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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成都,爱还在不在(部落精华)随时更新中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1 08:05:32 点击:1261 回复: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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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套娃

  我从来没想过会混进电视媒体圈,因为即使我已经不小心混进来了,我也并不知道我其实已经属于这个圈子。拿常保国的话来说,我们在黄龙溪拍片子是我们进军好莱坞的开始。虽然在常保国提好莱坞的时候,我对好莱坞与电视媒体的血缘关系有过一秒钟的质疑,但仅仅是一秒之后,我还是相信“中国百镇”系列纪录片一定是可以赚到钱的,那怕我们只是从中分成。这对我来说,可能只是赚银子,而对常保国来说却是梦想。

  从凌晨3点拍磨豆浆开始,已经拍了三个多小时了。常保国指挥摄像波老师拍完一组豆花出锅的画面之后,就又该轮到阳蕾蕾出场了。波老师一直不苟言笑,这让我觉得很专业。阳蕾蕾偶尔出下场,拍几个询问豆花制作过程的画面,一直到豆花就要出锅。阳蕾蕾标准的播音腔除了让我陶醉,同时也一直让我坚信,“中国百镇”第一集“古镇黄龙溪”的摄制组绝对是专业的。

  黄龙溪的“豆花西施”谢老孃儿指了指已经成型的豆花对常保国说:“老师,豆花好了,可以吃了。”

  这“豆花西施”其实是我一个人叫出来的名字,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嬢儿被我这么一喊,从昨天拍她泡黄豆开始一直就显得心花怒放,拍摄的积极性异常之高,仿佛我们拍的不是她泡黄豆的技术戏,而是她异常投入的感情戏,这也让我这个兼职的剧务对调动群演的积极性很有成就感。其实群演这个词还是常保国告诉我的,开始我并不知道像谢老孃儿这样的都叫“群演”。

  波老师把摄像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扛在肩上,对于从来没见过拍电视的我来说,三脚架这种东西让我觉得很专业,再加上旁边还有刘披散一直在给波老师打灯光,我相信目前为止,没有人可以质疑我们是专业的拍摄剧组。

  波老师在桌子旁选了个角度,在镜头上调了调焦距,回身指挥刘披散站好了打灯的位置,然后转身对常保国比了个OK的手势,手势也显得很专业。

  常保国跟谢姥孃儿交代完接下来的拍摄过程,然后对阳蕾蕾说:“小阳,来,就位!”

  阳蕾蕾在桌子旁边坐好位置,常保国扫了一眼众人,问了句:“都准备好了哇?”,几个人同时答:“好了!”,这一声好了除了阳蕾蕾是标准的播音腔,其他人都是四川话。常保国说:“好,开始”。虽然我觉得常保国这声开始应该换作更专业的“action”可能显得更国际范一点,但对于从没见过拍电视的我来说,这已经是足够高端了。

  拍摄开始,谢老孃儿端了碗刚出锅的豆花放在阳蕾蕾面前,同时把调好的蘸碟放在豆花旁边,然后递上筷子,说:“妹儿,尝哈我们黄龙溪的豆花儿好不好吃!”,这话大概是常保国刚才教她说的。阳蕾蕾接过筷子,先是把鼻子凑到豆花前闻了闻,然后做了个很陶醉的表情说道:“嗯,好香哦!”,那表情就像是给黄龙溪谢西施豆花代言的明星,阳蕾蕾标准的美女脸蛋加上标准的播音腔再加上陶醉的样子,很可爱。我在旁边看着,有一些莫名的心动,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哇!明星。但阳蕾蕾接下来的一句话,才开始让我们这个专业的剧组露出了一丝草台班子的端倪。

  阳蕾蕾夹了一小块豆花,在蘸碟里蘸了两下,然后放到嘴里品了一下味道,并陶醉说:“嗯,味道真是不摆了!”。不摆了!不摆了!阳蕾蕾终于还是不小心露出川普来了,这是常保国断然不可以接受的,常保国大喊了声:“停!”,其实这时候我觉得常保国应该喊“卡”。

  阳蕾蕾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毕竟她就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德阳妞,她是常保国和我从北京的北漂大军中把她聘回来的。阳蕾蕾在川师传媒学院学的播音专业,但说了二十多年的四川话,毕业以后一直没有正式的工作,也没多少实习的机会,冷不丁地冒些川普出来,其实情有可原。

  我不得不承认,与常保国伟大的百集古镇系列纪录片之梦极端不符的配置其实就是我们这个草台班子。但常保国肯定不会这么认为,正如我一开始也不这么认为一样,因为,我们这个摄制组的组织关系其实很牛。这个很牛的组织关系像一个很多层的俄罗斯套娃一样,我们五个人,只是这个套娃里面最小的一层。

  套娃的上一层,号称中国数字媒体中心,公司在当时号称中国第一写字楼的北京嘉里中心,与半数以上的世界五百强一起办公,英文缩写CDM,这让我一度认为是和CNN或者CCTV一样牛气的缩写。但其实,它只是一间分公司,它真正的法人单位是套娃更上面的一层,一家四川的投资公司,公司在成都红照壁。投资公司再上面的一层套娃是一家总部在重庆的上市公司,而上市公司再上面一层的套娃是一个拥有三家上市公司的巨贾,巨贾是成都人,是最早一批在红庙子炒股票的人,直到后来他炒出了三家上市公司。据说巨贾为人很低调,常常悄悄咪咪在人民公园门口吃老妈蹄花。

  套娃这个理论是常保国告诉我的,他说,我们现在属于上市公司了。常保国说起上市公司的样子很骄傲,但当时的实际情况是,我们五个都还不是这家上市公司的正式员工,甚至连CDM分公司的员工都还不是,我们都还在试用期。常保国说,梦想总还是要有的,万一有天它实现了呢!常保国说这话的时候,我们的剧组刚刚成立,而当时马云也刚刚开始了他的阿里巴巴。

  若干年后,马云说出了一句和常保国说的一模一样的话,马云成了十三亿分之一的成功者,而后来常保国的收入却还拖着国家平均工资的后腿,不过常保国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我还是很佩服的。常保国的梦想和马云的阿里巴巴同时起步,而我的梦想,却随着马化腾QQ的起步,而变成了跟随常保国的梦想,从而我的梦想也就变得飘忽不定。

  (未完待续)

知音:3

赏金:4200

作者 :文鱼武凤 时间:2016-05-21 08:43:56
  梦想!一切的开始!
  你们是拍民俗的片子吗?
  加油!马云等也开始投电影了 烧钱哩!
  有兴趣又赚钱的工作接近完美了 加油!
  • 灵芸兰秋

    举报  2016-05-21 11:09:28  评论

    @文鱼武凤 哈哈,宇哥写的好不好?
  • 宇和雨

    举报  2016-05-21 15:35:43  评论

    @文鱼武凤 见笑见笑,乱写玩玩,老板撺掇的!哈哈哈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灵芸兰秋 时间:2016-05-21 11:09:12
  盖楼啊,盖楼啊
作者 :灵芸兰秋 时间:2016-05-21 11:11:26
  部落名称:森林木屋
  部落链接:http://groups.tianya.cn/list-201813-1.shtml
  帖子标题:【小说】成都,爱还在不在
  帖子地址:http://groups.tianya.cn/post-201813-54e74fe9025b4ecaa67dcafaa28705fd-1.shtml
  帖子摘要:
  若干年后,马云说出了一句和常保国说的一模一样的话,马云成了十三亿分之一的成功者,而后来常保国的收入却还拖着国家平均工资的后腿,不过常保国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我还是很佩服的。常保国的梦想和马云的阿里巴巴同时起步,而我的梦想,却随着马化腾QQ的起步,而变成了跟随常保国的梦想,从而我的梦想也就变得飘忽不定。



作者 :灵芸兰秋 时间:2016-05-21 11:11:42
  推荐推荐,

  必须推荐!![d:得意][d:得意]
作者 :月想小筑 时间:2016-05-21 12:13:42
  这个可以有,强烈推荐
  • 宇和雨

    举报  2016-05-21 15:36:23  评论

    @月想小筑 见笑!从来没写过小说,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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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左手举手 时间:2016-05-21 13:41:12
  @宇和雨 欣赏,周末好
  • 宇和雨

    举报  2016-05-21 15:36:53  评论

    @左手举手 谢谢,第一次,试试小说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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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1 15:33:37
  二 剧组
  我姓李,这个姓很大众,随便点出十几个中国人来,绝对有超过一个以上的人姓李。我爸给我取的名字叫“村宇”。那是因为我出生那天,我爸从他自己装的半导体收音机里听新闻听到我们国家又发射了一颗东方红几号的卫星,于是就希望我这个出生在村子里的娃儿也能飞上宇宙。说我们家那是村子,其实是城郊结合部的一片菜地,若干年后,这片菜地甚至成了价值不菲的商业楼盘。

  我很庆幸我爸没有把我名字的两个字倒过来,因为如果我名字倒过来的话,就会被叫成“李宇村”,那样的话,我和李宇春读音的差别就只是卷舌和不卷舌了,而成都话是体现不出卷舌这个区别的。所以,还好,我叫李村宇,但听起来又像是李春雨,有点娘也有点土。不过,好在我身边大多数人都叫我“宇娃儿”,和成都地区叫男娃儿的习惯一致,比如张娃儿,刘娃儿,莽娃儿,胖娃儿……,后来成都还有个知名的牛肉干品牌叫“棒棒娃儿”,只是他们印商标的时候没把这个“儿”字音印出来。

  我爸年轻时候的爱好是当时很高端的无线电,他能自己装收音机,电视机,甚至是音响。当红庙子里未来的商业巨贾正在玩弄飞乐音响股票的时候,我爸却在成都城郊结合部的家里玩弄自己组装的自乐音响,于是我们家就成了最早一批能飘出邓丽君靡靡之音的家庭。我爸的爱好让我从小就对电子产品很敏感,这种敏感也让我后来读大学豪不犹豫选择了计算机专业。也正是因为这个专业,我才遇上了常保国。

  我是在川工读的计算机专业,也就是现在的西华大学,刘披散是睡在我下铺的兄弟。94年我进校的时候,成都市的电脑游戏厅刚刚开始流行,川工周边也不例外。我和刘披散整个大一都在迷恋电脑游戏,因此我们欠了一屁股的债,我利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维持着较好的借贷信誉,但一直这样消费到后来的偿还难度就越来越大。

  大二的时候,我开始动脑筋扭转这样的局面,我和刘披散利用我们的专业特长开始给那些想开游戏厅的人攒机,每攒一个游戏厅,我就几乎可以给自己攒出一台电脑来,到98年毕业的时候,我已经是有了六台电脑的游戏厅老板,尽管这六台机从最先进的到最落后的时间跨度接近两年。我当时的梦想就是我想要把六台变成六十台,甚至更多!

  20世纪最后一年的时候,企鹅(QQ)和猫(modem)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普及,网络以我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我的六台机已经老掉牙了,而且不能上网,我没了生意。攒机已经不像几年前那么容易了。原本六台机收废品都没人要,我却以5000块钱卖给了一个准备到乡镇上搞博彩业的土肥圆。

  六十台的梦想破灭了,我和刘披散正式来到磨子桥帮别人装机。我们对外宣称是高大上的IT界的白领精英,而实际上,我们只不过是每个月都白领工资的IT民工,我和刘披散的工资加在一起还超不过四千,交完我们合租房一千二的房租,我们就所剩无几了。

  有一天,一个五十来岁有些微胖的老头来到装机柜台前,头发略长,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包包很多的那种背心,像个搞摄影的。接待的妹子只懂得应付来装家用机的一般客户,搞不懂老头的一堆非常奇怪的要求,一会儿要双显卡,一会儿要采集卡,一会儿要转换器,还要工控机箱……。妹子把这个难搞的老头移交给我,老头告诉我他叫常保国。

  我第一次注意到常保国的头发,我就想起一个菜名,叫蚂蚁上树,我心想,真有蚂蚁要来爬常保国头发的话,一定会摔得鼻青脸肿!

  我很快搞懂了常保国其实是想弄一套的数字视频编辑系统,我暗自窃喜,我终于可以大赚一笔。越专业的器材,越不好搞,价格也越不透明,有些东西我就可以恣意地加价。我甚至把工控机箱的电源拆开来卖给常保国,而一般的机箱其实是已经包含了电源,常保国没有察觉,反而竖起拇指说我很专业。后来,我于心不忍,因为成本一万五六的东西,我卖了常保国二万一,我还骗常保国说我其实已经给他抹掉了五百多的零头。于是我从我的利润里扣除一部分出来,送了常保国一个高级的滑球鼠标以及非常漂亮的鼠标垫,当然还有一大堆盗版碟,最后加上我请常保国吃的盒饭,总共也没花到二百块,常保国抱着一大堆赠品,用纸巾抹了抹嘴角吃盒饭留下的油水,笑呵呵地表扬我真是人才。

  常保国说要发票,开票单位是某干部培训学校。我问他开多少,常保国眯了下眼说,二万九千八!常保国赚了个非常吉利的数字,八千八!

  两天后,常保国就打电话来说设备有故障,我当然得做好售后服务。我来到常保国所在的干部培训学校,常保国那套专业的数字视频编辑系统就安装在这个学校的多媒体室。我来了之后才发现,其实不是机器的问题,而是常保国根本不会使用视频编辑软件,因为软件的所有菜单都是英文的,常保国为了表示他其实是会外语的,就说他学的是俄语。

  于是我就帮常保国翻译和教他使用编辑软件,因此,后来我就常去常保国那。其实对于视频软件我也是摸石头过河,边试边教,最后我倒是把视频编辑学会了,常保国却依然不会,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他学的俄语。

  只是这时我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开始悄悄在接近电视圈了。

  学编辑软件的空闲时间,常保国跟我讲杨澜的阳光卫视,讲阳光卫视的看家节目《人物志》《中国人文地理》,还有其他许多我不知道的各种电视节目……,人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在别人的描绘下多半都会觉得神秘而美好,就像媳妇总是觉得别人家的好一样,我听得耳朵竖得像天线。

  常保国说,未来几年,中国的纯数字化节目源将相当匮乏,这是一个巨大的空白,他说起了他《中国百镇》的创意,这是他的梦想,他唯一缺的只是资金。他梦想的大部分内容其实我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只是他梦想最关键的部分,那就是一旦他有了资金,他就可以吃票子!吃大票子!

  梦想有时候给人带来的驱动力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这个梦想还能给你带来大票子。

  突然有一天,常保国告诉我说他找到投资方了,有一家投资公司正好准备投资数字媒体节目源,对他的《中国百镇》很感兴趣,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实现梦想。我问,我能干嘛,他答,以你处事的能力可以干助理,并且你还可以兼职干视频编辑。原来人生有时候不经意的付出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的六十台的梦想早就破灭了,我无法抗拒常保国的邀请。他答应按助理的标准给我开四千的工资。2000年的时候这个工资是成都公司中层的标配。我说我还有个兄弟,常保国就答应开拍以后可以让刘披散来打杂,工资两千五。最吸引人的是常保国说以后卖了节目,还有分成。

  波老师,我不知道常保国是如何把他请来的,常保国介绍波老师的时候说他是川台的资深摄影师,拍过很多优秀的作品。其实在见到波老师之前,我对常保国的《中国百镇》还是有些怀疑的,我怀疑一个培训学校媒体室的主管真的能带我们冲出成都走向世界。我清醒地知道我只是冲着我四千块和刘披散二千五的月薪来答应常保国的,道理很简单,大不了我和刘披散重新杀回磨子桥。

  和波老师一起吃饭的时候,波老师假装翻包里的香烟,有意无意地把川台的记者证甩在饭桌上让我看见。我看出波老师是故意要让我看一眼川台的趴式,就顺手抄起来假装端详,然后再无比崇敬地问,波老师有哪些作品介绍给我们崇拜一下呗。其实我的装模作样只是出于礼貌。波老师有些语焉不详地说,乱拍了些风光片和纪录片,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波老师川台的趴式和飘忽的谦虚多少还是让我增加了些信心,比起常保国,摄制组总算有个专业选手了。

  一个怀揣着梦想的民间编导,一个川台的资深记者,一个才出江湖的小油条,一个孔武有力的勤务,常保国的《中国百镇》摄制组就只差一个美女主播了!

  (未完待续)
作者 :灵芸兰秋 时间:2016-05-21 15:35:39
  @宇和雨 :本土豪赏1张催更(100赏金)聊表敬意,参谋长,催更了哈。【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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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文鱼武凤 时间:2016-05-21 15:43:31
  继续 期待中!!!
作者 :左手举手 时间:2016-05-21 19:11:33
  坐等
作者 :cg25863783 时间:2016-05-21 19:35:27
  写得好,,等更
  • 宇和雨

    举报  2016-05-21 20:22:18  评论

    @cg25863783 司令撺掇我试试小说,不敢抗命!哈哈哈,没玩过小说,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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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好像我们见过面 时间:2016-05-21 20:30:36
  耐读!赞。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2 00:05:29
  三 女主播
  北京嘉里中心,这里云集着半数以上的世界五百强。我和常保国走进嘉里中心的时候,看着嘉里中心进进出出的西装革履的老外们,我有一个错觉,我觉得似乎我们离好莱坞真的很近。

  常保国说北京是文化中心,我们选美女主播一定要到这个中心来,因为我们的《中国百镇》不仅是面向全国,还有可能是面向世界。

  我第一眼看到阳蕾蕾的时候,这个五官精致身材凸现的女子就如一道闪电划过,亮光闪过之处,周围一切景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的花瓣雨,阳蕾蕾在这个极度浪漫的花瓣雨中朝我翩然走来,一阵微风拂来,轻轻抚起阳蕾蕾几缕披肩的长发,阳蕾蕾冲我妩媚的一笑……,然后,嗯哼!阳蕾蕾面带微笑地轻轻咳嗽一声,整个画面随着这声咳嗽突然如跳空的频道一样把我拉回到现实,但我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喃喃自语,哇,仙女!

  “您好,我是阳蕾蕾,我是来应聘主持人的。”

  阳蕾蕾用标准的普通话开口说话。温柔如水的声音瞬间让我爽到酥麻拉牯,我坐在阳蕾蕾对面头脑竟是一片空白。

  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从空白中恢复过来,阳蕾蕾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甚至忘了介绍我自己。常保国正在问着阳蕾蕾一些问题,阳蕾蕾的简历摆在桌上,常保国并没有拿起来看。我听了常保国问的问题,我想起他这些弱智的问题在简历里都可以找到答案。于是我抄过阳蕾蕾的简历翻开来一看,第一页赫然竟写着,籍贯,四川德阳。

  “耶,你是德阳的?”

  常保国正和阳蕾蕾谈着什么,我却自顾地用成都话问了出来,其实应该算是喊出来。

  常保国和阳蕾蕾同时惊讶地转头看着我!

  “是塞,德阳二重滴的嘛,你们都是成都的哇?”阳蕾蕾突然用起成都话,成都话女生说起来本来就很嗲,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一嗲顺手就接过我无意之间递过去的老乡牌。

  于是我们三个就用成都话聊起来了,阳蕾蕾的这场面试,基本上已经超越其他的竞争者了。阳蕾蕾的成都话显然比最标准的普通话更具有杀伤力,尤其是对我,虽然我的意见不是决定性的,我还是能在常保国面前帮她煽风点火。而真正让常保国决定用阳蕾蕾的原因是阳蕾蕾的工资要求只有四千,这个工资在北京其实很普通,而这也符合投资公司给常保国的预算。

  女主播的事很顺利的定了下来。我和常保国都是第一次来北京,尽管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凛冽,我们还是顶着寒风去故宫转了转,然后还去长城吹了吹风。长城上风如刀割,割得人不知道鼻子耳朵是不是还属于自己。寒风中我想起张学友的一首歌,想和你一起吹吹风,我知道我的心其实这个时候是悸动的,我知道我想一起吹风的人是阳蕾蕾,我的心从那天的花瓣雨开始就已经被她酥麻拉牯了。

  摄制组人手齐了,我们得赶在春节前拍完大部分的素材,最后还有个黄龙溪火龙节的内容,要在元宵节才拍摄。元宵节一拍完,我和常保国以及阳蕾蕾将再次去北京CDM的制作中心做节目后期。样片要在元宵节后一周之内拿出来,2月底就是我们剧组试用期的期限,考核我们的就是这个《中国百镇》的第一集《古镇黄龙溪》。前途其实还未卜,究竟是拍完黄龙溪就GAME OVER,还是获得投资实现常保国的梦想,这只是个开始。我并不希望常保国的梦想夭折,以前是因为四千块和分成,而现在还加上了一个阳蕾蕾。

  我和常保国赶在元旦前回到成都,通过波老师的关系,我们在川台租用了拍摄用的机器设备,常保国本来还说要租一个小型的摇臂,但是投资公司配给摄制组的别克GL8装不下,只好暂时作罢。租用专业设备这事完全打消了我开始对常保国的质疑,我根本连摇臂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常保国居然还知道这么多。我感叹,看来高手有时候还真的是在民间啊。

  其间,我还打电话通知了人事关系临时挂在CDM的阳蕾蕾,我告诉她元旦过后就来成都准备开拍。我借机和她闲摆几句嗮话,我就是想听听阳蕾蕾让人酥麻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阳蕾蕾说:“什么来成都啊,我是回成都好不好!”,阳蕾蕾普通话很标准,却又带着几分娇嗔。

  我说:“社社社,回成都塞,我们成都的漂亮妹儿,肥水不得落到外人田头切了哈!咋个说嘛也要想西办法把你弄回来塞!”,我故意用成都口音拿腔拿调。我听见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两声。

  “不要逗我说成都话哦,我的普通话本来就已经是被老师骂的水平了,你再把我带沟里,我就混不下去了。”阳蕾蕾还是一口普通话。

  我说:“对头,你是要把普通话说好些才要得,免得像我和常导一样遭北京的警察叔叔抓的派出所里头切!”

  “你跟常导被抓?怎么回事啊?”电话那头阳蕾蕾很吃惊,但依然是普通话。

  “就怪常导嘛,那天我们两个在天安门找不到路了,我就把地图拿出来找,常导指到地图给我说:‘小李,我们这个样子哈,我们先杀到故宫,再杀到中南海’,结果话还没说的完,旁边的警察叔叔就来把我们两个带起走了,在派出所头,鼓捣起喊我们老实交代要杀哪个,我跟警察叔叔说我杀哪个嘛?我腔都没有开!警察说,安!你娃还有枪,赶紧交出来……”,

  我用极尽夸张的成都话来说这一段,我相信表现力绝对是淋漓尽致的。

  原本吃惊的阳蕾蕾听出我说的是个笑话,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想象着美女在电话那头花枝乱颤,心头一阵说不出的舒服,我又想起宜将剩勇追穷寇,就又补了一句:“笑来卷起了嗦!”。

  “哎呀,讨厌!”电话那头终于咯咯咯咯大笑了起来。

  阳蕾蕾终于还是冒出了成都话。

  我知道见好就收,我说:“嘿嘿,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未完待续)
作者 :月想小筑 时间:2016-05-22 09:17:35
  写小说没有两把刷子怎么成,看来兄弟是深藏不露。

  很不错,照这个趋势发展是要成为天涯新星了
  • 宇和雨

    举报  2016-05-22 09:35:16  评论

    @月想小筑 哪里有什么深藏不露,要不是秋老板撺掇,我还真下不了笔,不瞒你说,我前天还请秋老板给我指点剧情的发展走势。我这是光起膀子上阵,能露的全露了!不过有朋友们的鼓励,我想这小说就算再拙劣我也会把它玩到底坚持到大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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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g25863783 时间:2016-05-22 14:26:46
  写的好,参谋长前程似锦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2 16:43:13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2 22:11:40
  四 坏消息

  去机场之前,我准备去给阳蕾蕾弄束花,可是弄什么花这是一个问题。花店的老板娘问我,送女朋友还是看病人,我突然被问住。送一大束玫瑰,我觉得太唐突,像要迫不及待地耍流氓,但又不可能送康乃馨。那么,百合?马蹄兰?郁金香?还是向日葵?……,我寻思了半天,最后我想起元旦刚过,就对老板娘说,我送新年礼物。老板娘鼓起眼睛把我看了又看,就问,新年礼物怎么配?我就说干脆你这的花每样来一支,来个大杂烩,我想起一句广告词叫总有一款适合你。

  双流机场接机口接机的人群中,有人抱着蓝色妖姬,有人抱着天长地久,有人抱着皇家礼炮……,而我就像一个奇葩一样抱着的一束“百花齐放”。

  阳蕾蕾接过很大的一束“百花齐放”,她收到花确实也心花怒放。阳蕾蕾只是有些不得要领,因为这“百花齐放”本就不得要领,她就问我,谁送的,公司?难道是你?我怀疑我有轻度妄想症,而且一遇上阳蕾蕾就会病情加重。我以为阳蕾蕾是在说,百合我喜欢,马蹄兰我喜欢,向日葵我喜欢……,我统统都喜欢。我就很心满意足地说,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阳蕾蕾哦了一声,还是不得要领,这束花就如它本身不得要领一样,到最后也不得要领。所以销售培训常讲的一个道理很清楚,目标客户一定要定位准确,下大包围,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又费马达又费电。

  美女主播阳蕾蕾一到位,摄制组就万事具备了。

  开拍之前,常保国还做了一件事。常保国所在学校的是省一级的干部培训学校,他很容易通过关系给双流县政府打招呼,双流县政府又给县旅游局、县宣传部和黄龙溪镇打了招呼,镇长还专门请我们剧组吃了饭,于是我们的拍摄就变得有些官方的味道,后来的拍摄就变得容易了许多,无论我们要拍哪一个店家,哪一家寺庙,哪一处街道,哪一户人家,都会得到积极的配合。常保国说这叫借壳上市,我想说这叫拉虎皮撑大旗,但我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毕竟我还是比较享受这张虎皮撑的大旗。

  每天能和阳蕾蕾呆在一起,是一件让我心情愉快的事情。波老师和常保国是闲不下来的,刘披散要跟着波老师打杂,也停不下来,倒是我和阳蕾蕾恰好有些空闲的时候,我抓住机会就跟她摆龙门阵,插科打诨也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手段。虽然很快我和阳蕾蕾说话已经比较随意了,但对于要把她变成我女朋友的目标其实收效甚微,因为这种方法永远不能触及灵魂。我决心要找到一个方法走进阳蕾蕾的心里去。

  我开始聊一些深入的话题,我问阳蕾蕾为什么在成都的电视台和电台都有工作还要去北京,我还强调说别跟我提简历,那是骗常导的。阳蕾蕾偏过头微笑地看着我,没有马上回答我。我也眯起眼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为了激她,我又补了一句,我就是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阳蕾蕾被我这么一激显然是怕我误会什么,真还就跟我讲起了她的事。

  阳蕾蕾是半年前才去的北京,她毕业后在成都一直没有固定工作,她的收入来自于电视台录实习新闻和电台录实习播音等等,录一次也就几十块的劳务费,而且并不是每天都能开工,这种打零工的方式收入其实极不稳定。父母虽然是在德阳二重这种国家级的单位,但都只是普通职工,她还有个上高中的弟弟,所以家里给予不了她太多的支持,她完全要靠自己的打拼。她提到了圈里的潜规则,很不屑,很愤怒。她以为北京这种更加天地广阔的文化中心总会有一方净土,只要自己勤奋努力,总有机会,但是半年过去了,她还是寄居在同学租的房子里,但也不是白住,房租还是要交的。她说北京其实和成都一样,要想出头,就看你敢不敢上。我问她什么是敢不敢上,她说,你敢让制片人上,制片人就敢把节目给你上。所以直到我们招聘她之前,她依然和在成都一样打着零工。

  我看到阳蕾蕾卷翘的睫毛下闪过一丝悲凉,更加催生起我心中的怜爱。我心里浮起一个画面,我变成了施瓦辛格一样的肌肉男,一把搂过娇弱的阳蕾蕾,把她浮凸有致的娇躯环抱在我有力的臂弯里,任她的粉拳轻捶我发达的胸肌,而我高昂起头颅望向远方,目光坚毅,最后浑厚有力地说出一句,放心,有我在,把一切交给我。

  阳蕾蕾的手机突然响了,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幻想,也打断了我和阳蕾蕾的谈话。

  “喂~,妈,啥事情!……”

  阳蕾蕾接起电话,然后朝远处走开,大概是不想让我这个外人听到家事,但我还是听到了她刚开始发出的几个表示惊讶和不相信的语气词,后来她走远了,我就什么也听不到,只能看到她接这个电话很紧张很焦虑。我能猜得出,她家里出事了。

  我怔怔地看着阳蕾蕾在远处打电话,有些揪心,以至于刘披散过来跟我说什么的时候,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阳蕾蕾接完电话,急匆匆地走回来,我问她,她说要马上跟常保国请假回德阳。我一路追问,她大概的说了下,原来是他弟弟伤了人,对方在医院急救,他弟弟也被抓进派出所,具体情况未知。

  常保国倒是也通情达理,问明情况后立马决定今天提前收工。并让我开GL8送阳蕾蕾直接回德阳。临走,我决定把刘披散一起带上,我想有些复杂局面刘披散用得上。

  刘披散本名刘明华,一米八五的个子,因为他父母都是高高大大的北方人,早年因工作关系迁居温江,刘披散从小在温江长大,所以刘披散的口音很混乱,以川普方式发音的普通话为主,有时带点东北口音,有时候又是定位飘忽的四川话,冷不丁的有几句成都话。

  刘披散父母原本都是普通工人,到刘披散刚刚考上大学的时候,父母双双下岗,下岗后父亲到处打点临工,母亲帮人做家政服务。刘披散每周的生活费只有50元,所以除了吃饭和周末回温江的路费,没有多余的一分钱。于是刘披散经常找我借钱,我也从来不提还钱,一是他根本没钱还,二是我有这么一个大块头的搭档,其实在别人眼里像是我的保镖,我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我把它叫做狐假虎威。

  刘披散老爸脾气暴躁,从小刘披散是在老爸的皮带和拳头下久经磨练,所以他打架一点也不浪费他一米八五的个子。有一次食堂打饭被人插队,我仗着刘披散在屁股后面就主动上前主持正义,插队那小子估计是见我个子和他半斤八两,以为我不敢轻易动手,就龟儿子长龟儿子短的骂起来,我一句回骂都还没骂得出口的时候,那小子就被刘披散一拳打得想风一样飞了出去。我说刘明华你干啥子这么激动,食堂里这么多女同学,你等我表现一下再动手要死啊?他说,总算有机会还人情了,我咋不激动嘛。我就说你有点披散(正确发音PiSai,四川方言,意思接近牛比)。他把他的混血口音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也不知道我说的披散是啥意思,我就说披散表示你很牛,他说,既然很牛,我就叫刘披散。

  我判断阳蕾蕾说的情况,隐隐感觉此去怕是有些凶险,我觉得带上刘披散保险。
作者 :灵芸兰秋 时间:2016-05-23 00:15:41
  催更催更~~O(∩_∩)O~~
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6-05-23 14:45:10
  @宇和雨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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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3 19:12:05
  五 泡面
  去德阳的路上阳蕾蕾的电话不断打进打出,每一次我都把耳朵支棱得像天线一样收听听筒里隐约传出来的对话,有些支离破碎,但我还是听了个大概。她一放下电话,我就迫不及待的问,情况怎样。她的说明也是支离破碎,因为往往一个情节还没说的清楚,她电话又响了。

  我一直都觉得我有破案的天赋,我曾经妄想过我是福尔摩斯。所以这前后颠倒支离破碎的线索还是在我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尚算合理的案情:那些年,平民子弟梁山伯心里总有一个心仪的女孩叫祝英台,同窗三载,日久情生,二人相约,翩然而舞。但浪漫爱情里总有一个坏蛋地主马文才,不学无术,整日间乱打望美女,竟也看上美女祝英台,怎奈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天鹅搭理癞疙宝的道理,祝美女自然不甩马癞子。于是马文才怀恨才子梁山伯,纠结地痞流氓就要对才子下黑手,哪知兔子逼急了也咬人,不堪凌辱的梁才子情急之下夺刀刺翻马文才,官府不分青红皂白,抓人交差。

  我安慰阳蕾蕾说,没事,估计就是小年轻打打架的小矛盾,不用担心。其实我也明白,这事的关键得看马文才伤得有多重。

  中午我们就赶到了德阳,顾不上吃饭,我们就直奔派出所。到了派出所门口,阳蕾蕾还是客气的让我和刘披散先走,她自己进去,我说,跟我还客气!进去看看再说。我心里想,英雄救美是需要角色带入的,我得先让自己相信阳蕾蕾是我的女朋友。

  派出所门口围着一堆人,我和刘披散一左一右护着阳蕾蕾进入派出所。

  进门的时候,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从派出所走出来,与我插肩而过。我一时想不起这男的是谁,而对方也似乎瞟了我一眼。当时正急着处理阳蕾蕾的事,所以这张脸也就是一闪而过,我也没去细想。

  阳蕾蕾一见到父母就问,弟呢?我心目中的未来丈母娘已经哭得是个泪人,抽泣着说警察不让见,说这事情很严重,我未来的老丈人不停在旁边唉声叹气,两个老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遇上这种事早已手足无措。阳蕾蕾的父母由她弟弟的两个同学陪着,但两个稚嫩的小屁孩啥也干不了,并且听说刚刚录完口供,估计这时候还惊魂未定余怯未消。两个小屁孩见我们三人来了才算是像找到组织一样,忙不迭地就要介绍案情。

  “是他们把阳书韬带到巷子头去的!”一个说。

  “是嘛,他们三个打一个。”另一个说。

  “谁逼急了也会反抗的塞!”

  我问:“你们当时在那?”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面带愧色,其中一个说:“他们还有两个把我们堵在巷子口,我们没和阳书韬一起,我们以为只是……”

  这时候,背后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听到一声,老李!

  我回头看去,是刚才进门时那张脸。这时,我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年纪和我差不多,寸头很精神,西装革履,穿着一丝不苟,而且还看得出全身上下都是资格的品牌货。虽然眉目间的确似曾相识,但我又搜索了一遍记忆,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老李,嘿,还真是你!”

  “你是……?”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一起打过三国志,你请我吃的泡面,忘啦?”

  说起三国志,我突然认出来了,是朱鹩,川工的奇葩之一。

  朱鹩(Liao,四川方言发音),是个神人,至今我不知道他的本名。大一下期某一天,我和刘披散去游戏室玩,我看见邻座趴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出土文物,这鬼头发如蒿草般蓬乱,衬衣的衣领黑得可以刮下一层油底壳,脖颈上的厚厚污垢像古玩的包浆,我悄悄问老板这是不是金沙刚刚出土的文物,老板说这鬼已经在游戏室连续呆了三天。

  后来我和刘披散吃泡面火腿肠,这鬼大概是闻着味就醒过来了。他倒也不客气,直接就问我能不能请他一碗泡面,作为回报,他帮我修改游戏。泡面我请了,我的三国志也被他改成无敌,我们就成了不算太熟的朋友,至少我是这么认为。后来我自己开始攒机就不去别的游戏室了,就再也没有碰到过他,只是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了他的传奇。

  我归纳了一下关于朱鹩的传奇,大致有以下几点:一、真正的计算机高手,他可以用ABCDE……各种计算机语言写不同的程序;二、游戏破解高手,无论什么样的游戏到他手里最多两三天就是一部活攻略;三、从不洗澡,据说从来没人见他去过澡堂,有一次室友对他忍无可忍了,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去学校澡堂洗个澡,结果他花了一块钱买了个娃娃头冰激凌,又花了三块钱买了个鸡腿,剩下的六块又到游戏室里混了两个小时;四、他玩游戏基本靠蹭,他经常玩得自己身无分文,没钱了就坐在旁边看别人玩,别人玩不过他就在一旁指点,最后别人通不了关,就只好请他亲自上阵,他就不亦乐乎。

  我实在无法把当年的出土文物和今天见到的玉树临风的朱鹩相提并论,以至于我一开始根本没把他认出来。

  “朱鹩!耶,整的这么伸抖了嗦!过去你娃是个鬼样子,现在我都认不出来了!”,我很惊讶的说。

  “嗨,往事不堪回首!都是笑话,都是笑话。对了,你跑这里来干啥子呢?”

  我指了指阳蕾蕾说:“朋友的弟弟出了点事,我一起过来看看。”

  朱鹩回头扫描了一眼阳蕾蕾,说:“长的巴适哦!你女朋友嗦?”

  我本想立即否定,但转念一想或许应该先不置可否。我就先问朱鹩怎么也在这里。朱鹩说大学毕业后和他的几个同学一起编写视频监控的软件,当时正值计算机监控取代录像带监控的黄金时期,他们的软件与成都另外两所高校研发的软件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朱鹩他们的生意很好。朱鹩今天是来帮派出所调试软件的,而我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就是——他认识派出所的的领导。

  我没想到在我处理这件事情正像没头苍蝇一样没有方向的时候,朱鹩这个神人竟然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得恰到好处,我想,大概是我当年请朱鹩吃的那碗泡面也恰到好处。佛学讲究果报,广种善因就是给自己积德,总有一天你种下善良的种子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幸福的回报。

  阳蕾蕾和他父母看见我居然有熟人,就像摸黑的路人绝望中突然看到一丝亮光,眼里全是期盼的眼神。而最关键的是阳蕾蕾期盼的眼神让我热血喷张,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我定然不会放过!而我也更想在我未来岳父母面前有所表现,好让他们能放心地把女儿交给我。

  于是我就干脆骗朱鹩说阳蕾蕾是我的女朋友,其实也算不上骗,我认为那只是迟早的事,稍微穿越下也无妨,只要能解决问题。我说这事就是我自己的事,让他一定要帮我的忙。阳蕾蕾让我觉得很可爱的地方就是很聪明,就像她在嘉里中心应聘的时候随手就能接过我的老乡牌一样。她听我这么跟朱鹩介绍,也就没有否认,但也没承认,只是对朱鹩笑笑说谢谢。不过在我看来,她没有否认就等于默认,也许这是我的妄想症又犯了。

  (未完待续)
作者 :灵芸兰秋 时间:2016-05-23 20:34:41
  @宇和雨 哈哈哈推荐了。推荐在哪里的,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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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虎妮2015 时间:2016-05-24 21:23:16
  一个一个梦串起的故事真滴很精彩,值得一读,期待下篇
  • 宇和雨

    举报  2016-05-24 21:59:53  评论

    @虎妮2015 谢谢,第一次写小说,见笑!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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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4 21:58:49
  六 群殴

  朱鹩能帮多大的忙,我并没有过高的期待。朱鹩说话也很实在,他说大的原则恐怕没人敢破坏,不过打探点情况或者行点小方便应该还是可以的。而我这时候需要的恰恰是先弄清楚情况。

  我和阳蕾蕾跟着朱鹩进了所长的办公室,办公桌后面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二级警督,我听朱鹩叫他秦所。朱鹩老练地拿出中华烟递给秦所,烟酒这东西就像是中国人办事的天然暗号一样,有句话叫,手榴弹炸门,二十响开路,朱鹩在这方面显然比我熟练很多。

  一阵寒暄之后,秦所介绍案情是从感叹句开始的。

  “你说这些学生娃娃一天到晚不好生读书打啥子架嘛!”

  阳蕾蕾听到这话有些急,忙说:“不会的,我弟弟不会打架的!”

  “不会?妹儿,对方都还在抢救,不管救不救得过来,最起码都是重伤,救不过来,性质就凶了哦!那就是故意伤害致死!”
  “真不会,我弟弟那么乖的,肯定是他们欺负我弟。”阳蕾蕾又插了一句。

  秦所并未回应阳蕾蕾话。

  秦所吸了口烟,继续说道:“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的确可能是他们几个要教训你弟,你弟也交代说是他们要动手,据我们带回来问话的几个学生交代,说是为了一个女学生。你说这些娃娃些啊,一天到晚在学校头干啥子!为了女生要闹出这么大的事!”,秦所说到这又吸了口烟。接着又说:“现在的情况是,你弟是故意伤害的嫌疑犯,当然你弟也有伤,所以也有可能是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中,现在不好下结论。”

  阳蕾蕾正想说什么,这时候,秦所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我们只听见,嗯,好,知道了,是别人在跟他报告情况。

  秦所挂上电话继续说:“医院里的暂时救活了,不过还在危险期,你弟的靶子可真准哦,一刀把脾脏给捅破了,刚好滑过胃,要再捅上面一点可就是心脏了哦。”

  “秦所,那我弟伤哪了,我能不能见下我弟?”,阳蕾蕾显然更加焦急自己弟弟的情况。

  秦所又吸了口烟道:“你弟手上有一处刀口,脸上也有淤青,我们已做了取证。现在要见人的话恐怕还不行,因为案情还不确定。不过你们最好给你弟找个律师,律师可以见。”

  我见阳蕾蕾很焦虑,我也就很急,就对秦所说:“你看我和老朱是兄弟伙,你能不能行个方便,通融一下?”,直到此时,我也不知道朱鹩的真名。

  朱鹩也附和道:“是啊,秦所,能不能通融下?”

  秦所摇摇头说:“现在还真不行,我不能违反原则啊,不过你们可以带点换洗衣物。”

  秦所又猛吸一口烟,若有所思,转头对朱鹩说:“小朱,你知道对方是谁的关系吗?”

  朱鹩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听到秦所问这话,不禁打了个寒战,心想CAO,难不成遇上我爸是李刚了。

  秦所把烟屁股最后吸一口之后,在烟灰缸里杵灭,然后道:“躺医院里的是建设局马局的二公子!”。

  我CAO,还真他妈姓马,还真他妈是马文才一家的,我心里骂道。

  秦所说完,把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接着又说:“不管是谁吧,我们也会把案情查清楚的,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弄清楚刀是谁的,你弟不承认刀是他的,马二少还没有口供,现场和马二少一起的两个学生现在都说不知道刀是谁的。这我们还得继续查。不过,要是我这里短时间还没查出个结果的话,这事很可能刑警队就要接手。小朱你不是外人,我建议你们先找律师,医院那边的情况有什么变化,我再通知你们,先把家属送回家吧,其他的话我也就不方便多说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已经明白了,我也是听得懂话得人。

  目前的状况的确比我想象的严重,我也知道朱鹩在这事上帮不上再大的忙了。阳蕾蕾还想求秦所见见人,但秦所只答应可以帮忙捎点东西。我悄悄告诉阳蕾蕾,这事估计得找常保国帮忙。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我留了朱鹩电话,并约好回成都请他吃饭,然后和他道谢告别。朱鹩安慰阳蕾蕾几句后走了。

  然后我对阳蕾蕾说,走先把你父母送回去,我跟常保国联系让他找人,一是要找个有经验的律师,二是看能不能找点当地的关系,毕竟我已经知道我们面对的人在当地是有一定势力的。我想常保国既然能找到人给双流县政府打招呼,说不定这边也能找到关系。这社会现实就是这样,哪都是讲人情关系。

  阳蕾蕾忧心忡忡,但此时的确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好同意先送父母回家。

  从派出所出来,我发现街对面还聚集着一帮人,我记得是来时我们见到的那一帮人,因为他们的古惑仔风格实在是非常明显。只不过此时对面还多停了一辆宝马Z4。见那一帮人一直盯着我们,我感觉气氛不对,催促着阳蕾蕾和她父母以及两个小屁孩赶紧上GL8。在城郊结合部长大得我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我对这种阵势的敏感程度是相当高的,就如我出发之前就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状况一样,看来这状况还是来了。

  就在我大脑迅速的思索对策的时候,我背后一个小平头也从派出所窜了出来,他迅速窜到对面Z4的车窗前,Z4摇下车窗,他对着车窗里嘀咕了几句,我只看见车窗内一张白净的脸和一副墨镜。

  我盘算着要迅速离开方为上策,我让两位老人家坐GL8的最后一排,阳蕾蕾和两个小屁孩坐中间一排,因为要先送两个小屁孩。我和刘披散正分别拉开正副驾驶的车门准备上车,和Z4嘀咕的小平头突然转头对我们喊道:“等到,不准走!”,我不想理会,这想以最快的速度迅速离开。但是我的撤退计划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偶然打乱了。

  车上的一个小屁孩突然喊起来,我妈来了!一个中年妇女正推着自行车往派出所里走。小屁孩说,我妈接我来了。我拉开车门,让两个小屁孩一起快走。两小屁孩迅速跑到中年妇女身边。就这么一耽搁,五六个人已经把GL8围了起来,我看见中年妇女护着两个小屁孩,有些害怕,远远地看着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我回身对车内的阳蕾蕾一家说,不要下车哈。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躲不过了,我不知对方究竟会怎样对付我们,但我还有一丝侥幸,我想派出所门口也不至于怎样吧。

  我和刘披散就都没有上车,我们分别关上车门,绕到车头前站在一起。这时候周围有些路过的行人发现情况不对,纷纷停下来看热闹,但都只是远远的看着。小平头走上来问我,你是阳书韬的哪个?我说我是他姐夫,有啥事跟我说。我知道我只有这样来说才能来扛这件事情,我这时候还真不是妄想症发作给自己就戴上姐夫的帽子。

  小平头指着我说:“哦,姐夫嗦,你的小舅子可以哦,安!居然敢动我们马公子的弟弟。”

  我一时也不知道事态将要如何发展,我只想尽量让事情平缓些,就说:“兄弟,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平头有些发火,接着狠狠地大声说:“你妈勒个比,不愿发生,我们马二少还在医院里躺起在哈,你们也拿一个人给我们弄来躺起试一下呢!”

  对于妈勒个比这类词汇我从小就听惯了,而且在当前情况下我也无心去计较这些口头上的小事,我一边思考对策,一边继续平缓地说:“兄弟,事情不发生都发生了,况且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派出所都还在调查……”

  不等我说完,小平头狠狠地说:“滚你妈的派出所,你们还切派出所头找关系,哼哼,我跟你说,在德阳,你找哪个都没得用,晓……得……不!”,小平头一边很用力地说出最后三个字,一边伸手用力在我脸上拍了拍,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挡开小平头的手,但还是被拍到了脸。

  这么一挡,小平头火了,指着我说:“妈勒个比,你还敢动手!”说完又要伸手来拍我的脸。

  小平头这么一说的时候,其实我也在评估事态,小平头再次伸手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对方这就是再明白不过的挑衅了。我身体往后一仰,躲过了小平头再次伸过来拍我脸的手。我迅速的思考当前局势下的脱身之计。如果只是我和刘披散两个人到好办了,我们定然可以选择迅速撤离,甚至还可以在撤离前,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来上一拳一腿,但是,车上还有阳蕾蕾一家,我和刘披散不可能丢下不管,这个方案看来行不通。我一时没了主意,我只好在原地静观其变。

  小平头被我躲过拍过来的一掌,在兄弟伙面前有些失面子,更火了,立马手一挥,说道:“老子打你还敢躲,兄弟伙些,弄!”小平头突然就招呼人上来,我也没想到事情转折的这样快,我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那五六个人手里原来全都握的是甩棍。我心里一阵叫苦,我开始还以为只是肉砣子对肉砣子,心想还可以接受,根据我打群架的经验我知道这时候我只要认准对方一个人使劲打,况且刘披散打架也不是吃素的,所以也未见得就会吃多大的亏。万万没想到现在的状况却是我们两个手无寸铁去面对一群拿甩棍的地痞,而我和刘披散身边此时连个石头子都找不到。原本人数上已经是一边倒的局势,装备上更是拉开了巨大的差距,眼看我们就要吃大亏了。

  局势本身已经糟糕到毫无退路的背水一战了,但没想到还有一个突发状况更加让我始料不及。阳蕾蕾居然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了,还对着对方一群人喊,你们要咋子!我心里叫了一声我的天,此刻我苦得就像吃了黄连,阳蕾蕾在车上我已经心有顾忌了,她还从车上下来,这乱仗我该怎么打?

  (未完待续)
作者 :cg25863783 时间:2016-05-25 18:57:52
  好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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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5 23:24:07
  七 掌骨

  顷刻间对方五个人已经冲上来了,电光火石之间也容不得多想,我抬腿就往我身边的小平头下腹踢去,这时候我只有下狠招阴招了!小平头捂住下腹退了两步,而此时一根甩棍已经奔我头部挥来,我一侧身一缩头,本能地用肩膀去扛这一棍,我听见甩棍与我肩胛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阵剧痛。我知道刘披散肯定也已经动手了,我根本没时间看刘披散的战况,我一闪身挡在阳蕾蕾身前。

  阳蕾蕾已经吓的花容失色,呆呆地愣在原地,不住地尖叫起来。我又挥手挡开又一根袭来的甩棍,手肘顿时一阵吃痛。我用手一推阳蕾蕾,大喊一声,上车!此时甩棍又过来了,我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袭来的一棍,我辨不清这一棍是挥向我还是挥向阳蕾蕾,总之肯定是我们这个方向。打架的时候最怕心有顾忌,此时此刻,因为顾忌阳蕾蕾,我根本没有余暇还手,面对这朝着我和阳蕾蕾袭来的一棍,我只能伸手去挡。

  啪!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这一棍狠狠地砸在我右手的手背上,又是一阵剧痛。还好,这一棍没有打到阳蕾蕾。同时阳蕾蕾已经被我推上了车,我一气呵成地关上车门。然后我回身闪开又飞过来的一棍,一个箭步冲向还躬身捂着下腹的小平头,抱住他的头狠狠地就往我抬起腿的膝盖上撞。我心想老子今天就认准你揍了,我也不管还有多少棍子来砸我……。

  一场二对六的混战,瞬间尘土飞扬!

  就在这时,派出所里突然冲出来好几名警察,我听见警察大喝了几声,你们干啥子!你们干啥子!住手!

  听见警察的喝声,小平头的人这时才住了手,我和刘披散也住了手。

  秦所在一群警察后面跑了过来,对着刚刚还在激烈战斗的一群人大吼:“派出所门口你们要咋子?”这时候,一群人都不敢说话了,包括我和刘披散。我身上多处吃痛,我不知道此时如何收场。

  小平头一手捂脸,那是被我膝盖顶的,但他身子还是无法站直,估计是我裆下给他那一腿还余威未消。秦所转过头来对着小平头愤愤地说:“周三皮,你娃跑派出所门口来闹事了嗦!”,

  “不敢,不敢。”小平头唯唯诺诺地说。

  这时候,人群后一个秀气的男声传了过来:“秦所,我们只是找他们谈点事情。”

  我循声望去,人堆闪出了一条通道,一个戴着墨镜,穿着时髦,看起来很秀气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我认出来是Z4上那家伙,我猜这位就是马公子。

  “马旭东,谈事情有你这样谈的吗?”,秦所问这句话的时候尽管很大声,但显然透露出对马公子礼让三分的意思,因为他并没有提群殴的事。

  马公子走到小平头面前,伸出手在小平头脸上拍了两下,说道:“谈事情有你这样谈的吗?”这显然是在学秦所刚才的口气,样子甚是嚣张。

  小平头点头如捣蒜,只知道一个劲的,不是,不是,不是。

  马公子对小平头一挥手,狠狠地说了一句:“滚!”,小平头点头哈腰地招呼着兄弟伙赶紧跑了。马公子又回头对秦所说:“秦所,对不住了,底下的人不会办事。”一副完全不把一个派出所所长放在眼里的样子。

  看得出秦所很是气愤,但似乎又无可奈何。秦所转身对我们说,你们也快走吧,别闹事啊。我明白这是秦所在解围,对于刚才我们这场群殴,他显然不愿多事。

  马公子此时也转身对着我,伸出一根食指,他指了我一下,然后用这根食指在自己脖子上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随后转身朝他的Z4走去,一群警察就这样看着他上车扬长而去。

  秦所转回头问我有没有事,尽管我此时全身多处剧痛,但我也知道事情至此说什么也是多余,就对秦所道谢。秦所指了指派出所门口站着的小屁孩的妈说,谢她们吧,幸好她们及时过来喊我们。我对远处中年妇女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我赶紧招呼刘披散上车,我点火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右手已经无法握拳了,我用拇指和食指掐着钥匙痛苦地把车点着,其实我手指一弯曲手掌就是一阵剧痛,幸好这别克GL8是怀档,我还可以顺利地挂档。我全身还有多处剧痛,但还是咬着牙把车开出去,我想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怕说不定那帮地痞又会在什么地方堵我们。

  阳蕾蕾一家人已经吓傻了,她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车开出去了,阳蕾蕾才想起问我和刘披散:“你们没事嘛?”阳蕾蕾关切的声音也许对刘披散来说没什么意义,而对我,就像是疗伤的灵药,我瞬间感觉舒服了许多。我说没事,原本还想调侃下关于姐夫的事,最后想想还有老人家在,就算了,我把调侃的话咽了回去。

  阳蕾蕾的父母此时也非常不安地说,看这事闹的,把两个同事都连累了,一个劲的说了好些自责的话。我就安慰她们说,没事,蕾蕾的事我们应该出手的。我让他们放心,我说弟娃儿的事我们也会想办法,我们公司的领导认识很多人,他会帮我们的,事情肯定会有办法解决。我忽然觉得我有些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这场架一打,加上派出所的态度,我都完全可以感受到这马家的势力是不可小觑的,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异常强大的敌人,我真替阳蕾蕾担心。

  把阳蕾蕾的父母送回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这才感觉腹中空空,我才想起我们连午饭都没有吃。我们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阳蕾蕾要了一两抄手,我要了二两,刘披散要了三两面。这时我才发现我右手已经根本没法拿筷子了,我这才开始仔细查看自己的伤情。肩胛骨,手肘都很痛,手肘可以看见淤青,也有些肿,肩胛骨现在没法脱衣服看,估计也差不多,头上也可以摸得到一个大包,头发包住,一时也看不出来。最严重的是我的右手手掌,已经肿得像刚出锅的馒头,我估计手骨肯定是骨折了,因为手指都无法弯曲。这应该是我伸手替阳蕾蕾挡的那一下,甩棍直接狠狠砸在手背上。

  我问刘披散的伤情如何,刘披散说没啥,从小挨惯了,其实他也挨了不少甩棍。刘披散没有像我一样打架的时候心有旁骛,所以他的情况应该比我好些。

  我想起一首歌,《爱的代价》,我兀自笑笑,我心想这爱的代价当真是深入骨髓啊。

  阳蕾蕾拉过我肿得馒头样的手掌一直看,眼圈突然红了,满眼关切和焦灼。

  “宇哥,为我弟的事把你和刘哥害成这样,我……”,阳蕾蕾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我忙安慰道:“没事,我以前踢足球的时候,脚掌骨也被别人踩断过,很快就好了,待会去医院上个石膏就没事了。”

  “那你现在很痛吧?……都怪我弟!”

  阳蕾蕾的关切让我心里无比舒服,我又想起姐夫的事,就说道:“哎,谁叫我是他姐夫呢?哈哈哈!”,我笑了起来,我知道这个时候越界正是时候。

  我没有预料到阳蕾蕾面对我的嬉皮笑脸眼神却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我也立马收住调侃的眼神,我们就这样怔怔地四目相对。我心想,这下好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半晌之后,阳蕾蕾才开口说话:“你真想当姐夫?”,语气认真而郑重。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简直让我忘乎所以,我突然觉得心中涌起千言万语,我深吸一口气,我正准备把那些最浪漫动人的句子说给阳蕾蕾的时候,该死的刘披散、不解风情的刘披散突然在这么幸福浪漫的时刻来了一句极其不合时宜的插嘴:“你们吃不吃,吃完还去医院!”

  “滚!吃你的面去!”,我和蕾蕾异口同声地甩了刘披散这一句。

  医院的X光片子出来了,我右手手掌第五掌骨骨折,第四掌骨骨裂,要上夹板和石膏。

  (未完待续)
作者 :cg25863783 时间:2016-05-26 17:49:26
  呵呵,终于明白爱的代价就是深入骨髓,乃至骨折,,难怪张艾嘉哭晕在厕所了。。。。文笔很棒,真的好看~~~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6 23:48:22
  八 车位

  在医院上夹板打石膏,我疼得呲牙咧嘴,我一直无暇去强化关于“姐夫”的事,虽然被刘披散打乱了“姐夫”的节奏,但我很确定这是我的重大突破,我可以亲切地喊蕾蕾了,而不是之前的小阳了。此时的我,痛!并快乐着!

  上完夹板和石膏我给常保国打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常保国说你们先回成都,律师的事情好办,但德阳那边他没有直接的关系,要先打听下。
  中国人凡事都不相信所谓的正规渠道,第一反应绝对是熟人、关系。我绝不相信这种事情是光靠律师可以完美解决的,何况我们也见识了马公子的嚣张,而且他背后还有一个不知道水有多深的局长老爸。我想这事情必须双管齐下。

  刘披散和蕾蕾两个都不会开车,虽然我上了夹板,但还是只有我来开车,幸好我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还可以活动,而我开车的样子像举着一个螃蟹的钳子。

  回成都的路上,蕾蕾和我讨论她弟的事情,我尽量把事情往乐观的方向分析,我说只要刀不是你弟的就好办,那就该是正当防卫,我不懂法律,我凭自己的想象认为,所谓正当防卫就该如此。我之前听蕾蕾说过她弟的情况,她弟在学校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优生,我就说,我相信刀一定不是你弟的。但我故意忽略掉马家的背景,我怕蕾蕾有更多担心。因为我心里最担心的其实还是马家,虽然我一时也想不出马家的背景究竟会如何影响这件案子,但我知道马家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绝非善类。

  我只有寄希望于常保国能找到一个强大的律师,我更希望常保国能找到一个够铁够分量的关系。除此而外我另外都还有一个担心,律师也好,关系也好一定都需要不小的开销,遇上这种事情,钱肯定是不会少花了。蕾蕾家能承受多少,而我又能解决多少都是未知。而这些担心,我都暂时不愿让蕾蕾知道。

  我们回到黄龙溪旅店的时候,常保国和波老师正在一台小监视器前撅起屁股研究之前拍摄的素材。画面正是前两天蕾蕾在黄龙溪那棵老榕树下解说的那段:“……1700多年的历史变迁,古镇至今保留完整,现有明清时代街坊七条,街面全由石板铺成……”,一段标准、温柔、端庄的普通话解说,只是声音就让人如痴如醉。画面中的蕾蕾一袭红色系的呢子斗篷却难掩其匀称的身材,蕾蕾在榕树下款款而来,虽然是身着时装,却翩若仙子下凡。这画面竟让我心中涌起一股酸楚,老天啊,你为何造此尤物,却又要让她承受非她该承受之苦难。

  我把事情的经过又详细的跟常保国和波老师讲了一遍,故事讲下来,说得蕾蕾满脸愁容,我倒觉得跟常保国说得越严重越容易争取他的帮助。不爱说话的波老师也义愤填膺,他说要叫几个兄弟伙去把这事在川台弄个新闻曝曝光,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个备选的方案,但媒体这招怎么用,我一时也没想好。

  讲完故事,常保国把我拉到一边,悄声问我,兄弟,你是不是对小阳有意思?我答,你看出来了?常保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你这都骨折了,还用说!我说是,我真喜欢蕾蕾。常保国说,那好,有情有义,我帮你。

  常保国告诉我,律师的事情联系好了,他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明天去他朋友的律师事务所找一个叫季琳的女律师。德阳那边的关系他还在找朋友联系,估计这一两天就会有消息。而蕾蕾则要留在黄龙溪把春节前需要拍摄的素材抓紧时间多拍一些,因为离春节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了。我突然觉得常保国这人其实不错,除了贪点便宜而外,却也有梦想,也够义气。

  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的一条小街上,停车只有停在路边,因为我对早高峰的估计不足,我九点十分才到了这里,离约定的九点已经晚了。我举目一望路边已经停满了车,我只好沿路边缓缓开着寻找车位,我前方还有一辆红色的两厢菠萝也沿着路边缓缓而行,大概也是在找车位。我一眼就看出红色菠萝是个女司机,因为后窗摆满了布玩偶。

  突然我发现前方一个车位,我目测停得下GL8,但是,前面还有这个红色的菠萝,怎么办,我问自己要不要抢这车位。由于约定的时间我已经晚了,我最后决定,抢!

  红色菠萝也看见了这个车位,但她一定没有料到背后还有个GL8虎视眈眈。菠萝很规矩地把车平行地往前开过车位一点,然后准备倒车入库,但她犯了个小错误,她应该先给个右转灯,表示对车位的占有。我抓住这个机遇,直接一头就开进去,先占了再说,车头还差点撞上路边的墙根,车就这样斜斜地摆着,我想等菠萝走了我再慢慢停。菠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只能选择刹车了。

  菠萝的喇叭声很愤怒,但我为了蕾蕾必须无动于衷。几声无用的喇叭之后,从菠萝上跳下来一个短发的美女,丹凤眼,五官很精致,身材也很标准,看起来是一个一点也不输蕾蕾的美女,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除了有点精神,却又显得冷冰冰凶巴巴。我其实从来不愿意欺负女生,更不愿欺负还有几分姿色的女生,但是我今天为了蕾蕾的事,我也就豁出去不管不顾了。

  短发三两步跳过来砰砰地敲我车窗,我心想,咦,有点粗鲁哦!我慢慢悠悠地摇下车窗,我满脸堆笑地说:“美女,啥事?”

  “懂不懂规矩?懂不懂规矩?”,短发声音略显沙哑,这与其精致的五官和标准的身材有些不太配套。

  “美女啥事情?”,我装闷。

  “这个车位是我先看到的,晓不晓得!”,短发显然很气愤。

  “你又没打转弯灯,我以为你要走,我不晓得你要停车。”,我抓住短发的失误继续装闷耍无赖,为了我的蕾蕾,我都骨折了,再耍点无赖,我也就不在乎了。

  短发被我这么一说,一时理亏,就说:“你……你……你狗眼瞎了看不出来我是要停车啊!”,短发开骂了,还挺泼辣!我心想,这就叫气急败坏。

  “美女,这是你没有整对,怪不到我哈,你要是打起转弯灯,我肯定晓得你要停塞。”,我继续利用短发的失误。

  “你……你……你让不让!”,短发冒火了。

  对短发的怒气冲冲我毫不在意,我继续堆着笑脸说:“美女,身材这么好的,你比我好找车位塞!”

  我本来是想说两厢菠萝车身短,同时再一语双关地赞下美女的身材,但我一说出来就后悔了,因为这时候所谓的一语双关倒更像是在调戏美女,但话已出口又无法收回。不过这也显然表示我没有要让出车位的意思。

  “你个瓜娃子,烂豁皮!”,短发说完踢了一脚我的轮胎,然后愤然转身上车走了。

  我词不达意并非出自本意,但意外的吊儿郎当却反而收到奇效,短发显然把我当成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我看到短发气愤到拳头都捏紧了。

  菠萝开走了,我一个人悠哉悠哉地停好车,然后拿出电话拨给季琳,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才被接起来:“喂,你好,请问哪位?”,电话那端季琳的声音也有点沙哑,我有些奇怪,怎么一早上遇见的女声都跟田震一个系列的。

  “季律师哇,你好,我姓李,我这有个案子,是常哥让我来找你帮忙的。”,我礼貌地说明来意。

  “哦,你好你好,不好意思哈,你可能要在我们事务所楼底下等我一下,我早上遇到堵车,刚才又遇到一个瓜娃子跟我抢车位,耽搁了一下,你稍微等我几分钟哈。”

  一个瓜娃子抢车位!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木然地回答:“哦,要得要得,你慢慢来,慢慢来。”

  季琳挂上了电话,我听见我这边的电话一阵,嘟……嘟……嘟的忙音,我傻傻地呆住了,我突然不知所措。

  (未完待续)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27 23:46:13
  九 陈永仁

  抢谁的车位不好,我偏偏抢了季琳的车位,还没见面就结下梁子,这很尴尬。我该怎样化尴尬为玉帛呢?我迅速思考应对的办法,机智如我自然冒出了一堆ABCDE计划。A计划,马上换人,可替补队员都在黄龙溪,打飞的都搞球不赢;B计划,整个容?这要去韩国,想想周期更长,还是不行;C计划,换衣服化个妆,可一来没有服装,二来没有假胡子;D计划,改期!一来早晚要见,二来我小舅子也等不起……。否定了N多计划之后,一筹莫展。

  我回头看见律师事务所的牌子,我突然想起判案最讲究不在场证据,对!不在场证据,这是个好主意!

  我赶紧跑到街口拦了辆出租,司机问我去哪,我一指事务所大楼的门口,我说拐过去就行,不过先别急,要等几分钟,我让你过去再过去。司机大哥是个很喜感的胖子,大概从来没接过这种生意,警惕地看了看我,估计他看见我手掌绑着的石膏,就神秘地问我,手上的石膏是不是假的?里面是不是有个发报器?是执行任务吧?我心想,大哥你警匪片看多了吧!

  但我突然一时兴起,就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司机大哥突然变得兴奋而紧张,他定是以为真遇上了现实版的陈永仁警官!我心里一阵好笑,我甩了十块钱给司机,故作神秘地说,不用找了,没事,你只管开车,到了你就直接开走,别停,自然点。我好一番叮嘱,司机大哥反而就越紧张。他问我不会有危险吧?他甚至都不敢正眼看我。我说放心,很安全,周围全是我们的人,我怎么说你照做就行了,司机大哥一个劲地点头,好好,我知道怎么做。他还四周看了看,大概是找“我们的人”。我说别到处看容易暴露,仿佛他真的正在配合警方卧底打入毒贩内部。

  要是季琳再不出现,这个搞笑的胖子都快让我憋出内伤了。我远远地看见季琳一路小跑朝这边跑了过来,季琳的短发和职业装我印象深刻,我一眼就可以确定我没有认错。我指了指季琳对胖子司机说,目标出现,别慌!慢慢开到门口,让目标看见我下车就行。胖子司机一听目标人物,更搞不清楚我执行的哪门子任务,他紧张地赶紧坐直身子,仿佛真的如临大敌,二话不敢多说。

  出租车缓缓开到门口,我轻声对司机说了声,别急,自然点!然后我自己慢条斯理地下车,为的就是让季琳看见我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好证明刚才抢车位的不是我。司机大哥估计是太紧张了,一个老出租车司机居然还弄熄了火,好半天才重新打着车。不过这也好,更加吸引了季琳的注意力,让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看见我是才下的出租。

  下车后,我看到季琳离我没几步了,我就摸出电话装模作样地拨了季琳的号码,我必须装出刚到的样子,我假装背对着季琳的方向打起电话。季琳接起电话,听出我的声音和听筒的声音是同步的,就很容易认出我是来找她的人,她就过来拍我的肩膀。

  “李先生哇?”,季琳问我,我一听就是刚才那个有点沙哑的田震系声线。

  直到季琳这时叫我,我才假装转过身,说道:“嗯,是我,季律师哇,你好,不好意思,堵车,我刚到。”,我还是要强调我是刚到而不是早就到了。

  季琳看见我脸的时候,突然有些纳闷,她略微一偏头,似乎在回忆刚才抢车位的事。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一定在想这人怎么和刚才抢车位的豁皮长得那么像。她有些狐疑地又回头看了看刚才我们抢车位的方向。

  “我没迟到吧!”,我赶紧找了句废话,以岔开对方的注意力。

  “哦,没有没有,李先生没开车?”,我看出季琳还是有些怀疑。

  我抬起我打石膏的右手晃了晃说到:“嗨,骨折了!拿帕子都没法开(四川方言谐音:揩,可理解为擦洗车)!”。其实我不确定季琳在之前抢车位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右手的石膏,这是我的一个重要特征,如果她看见了,我反而会立马穿帮,我只有赌一把了,赌对了,这就是我没有开车最好的证据之一,加上我明明白白坐的出租车在她面前出现这个有力的不在场证据,应该可以坐实我没抢过车位的“事实”。如果赌输了,那我就只好再想办法。

  “喔唷,骨折啦!咋搞起的呢?”,季琳问道。

  “嗨,说来话长,跟这案子还是有点关系。”,我知道我赌对了,一阵窃喜。

  “哦,那就走吧,先到我办公室再慢慢说”,季琳似乎打消了对我的怀疑

  我长舒了一口气,显然,我抢季琳车位的事情算是蒙混过关了!

  律师事务所在这栋老旧的写字楼里,地方也不是很大。常保国之前告诉我事务所的老板是他朋友,而季琳说是她老板安排她来接这个案子,我看季琳年纪似乎也不大,就难免有些怀疑季琳的实力。我感觉这与我之前想的要找个王牌律师的想法似乎有些偏差,不禁有些担心。

  我把具体情况跟季琳说了一遍,听完我的陈述之后季琳问我和嫌疑人什么关系,我想了想,我说是准姐夫。季琳说最好是直系亲属直接来委托,我说那是我小舅子还不够直系,我说别看现在是准姐夫,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对于蕾蕾,我现在很笃定,而事实上我连阳书韬的面都没见过。季琳说那也行,就是麻烦点,我说不怕麻烦。

  季琳还跟我解释关于委托如何如何,侦查阶段如何如何,审查诉讼又如何如何,听起来倒是侃侃而谈,感觉上很有专业水准,不过法律的事情我确实就是一个白痴,就算她打胡乱说,我也根本分辨不出专业与否。我说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见人,怎么把人捞出来。季琳说见人现在只能委托律师见,按程序家属只能在正式宣判后才能见,至于捞人,她说那叫取保候审,要她见了当事人了解具体情况才能确定,而且很可能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担保人。

  我签了委托,交了两千块的前期委托费用,律师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我已经完全融入了姐夫的角色,但我包包却已经空了,我卡上也只剩下两千多了,没几天就要过春节了,年关就是一道坎,我只有期待投资公司给我发点过年钱了,但是对于还在试用期的我们,这似乎又不太可能。

  资金的事正如我之前担心的一样,它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我还是有办法,我想到了我妈。
  (未完待续)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5-30 19:11:07
  十 表白

  和季琳约好第二天去德阳,我就准备回黄龙溪了。出了写字楼的门,我有些做贼心虚,我还是怕抢车位的事情暴露,开车之前看好季琳没有跟出来才一溜烟上车开溜。

  回到黄龙溪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常保国正带着他们几个在准备下午的拍摄。我跟大家汇报了委托律师的事,我催常保国尽快联系德阳的关系,我告诉他季律师说取保候审还要找一个担保人,我说想争取在春节前把蕾蕾的弟弟捞出来。

  蕾蕾听完我说的情况,说要陪我去吃饭,我还没吃午饭。

  摄制组在黄龙溪吃饭经常被免单,每次常保国都装模作样说要给钱,但实际情况是常常假打一番之后,店家总是不会收钱的,如果你听过李白清关于“假打”的段子,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能准确的判断出常保国给钱是真正的假打了。而店家免单其实倒是出于真心,因为店家总以为他们是占了免费在电视台打广告的便宜,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常保国几十个小时的素材最后剪辑出来的成片是在一个小时以内,像谢西施豆花这种包含了几个小时做豆花经过的店家最终出现在片子里的镜头最多也就一两分钟,其他的什么炸小鱼炸河虾豆花凉面这些,也就是十几二十秒甚至几秒,根本连店名都不会提。所以其实谁占谁的便宜,那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不愿占这种便宜,这就搞得我只有走到新街那边的一家冒节子粉去吃酸辣粉,那边不算古镇的区域,也就没有免费广告的说法。其实有蕾蕾陪我,我倒情愿走更远的地方。

  机场接蕾蕾那次算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但那一次很不得要领,像二师兄吃的人生果,食不知味。今天才算是我们真正的单独相处,而且是在经历了德阳的群殴事件之后,我把自己标榜为姐夫,这感觉就不像那天不得要领的那束“百花齐放”了。蕾蕾说陪我,我觉得多少有些机会来了。

  开始蕾蕾还是忧心忡忡,她先说的是律师费的事,我说不急不急,以后再说,蕾蕾说那可不行,为了她的事我和刘披散已经受伤了,还要再让我替她出钱,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我说过我有妄想症,尤其是和蕾蕾在一起就容易发病,那个施瓦辛格的妄想画面此刻又浮现在我脑海,我很想一把搂过蕾蕾,坚毅地说出交给我来这样的台词。但大街来来往往的路人让我觉得,搂搂抱抱有些不太合适,也就作罢。我换了一种温和的方式,我拉过蕾蕾的手,我是第一次拉蕾蕾的手,我的心跳其实也扑通扑通。

  我换了很郑重的表情说,蕾蕾你看着我,我平时吊儿郎当,但这时你必须认真听我说,第一我是真的喜欢你,从我在北京见到你就喜欢你,我想要爱护你,保护你,我想要你成为我生命中的人,第二我现在拉你的手你可以选择计时收费或者计次收费,不过得先记账,律师费的事也一并先记账吧,咱们秋后再算,第三你还得帮我一件事。我直截了当打出一套乱拳,只可惜要是这时候还有一束“百花齐放”那就就完美了。

  蕾蕾眨巴着眼睛,我不门不类忽东忽西的三叉戟式的表白像一套乱拳,砸得蕾蕾有些蒙圈,她怔怔地望着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蕾蕾盯着我想了半天之后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你真的愿意保护我?我使劲点了个头,我说,是!我目光如炬,我坚定无比,我还是回到了我妄想已久的场景中,虽然我欠缺的是满身的肌肉,但这大约只影响观感,而不影响此时的氛围和效果。

  蕾蕾突然冲上来一把抱住我说,我也会对你好。结果,还是蕾蕾来抱的我,幸福就在这一刻突然的绽放,蕾蕾这么一抱,我心中仿佛全世界的花都在这一刻瞬间盛开,我的心中的那些花儿已经怒放成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而这海洋还波涛汹涌,因为这一抱我猜蕾蕾的胸有36D。只是此刻,身体上却传来了与这个梦一般的场景反差强烈的信号,我肩胛骨的背阔肌、我手肘的一二三头肌统统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我忍不住呀呀地叫出声来。

  蕾蕾赶紧放开我,呀,你的伤,忘了,弄痛你了!彼时她眼圈正有些红红,满眼感动,我很享受此刻,我又一把抱过蕾蕾,对了,换我抱就没那么痛了。于是黄龙溪新街的街头就仿佛上演了一出青春偶像的韩剧,不过,女主角是很韩剧的女主播,男主角却是有点汗巨的吊丝!

  我满心欢喜地拉着蕾蕾的手说,走,吃东西。蕾蕾说,你还说有件事要我帮你,你说什么事。我嘿嘿一笑,过两天再告诉你。

  后来那顿饭基本上是蕾蕾喂我,因为我右手像个螃蟹的钳子,根本没法拿筷子,其实我左手也能拿筷子,虽然没有右手灵活,但此刻我故意隐瞒了我这个能力,我就是很享受我和蕾蕾今天幸福的感觉,我想把这一刻的时光定格,然后拉长。

  其实我和蕾蕾说的帮忙的事,是我要到我妈那弄资金,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蕾蕾。

  我妈年轻的时候看上我爸,是因为我爸那时候算个高端的手艺人。我爸懂无线电,会装收音机,会装电视,后来还会装音响,那时候有点技术的人是很吃香的。尤其是我爸装了一个电视之后,就有了大堆的粉丝,据说那时候我家比现在的电影院还火爆,每天附近的乡里乡亲都自带凳子到我家准点观看新闻联播,来晚了的甚至凳子都摆不下,只有站着看。那时候大家都说我爸能干,据说好多人都来跟我爸说过亲,但最终我爸还是娶了我妈。我妈说当年是我爸追的她,我始终不相信,因为我家所有的事基本上都是我妈说了算,尤其是我家的钱。所以我坚定地认为,我爸娶我妈一定是我妈当年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据说我妈当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精明人。比如我从来没见我家那台给我爸带来诸多粉丝的电视,据说当年生了我之后,我妈就用那台电视给我换了几十斤牛奶票,我妈说电视在家里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看,乡亲们都习惯了,你总不能赶人家走,还不如换点东西实在。后来家家户户都渐渐有了各种各样的家用电器,我妈就在我家院子门口隔了个小棚子出来,开了个电器修理店,以发挥我爸的特长。除此而外,我爸那时候装的音响也赚了些钱,我记得小时候经常有人上我家来看音响,我爸被别人啧啧赞美几句音响做的好就已经乐得心满意足了,而要让我妈满意的,却是和来看音响的人达成一个好的价钱。我对电子产品敏感像我爸,而在价钱方面的敏感,我还是像我妈。

  我妈对我爸的财政管理很严,以至于我上大学开始抽烟之后,我爸想抽两包好烟还要在我身上打主意,这也说明我妈对我的财政政策其实很宽松。我也总能想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到我妈身上去弄到钱。后来我开始攒机算是能挣钱了,我就很少在我妈身上打主意了,反而是我每次回去都要给她带点东西,比如毕业的时候,我的六台机卖了5000块,我就立马去荷花池花了二百多给她买了个皮革的女式挎包,我说妈给你买了个口袋,打麻将的时候好去装赢来的钱钱,我妈就乐得嘴都合不拢,她最爱在麻友面前显摆,看这是我儿给我买的。当然我也花了一百多给我爸买了一条蓝骄,那时候我爸经常抽的就是两块多的天下秀。临走的时候我妈却塞给我500块钱,叮嘱我赶紧给找个媳妇回来,她想抱孙子。我爸看我妈给钱给我,悄悄对我说,我就知道只有你能从你妈那赚回来。

  其实我妈对我找媳妇这事的担心是多余的。要说交女朋友这事,我甚至可以追溯到初中,不过初中那时候耍女朋友也就是上下学一起压压马路而已,高中也大抵如此,最多也就进化到可以牵个手。我大学交的女朋友就更神奇,寝室里的兄弟打赌要女生的寝室号,那时候传呼都还是稀奇的东西,寝室号就是定位女生的唯一坐标。这个对我来说很容易,我轻易就赢了一份食堂的卤肘子。后来兄弟不服,说再赌约出来吃饭,这个有点难度,但我还是做到了。我抱着一束玫瑰把女生堵在图书馆门口,正面强攻,图书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帮我把带给女生的虚荣放大到极致,我又成功了,这事也让刘披散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后来我和女生也就真的缠绵上了。只是学生时代的恋情哪懂什么真爱,无非也就是彼此找个消除寂寞的搭档,那些年通讯的不发达使得这些恋情随着毕业的各奔东西,也就劳燕分飞了。

  只有当我遇上蕾蕾的时候,我才真的知道什么叫做心动,因为在遇上蕾蕾之前,我并不知道我还有妄想症的症状,那一场花瓣雨,那一幕肌肉男,都是遇上蕾蕾才出现的。

  和蕾蕾吃过饭,我接到朱鹩打来的电话,说秦所告诉他马二少度过危险期,醒了!但马二少的口供还要明后天看身体情况才能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但最低限度也就是故意伤害,至少把“致死”这个可能性去掉了,这是天壤之别。但这个消息还是让我和蕾蕾从刚才的短暂的幸福时光中回到目前困难的现实中来。

  (未完待续)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6-02 02:40:14
  十一 案情

  去德阳是季琳开车,不是我为了省油钱,而是我怕暴露抢车位的事。我跟蕾蕾讲了抢车位的事,我又把胖司机把我当成陈永仁的故事讲了一遍,蕾蕾咯咯地笑着说,你这坏人咋这么狡猾,连律师的车位都敢抢,抢了不说,还要演戏骗别个,还一次性骗两个人,胖司机也是无辜啊,你就是个大骗子。我很喜欢看蕾蕾咯咯笑的样子。尽管骨感的现实生活往往都是充满艰难和困苦,我也愿意去寻找生活中点滴的快乐,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几声笑声。

  我和蕾蕾早早地把车停在事务所不远的一处地下停车场,然后徒步到事务所门口等季琳。

  其实季琳绝对算得上美女,要是她不开腔说话完全可以被归类为淑女的,即使她穿着一身古板的职业装。但略显沙哑的声线就给淑女律师打了折扣,尤其是和蕾蕾甜美纯正的播音腔一对比的,声线上鲜明的对比就容易让人把她当成彪悍的女汉子。或者女汉字更适合做律师吧。

  在去德阳的路上,一开始是蕾蕾的案情咨询时间,后来是季律师的法律普及时间,他讲了故意伤害如何如何,防卫过当如何如何,正当防卫如何如何,我反正听得似懂非懂,也不知道准舅子的案子是该喜该忧。

  后来轮到我对季律师的打探时间。我还是想要搞清楚这个季律师是不是像她的声线一样彪悍。

  律师,一直是个我认为风光的职业,住好房子,开好车,出入高档场所,是上流社会的一份子,在我眼里季琳是和我这样的吊丝有着天壤之别的另外一群人。在当时奥拓还是成都市街头的主力军的时候,能开得起菠萝的人,那比我确实是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季律师介绍起律师行业却很谨慎,她断然决然地矢口否认律师行业的高大上,她说律师就是马屎皮面光的龟儿子,田震系的声线把个龟儿子说的惟妙惟俏。她说她刚毕业那年实习期,没得工资不说,还要倒贴二两黄瓜!她说你看我现在开个菠萝哇,那是我妈老汉心痛我,我经常还要到我妈老汉那去蹭点93号汽油!她也承认,律师有时候也需要绷起,如果你给客户的感觉都是一塌糊涂,谁还会找你办案子。我问季琳干了几年律师了,季琳说三年多了。不过她突然打住不说了,她说,哎,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流花包起。我感觉季琳对律师行业似乎言犹未尽,但也透着难言之隐。

  到了德阳,蕾蕾先回家给弟弟带两件换洗的衣物,蕾蕾的爸妈比前两天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听说找到律师了,仿佛看到一丝希望,眼里全是期盼。

  见律师的事很顺利,季琳见完阳书韬出来以后我们才算对事件有了一个彻底完整的了解。

  我这位准舅子在这事上属于完完全全地躺枪,作为班里的尖子生,受到班里漂亮女同学的亲睐,女同学经常以问问题的借口亲近我的准舅子,而恰好马二少看上了漂亮女生,关键是漂亮女生并不搭理马二少,于是马二少就怀恨在心,而且这事他们班里许多同学都知道。季琳说应该搜集这些同学的证言,这肯定有用。

  阳书韬出事那天是寒假补课刚开始的第一天,早上上学的时候,马二少就带着几个人把我准舅子堵上了,当时马二少让人把与我准舅子同行的两个同学隔离在巷口,也就是那天在派出所我见到的那两个。马二少和另外两个人把他带进巷子,开始只是警告,我准舅子当然不承认和女生有什么瓜葛,可马二少不依不饶地说他不落教,不懂事,并扇了耳光,扇耳光后来演变成抓扯,抓扯后来演变成三个人揍他,揍他就演变成他奋起反抗,最后马二少不知从哪摸出刀来,我准舅子惊吓之下,也不知怎么地最后刀就插在了马二少的胸口上,当然他自己手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后来和马二少一起的两个人就报警的报警,报120的报120。阳书韬当时吓摊在原地,一直到警察来到现场。

  季琳又去调取了证物照片,据警方的调查,那是一把美军军用的M9刺刀,刀身很短,也就不到30公分的样子,刀背有锯齿。蕾蕾说弟弟绝对不可能有这些东西,他根本就不喜欢刀刀枪枪的东西。季琳说阳书韬也很肯定的说了刀不是他的,但警察是不可能只听一面之词的,警察会调查这把刀的归属,这对案件的定性很关键。

  季琳紧接着去联系取保候审,目前警方证据不足,她可以去申请,不过取保候审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交保证金,一种是找个担保人。我想起常保国找德阳方面关系的事还没有着落,和蕾蕾商量了一下,还是保证金吧。

  直到下午,才把阳书韬弄出来,保证金花了五千,蕾蕾交的钱,临走的时候秦所叮嘱千万不要让我的小舅子到处乱跑,还强调说不仅是因为规定。我能领会秦所的意思,他指的是马公子。

  没想到这么顺利在春节前把人捞出来,还有一周就春节了。季琳很乐观地说只要警方能证实刀不是阳书韬的,这案子就算是最后打官司也不怕了。季琳的乐观,也让蕾蕾变得有些乐观,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始终担心马家人,除了那天群殴,他们还没有出招,或许他们已经出招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我不知道后面还将面临什么问题。我没有把我的担心告诉蕾蕾,在下一步的困难没有来临之前,我还是暂时让她保持短暂的乐观吧。

  不管怎么说,季律师顺利地把人给捞出来还是一个可喜的进展,还是让我觉得这女汉子有些靠谱的。我和蕾蕾说要请她吃饭,她开始是推迟,后来架不住蕾蕾说一定要感谢,最后还是季律师说的,走嘛玉林串串,她请客,她说我们算客户。但我显然不可能让两位女士给钱,玉林串串是我请的。串串这个东西是成都人民的伟大智慧,吃起来味道一点也不熟火锅,而价格又很实惠,这也就是成都的卡卡角角你几乎都能找到串串店,只是玉林串串已经吃出品牌来了。

  春节前剧组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从德阳回来又拍了两天,常保国说可以收工了,等春季过后拍完火龙节,就可以上北京做后期了。

  常保国回公司处理些账务,他还说要给剧组争取点过年钱。我盘算着加上这个月的工资,我有足够的资本去过这个年关了,也有些小激动。

  我和蕾蕾要到春熙路的服装赞助商那去退衣服,常保国还是很能干,居然连服装都找到了赞助。我以前不知道,所谓的服装赞助是怎么回事,总是看到电视台的女主播们经常变换着漂亮的衣服,我曾经有个疑问,赞助商赞助的衣服岂不是最终都归了女主播,这对女主播来说不是经常可以有免费的新衣服。后来我才知道,女主播的漂亮衣服都是不剪标牌的,用完是要退给专卖店的,还不能弄坏弄脏,不然就退不了货。

  退完衣服,蕾蕾还要选两套春节后拍摄的服装。蕾蕾正在试一套橙色系的呢子大衣,尽管是冬天,蕾蕾的标准身材还是把个呢子大衣也穿出浮凸有致的味道,连旁边的服务员都说简直就是她们服装的衣服架子,应该来给她们的服装当麻豆。我当时想,要是等我有了钱,我就把你们这漂亮的衣服都包了,蕾蕾想穿哪件穿哪件,根本不用担心弄脏弄坏。

  正在蕾蕾试衣服的时候,专卖店进来了一对男女,女的穿着很洋气,我认不出衣服的品牌,但看得出很高档,手里还挎的包包是香奈儿,这两个字母C我还是认的到。男的是个中年的胖子,一身西装,一看就很高端,没个万八千的弄不下来,说不定还不止,男的圆鼓鼓的肚皮上还露出个显眼的皮带扣,是个大大的字母H,这个幸好我还认得,我一直搞不懂明明是H,为什么要念成“爱马仕”。

  女的瞧见正在试衣服的蕾蕾,两步走到蕾蕾身边,一把把蕾蕾身子扳过来,大叫一声:“阳蕾蕾!”

  (未完待续)
作者 :灵芸兰秋 时间:2016-06-05 13:59:18
  @宇和雨 :本土豪赏40张催更(40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6-06 00:46:43
  十二 罗鸡儿


  “啊!”

  蕾蕾一声尖叫,接着说:“什么鬼?你怎么在这出现?”

  两个女人一阵鬼啊鬼啊的怪叫之后,我突然才发现她们都是带有严重播音腔气质的标准普通话。蕾蕾平时基本上是说普通话的,只不过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时不时被我带沟里,而我的口音居然顽强地坚持着成都标准而丝毫没有要向国家标准靠拢的意思。

  一阵惊声尖笑至少持续了几分钟,一个说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一个说是啊,毕业两年了,居然在这重逢。我听出来了,两个鬼是播音班的同学。跟蕾蕾待的时间长了,我竟对带着播音腔的标准普通话已经听得比较习惯了。

  蕾蕾把另一个鬼拉到我面前,说这是桃子,我觉得这名字有趣,我就说我是李子,请问你是油桃还是水蜜桃!桃子咯咯地笑着,蕾蕾说我讨厌,说这是她同学刘静涛,不要乱说。桃子又把同行的胖子叫过来,说这是我男朋友Roger,我问,啥子鸡儿呢?我立马想到街口卖凉拌鸡的“罗鸡肉”。

  胖子很老练地欠身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一口京片子口音说,敝人儿罗杰,英文名字Roger,R——O——G——E——R,胖子怕我没弄清楚英文的发音。我握住胖子的手,我们两个像领导人会面一样使劲地上下拽着手,我突然觉得很正式,我就觉得我也应该很正式地介绍自己,我说我是李村宇,我还有其他中文名字叫宇娃儿,暂时没有英文名字。当我的成都标准和国家标准的普通话混合在一起的时候,这就是标准的川普,不,这次是川普英语。我对胖子问好,我说,罗鸡儿好,罗鸡儿好!我念出这个英文单词的时候还是觉得明明就是“罗鸡儿”嘛。

  蕾蕾她们毕业的时候,手机还不算普及,同学很容易失散,桃子虽然和蕾蕾一个寝室,但毕业以后桃子就直接去了北京,于是两人也就没了联系。今天两人居然在春熙路碰到一起,自然就长长短短说不完的话。

  等在一旁的鸡儿大叔有些不耐烦,对桃子说,桃儿,咱能不能找一地儿坐着聊?一口京腔京韵。于是两个女鬼就建议吃火锅,桃子说在北京好久没舒舒服服的吃过火锅了,倒不是北京没有地道的火锅,而是周围的朋友不是怕太辣就是怕太麻。蕾蕾说,要得嘛,今天我们就整最麻最辣的!

  “吃火锅!”,鸡儿大叔的惊呼,立马就把不情愿暴露了出来。

  “嗯,好不容易回成都了,就吃一次火锅嘛”,桃子拉着大叔的手撒娇,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今天和禽类杠上了。

  面对桃子的撒娇,鸡儿大叔似乎没有免疫力,也就像匡小孩一样说,好吧,好吧,吃火锅。其实桃子和鸡儿大叔是怎么回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并不喜欢这俩,但看着蕾蕾和桃子的激动劲,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吃火锅的地方选在皇城老妈,罗鸡儿说要找个干净卫生还要清静的地方,于是我们四个还在皇城老妈要了个包间。其实我这是第一次来皇城老妈吃火锅,我一般都只去玉林串串,皇城老妈对我来说太高端。

  当我们在包间坐定的时候,两个女鬼的叨叨已经把失散两年多的前尘往事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很自然就叨出了罗鸡儿的背景。桃子介绍说罗哥在北京是电视节目的投资人,正在投资一档歌唱演艺节目叫《唱遍神州》,她在这档节目里做主持人。一说起这个节目,罗鸡儿突然就如打了鸡血一般激动,一改之前对女鬼们的叨叨冷眼旁观的态势。

  罗鸡儿的演讲是从批判孟欣的《同一首歌》开始,丫的丫的一口京片子批驳着当时正火的一塌糊涂深受全民爱戴的歌唱节目。我其实怀疑北京人都是能侃的段子手,个个都像秉持着说相声的天赋,我也真就是把罗鸡儿的演讲当相声段子听着。

  罗鸡儿说他就是要和孟欣叫板,和同一首歌叫板,他说《同一首歌》就是一堆狗屎。我觉得京腔若有若无的儿化音尤其适合拿来骂人,罗鸡儿说狗屎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像给狗屎糊了一层奶油。

  批判完孟欣,罗鸡儿又开始一个一个调侃那些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歌星,红的,不红的,紫的,不紫的,黑的,白的统统不能幸免。罗鸡儿说那谁谁谁,哥们一个电话,他屁颠儿屁颠儿就得来报道,还有那个谁谁谁,半夜喊他出通告,他还不敢跟我提钱,还有那个谁的经纪人哭着闹着要来求唱一首歌,实在不行合唱也行……。又是一段相声。

  蕾蕾听得出神,夹起来的毛肚迟迟吃不进嘴,一直在跟着罗鸡儿的节奏不停惊呼,真的啊,某某歌星我喜欢,是不是哦,下回罗哥帮我跟那谁要个签名……。罗鸡儿越发显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桃子不时在旁边附和,嗨,那还不是罗哥一句话的事,洋洋得意的傲娇之情溢于言表。

  我一直插不上话,对于这个圈子,我最多就是在常保国那听到过一些我已经认为高深莫测的内部消息。但此时常保国说的那些和罗鸡儿侃侃而谈的比起来,我感觉到巨大的落差。其实这落差从一开始我认出香奈儿和爱马仕的时候就存在了,只不过现在这个落差越来越大而已。

  我用我的螃蟹钳子艰难的举起筷子,我从沸腾的红油里打捞出几根金针菇,我觉得我此刻萎靡的就像这几根烫耙了的金针菇。

  蕾蕾看出我的囧境,赶紧给我捞了块黄喉,又捞了块肥牛,还捞了一大堆藕和土豆,我的油碟瞬间就满了,我就像一个快没电的手机突然恢复电力满格。坐在蕾蕾对面的桃子酸酸地对蕾蕾说,哟,就开始秀恩爱了?囧了一晚上,我觉得总算在此刻挽回一城。

  不知道是不是罗鸡儿聊累了,他的圈里圈外的故事大概也就告一段落,我松了口气。蕾蕾跟桃子聊我们的《中国百镇》,说春节后我们还要去做《中国百镇》的后期,桃子说到北京一定跟她联系,片子弄好了可以给罗哥看看,桃子还撒娇地让罗鸡儿把节目买了。罗鸡儿客气的说片子弄好可以拿给他看看,这次他并没有因为桃子的撒娇就轻易就范,很老练,很分寸。

  吃完火锅,是罗鸡儿付的账,四个人吃了八百多,去玉林吃串串的话,可以吃四顿了。我甚至没有假装去争付账,这种场合下,我知道,我范不着去绷。这可能是我和绝大多数成都人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常保国,我知道这时候就算我假装争一下付账,最终罗鸡儿还是不可能让我去付,我和罗鸡儿的落差显而易见,他知,我也知,这种时候我不喜欢假打,也没有必要假打。

  这顿饭吃的不是很舒服,因为那些落差。但想到罗鸡儿可能成为我们节目的第一个客户,我还是稍微有些欣慰,算是个意外的收获。

  后来我问蕾蕾,你猜罗鸡儿有没有老婆,蕾蕾说她其实也怀疑,只是不好直接问而已。我说你放心,十有八九我不会猜错。

  拍片子的时候,我们剧组都住在黄龙溪的旅店里,回成都了,我和刘披散就得回我们的出租屋,而蕾蕾就只有住酒店。

  我把蕾蕾送到酒店门口,告别的时候,我问蕾蕾愿不愿意去我家看看,蕾蕾有些羞涩地说,太快了吧?我说你答应我帮我办件事,就是这事,蕾蕾调皮地说这事得让她想想,说完转身进了酒店。

  我愣在驾驶座上半天没反应过来,我信心满满,我想到明后天常保国都要在公司弄账务,我们剧组又没什么事,没想到蕾蕾会不答应。

  我正在反复的检索是哪里出了问题,突然收到一条蕾蕾的短信:“明天你来接我,去你家!”,我回:“调皮!”

  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未完待续)
作者 :鸑鷟翩然 时间:2016-06-08 00:26:17
  催更,越来越好看了。
作者 :左手举手 时间:2016-06-08 22:19:09
  @宇和雨 雨写的太好了,前途无量!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国学有味 时间:2016-06-10 09:40:28
  @左手举手 39楼 2016-06-08 22:19:00

  @宇和雨 雨写的太好了,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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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举手!催更
作者 :月想小筑 时间:2016-06-10 22:59:57
  @宇和雨
  兄弟,你怎不上线更。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6-11 00:02:17
  @月想小筑 41楼 2016-06-10 22:59:00

  @宇和雨

  兄弟,你怎不上线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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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天忙,没来得及!
楼主宇和雨 时间:2016-06-21 19:59:37
  十三 春节

  我妈是在麻将桌上接的电话,嘴里正二五八万地吆喝着,不知正在何处激战正酣。显然我妈忙起麻将来不愿意搭理我,她问我,急不急,不急等下说。没等我回答,电话那头我妈一声大喊,等到!我要杠……!还是在吆喝麻将。我摇摇头,心里叹气,我对我妈说,好吧,等你打完牌联系。

  回到出租房,刘披散也在激战,不过刘披散是在玩三国志。那台电脑还是给王保国装机的时候用赚常保国的钱顺便攒的。刘披散问我玩不,我无暇三国志,蕾蕾要去我家,我心里有更美的事情要回味。

  我回房间等着我妈的电话,却等来朱鹩的电话,是坏消息。

  消息是秦所透露给朱鹩的,马二少的口供矢口否认了带刀的事实,严重的是同行的两人中,有一人已经反水,口供也改了,说当天紧张没想起,他指证刀是阳书韬的。朱鹩说这事背后定有高人给马二少指路,如果案情真如阳书韬的口供,故意伤害的嫌犯就是马二少而不是阳书韬,否则反之。朱鹩说秦所虽然没有直说,但还是暗示反水的人多半是被收买了。

  还有更坏的消息,如果派出所一个月内不能调查出案情,这事就得交给刑警队接手,已经有当地的领导给秦所施压了,所以假如刑警队接手,情况就更未可知。我算了下时间,一个月,也就是元宵节过后,这很麻烦了,我和蕾蕾届时都会在北京。怎么办,马家人已经出招了,我不禁在心中涌起一阵担心。

  我暂时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蕾蕾。

  这时候,我妈的电话来了。麻将对于人的心理影响力是不可小觑的,四川有句俗话,麻将包治百病。治不治得了百病我不知道,但我至少知道我妈以后肯定不容易得老年痴呆。从我妈情绪高昂的语气我就知道我妈今天赢钱了,趁着她的高兴劲儿,我直接了当地说明天带媳妇回来见你,我妈很吃惊,问东问西,我一一解答。我猜得到电话那头我妈惊讶的表情肯定比杠上开花还夸张。

  蕾蕾大包小包地跟我爸我妈带了礼物,蕾蕾这样懂事的女生自然是很容易讨我妈喜欢。蕾蕾刚走进我家门的时候,我看见我妈脸上的笑容就像清一色下叫了一样。蕾蕾的播音腔再一开口,立即为自己加分不少,我妈甚至都不太关心我缠着绷带的螃蟹钳子。

  我妈调查户口的能力绝对不负她在我们当地精明能干的名声,很快她就把蕾蕾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除了我昨天告诉过她的一些常规信息,她甚至把蕾蕾的生辰八字都问出来了。

  我知道我妈是要去找胡半仙批我和蕾蕾的八字合不合,我妈很信这个,据说我外婆当年也是这样去批过我妈和我爸的八字,很合。于是才有了我妈倒追我爸,虽然我妈一直不承认倒追这个事实,但故事我是从外婆那听来的,就不由得我妈狡辩。如今我妈又把这一套用在我身上。我妈后来还特别叮嘱我千万别干出格的事,我懂我妈的意思,她是怕我一早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万一八字不合弄得不好收场。八字这些东西我自然是不会相信的,我也不关心合不合,再说,胡半仙都快八十了,一个老糊涂我信他才怪。我只知道我真心的喜欢蕾蕾这个事实什么都不可以阻挡。

  我爸在厨房里准备饭菜,我看见厨房里的案台上放着我爷爷留下的那本可以当成古董的川菜菜谱,但那菜谱对我爸来说也不过是个摆设。我爷爷是个解放前的厨子,弄得一手好菜,我爸却没有得到我爷的真传,我爸根本就没有做菜的天赋,几十年了做菜都还要对着菜谱照本宣科。倒是我在我爷的手里学过几样拿手菜,厨艺这东西还真得讲究点灵性,或许这就是隔代遗传。

  自从我爷去世以后,我家真正请客其实都是我上灶,但是今天我手还像螃蟹钳子一样,自己吃饭都还很困难。我妈去厨房帮我爸弄伙食去了。我和蕾蕾就单独在客厅里聊天,我和蕾蕾就谈起了我做菜的本事。

  “你居然还会做菜!”蕾蕾很惊讶,有些不信。

  “我妈没告诉你我爷爷是厨子!本人尽得名厨真传”,我有些得意。

  “哼哼!骗人”

  “要不是我今天手受伤了,你就有口福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尝到我手艺的。”,我认真地对蕾蕾说。

  “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老实交代!”,蕾蕾却开始调侃我。

  “嘿嘿,想知道啥?还有啥事情我妈没告诉你。”,我一阵坏笑。

  “哼,阿姨没说你交过多少个女朋友!”

  我朝厨房的方向喊了起来,说:“爸,你醋放多了!我这都闻到酸了。”,说完我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讨厌!你坏得很!”,蕾蕾有些不好意思,在我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这时候我妈也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她显然看见了我逗蕾蕾这一幕。

  “蕾蕾别理他,他就喜欢胡说八道!”我妈也走过来掐了我一把,我疼得一声怪叫。我妈转头又对蕾蕾说:“他敢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蕾蕾笑嘻了:“哈哈,有人收拾你!”

  蕾蕾和我妈关系处得不错,我心里一阵暗喜。

  临近春节的这一餐饭倒还真吃的有些过年的味道,开饭的时候,我妈还给我和蕾蕾一人发了一个红包。蕾蕾开始坚决不要,我还是怂恿她收下。其实我多么希望以后每一年的春节我们都可以如此度过,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有一个小家伙,那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和和睦睦幸福的生活。

  春节正在悄悄的走近。作为新世纪的第一个春节,那一年春节前世界上发生了很多事,印度大地震死了不少人、某邪教组织自焚、神州2号发射升空……,但这些离我的生活太远,那个春节我难以忘记的事件是蕾蕾作为我的女朋友被我带回家见父母,虽然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月,但是作为骨子里都是本份人家的儿女,我心里其实也觉得这符合本份人家门当户对的要求,我认为我和蕾蕾的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蕾蕾过上幸福的日子,比如我有一天能豪气的包下春熙路那些专卖店里所有蕾蕾喜欢的服装,还比如那些LV、香奈儿、普拉达……,当然最重要还不只是物质上的东西,我还希望有一天蕾蕾和他一家人不再随便就受别人的欺负,谁敢惹我们,老子要打手有打手,要律师有律师,要关系有关系……。

  对于我这个心中暗自发下的誓言,我开始对《中国百镇》能否实现我的梦想开始产生了动摇,我想,我是不是该干点别的,我不该再盯着常保国的四千块不放,就算常保国许下的分成,这似乎还是离我的誓言里的目标相去甚远。

  常保国还是给我们剧组每人争取了两千块的年终奖,这已经很让我心满意足了,毕竟剧组只干了一个月的活。

  跨年的钟声在春晚的歌舞声中如期而至,我在钟声响起的时候,给在德阳家里的蕾蕾打了个电话,跨年的鞭炮声中,我大声地对蕾蕾说出一句我自己都感动的话,我说,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未完待续)
作者 :阿良2014 时间:2016-06-25 12:36:07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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