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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撕碎的羽衣

楼主:莲之声 时间:2019-03-08 21:04:24 点击:43 回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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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噼噼啪啪”响起鞭炮声,忽远忽近,夹杂着一大片闹哄哄的欢笑声。

  又是一个迎娶新娘的日子。

  “如果我爱你/绝不学攀岩的凌宵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随着诗的韵律,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款款出现在我面前。她的娇唇红得像三月里的杜鹃花,羞涩的微笑有如细雨中半开半合的花儿,一双秋波映现出幸福迷人的光彩。

  她飞上高高的云端翩翩起舞,云儿为她留影,风儿因她温柔,百灵为她轻歌,天鹅为她伴舞,就连天国里的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

  天之底有几百双雷同的眼睛连连告急:“下来!下来!28!!”不不,再舞一会儿,轻歌曼舞,挥舞鲜花。

  “快——快下来——30了!!!”几千双雷同的眼睛。可是,不,啊,不,再舞,再舞,一会儿。绕圈旋转,载歌载舞。

  几万,几亿双眼睛吼着:“该,该,该摔下来,滚下来了!32啦!!!”可是——让——还是让我再舞一会儿——再——

  眼睛急了,嗷嗷叫着,聚集了所有的光:鄙夷、不屑、怪诞、粗暴、凶猛……

  “嘟——嘟嘟——”警车在响,在响。仙女头一晕,脚一滑,从高高的云层上跌下来。眼睛有如警察挟持犯人似的抓起她就往警车里塞。警号长鸣:“32!32!快快快!32啦!快快快快!!!!”不不,哦,不不不!仙女苦苦挣扎着。

  眼火了:“呸呸!阿爸辛苦数十年好不容易给你捧来一块铁饭碗,难不成你想让阿爸血汗白流?呸呸呸!!!”可怜的仙女还在挣扎:“难道你们当初送我上学就是为了今天找一个有钱有势的丈夫?”

  眼“暴跳”:“丫头片子生下来就是为了这个!”可是远方的白云在招手,百灵的歌声优美动听,羽衣在飘,仙女努力挣脱:“不,这是封建思想!”

  眼“气炸”了:“我看你是书读歪了读邪了读发烧了!”仙女不言语,沉默呀沉默。

  眼“泪如雨下”:“你母亲死得早,爸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想给你找个好丈夫,你现在32了还不急着找一个丈夫,不要说爸死不瞑目,就是村里人也会看着咱们闹笑话,他们会笑你,笑我,笑你的兄弟姐妹,笑我们祖宗十八代。”

  “我一没抢二没偷,我过我的生活,招他们惹他们什么!?”仙女愤愤不平喊道,“为什么他们不羡慕我不赞美我事业有成,精神可嘉,奉献社会,服务人类?”



  眼“老泪纵横”:“老天爷呀,我造什么孽,偏要遭这样的横罪。怎么会有一个稀奇古怪,头脑不清不楚的孩子!”仙女再也不能挣扎了。眼的泪弄脏了她的羽衣,羽衣破了,腐烂了。眼的泪不是普通的泪,定是剪刀硫酸,定有一个大大的阴谋在其中。

  仙女没有羽衣,她无法飞翔了,她被押送上了警车。手上、脚上都捆着粗大的绳索。这绳索在几千年前一个名叫封建主义的社会就有了。仙女看到刘兰芝、祝英台、杜十娘、林黛玉……手上、脚上、脖子上都绑着粗粗的绳索,仙女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了绳索不仅没有腐烂掉,而且越来越牢固了?

  警车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前,头发出来了。他油油地笑着:“我就单刀直入吧,周围的人都说我头发很油,其实我的家比我的头发更油,就说我老爸吧,财政部长,管油的呢。”

  头发得意地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我在外做的是大生意,赚钱容易得犹如印纸张似的,我本来想在外面找老婆,可老头子死活不同意,本来啦,都市里的女人就象高科技发明出来的产物,爸妈会不习惯的,再说她们今天跟你结婚明天不知会跟几百个情人约会,哪里比得上家乡的女人。就像现在的大款不喜欢拿破仑喜欢二锅头。我也喜欢家乡的土产品,嚼起来特有味道。”头发口沫飞溅,最后没有忘记赞扬他的头发:“我的头发用的是一瓶一万块的定型膏。”

  仙女不能再飞翔了,她的羽衣早被撕碎了。有一天她看到破碎了的羽衣,她不禁想起从前飞翔的快乐,她泪眼迷茫,把碎了的羽衣捡起来,放在清清的溪水里洗呀洗,把它们缝起,再把自己的所有的梦想都编织在上面,于是她又有了一件漂亮的羽衣。
  她披上它,准备再次飞翔。五张嘴闻讯而来。
   
  大哥的嘴怒喝:“你邪了?病了?要把家里的人都气死!”
   
  大姐的嘴哭嚎:“有这么好的人家你不要,你看我嫁了个穷命鬼,连给孩子买奶粉的钱都没有。”
   
  仙女低泣:“可是我不爱他,怎么生活?”
   
  妹妹的嘴头头是道:“我们大学女生里最流行的一句话是:谈恋爱时就选择你爱的人,嫁人时就选择爱你的人,三姐你的头脑太死了,二十一世纪谁还讲爱情,爱情会买几斤苹果,会换几块面包!?”
   
  仙女仰起泪眼:“有本书写着:一个女人来到世上总会有一个男人在等她!我要等那个爱我的男人……要不然我也可以不嫁人,我喜欢独身,我有自己的生活!”
   
  大哥的嘴电闪雷鸣:“闭嘴!这世上哪有女人不嫁的道理!”
   
  二姐的嘴在炒豆子:“人家会说你心里变态,头脑有问题,你不看看张大婶的女儿,35岁嫁不出去,现在连光着屁股的小孩都会追着她喊老处女,就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会斜眼看她。”
   
  大姐的嘴“苦口婆心”:“全家就数你学历最高,你可别傻了,王家在县里也是赫赫有名的。王家三个媳妇都生了丫头片子,你如果给他家生个儿子,他们家会把你当成救命菩萨。”
   
  妹妹的嘴撇了撇:“现在你不选择别人,将来就只有被人选择。”
   
  二姐的嘴“摩拳擦掌”:“那时的你就如屠宰场上的鸭子等着人家来购买你。来购买的人有瞎眼、瘸腿、麻脸、二流子等。你虽无奈、辛酸、悔恨还能怎样。也许你还会感激他们购买了你,不管他们是怎样的人不管他们出什么样的价钱。要记住年龄对于女人来说比生命还重要,即使你事业有成,有一笔可观的收入,即使你才华横溢,气质不凡。男人就不同了,七八十岁的男人照样可娶到妙龄女郎!”
   
  鞭炮声中仙女出嫁了,雪白的婚纱使她宛如一个梨花仙女。她的脸上沾满了梨花泪,她再也不能飞了。她穿上了世俗的衣服。
   
  张晓风说:“每个女孩都曾住在星河之畔,她们织虹纺霓,藏云捉月……而有一天,她的羽衣不见了,她换上了人间的粗布。”晓风如是说,明月也会这么说,世俗却肆无忌惮地笑开了:“哈哈,她的羽衣是被我们剥下来踩烂剪碎烧毁的。”
   
  我听了万分气愤,指责道:“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现在不是到处都在讲人权吗?”世俗笑得更加厉害了:“因为她是——女人!因为她的年龄——32了!!”我不解:“那有什么关系!她崇尚自由乐于独身,又有自己的事业。她不可以不嫁人吗?”世俗嗤之以鼻:“除非她的亲人都死光光,除非她住在太空里,除非那儿没有我!”
   
  鞭炮声越来越响,响到最后变成雷声在吼,炮弹在炸响,呜呜地大呼大啸。地面上扬起白烟,松树和沙土一起飞上天空。那个婷婷玉立的仙女倏地不见了。只见一个容貌沧桑的中年妇女死抱着桌角不放,她婆婆硬拉着她改嫁,她哭呀闹呀,把头拼命撞到桌角边。最终她还是被婆婆抓着了,桌底下有一片耀眼的血,刺得人们睁不开眼。
   
   后来不知怎地那妇女变成研究生,桌上有一大叠论文,掌声和鲜花拥抱着她。可是论文似乎有了魔法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孩子在哭,研究生整天抱着孩子,哄着孩子,孩子还在哭,整年整年地哭,研究生——哦,不,那个女也整年整年地抱着孩子,哄着孩子……
   
  梦醒来的那一天,我正在班上教舒婷的《致橡树》。老家的表妹来了,她告诉我露露出家了,是被逼的。我想起昨晚的梦,只是“唉”了一声,什么也说不出来。露露是画院里的才女,很有自己的个性,她曾告诉我她这辈子要独身,不为什么,只是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然而——我看到世俗在窗外面目狰狞、不可一世:“除非她的亲人都死光光了,除非她住在太空里,除非那儿没有我!”
   
  站在讲台上,我头有些晕眩,我的眼前老是晃动着研究生终日抱孩子的身影。然而女生们气势昂扬的朗读似乎在驱赶着影子: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窗外,又是鞭炮声在响!
  又是一个迎娶新娘的日子!!

  2009.9.17
作者 :寻找月亮湾 时间:2019-03-08 22:45:26
  @莲之声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思想长在智者的脑袋里!没有了思想,人就是一具行走着的玩具!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永远飘零的心 时间:2019-03-08 23:35:12
  @莲之声 当今已经好的太多了,不过男权主义还有
作者 :永远飘零的心 时间:2019-03-08 23:35:32
  @莲之声 好论文,欣赏学习
作者 :从容面对蹉跎岁月 时间:2019-03-09 09:09:46
  @莲之声 早安吉祥!
  德国情感医师爱娃写了一本书叫《爱自己,和谁结婚都一样》表达这样一个观点:你的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请将寻找爱的触角伸向自己的世界。

  我们是有能力让自己获得幸福的,不必通过自我牺牲的方式获得。不要再等待别人来斟满自己的杯子,也不要一味地无私奉献。如果我们能先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心满意足地快乐了,自然就能将满溢的福杯分享给周围的人,也能快乐地接受别人的给与。

  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味奉献,拒绝过度牺牲,学会爱自己,只有爱自己的人才能更好的爱他人,得到他人的爱。(节录)


作者 :石丘201812 时间:2019-03-11 16:16:10
  什么时侯女人真正的独立,思想,经济不依赖男人,或者男人真正屏弃大男子主义男女就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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