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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月049】她不爱我

楼主:竹林散步人 时间:2016-05-11 01:04:44 点击:481 回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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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会爱我,她不懂得爱,我从小便这样意念我的母亲。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得了一场怪病,之后总做些怪异的事,说些怪异的话。父亲常哀声叹气,对我们发些脾气。痴痴默默中,我和母亲也不多交流。

  小学是在村里,我喜欢和小伙伴们玩耍,我不爱回家,那个冷清而又沉寂的家。

  母亲不多说话,除了地里农活,便是日常琐碎,我总认为她做事透露怪异。母亲爱吃辣椒,然后自以为是地认为我也如此,并且在碗里提前预置,每次总是哭笑不得,她甚至以为自己喜爱的小狗也是这样。小羊要吃嫩嫩的小草,要洗得干干净净,为此我常常横倔,她嘴里嘟嘟囔囔,像做错了事,完后总不记得,下次仍然这样。

  父亲很少提及以前的日子,母亲的前半生像个谜,我只落得星星点点:母亲读过高中,不爱说话;母亲心灵手巧,庄稼活,针线活,样样都行。

  那个年代,糖果是伙伴们口心向往的零食;而我,却多了醉心的遗憾,以为自己从来没有享遇过甜味的怀抱。后来在屋子里翻寻到一张黑白底满月照,青春的母亲怀里抱着我,阳光灿烂地笑;我睡着了,软软地依偎。假如时光逆转,我愿意幼弱,体味那怀抱里的温暖。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要去乡中读学了,第一次离开母亲。我终于要离开那个"家"了,“我去上学,还会回来的”,我对母亲说。她一个人站在巷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我远去。在小伙伴们中间,我觉得母亲此时是多余的,我傻楞,年少不知愁滋味,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份牵挂。

  很多年过去了,除了那张满月的旧像片(我还没有记忆),潜意识一直认为母亲不懂得爱,不会爱我。

  毕业之后,漂流在外,我和母亲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回家时我常带些日用品,也不多言语,向父母问好,又急匆匆地放下就走。早前的几次,母亲有些惊喜,慢慢地则惶恐不安,最终落得束手无策。她不停地回旋,一个劲地念叨,后来竟多余地觉出些亏欠,乱了思忖。

  母亲拙于言辞,我们在一起时言语不多,反倒是我要离家,藏掖了很多话。临了也不再多说,变魔术似地拿出个小包,里面是些黄豆、干辣椒粉之类,一个劲儿地往我手里塞。那时我单身一人,厂里有食堂,不多做饭,不需要这个,所以多些时候我连推带拒,母亲便耷拉下脸来,站了不说话。好一会儿,父亲说还是把东西带上吧,你母亲会省心点。

  两年前的一天,比母亲小三岁的舅舅病逝。上了年岁,生命中许多节点,母亲或早已知觉。我一个劲地开导,但她仍然无法承压,倏地老态。那个年轻的母亲消失了,我再也看不到那个骑着二八杠单车、在家忙里忙外的身影了。支撑的力量一点点减少,母亲真正开始了自己的老年之旅。

  母亲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假以时日药物可以控制。但她完全封闭了自己,我也没办法拼讲明白。

  实在没办法了,我硬哄着她去做检查,希望能够听从医生的建议。母亲身体一向安好,并没有来过大医院。见了各样的仪器,她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像个孩子,我说没事的,只要按照医生说的做就行,母亲唯唯喏喏。软磨硬磨挂了一个礼拜点滴,觉得身体轻松些,便要回去。我和她说好回家要按时吃药,之后隔三岔五电话催促,总时断时续,我不能常呆在她的身边。

  我想接她一同生活,好说歹说,母亲也只是转一下就走。

  清明的时候,母亲仍是老样子。

  她步履蹒跚,我些微瞧见拐弯时要扶了墙角,起步挪移,着地缓微,像夹了重物前行,又非得轻落不可。

  她心底像有道不尽的话,身体每况愈下,却是见我,来了精神,脸上尽颜笑容。

  我眼巴巴地迷茫了,是要走向何方!每个人都有宿命,每个生命也都将远行。母亲尚且如此,我铁了心地为她,却被着力硬挺,执意拒绝。她这样摇摇欲坠,让我心怯,让我不安,让我无法面对。

  母亲还是那样执拗,我给些零用,总要拒绝。平日里更舍不得花钱,省吃俭用,攒得个存折。她心里明白,已经不能像以往一样操心劳力。也由此或是放心不下,或念及我在外花销,近些天来,硬要拉着我去取存折。 

  她先是右腿慢慢跪搭炕缘,支撑稳妥后,上腰前倾,深猫了下去,两手握紧床单。我试着搀扶,被甩开手膀,逞了用强。待拧直身子后,从口袋里摸索出几把钥匙,打开旧式暗红油漆板箱的小锁。从箱柜角落处搜出一个油纸袋,里面有个存折,我一再言明自己需用时会说,请她暂时保管,方又搁于衣柜。

  看得出母亲很是欣慰,如同了却一桩心事。

  许多年过去了,如今,我已不再年弱,母亲却越来越瘦小。一直以为母亲不懂爱我,不会爱我,我错了。

  我想说:母亲,我知道了,你把那份爱深藏于心底。

  我无法抗拒,无法拒绝,一份傻傻而又简单的真实。

  离家时,母亲依然望着我的背影,眼睛似要穿透远方。

知音:1

赏金: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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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打赏: 灵芸兰秋

楼主竹林散步人 时间:2016-05-11 01:06:46
  爱与不爱

  ——致母亲

  ...

  我知道

  ——

  无论我如何平淡/你都会视我如珍

  无论我做错什么/你总是嗔我年弱

  无论我走到哪儿/你默默痴我念我

  ——

  在你眼里

  我永远长不大/永远是个孩子

  ——

  爱与不爱/你从来不说

  ——

  我知道

  ——

  你无法给予我很多

  你未必牵手我更远

  你无意引得我思恋

  ——

  在我心里

  你永远抹不去/永远高峨挺立

  ——

  爱与不爱/我不必多说

  ——

  如今我不再羸弱

  但你依然

  ——

  容我纵我/口里说不着边的话

  许我诺我/一脸的轻松没事儿

  ——

  如今你变得瘦削

  但我依然

  ——

  无法抗拒/一波爱意袭卷的潮涌

  无法拒绝/一份傻傻简单的真实

  ——

  假如可以/请赐予我力量

  我要抚平你的皱纹/追回你的青丝

作者 :若水阿婆 时间:2016-05-16 06:29:40
  作为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应该是孩子快乐幸福,而为人子女,所能做的就是在父母老了,还愿意多陪陪父母。问友好。
楼主竹林散步人 时间:2016-05-16 08:01:01
  @若水阿婆 3楼 2016-05-16 06:29:00

  作为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应该是孩子快乐幸福,而为人子女,所能做的就是在父母老了,还愿意多陪陪父母。问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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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好!是啊!
楼主竹林散步人 时间:2016-05-16 08:07:36
  @若水阿婆 3楼 2016-05-16 06:29:00

  作为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应该是孩子快乐幸福,而为人子女,所能做的就是在父母老了,还愿意多陪陪父母。问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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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性格不同,老人比较倔强。
作者 :灵芸兰秋 时间:2016-05-16 14:40:36
  @竹林散步人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楼主竹林散步人 时间:2016-05-16 19:04:28
  @灵芸兰秋 6楼 2016-05-16 14:40:00

  @竹林散步人 :本土豪赏1个 赞

  http://static.tianyaui.com/global/dashang/images/propIcon/40/001.png
  (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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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问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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