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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利民||《怀念煤油灯》(散文)(转载)

楼主:梅林魏宝宝 时间:2016-09-29 21:44:07 点击:10 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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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往事,总是在不经意中想起。 最近几天连续停电, 到了夜晚我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往年那久违的煤油灯, 时过境迁几十年过去了, 但那煤油的气味仍依稀可闻,并使我的脑海不由得又勾起了那桔黄的煤油灯火的记忆。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煤油灯是人们夜晚必备的照明工具。因为那个年代,乡镇和农村根本就没有通电,家家户户夜晚照明全都是靠煤油灯。一般家庭的煤油灯其结构简单,大都是自己动手做的,我也多次做过煤油灯。做煤油灯很简单,先找一个空的兰墨水瓶或较大的铁盖装药瓶清洗干净后,在玻璃瓶的盖子上钻一个圆形的小孔,再将用完了的牙膏皮或薄薄的白铁皮用竹筷裹成一个空心的小管子, 穿进瓶盖的圆孔中, 再把用草纸或棉花搓成的灯芯穿入那空心管内就成了灯头,然后在玻璃瓶里倒满煤油,将灯芯两头都浸上煤油后,再将灯管装进瓶子内,把瓶盖盖好浸一会儿, 一个简易的煤油灯就做好了。一般家庭都用的是自己做的这种简易煤油灯,这也是我家以前最常用的照明灯。经济条件好的家庭,就用的是在供销社或五金店购买的那种高级煤油灯,俗称“马灯”,它一来可以提着走、能避风遮雨,二来还更明亮也很美观。
  我出生在巴山深处一个小的乡镇。六、七十年代,物资不充足,生活不富裕,“电”这个名词还没有进入平常人的生活。到夜晚,平常人只能靠煤油灯来照明。于是,煤油灯便成了我家乡家家户户必备的生活用品。
  妈妈是个很节俭的人,一般情况下,到了晚上只要还能看清人脸,她就不点灯;只有等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才会点起那盏普通的煤油灯。我家每天的晚餐一般都在下午七点左右吃,吃完饭洗完碗天才黑定,家里也才开始点上煤油灯,一来可节省煤油,二来也可防止煤油倒进铁锅中。因为,吃饭或洗碗时一不小心将煤油灯整倒了,煤油就会倒入饭菜中或铁锅里,当年又没有洗洁精一类的清洗剂,那难闻的气味几天都洗不去,真是难受得很。每天晚上,那煤油灯桔黄色的火焰,好似一瓣娇小的莲花初绽笑靥。在清浅的笑意里,妈妈不是在灯下给儿女缝补衣裤,就是为全家人编织毛衣,她在缝补编织的同时还经常给我们讲故事、谈家事。她那粗粝的手指捏着细细的缝衣针,在头皮上蹭蹭,然后凑近昏暗的油灯,仔细的缝补起来。有时候,妈妈还经常把手指放在嘴里哈一口气或吹一吹被针扎破的手指,或者吮一下流出的鲜血。这些情景从少年起就已留在我的脑海中,成年以后也经常在我记忆里闪现。在那脉脉流淌的岁月里,妈妈不仅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缝补了儿女旧衣上的夜色, 而且在煤油灯下,那针针线线通过妈妈的双手,也使儿女的衣裤经常都穿得整整洁洁,并年年都能让我们兄妹三人穿上一件合身美观的毛衣。陪伴着妈妈,我们也经常在煤油灯下完成作业、读书看报和学会做人。
  七十年代早期,妈妈经常被单位派到农村去搞社教等政治活动,只留下我一人在家(两个弟妹当时还在农村)。夜深人静时,一盏煤油灯对一个涉世未深、不满14岁的少年来说,仿佛就是无边的光芒。那个年代读书功课少,作业自然是早早就做完了。到了夜晚,没有电视看,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在煤油灯下不是练习写字、画画,就是阅读课外书刊。那些课外书刊都是我从朋友那里借来或从供销社收购站找来的一些我喜爱的废旧书刊,虽然有些书我当年看得还懵里懵懂,但在那昏黄的煤油灯下,在月明星稀中,也逐渐记住了“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的诗句,也学会低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楚辞;也在那一个个月黑风高之夜,阴雨伴孤清的煤油灯下,知道了夸父追日、嫦娥奔月等我国的神话和高尔基、保尔•柯察金、雨果等外国名人名家,还从那一套四卷白书皮的《毛泽东选集》和《毛主席诗词》等“红宝书”中,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和诗文。在煤油灯下,我还经常趴在那破旧的条桌上练习毛笔字和画画,那油灯的火苗在我鼻尖前浮动,笔下的文字也在我心海温柔地开花。也许是潜移默化,从初中开始我就开始写书信、记读书笔记,并不时写出一篇嫩小的散文,这对我后来的文艺创作也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让人特别难忘的是1978年秋天,当知青的我从农村考上了四川省达县卫校,在入学的前一天晚上,妈妈为了给我织完那一件新毛衣,还在煤油灯下苦苦的熬了整个通宵。记得那个晚上,妈妈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煤油灯,泡了一大盅子浓茶,浓得苦中带涩,她先坐在藤椅上织,后又穿上大衣坐在床上被窝里织,实在疲倦时就用凉水隔会儿洗一次脸,以此来提神;在床上她脚一会儿伸一会儿又卷,但两只手总是不停地织,她要将深厚的母爱融进毛线中,她要将爱儿的慈心织入新衣里……清晨,我们起床,只见妈妈象订在床上一样,仍在专注地织着那件毛衣,熬了一个通宵竟没有一点儿睡意。在我离家上车前的一个多小时,毛衣才终于织完。她见我穿起非常合身,那憔愁的脸上才终于露出幸福的微笑。但为了孩儿,她那疲惫的双眼早已布满了鲜红的血丝,本身就憔悴的面容那时更显得苍老了。她给我穿上毛衣,又在拍又在扯,生怕有一点不对。而此时,我的咽喉象石头堵住一样,分别时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饱含泪水,低沉地叫了一声“妈妈——!”三十多年过去了,但当年的场景却已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中,至今都非常的清晰。
  上世纪七十年代,乡村的夜晚非常宁静,偶尔几声犬吠更增添了夜晚的幽深与空灵。在故乡这山旮旯里,一到冬天,寒风呼呼的吹,吹得整个冬季都出奇的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总是忘不了在我考学前的那个冬天所受的苦难。当年为了中考的复习,在青木乡14大队的知青点上,我白天参加集体劳动,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就早早的上床坐在被窝里,墙上挂一个大大的煤油灯,在孤清而桔黄的灯火陪伴下认真的看书、记公式、专心的写作文,直到深夜。窗外寒风不时呼呼的吹,特别是在下雨的夜晚,窗上有时还结满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因没有火烤,室内幽静而寒冷,有时我的手脚都被冻得冰凉疼痛,煤油灯也被冻得一抖一颤的,但为了自己的理想,我的心花在开放、热血在沸腾、大脑更是敏捷的思考着、记载着。是那昏黄的煤油灯火陪同我度过了一个个漫长而孤冷的的冬夜。……
  煤油灯下的文字,展现出我童年的艰辛,也记下我青少年时期很多美好的憧憬,现在不时记起或翻看,仍是那么引人入胜;煤油灯前的故事,对我影响很大并一直记忆犹新,有时甚至还浮想联翩。我这一生对文字的眷恋,也正是从煤油灯那个时代开始的。后来,我长大了、成了家,也住上了楼房,用上了电灯,再也闻不到煤油味、看不到煤油灯了,但每当停电时,我总是情不自禁又想起了那青灯孤影伴我成长、灯火昏黄而桔红、如今已消失得无综无影的煤油灯。

作者 :骁勇特善战 时间:2016-09-29 22:08:51
  好文,学习,问好!
作者 :梅家佳 时间:2016-10-02 18:10:54
  @梅林魏宝宝 欢迎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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