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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赌

楼主:GEARYSM 时间:2016-04-24 12:51:34 点击:49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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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未八十年代初,大多数农村的老百姓家里都还没有电视机,还有不少的人家穷得连台收音机也没有。农闲时节,农村也没有什么文化娱乐活动,最多也只是年后村上会请地方的戏班子过来唱唱小戏什么的。


  冬闲的时光,村里的农民午饭后的大多数时间都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干麻将,干牌九的,但那个年代干麻将的人并不多,因为干麻将只能是四个人干,打满一圈过来则要花去很长的时间。因此多数的人都喜欢热衷于干牌九,牌九的输赢的速度比较快,又可以同时上多人参赌。用他们的行话说这个是“开火车”。


  每年的冬闲与年后的正二月的一段时间里,在广大的农村中素来就有着正月二月好赌钱,三月四月好种田的说法。所以在这一阵子也是农村村民聚赌的最佳时节,为此当地的乡村一级政府就相继成了治安小分队,经常趁着夜色下乡抓赌。因为白天时众村民的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经常会派专人在村口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相互转告,相互通风报信,聚赌的村民随之就四散而逃。因此当地的政府为这事而大伤脑筋……


  抓赌时村知书时常带队下去,一次离我们家所在村子不远处的另一个村庄里正好有一桌牌九,村里的男女老少正围在赌桌边忙得不亦乐乎。当时聚赌的房子是一栋坐北朝南的四间破旧土坯房,有一个后门,是单扇门,很窄,体形瘦小的可以同时供两人通过,体形胖的人只能通过一个。大门也不是很宽,老式的石门坎,两扇门的门钻子插在石门坎两端的窝窝里,关门开门都会发出很响的吱呀声,后门也是同样的结构。屋子的沿墙上有安装两个很小的木制的格档子窗户,而且还是安装在土坯墙的外口,也没有用钉子加木砖进行加固,只是用黄泥巴糊在上面的那种,人在里面只要用棍子稍稍用力一捅,整个窗户便破了。窗洞子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成年人身子的大小。当天晚上,村支书带着一帮人去抓赌,没想到却提前走漏了风声,搞得他们一行人摸黑跑过去,竟然连一个人毛也没抓着。


  几天之后,村民们见上次村支书带人过来没有抓到他们,于是他们认为这次肯定是抓不着的,因此他们胆子也就越来越大了。尽然再次的聚集在一起,选择的地方还在原地,他们依然在上次的那家的堂屋里干牌九,坐在桌子上的人负责推牌九,站在桌子旁边的人不时的掏钱出来下赌注,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子里的人越聚越多,很快就有了一百多人。此时屋子外边不时的还有邻村的村民陆续的从自己的家里赶过来,都想着今晚去能够痛快的赢上一板子。当晚村支书回家进行了一翻乔装打扮,他把他老婆平时穿着的那一套行头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头上揪着他老婆平时常戴蓝洋布手巾。并且还拉得低低的,上衣是他老婆穿的大襟外光罩。整理好这些之后,便带着一帮人(七至八人)趁着夜色上路了。


  来到了赌场边,村支书不动声色的先行进了屋,随着人流慢慢的挤到了赌桌边,装成一个看边胡子(看热闹)的。桌上的村民正赌在劲头子上,每次只要有人赢了钱,就高兴得不得了,竟然得意忘形的哈哈大笑起来。那装扮成妇女的村支书,站在桌子边如终一言不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牌九在参加推牌九的,几个人的手心里来回的转着,此时桌上有近两百多块钱的输赢。


  有胆大的村民,一直抬眼向后来的这个“妇女”的脸上上下打量着,因为当时村民家里使的都是瓦数不大的白炽灯泡和黑曲曲土墙,故然屋内的光线很不好,加之屋内参赌的人员又非常之多,场面比较嘈杂,故一直都没有看清楚来人的真实面目。所以就厉声对那名“妇女”呵斥道,“今天真他妈的不吉利,竟然来了个逼吊妇女在桌上胡乱搅局。真倒霉啊,你还不给我快点滚开,以免坏了老子的好手气。”不想这个“妇女”尽然一把抹掉头上的手巾,大呵一声:“哪里跑”。


  在场的村民一下子如梦初醒,一听来人的说话声,发现竟然是村支书带人上门来抓赌的,不禁个个吓得大惊失色,坐在桌子上参加推牌九的悉数被抓,桌上的赌具与钞票也一并没收。站在桌边的村民,此时回过头来本能的想跑,但一看前后门都被前来抓赌的人给堵死了,于是屋子里的局面顿时失控,众村民此时惊恐万状,慌作一团,如同一群无头的苍蝇在屋子里乱飞乱蹿。


  有跑得快的家伙立马跑进房屋的东头的屋主人睡觉的房间里,用一根木棍把屋子的前后窗子捅掉了,人顺着窗洞子爬到屋外边飞速逃掉了,有个家伙干脆就躲到屋主人家的床底下。


  以前的床铺都是那种老式的踢脚板床,床腿下边的那部分是空的,床的两头与靠墙的背面也是空的,只有几根用来加固床与床腿的横条(床档,床框)唯有正面有床板,而有床板的一面除了两条床腿接触地面之外,床板与地面之间还有一个很小的空隙,大约130mm的高度。


  主人本来在床底下就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晚上屋里的灯光很暗,床底下黑洞洞的,那个一头钻到床底下的家伙,只感觉手上和身上似乎是沾了很多黏糊糊的东西,于是下意识把沾满污物的手拿到鼻子边.感觉这味道有点像禽蛋的腥味,疑似鸡蛋或鹅蛋之类的东西。但他还是一动也不动的趴在床底下,静等着抓赌的人尽快走开。那个年代赌博的人一旦被抓着了,就要被罚做五至七天的苦工,去河堤上,做苦工,挑大土,运石头帮别的村修河修坝。当时的人们都害怕被抓住,于是都想尽一切办法的逃跑。


  此时屋子里一篇混乱,有两个家伙眼见着自己就要被抓,于是一个跑到主人的卧室钻到主人家的大衣柜里。一个急中生智,看到屋内的墙角处正好停放着一口空棺材,主人在上面盖了一层农用薄膜,防止落灰。(过去家中的老人在世时,总要为自己提前准备一口大的木头棺材。)这家伙果断掀起棺材盖,一头扎进去藏起。因当时屋子人很多,场面特别混乱,压根也没人会注意到有人竟然吓得钻进棺材里。


  村支书在屋子里忙着给当晚所有在场的人逐个点了名,并把他们的名字记在画名册上,以备第二天在村广播室通过高音喇叭向整个行政村的人民公布被抓的“赌博鬼子的名单”。躲在衣柜里的那个家伙因衣柜里面的空间狭小,柜里主人事先放了很多衣服,加上这家伙的身子骨生得比较大,所以整个人的身体是一直蜷缩着的,时间一长,便感觉一时憋得无法承受。故不时的伸出一只手把柜门推开一条小缝,眼睛不时的透过柜门,张开的那条小缝向外边看,因为主人的卧室离摆放赌桌的堂屋之间还隔了一间房和一堵土坯墙,故而一时没办法看到外边的动静,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这家伙一个人躲在衣柜里不由得暗自庆幸起自己的运气是多么的好,自己是多么的精明,哪像那些呆头鬼,明知抓赌的来了,还不起身逃跑……心想:“今晚屋子里这么多的人都被抓了,唯独我一个人没被抓住。”哈哈,想着,想着,竟然咯咯的开怀大笑起来。此时那些跟随着村支书一道过来抓赌人当中的一个人正双手撑开一个黄帆布书包的包口,另一个人则把桌上的赌具与钞票逐一捧起来,放进书包里。此时被抓的人一言不发的在墙根边站了一大溜子,屋子里一片寂静。


  不想此时听到里屋的房间里竟然传来了咯咯的笑声,村支书便寻着声音,蹑手蹑脚的向里屋走去,走到了墙角的衣柜边,一把拉开柜门,里面的人便咕咚一声,顿时从柜里滚落到地面上。村支书拿出手电朝滚落地之人的脸上一照:“嘿,这人我认识,赌场常客啊。你胆子倒不小,竟然还会躲起来,今天可是被我抓了一个正着了吧,明天去参加镇上的学习班。准备挑七天的大土。”睡在地上的人听了知书的一席话之后,低着头,一脸无奈的从地上爬起来,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老老实实的从里屋走到堂屋的赌桌边与被抓的人站在一起……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村支书处已经理好所有的事之后带着一帮人走了,屋里被抓的人在没收了赌具与现金之后也相继回家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藏在棺材里的人与趴在床底下的人见抓赌的人离开,并确定屋内的人已经走远了。于是两人便战战兢兢的从不同的地方走了出来,他们两个人走到堂屋的灯光下,只见一个身上干干净净的,另一个则身上沾满了蛋清和蛋黄,鞋子上还带着一个空的鸡蛋壳。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噗嗤一笑。转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家里的女主人见抓赌的走远了,也急忙从外边赶回来,当她看到屋子的地面上有碎的鸡蛋壳还有零星落下的蛋黄。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逐去查看放在床底,那两只挑篮里的鸡蛋和鹅蛋。女主人拿起电筒朝里面一照,不禁大呼道,“哎哟我的妈呀!”只见篮子里的鹅蛋与鸡蛋早已变成了一堆糊糊。蛋壳全都被压得粉粉碎,已经分不出蛋黄蛋壳与蛋清了。


  女主人则心疼死了,“鹅蛋是家里的四季抱鹅下的,只等着月底拿出给母鹅孵化小鹅,不想全部被打光了,鸡蛋是卖钱用来维持家里的日常开支的。没想到,却被打得一个不留……哎,此时就一个“悔”字啊!


  以上这些,都是后来听一个知情人酒过三巡之后,怂吊吹(吹牛)时而随口说出来的。据说当时趴在床底下的那个人就是我们村的一个村民。但他回来之后,对村子里的人却是只字未提,守口如瓶!
作者 :七塵 时间:2016-04-25 17:50:36
  @GEARYSM
  问候好友,下午好。祝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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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野草莓的春天 时间:2016-04-25 18:31:26
  哈哈,写的很形象,场面真热闹!^_^
  • GEARYSM

    举报  2016-04-25 19:16:29  评论

    @野草莓的春天 还有一段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发生的真实故事,这个应该在《柿子树下的友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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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祖夷 时间:2016-04-27 15:04:01
  好可惜那些鹅蛋和鸡蛋
  • GEARYSM

    举报  2016-04-27 15:09:13  评论

    @祖夷 都被他们爬到床底下踩得一个不留了,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那个爬到床底下踩破主人家的鹅蛋和鸡蛋的人就是我们村子里的,现在人家已经六十开外,全家人都去上海定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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