲戚找到校领导,不知怎么谈的,不但没让我交罚款,副校长还表扬我“义气”,这俩字从此类人嘴里冒出来,真他喵的滑稽。
  还有一次,同一学期,稍早,晚自习时,本班去上文那一班教室“抄家”(这两班来来回回打了三年),当然目标都是男生,一团乱麻时,旁边一个女生用笤帚还是什么玩意拍了我后背一下,我大怒,用她的发带把本尊的两绺头发系到窗户把手上,这个烈女子,挣了几下,头发掉了两小撮儿,出了点儿血。大伙见状,各自收兵,劝我送她去医院。
  回来的路上,她头缠着纱布突然大哭,说脑袋秃了没脸回学校。于是护送她去了亲戚家,刚进门就叫我滚蛋。不巧她亲戚家的表哥还是堂兄是个影迷,有一套马丁斯科塞斯的全套影碟。彼此很投机。次日周六,连住两天把影碟看完才走。那家伙还恋恋不舍的。本来每个周末我都要回家的,因为扫碟忘了给家里打电话。我爸上学校来找,一个嘴贱的同学说我和某女生“私奔”了。周中,我爸逮到我,当着同学面打了我几巴掌。这回,我一怒之下,独自私奔。坐火车去长春逛了两天,口袋快空了,给家里打电话,宣布“永远不回去了”。当晚,我爸来了,在广场上给我道歉。其实他是和我一趟火车来的,晚上就住同一家旅店。前一天晚上,同室一个鬼头鬼脑的家伙请我去一个酒吧玩,我猜他是卖粉的,果然,他到了酒吧就叫我去厕所。我正迟疑,他立刻变脸,“mb!不去?你连这门都出不去。” 我当时靠着一扇窗,坐到窗台上,答应着,等到音乐声最大时,一把掀起他的T恤衫,套住他脑袋,从窗口翻出去,后来我爸说,当时他就在门外,看见我跑进小巷,和随后追出来的人影。他跟了半天,跟丢了。
  当时他和我失散时是什么心情,我还没当爹,也许无法体会,可是在广场上,他再次看到我时,悲喜交加的样子,我永生难忘。回来的火车上,他两天没合眼,睡了一会,突然醒了,惶然四顾,看见我就在身边,才长出了一口气。其实他睡觉时一直抓着我的胳膊,我半个膀子都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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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文鱼武凤 时间:2018-05-02 07:17:31
  二 兄弟
  北野武说,无趣的人生,我死也不要。
  他当然有资格这么说。我呢?我有幸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所以经常有人会误解,我也很有趣。其实恰恰相反,我的无趣是你们想象不到的,这一番人生也不是我想要的,可是,我不想死。一点儿都不想。可是,可是,命运会照顾我的情绪吗?或许吧,它已经很照顾我了,让我遇上那么多有趣可爱的人。可是,可是,可是,为何又猝不及防在彼此之间降下永恒的黑幕,逼人退场?
  有的人只是幕间休息,有的人彻底消失,高踞云端。在所有云端之上的人,我最想念你,T。
  (下面一段是从前写的,照录于此)

  十九年
  苏子卿北海归来
  晋文公黄河复位
  十九年,一闰…
  可是你,没有等到下一个闰年
  当初抢着看《萍踪侠影》,真抢啊,书皮都撕破了,还打了一架,好久都没说话
  一起去大连玩,头一次看见大海,还没到星海广场,空气里飘来水雾,好像看不见的雨
  我依然记得你当时兴奋的表情,还笑话你“比大海先高潮啦”。
  广场边上卖圆枣,又大又圆又甜,吃了多少啊,到海边都站不起来啦,一边一个歪着,吹牛,互损……
  有个快艇冲过去,你看着天:“以后……” 我说“买一个?” 你伸腿踢我一脚,“真他妈默契!”
  返回那天早上,你吃烧卖,我嫌腻,去对面吃了一碗什么面,坐到火车上,真绝了,俩人一起闹肚子,承包了那节车厢两头的厕所。
  2007年冬天,12月15号,你坐在凉亭里,石凳上全是雪,我说傻帽儿,坐雪上干嘛?你笑嘻嘻地说舒服啊,然后给我看诊断书……
  过了年不久,雪还没化完,你就撤了,其实当天还不算最难过的,大概半个月之后,快开学了,路过你家,你妈在院里洗菜,你爸看见我,叫我来吃炒豆角,你妈抱住我就哭,你爸也哭,你姐在屋里哭……
  你爸还说,是不是自己年轻时杀牛太多伤天理啦,哥们儿啊,你爸那么狠的人,扛大木头狗咬了腿肚子都不叫一声的人,哭得说话都听不清了
  你撤的前几天,偷着喝酒,跟我说谢谢,你苦追那个“不讲究”的女生时候,是个人都反对,Yang,Hu他们当面损你,都是最好的哥们儿,你说只有我理解你,陪你喝酒消气。我要是早知道你的病,怎么会拉着你去喝那要命的玩意呢!那个病最怕酒啦,当时我还奇怪,你酒量那么大,怎么总是才喝一两瓶就吐了呢……
  你他妈居然还谢我!
  后来那个女生知道了,也挺难过的,还在胳膊上刺过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虽然我了解她的为人,也知道她后来跟我说喜欢过你并非发自本心,(不一定是骗我,可能出于愧疚吧),可是那种伤心不完全是假的,也许重来一次,她会明白花招和诚意的区别
  可是,我也对你说过,你们不搭,你还略微有点不开心。
  和你合拍的人有,可你错过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不过,人这一生总是难免错过点什么
  自私地说,我没错过你这个朋友(你爸就爱搬家,好在最后又搬回来了)
  我希望你也这么想,这样也许会少一些遗憾
  无法弥补的遗憾谁都有,我的不比你少
  你那么犟,肯定要比一下,
  好吧,比赛应该快开始了
  不要急,真的,我不急,哈
  笑一下吧,哥们儿
  我总觉得我们那时笑得还不够多。

  ●附记: 我们,同岁,同班。如今,也同病了。可是,不必相怜。我还贪恋人间,在重逢之前,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方式和我交流。我偶尔还会做梦,可是,很久很久没有梦见你了。真的太久了。我不知道这些与你无关的梦还有什么必要。
  我们性格略有差异,很多爱好却是雷同的。不知道如今你是否还喜欢这些,或者像昔日那么痴迷。
  我们最大的区别有两个,第一,你喜欢打扮,各种护肤品。爱穿白衣服。雪白,我一直想不出来,你是怎么保持的。我呢,除了白的,是衣服就行。护肤品?水。自来水。
  第二,你把爱情看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我呢,不是说它不重要,但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重要。你文笔那么好,至少比我好。“作品”几大本,基本都是情诗。热恋无好诗。随写随忘。
  当时我也喜欢某人,你很惊奇,竟然没有给她写过一首诗,在你看来,那根本不能算是爱情。也许吧,其实,二十四岁之前,我写过的所有分行,即使按行算,也不到一亩地。
  后来,按照你的标准,我爱上了一个人,从她的冒牌生日开始,写过上百首。此刻,分手不到半个月。不出意外,也许这是我爱上的最后一个女孩。待我到云端之时,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记得那些话。或者,此时已经茫然。
  我给她看过我记录好朋友那些文章,认为我的过去貌似很有趣的。至少不平淡。不,我觉得非常平淡。非凡的是你们,我有幸遇到的人。我只是一个偷光的月亮。
  如今,我自己,比我曾经做过的最乏味的梦还要乏味。但也并未感到多么痛惜。如果我们此刻相见,你估计都认不出我了。何止是你,我也如此。
  画画,还在画,不过已经彻底成了工作。毫无乐趣,更别提灵感了。幸好,客户满意的东西不一定需要多么神奇的灵感,如同,你最真诚的告白不一定得到共鸣,而信口拈来的马屁却倾倒了芳心。
  跳舞,我只能说还认识这两个字,仅此而已。
  2006年在仲夏音乐会花车上狂歌乱舞的四个魔王都去哪儿了?一个你,在天上,一个她,伤了,一个他,音信全无,一个我,好像没有我。
  你知道,当初,穿着舒服的鞋,但凡路过一块光滑的地板,那种瞬间通电的磁力。如今,让我踩着镜子也没用。不清楚到底从何时起,我的脚退化到五六岁,只会走路了。现在上下班,在地铁站,经常和对方相住,做镜像运动。从前,这根本就不会发生,但凡有侧身之地,就游过去了……
  有时,我想这不止是心态问题,或许是身体原因。虽然,我还可以通宵而且次日不必午睡,可是,哥们儿,如果此时你说一句当初那种俏皮话,我绝对接不上。当然,这也无关紧要。关键是我记不住人名了,刚才提到的那个失踪的家伙,我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外号还有印象,可是不敢确定。本来,我以为,这些我会记一辈子呢。还有,受伤的她发生车祸的那条街,从前梦里都抹不去的,对不起,我也想不起来了。
  你,我还记得,名字,样子,包括写的那些句子,可能你都忘了,我现在还能背出好几段。如果,有一天,这些与你有关的一切我也忘了,我还是我吗?待天上双云交汇之时,是否会擦肩而过呢?一如此生,半路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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