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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残杂忆·边境来的难民

楼主:江城古柳 时间:2017-07-14 09:21:01 点击:21 回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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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残杂记•边境来的难民
  一
  我们的卧古岭山很小,小得还不够在地图上画一个黑点儿。但是一九六九年的夏季,这里却突然繁忙起来:天上的直升飞机,路上的军用卡车,不分昼夜地往来。离我们村子不远的山头,竟在一夜之间竖起了雷达,巨大的扇形天线不停地转动,引得大人小孩儿都十分惊奇——据说它是专门用来监视“苏修”飞机的,特别灵敏,连苏修那边一只飞行在空中的大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其实,雷达所能探测到的不过是空中金属飞行物的一个光点,至于鸟类,根本就看不着。但是老百姓们不懂,都那么讲。后来又有人说,一次老毛子的几架飞机入侵,我国使用了一种电光武器,一下子就将它们全部击落。但这事儿报纸上没登,显然是小道消息。
  边境越来越紧张了,战争好像一触即发。那天,从邻县抚远疏散过来三户人家,都是在“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被“清理”出来的阶级敌人。
  落在我们队的一户男人叫张文盖,三十来岁,朴实能干,但为什么被“清理”出来,他自己从来不说。落在三队的一户男人姓于,名字不详,听说是抚远县一个什么科的科长,因为岳母是苏联人而被打成特务。老于在疏散的路上得了急性脑炎,刚一进村就死了,扔下一个媳妇和几个孩子惊天动地地哭号。然而,村里人都远远地站在一旁观望,没有一个人帮忙。他们就像可怕的瘟疫,几乎没人同情。最后还是养蚕的赵大爷不忍,套了马车,把那个“特务”的尸首拉到东山草草掩埋——他家四个姑娘一个男孩,那男孩和我年龄差仿佛,瘦弱苍白,不久也死了,家里剩下一帮女人成天哭哭啼啼——文革结束后她们返回了原籍,而父子俩的坟墓却留在了这边。
  落在一队的一户男人叫田景芳,因为在乌苏里江打渔时,小船叫大风刮到主航道的另一边,被打成投修分子。据说老田头的水下功夫特好,不戴潜水工具能在水下呆三分钟。

  二
  老田头家里三口人,只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儿春子,皮肤微黑,健壮漂亮,一到村里就被婶子大娘们列为一等姑娘。只可惜家庭成分不好,除了几个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儿,没有一家上门提亲的。
  起初,老田头并不在意,说自己是被人陷害,暂时下乡,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一个漂漂亮亮的城里姑娘,怎么会找个农民?这样一来,几个想捡便宜的光棍儿也都打消了念头。
  第二年,边境冲突平息,老田头满心高兴,以为一家人很快就要解放了,可是一直等到年底也没个动静。结果一晃几年,直到春子二十三了也没找着婆家。这时,老田头才着起急来,赶紧托人为女儿保媒。
  村里有个古道热肠的高青山,南北二屯,方圆十里,男婚女嫁都愿意找他帮忙。据说那天晚上,老高坐在老田家的炕头儿,掰着指头挨村挨户地跟春子报名:长岭的扁头,北河的二楞,南林的大狗,永山的牤子,嘀里嘟噜一串儿。然而春子心高,说是一听这些人名就觉着恶心。结果在外村绕了一圈儿,又绕回了本村。可本村那几个想捡便宜的光棍儿都已经娶了媳妇儿,成分好、年龄相当的小伙儿就剩下一个梁信了。
  梁信小眼睛大下巴,是村里有名的呆子。那年老高领他到长岭相对象,去时拎着四盒礼,一进门他就对姑娘的父母说:“我是杏山的梁信,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儿时间,前来看望二位老大人。”
  满屋的人听了都笑,说“这人是多大的干部啊!”结果对象没看成,还挨了一顿嘲笑。
  春子自然看不上憨头憨脑的梁信,可她爹却很愿意攀这门亲。一来梁信老实巴交,将来可以做个养老女婿,二来他哥在大队当革委会副主任,以后在村里免得受人欺负。于是便自作主张,硬把春子嫁了出去。结婚那天,春子嚎啕大哭,晚上睡觉不上炕,就一人儿在板凳上坐着。梁信无奈,只好一宿陪到天亮。
  有天顺子叔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是打渔人家,为了驱寒取暖都喜欢喝酒,你今天买瓶“北大荒”,再炒两个菜,等她喝醉以后,便如此如此••••••其实,顺子叔不过跟他玩笑,可是没成想第二天一上工,他却悄悄地跟顺子叔说:“哎哥,你那招儿还真灵,昨晚立竿见影!”
  这话被顺子叔传扬出去,立刻不胫而走,一时间成了南北二屯的笑谈。从此,大伙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立竿见影”,后来为了叫着顺嘴,就简化成“老竿”了
  不知春子是天性风流,还是破罐儿破摔,自从被“立竿见影”以后,就渐渐地放荡起来。整天花枝招展,妖妖娆娆,惹得婶子大娘们议论纷纷。
  公社农机站有个小罗,每当麦秋就开着打麦机到各村打小麦。那时没有联合收,小麦割完,全都拉到场院脱粒。一座座麦垛,堆得像小山一样。打小麦两班倒,男女搭配,昼夜不停。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春子跟小罗躲在麦垛的夹空里嬉戏调情。起初还遮遮掩掩,渐渐地就明铺夜盖了。不过“老竿”厚道,从来不为这事儿吵闹。小罗有时往他家送东西,他一见就知趣儿地躲了。他妈骂他窝囊,可他却满不在乎地说:“嗨,我这算啥?春子嫁我,那才叫窝囊!”
  文革结束后,老田头一家返回了原籍,“老竿”作为唯一的女婿自然也跟了去。不但拿到了城镇户口,吃上了皇粮,还在水产公司安排了工作——国营的。村里人都羡慕的了不得,他妈也到处炫耀,说要不是俺儿子有福气,咋能娶着恁么好的一个媳妇?
  打那以后,不论谁家的父母,一旦为儿子娶不上媳妇发愁,村里的婶子大娘就安慰说:“嗨,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你看人家梁老竿”!
作者 :竹林散步人 时间:2017-07-15 10:03:53
  每个人的人生不能脱离当前小环境(状态),至于未来,因当下选择不同而有变化,但仍然未知。我们所说的“当下选择”,皆来源于和其他“人”相比,人们会得出些因果结论,但其实并没有可比性。人生纷繁多样,即使同一模子,也会境遇不同而改变。何况不同的人,当时社会(描述)充满了这样的因果,总给人提供各样“纠错机制”,但其实人的上辈子是不能“纠错”的,这样无疑限制和压抑了个人(积极方向)。不可想象,如此的思维和行为模式汇聚而成,整个社会朝向了另一面前行。
  法律法规只是规范人的行为,但思维无法限制,这也是法律的明确可取之处。反而,人的思维影响只能渐进,文化道德等属于此范畴。假若可以,我猜对于思维指向须更为慎重。此处的思维大概是指思想,思想具有朝向未知的引领作用,有可能不过于具体和明确,但并不会影响前行。比如说前行过程不止用脚,也须依赖思维,这样汇聚而来整个潮流为前行正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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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七塵 时间:2017-07-15 13:37:11
  @江城古柳
  下午好,品读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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