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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山庄

楼主: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时间:2016-03-04 15:06:32 点击:954 回复: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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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鹅山庄

  杜心雨是我在深圳认识的一位朋友,她喜欢写诗,常去酒巴唱歌。两年前她自我放逐去了贵州便音信皆无。
  几天前,我手机上出现一个陌生号码,说让我去贵州喂牛劈柴。是她了。她就是这样的风格。
  突然的消失突然的出现……半夜三更要我陪她喝酒……通宵不睡疯狂写诗……谈过几次恋爱……出过一本诗集……喜欢收藏刀喜欢用刀割伤自己的手腕……
  更喜欢把一些撕碎的诗稿撒到自己头发上,又笑又哭:我是白发魔女!我是白发魔女!说完,头一歪,倒在地上,象一支倒在地板上的酒瓶。
  酒醒后,她又说“我是一朵没有灵魂的狗以巴花。”她歪坐在床上,面色苍白,披头散发,“还不是一朵,‘朵’是用来形容漂亮的花的,我是一支,不,是一根,我是一根狗以巴,花都不是。”她的眼睛耷拉在墙上某个地方,眼神迷离,又要睡过去。
  没人认为白发魔女会是一根狗以巴。我们更喜欢叫她青春美少女。青春美少女在‘地无三里平、天无三日晴’的贵州高原,两年不见会变成什么样呢?

  一

  下了火车,又赶汽车,再走羊肠小道翻山越岭,寻找一个远离红尘的人,让我想起去少林寺的达摩洞。
  灰朦朦的太阳下山前,我终于爬上了一个当地人称作‘乌鸡岭’的山头。站在那里顺着一块写着‘天鹅山庄’的指示牌,我看见高原上洼下去的一个小坝子。
  几百亩的小坝子里有几幢房子,成群的鸡鸭牛羊,一口池塘,一些农作物,还有一道瀑布。真似世外桃源,又象白发魔女闭关修炼的禁地。

  我往山下赶去时,杜心雨骑着一匹马出来迎接了。也许上坡,马并没飞奔起来,近了,我才发现那是头黄牛。亏她想得出,她还以为她是唐诗宋词里的牧童呢。在黄牛旁边还跑着一条白毛狗。白毛狗看见我这个都市入侵者就‘汪汪’地叫着。白发魔女低头喝斥它,它才老实些。
  “木头,一路辛苦了。”杜心雨看见我,就象体操队员从牛背上跳落下来。长统黑皮靴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敏捷。我看见了一个脸色红润、目光烔烔、额头上沁着汗珠与从前大不相同的杜美女。
  只是她照样还是叫我的绰号,我只得还击,“现在你可真是落草为蔻的白发魔女啊!”。
  杜心雨一身牛仔打扮,健康的象头小牛犊,一点也不似从前面色苍白弱不禁风。我忍不住赞叹,“高高在上的贵州高原,真是养人啊。”
  “当然,在低低的深圳总是被人踩,怎么长得好啊。”杜心雨反应倒快,“来,把你的行李放在‘车’上,我们回家。”她接过我的行李,放在牛背上,一拉牛嚼,调个方向,“走吧。小情人快开路!”

  被唤作小情人的红眼皮、红鼻子的白毛小狗果然就在前面开路
  “小魔女就是小魔女,虽然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时髦可没拉下,宠物照养。”路两边的玉米、苎麻长势良好,时不时伸出一枝半截夹道欢迎我们。
  “这不是宠物,是贵州特产,据说是世界第三名犬,这里的人叫它下司犬,很通人性,能看家护院,打猎,非常凶猛。它是我的小情人,也是我的贴身保镖。”
  我看了看那只在前小跑着的狗,它的尾巴小的象老鼠尾巴,而且尖尖地朝上翘着,模样倒是古怪。
  “而且它特别忠心,不象你们这些男人,不过它也有一样不好,就是吃起东西来从不挑食,这点倒很象你们男人老少通食。”
  “你说的哪是男人,分明是牲口。”我跟着她胡言乱语起来。

  由于离‘家’不远,很快我们就到了杜心雨住的那片房子,房子主要有三幢,是苖族的吊脚楼,用木头和竹子搭成,分为上下两层。以前耳闻过下面是关牲畜的,结果我并没看见关过牲畜的痕迹,倒象个厨房。也许牲畜都关在旁边两幢里吧。
  杜心雨把牛拴在楼下,取下行李,让我提着跟着她踩着楼梯‘吱扭、吱扭’上了楼,那只小白狗也跟上来了。经过挑廊,杜心雨推开一扇门,屋里的芳香扑鼻而来。
  “真香啊,很好嗅。”我叫道。
  “都是樟木,木姜子树,当然很香的,主要是不生虫。”杜心雨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杜心雨长得红润红润的,哪象都市里的一些女孩白水泥糊起来的脸,生硬而冷淡,散发着水泥灰的味道。

  客厅布置的很简单,一火盆、一橱、一桌、四凳,还有一把藤条靠背椅。墙上挂有一张弓,一杆猎枪,一付牛角,两张小兽皮。左面有扇门,想必是卧房。
  我一面啧啧称奇,一面把猎枪取下把玩,“这里真是山高派出所远,猎枪也没收掉你的。”
  “他们懒得来收。再说白发魔女的他们敢收么?”杜心雨一边说着,一边取下挂在木橱上的一个竹筒递给我,“来,喝点苗族同胞的怡人清香茶,很好喝的。”
  接过来喝了一口,果真。往那张后背油光发亮的藤条靠背椅上一坐,好舒服。
  “你倒是会挑椅子坐。”她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我看了看那张桌子,“这桌子还结实呢,坐得住你。”我又打量了几眼跟前的桌椅。做工简单却结实耐用。

  小白狗看见它的主人对我挺友好的,我也很老实,它又在我身边嗅了嗅后就四平八稳地下搂了。
  再喝一口水,抬头看了看屋顶,也不知是什么草铺盖在木梁竹椽上,把个天摭得严严实实。又看了看墙壁和墙上挂着的东西,墙上开着的小窗,自己坐着的椅子,椅子下面粗糙的木地板,木地板上一双皮靴。
  顺着皮靴往上看,一条腿笔直地伸着,一条腿弯曲地蹬着地板。杜心雨用胳膊肘撑着桌子斜坐着,牛仔裤把她的大腿绷得紧紧实实。一件麻质竖顶白衬衣。白竖领象是两片花萼托着中间桃花般的脸颊。夕阳穿过窗户照在她脸上一侧的汗毛,让汗毛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就象即熟的桃子上面那层绒毛,从来不曾被人拂试过。我记得在深圳时她的脸庞看上去很光滑,她喜欢在脸上漆着各式各样的油。
  “木头,瞻仰够了没?”杜心雨看见我盯着她看,这么问道。
  “呵,还没,我还想去看你的闺房呢。”我笑了笑,瞥了一眼那关着的睡房门。
  “不怕死,你自己去看吧。”
  “呵,我可是来自深圳,死都怕我呢。”我起身过去推开门。

  睡房一览无余。一张挂着蚊帐的床,一张梳妆台,一个衣柜。墙上挂着几幅花岛虫鱼的腊染。还有几束干花,衬着一张放大的相片,相片里的杜心雨一脸灿烂的笑容,一袭白裙站在瀑布下,瀑布顶上是一簇簇的树,划过树顶的是一道几乎半圆的彩虹。

  二

  晚餐是在杜心雨楼下,围着一堆篝火吃的。除了杜心雨和我外,还有两对夫妇,其中一个男的是汉人,其他三个都是苗族的,但四人都苗人打扮。

知音:2

赏金: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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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南海寻梦 时间:2016-03-04 16:39:15
  很不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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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时间:2016-03-04 20:05:55
  二

  晚餐是在杜心雨楼下,围着一堆篝火吃的。除了杜心雨和我外,还有两对夫妇,其中一个男的是汉人,其他三个都是苗族的,但四人都苗人打扮。
  我特别注意两位苗族女人,结果并不象想象中的满头满身银饰,也许不是节日吧。两个妇女都戴着一付耳环,看上去笨重笨重的,手腕上有个戴了两付银手镯,另一个只戴了一付,也是沉甸甸的。晚餐就是这两位苖族妇女做的。蘑菇,腊野兔,炒鸡蛋、牛肉干、青菜。
  也不知是旅途累了,还是饭菜实在好吃,我吃了很多,酒也喝了不少。糯米团我也吃了好几个。杜心雨说,糯米是苗族人招待客人的美食,意思是让粘粘的糯米把客人的心和主人的心粘在一起。酒,是黄色的米酒,温着喝的。感觉很温醇,还带点甜味。在座的六个人全喝了。不过喝得并不凶,特别是杜心雨,看来她不会再酗酒了。
  以前在深圳,她喝酒喝得很凶,并振振有词:“李黑斗酒诗三千。我没他凶,我是一瓶酒半首诗。”她之所以把李白叫成李黑是因为“他不黑么?把好诗都做完了,害得我再也做不出了。”
  而之所以说她自己‘一瓶酒半首诗’是因为她半醉半痴时写好了一首,醒来后,又要大改特改,说“这句写得太露了,露出了自己的心尖尖,这句又写得太阴暗了。”结果,改来删去,就少了半首了,只得再填空一样填完整,然后,头一歪,“这不是自己强奸自己吗?唉,算了吧,也是时尚啊。”
  那条我见过的小白狗,和另外三条大白狗围在我们桌子旁边转悠,它们粉红色的眼皮和鼻子在一身白毛的映称下显得格外醒目。尤其是它们并排站着时,那一张张的脸就象城里一些小巷里浓装艳抹的站街女人。它们吃东西的胃口也真好,什么都吃得津津有味,就象此刻的我。
  吃完饭两个苗族女人收拾碗筷时,杜心雨和两个男人依次拿出一个竹筒,伸手从里面摸出一叠粗糙的纸和烟丝裹起烟来。杜心雨还掏出一只小瓶子,打开瓶盖往烟丝里倒了些白色粉末。
  “来,你们也加点吧。”杜心雨把小瓶子递给旁边两个男人。
  很快杜心雨就裹好一根‘古巴雪茄’递给我,让我吸。
  在她裹烟之前看她脸色红润,又不曾抽过一根烟,我还以为她在这山青水秀的地方该把烟戒掉了,结果没有,而且照样象以前一样怂恿我抽,不过在细节上还是有区别的,深圳时她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两口,递给我“来,木头,学一学。”
  而现在,她却说“你自己点火呀。尝尝我们自己种的烟叶。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你看他们穿的衣服都是自己织的呢。”杜心雨说着又裹好了一根,点燃,用大拇指和食指拈着深吸了一口。
  “里面放的是什么啊?”我看着另两个男人也在吸。当即点上,吸了几口,和从前一样并没吸进肺里,而是嘴里打个转就出来了,我偶尔的吸烟都是故作姿式。
  “是什么?”杜心雨笑笑地问道。
  “不知道,感觉迟钝。”我真的吸不出是什么。
  “不知道吧,是天麻粉,冶头痛的。”杜心雨笑道。
  “天麻掺烟丝还冶头痛?真要上新闻联播了。”我甚感奇怪。
  旁边那个正在吞云吐雾的汉族男人说道:“真是天麻粉,也真的上了电视。”另一个男人没说话,也许他不太会讲汉语,也许有些汉语他还听不懂,刚才吃饭时,他就一直很少说话。他只是眯缝着眼,一口一口地吸着烟,很惬意地望着我们。
  这空儿,那两个苗族妇女已把碗筷冼好,抱着十几根玉米棒,要烤玉米吃。
  苗族男人低声地对他女人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也听不懂。两个女人就都起身离开一会,回来时,各自手上都多了一件乐器。我猜是苗族人的芦笙。杜心雨说是。
  两个男人就把烟吸完,捧着芦笙站起来,用嘴对着管子,绕着篝火一前一后边吹边踢起腿来,就象城里人跳踢踏舞,两个妇女也依次跟在他们身后,一边甩手踢腿扭动身子一边吚吚呀呀地唱起来。
  我一向认为少数民族舞蹈,大都不以优美取胜,如果仅仅作为旁观者,那一定乏味。只有参与进去才能乐在其中,所以趁着酒兴我和杜心雨都跟在他们后面,学着他们的模样,蹦蹦跳跳起来。看着自己火光映照下的影子,就象哈哈镜里的形象,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越笑,越觉得眼前的事真是好玩。我前面的杜心雨倒是跳得惟妙惟肖,可能平常跟他们学了。
  也不知跳了多少圈,身上都出了汗,我停了下来,去喝茶。杜心雨跟着也不跳了。
  “三月三,四月八,祭鼓节、吃新节、芦笙堂会的时候,人多才真的好玩呢。我去过一次黄平的飞云崖。那个场面人山人海,歌声响彻云霄,真是激动人心啊。”杜心雨说。
  那四个人又跳了一会才歇下。个个头上有汗,却兴高采烈,好不快活。
  接着大家又抽起烟来,这回那个汉族男人的女人也拿了一支烟吸了起来。她的脸庞跟着一亮一灭的烟也变得一明一暗,就象两张交替的脸。一张温馨而满足,一张沉默而忍耐。
  另位苗女则一心一意烤着玉米。她穿的土布衣服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看上去看温暖。身上的银饰被照得一会闪白一会蹿红。黑红的脸,象泛着光的红铜。
  两个男人此刻也没说话,只管吸着烟享受着。除了眼前的篝火,天鹅山庄夜朦朦的,围绕着它的山象墙一样将它与世隔绝着。挂在空中的月亮,象是一盏只照在这片坝子上的雾灯。
  不由得想起许静美的《城里的月光》,今夜深圳的夜晚可曾也有月光照耀?
  忽然,发现对面的山头亮起了一点灯光,灯光很小,洇在朦胧的山中,显得昏黄和孤单。
  我疑惑地看着杜心雨,“山上有人?”
  “是个老苗医,在山上种药材搞研究。不喜欢人去打扰他,所以刚才也没叫他下来吃饭。”
  “一个人不孤独吗?”我问。
  “习惯了,也许是享受。”杜心雨嘴里噙着烟,两眼迷离地望着那点火花。

  三
作者 :omen82f 时间:2016-03-04 20:10:44
  听说理想的住所是,一半城市一半乡村,或者介于城市与乡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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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蓝蝶魅影 时间:2016-03-05 07:06:25
  偶像姐姐 这是要单挑文坛的么 每天都能写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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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寥影浅墨 时间:2016-03-06 00:06:47
  @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本土豪赏1朵鲜花(100赏金)聊表敬意,文随意转,栩栩如生,欲在此山庄借住一宿,不知可否?~【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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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寥影浅墨 时间:2016-03-06 00:07:51
  @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本土豪赏1朵鲜花(100赏金)聊表敬意,文随意转,栩栩如生~【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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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时间:2016-03-06 16:12:53
  “一个人不孤独吗?”我问。
  “习惯了,也许是享受。”杜心雨嘴里噙着烟,两眼迷离地望着那点火花。

  三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下去,气温下降了很多。穿着外套的我都感觉到有点冷,穿的比我少的杜心雨却“习惯了,也许是享受。”
  那两夫妇给棚子里的牲口添了夜料,相继回到隔壁的竹楼睡下了。那几条狗守望着。

  我和杜心雨都毫无睡意,虽然我旅途劳顿,但在这地老天荒的地方,在这离天很近很近的高原,相隔两年能再次看见杜心雨,我还是精神饱满,或许也因为天麻烟的作用。
  “我们去看瀑布吧。”杜心雨说着,拿了一支手电筒,吆喝着两条大狗和她的小情人要走,就象以前她在深圳半夜三点拉我去喝酒,我竟不得不去。

  去瀑布的路上,杜心雨告诉我一些事。这片坝子有五百多亩,她承包了三十年,三十万,第一年要付十万。她从深圳出来时,身上带着十六万多,是她十七岁开始在深圳赚了八年的钱。她花了五万多盖了楼,买了牛羊鸡鸭,种子树苗。
  我一边听着一边寻思着,记得离开深圳的前几天,她都说自己在深圳除了一身伤外,就一无所有。莫非临别深圳时,她从八年里的几个伤心故事的男主角那里集资了这些钱?

  “……我就请他们来了,那对苗族夫妇就是乌鸡岭那边山寨里的,生了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在乡里亲戚家读书,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出去看看,暑假寒假时还会带进来住几天。另一个妇女远一点,那个汉族男人和她不是夫妇,只是相好。汉族男人在外面有问题,也不知是坐牢刚出来,还是没抓起来。有一次他自己说漏嘴了。我再问,他什么也不肯说了。他说他在这里一定重新做人。听起来就象我来这里重新做人似的,我也就不管了,他的名字也不知是真是假,身份证也没有。他那个苗族相好恳求我让他留下了。我同意了。他很勤快,肯吃苦,脾气也好。也不知他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不管它。”
  “山上的那个老苗医,”杜心雨站住,侧头看了看,对面山上那粒灯光还在,“是个汉人,北京的知青,出身中医世家,家里的人在运动中都死了。后来,平反了,他也没回去,在这里跟一个老苗医学习。老苗医死了,他也不走。他种了许多药材,天麻、杜仲、灵芝,很多,常常送我们一些,有的还是野生的。”

  杜心雨说着时,我们很快就到了瀑布跟前,瀑布砸下来的声音扑轰扑轰直响。用手电筒一照,白花花的一片,但不大,宽不过两米,高不过三丈,水砸到地面两张席子大的坑里,浅浅的坑里有几块大石头,溜圆溜圆的。坑里的水顺着一条蜿蜒的溪流,流到池塘里。
  站在瀑布旁,水珠飞溅,水雾弞漫,更有冷风随着水流扑跌下来,冷嗖嗖的。我感到寒意袭身。三条狗到坑沿伸鼻子嗅了嗅,马上向后跳开,也怕那些冷水似的。杜心雨却不觉得,水珠和水雾都弄到她身上,她也不在意。刚才一路上还不停说话的她,忽地沉默了,她默默地望着眼前奔涌而下的流水不知想什么。

  她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以前她心情不好时不言不语望着水天一线的海的尽头。她深邃而迷离的眼光仿佛要穿过海的尽头,寻找她想象中的美好世界。这时她要不潸然泪下,要不神经质地大喊大叫,或是衣服也不脱就跳进海里。
  此刻看着她在深圳时的招牌形象,我忽地想起,自我来到这里,我们两个人居然很默契地都没谈起深圳:深圳的人、深圳的事。仿佛那些都是一个肿瘤,我们自然地回避着。但现在我觉得杜心雨一定是想起了深圳的某个人某件事,并在回忆里不自觉地伸出了她的手,象是要抓住一点记忆的碎片。

  水流落在她伸出的手掌上,溅起的水花,烟花一样,不同的是烟花是火热的,而水花却是冰冷的。
  可杜心雨却还觉得冰得不过瘾,在我想提醒她不要把衣服弄湿时,她却一头钻进了瀑布的中心,仰着头,张开两臂,象是在向上天祈祷,又象是企图拥抱什么。
  我只得也冲进瀑布,拦腰把她抱起,两个人浑身湿淋淋地出了水坑。三条狗围在我脚边打着转。由于寒冷我浑身哆嗦,牙齿打颤。我也没多留意她,只庆幸她不重,虽然看起来她不似从前那么瘦。我把她的脚抬起,让靴子里的水都倒出来。水倒在一条狗背上,那条狗哼了一声,跳出去老远。

  我抱着她,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手电筒,高一脚低一脚朝那几幢楼奔去。三条狗也兴奋地在我脚前脚后跑着,有几次差点拌倒我。杜心雨好象终于也知道冷了,浑身紧缩着。两只手紧紧地勒在我脖子,让我喘气都困难。她的指甲狠狠地掐在我后背上,仿佛刚才是我把她推进水里似的。她就是这样的人。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让身边的人又心疼又烦恼。事情过去后,受害者大诉其苦时,她却用笑呵呵的神情表示此事与她肯定无关。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的人。节省抱怨的力气,快点回房倒是最聪明的做法。
  跑到她那座吊脚楼,也不管那么多把她往卧室里的地板上一放,她‘唉呀’一声却继续闭着眼一动不动装死。那只小白狗站在一旁,密切地监视着我。另两只大狗却不知跑哪去了。

  我问杜心雨蜡烛在哪。她哼哼地说了。找出来,点上,放在梳妆台上,我打开她的衣柜,想拿两件衣服。结果在衣柜的上层,我看见了一排排的刀和几本书。衣服在下面挂着。我随便拿了一套睡衣,和一件棉T恤,准备当毛巾用。
  转身二话不说,把她的衣服扒个精光。这事在深圳也有过几次,现在都轻车熟路起来了。杜心雨疯起来时经常和我们这些男的称兄道弟。也许想着是‘兄弟’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当时我也没什么非份之想,尽管事后非常懊悔,可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又‘木头’起来。我的外号‘木头’也就是这样被她叫起来了。
  其实不犯规也不难。只要你不让自己有时间去细看她的身体。你只管胡乱地帮她擦身子,飞快地帮她穿好衣服,再离开这‘易燃易爆品’就万事OK了。她只要一穿上衣服,就很淑女了,一付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何况趁人之危终是不道德的事,又是自己的好友。我相信现代社会和一个女人上床很容易,但要交一个红颜知已实在很难。既然在茫茫人海里,我有缘和杜心雨成为知己。为什么要去毁掉这份友情呢?

  人,简单一点,事情就好办多了。比如现在,用棉T恤帮杜心雨擦完身体,又给她穿上衣服,抱上床,盖上被子后,我记得最清晰的就是她胸前挂着的一件黑色饰品,好象是一朵莲花,凉凉的,也不知什么做成的。
  她的情人在旁边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它的主人。想必它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回到外面的房间,打开行李包,拿出自己的衣服,就着那条半湿的棉T衫,擦了擦身子,也换上干净的衣服。

  再回里屋,去看她那把些刀和书。大都是短刀,有刀鞘的没刀鞘的,牛角把柄、银饰把柄、梨花木把柄……开刃的没开刃的,单刃的双刃的……
  我收藏的可比她的多得多,事实上她也是受了我的影响才开始收藏刀的。所以,对这些刀我大概看了看,就去看那几本书了。

  其实也就三本。一本《新华字典》,一本《英汉字典》,最后一本是《起世因本经》。没有歌本、也没有她那出版的诗集,和笔记本之类的东西。难道她藏起来了?
  《起世因本经》是一本佛教书,我看过,谈的是宇宙如何发生、社会如何形成的。当然,都是用佛教观点解析的;
  杜心雨喜欢看这样的书,难怪她会逃离深圳跑到这里来,只是她如此年轻美丽,就准备自谢红颜?

  扭头再看杜心雨,她正安详地睡着。也不知真睡了还是假睡着。本想给她弄碗生姜红糖水喝给她祛祛寒。可我不知道生姜、红糖放哪里,索性不管她了,反正她喜欢自虐。真病了,她就老实了。
  出了屋,到了外面的房间,看了看地板,这床足够大的。

  四

  早上我醒来时,杜心雨还没起来。轻轻推开她的门,她还睡着,也不知感冒没?开门站在挑廊,山上漂浮着云纱似的雾气,地里有人在干活。他们肯定吃过早餐了。
作者 :寥影浅墨 时间:2016-03-06 18:35:31
  精彩待续~
楼主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时间:2016-03-06 20:29:10

  四

  早上我醒来时,杜心雨还没起来。轻轻推开她的门,她还睡着,也不知感冒没?开门站在挑廊,山上漂浮着云纱似的雾气,地里有人在干活。他们肯定吃过早餐了。

  下了楼,看见渐渐熄灭的火堆上吊着一个似铁锅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大盆玉米粥,还有一碟咸菜和昨晚剩下的腊兔肉,牛肉干。

  洗好脸刷了牙,我就大吃起来。咸菜和腊兔肉很下饭。玉米粥,高纤维粗粮。我喝了一大碗又盛了一大碗。反正盆里的足够杜心雨喝的,她吃东西很少的。
  深圳时她总叫着减肥,事实上她够瘦的。真不知女孩子怎么想的,男人其实喜欢长得丰膄一点的女人。“太胖,没衣服穿。”瘦瘦的杜心雨每次都这么说。
  除了吃得少外,杜心雨还常常晚上不睡白天不起。这跟她晚上去酒巴唱歌有很大关系。有段时间她的生活来源就是酒吧的出场费。唱完午夜场她还要吃宵夜。回来再上网聊聊天,折腾到三四点才睡,睡到第二天中午。

  现在想必她不会这么晚起床吧。果然不一会杜心雨也起来了,看样子并没感冒。她丰实的身体也够棒的。我不由得想起昨晚裸身的她,心里又涌起丝丝悔意。
  “我现在睡到自然醒,一般八点多。在深圳觉都没有睡。”在深圳,她总是叫着能美美地睡上一觉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现在睡够了,她幸福吗?
  “木头,今天带你上山,看看那个医生能不能给你弄些‘海狗丸’什么的山珍野味。”杜心雨笑笑地说道。
  难道她在暗示什么?嫌我昨晚不象男人?我木木地想着,却问道,“每天早上你们都是这样过的吗?”
  “差不多吧。他们起得早,把牛羊放出去。做早餐,去地里干活,也不管我,我也不管他们。”
  “他们可比深圳的员工强多了。”我笑道。
  “那当然,我包他们吃住还包他们的夫妻生活。每个月还准时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当然很乐意。”

  包夫妻生活?我本想问一问是怎么回事,但一想可能是杜心雨认为给他们提供了单独的住处,让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做晚间广播体操,不象深圳的一些打工的没私人空间,如果不是自己租房住,要过夫妻生活就要开房,兴趣高昂的一对费用也是不低的。我经常看到一间十平方米的房间放着两张双层床,住着四对夫妻,床上都挂着帘子,真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过的。这么一想,我也就没问杜心雨了。
  杜心雨穿得很结实,牛仔衬衫,牛仔裤,长统皮靴,她身材好,一米六八的样子。她拿了猎枪,说是防身,又或许可以打点野味。她的情人照样跟在她身边,真象个贴身警卫。
  跟着她往昨晚亮起灯光的山上走去时,我发现这里真是‘物产丰富’。一路上有水稻、玉米、烟草、苎麻、蔬菜、棉花、油菜,还有几畦花圃,也不知种的什么花,结着花骨朵。那个汉族男人和他的女人,拿着锄头在烟草地里干着活。看见我俩,笑着打过招呼。
  另一个女人在不远处的山坡处看着牛羊。不见另一个男人。扭头看看那口池塘,那里也没人,只有鸡鸭在独自逍遥。
  往前面山上去的路上,有一些核桃树、犁树、樱桃树,还有一片茶树,我们喝的茶就是摘自这里的。

  对面要爬的山险峻陡峭、原始粗砺。这里的地理环境和深圳一样都是亚热带,气候温暖湿润,适于各种植物生长发育,不同的是这里还是高原山区,地势起伏剧烈,地形差异极大,小气候参差,因而植物种类更丰富更复杂也更奇特。
  我抬眼向山上望去,山上灌木恣生,棘蒺丛生,蔓藤遍布,树主要是杉树、樟树、马尾树、柏树,竹子等。由于各自的旺季不同,所以树林看上去以青绿色为底,在上面又涂了五颜六色的颜料,而且涂得漫不经心,这里一堆那里一片,缤纷的就象弄乱的调色板。
  “这里有种树叫鸽子树,国家一级呢。”杜心雨端着枪在前面边走边说,“它开的花有双美丽的大眼睛,还有一对洁白的翅膀,象展翅飞翔的鸽子,所以叫鸽子树,只可惜你现在来的不是时候,你看不到了。听当地人说,鸽子树还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杜心雨说到这停住了。
  “什么样的凄美爱情故事?”我好奇地问道。
  “你是花痴啊,你管它是什么样的爱情故事。”杜心雨不想再谈这问题了,仿佛有什么触动了她的心思。
  “这里有野兽吗?”我只得转移话题。
  “当然有,听老苗医说以前有老虎豹子,现在草兔、斑鸠、山鸡多些,还有穿山甲、麂子。”
  “有天鹅吗?”我忽然想起杜心雨把这里称作‘天鹅山庄’。
  “是啊,有没有天鹅呢?这倒是一个问题。”杜心雨这么回答我的疑问,好象真的是个哲学家呢。
  一路上我一边和杜心雨说着话,一边好奇地张望着山里的风景,所以虽然是爬山却并不觉得很累。

  当我们来到一棵树干高大、树姿优美、树枝向上斜伸、长着密密桑树叶似的树旁时,杜心雨站住了,“这就是鸽子树。”
  我打量着它,并不觉得神奇。也许因为它没开花吧。
  “她的花期过了,它就不叫鸽子树了。”杜心雨望着它,黯然说道。
  杜心雨脸上挂着一丝笑容,我却看见她眼里深处的忧伤。
  原来人生是有底质的,生活不过是在上面涂着颜色。诗心慧质的杜心雨,无论逃到哪,都逃不过她生命里的那抹淡淡忧伤?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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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寥影浅墨 时间:2016-03-07 11:08:01
  期待更新~
  • omen82f

    举报  2016-03-08 15:10:30  评论

    为什么花期过了就不叫鸽子树?为什么天鹅山庄没有天鹅?为什么那个爱情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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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时间:2016-03-07 21:15:26
  原来人生是有底质的,生活不过是在上面涂着颜色。诗心慧质的杜心雨,无论逃到哪,都逃不过她生命里的那抹淡淡忧伤?

  五

  探望老中医回来后的几天,我在天鹅山庄的生活可谓绚丽多彩:上山猎奇,塘里捕鱼,追鸡赶鸭,骑牛圈羊……当然也和杜心雨他们一块下地劳动过。

  “我肯定要做些农活,要不太无聊了,也不自在。最主要的是有时候我很喜欢干这些事。”杜心雨说这话时她正柱着锄头站在地里,她穿着蓝色土布衣服,脚上依是一双皮靴,头发乱蓬蓬地搭拉在汗水涟涟的脸上,象位村姑。想着从前她在深圳酒吧激光灯下,浅唱低吟着情意绵绵的歌曲,真让人感到沧海桑田不过是瞬间事。
  晚饭后,我和杜心雨常常坐在挑廊上,抽着天麻烟,望着夜色里的山林,朦胧天空里微弱的星星,漫无边际地聊着天。

  杜心雨说,附近一个乡村有深圳的三个支教志愿者,原本他们在深圳的工资挺不错。他们却来到穷山恶水的地方领着几百块钱,过着上完课还要自己种菜做饭吃的窘困生活。学生没学费时他们往往用自己的工资贴补上去。
  “和我一样,都二十多岁,深大毕业的,两男一女。差不多个把月来我这里一趟。大家在一起聊聊天,回忆深圳的生活觉得十分开心。走的时候,常常从我这里拿走许多鸡蛋玉米蔬菜什么的。半个月前他们也来过,看来你这次见不到他们了,要不我们出山打电话给他们,或是直接去乡里找他们?”
  “不用了,随缘吧。”跟杜心雨一样,我对许多事都很淡然了,能和这三位支教者见面的确挺好,不过没机会也不强求。
  “好吧,随缘。比如爱情。这三个支教里面,有一对是恋人,听说恋了五六年了,后来,你的那个男同胞——变心了,他看上了一位苗族姑娘,还准备和她结婚。那个女恋人气得哭着要回深圳养伤。呵,多有意思,回深圳养伤。男的说苗族姑娘不但漂亮,还能歌善舞,打扮又有异域风情。就象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你还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确对原居地漂亮的少数民族女孩很感兴趣,我一度梦想着娶一位。
  “当然记得,你常说,你只爱陌生人。”杜心雨又来取笑我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这是事实。陌生可以美化一个人,而过于熟识只会让人失望。
  “其实,也许这是不懂得珍惜吧。”杜心雨收敛起笑容,望着说道,然后,轻轻地一甩头发,象是要甩掉什么,问我:“正常情况下,你还是一个人吗?”
  “‘正常情况下?’你这个诗人也太会咬文嚼字了。呵,海内存心雨,天涯若同床。我才不是一个人呢。”我玩笑起来。我不想把气氛弄得多愁善感。
  “你还是那么玩世不恭。”杜心雨轻轻一叹。
  “其实——”我本想说,“你说反了。”但意识到深圳时在她面前说这句话说的太多,就住口了。“比你好,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分明是自虐自杀。”
  杜心雨一笑又恢复了游戏的面孔,“谁过得好不好,谁又知道谁呢?李娜那么风光,都剃去了三千烦恼丝出家了。我去年去过一趟梵净山,那里有许多寺庙。我都不想回来呢。”

  我听了心里挺难过的。李娜,我也很喜欢听她唱的《嫂子颂》、《青藏高原》、《苦篱笆》,还有那首《女人是老虎》。李娜在她如日中天、红遍大江南北时,突然出家了。
  关于她出家原因,普遍认为是婚恋失意,看透儿女情长。可不管哪种原因,都让许多痴心歌迷很伤心。记得我当时寑食难安了好一阵。现在杜心雨在寂静的夜间山林里说起这些来,我不由得再一次感慨连连。“林黛玉也出家了,那个演员。因演了一次‘林黛玉’,名声一下超过许多演了一辈子戏的人。在世俗世界里她赚了许多钱,她算是功成名就了,可也出家了,却躲不过死亡,听说是癌症。”
  杜心雨听了默然地又点燃一根烟,扭过头,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山以及山背后的世界默默无语。

  我想起了杜心雨听越剧《黛玉葬花》、《黛玉焚稿》时,曾经默默流泪的往事,又想起衣柜里没有她的日记本诗稿,想着她是不是也焚了诗葬了稿时,竟一时无语。
  看起来杜心雨身体健康多了,脸上也有了血色,可谁知道脸上的血色不是从心里渗出来的呢?那颗心谁知道不是苍白的呢?
  与世隔绝,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电话,没有电,没有报纸,没有掌声,没有朋友,没有以前排着队的追求者……她生活的开心吗?
  她生活的不开心吗?毕竟这里也不用挤公共汽车、打卡、做电子表格、合同、赶场、强装笑脸、欺骗、背叛、纷争……
  这里的生活简单,快乐,自然,纯朴……好几个晚上我都呆呆地想着,要是我留下来呢?大都市深圳有什么好的呢?可真的就不好吗?也许在哪生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精神愉悦。可非要把精神当作至高追求么?最俗的人就是最幸福的人啊。

  一个星期后,我离开了‘天鹅山庄’。
  老苗医送了我许多干鲜:木耳、香菇、金银花,还有一些天麻片、灵芝、何首乌。那几个苗族同胞送了我一些她们自制的工艺品,我舍不得丢下。我只得把老苗医送的大部分都留下给杜心雨,让她有机会转送给那三个支教青年——也不知那个被爱所伤的女支教走了没?

  杜心雨把她胸前那朵穿山甲鳞片做成的莲花送给我,“它可以镇惊、清心、去火,让你从容淡定,笑看荣辱。”另外她还让我捎上几斤烟丝,让我分送给她深圳的一些‘狐朋狗友’。“让他们吸吧,吸死了,我也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回深圳的前一个晚上,杜心雨又喝了很多酒,只是这次她没喝醉,也没在地上打滚,甚至也没说自己是一根狗尾巴花,她只是坐在火盆旁烤着玉米棒,静静地陪着我,沉默寡言。那条小白狗静静地趴在她脚旁,闭着眼享受着温暖的炉火。
  有一会看着杜心雨这副模样,我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想起了解放前那个白毛女。是什么把杜心雨从国际花园城市逼到这呢?
  “在这里闷了就出去走走吧,比如深圳。”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现在还不闷,闷的话,再说吧。”杜心雨将一根玉米棒一动不动地烧着,“也许明年或是后年我就回深圳了。”一股火焰忽地窜上来吞噬掉玉米棒,等火焰熄灭后,玉米棒烧得焦黑焦黑的。

  小情人睁开眼睛粉红的鼻子耸了耸,看了看杜心雨,看了看我,继续趴在地板上了。
  离开‘天鹅山庄’的那个早上,杜心雨带着她的小情人送我时,穿着那件麻质竖领白衬衣,白竖领象两片花萼托着中间她桃花般的脸颊。她脸上的汗毛象刚红的桃子上面那层绒毛从来不曾被人拂试过。

  当我爬上乌鸡岭下了山,最后回头看她时,她还静静地站在山顶,象——象一只白天鹅!那一刻,我忽然泪光闪烁地明白这里为什么叫天鹅山庄。
  传说中天鹅是成双成对的。孤独的天鹅会在生命最后一刻唱歌,然后死去,这就是天鹅之歌,生命的绝唱。
  还好,我记得昨天晚上杜心雨并没唱歌,而是陪着我烤玉米,她还说过或许明年她就会回深圳走走;我还记得她虽然烤焦了一根玉米棒,但其它的她都烤得很好很香,颗颗饱满的玉米烤得金黄金黄的。

  完
楼主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时间:2016-03-07 21:58:59
  谢小浅墨。。。。祝福你,,,,
  • 鬟兒

    举报  2016-03-08 16:21:23  评论

    @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如画~喜欢这个故事,情出自然,笔墨由心,念安!~~~
  • 鬟兒

    举报  2016-03-08 16:23:38  评论

    @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墨墨今天发丽人节祝福图片的频率可能过快,被涯叔疑似广告给封杀了,不知何时解封呢,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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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城堡里的小小妖 时间:2016-03-08 14:12:26
  好喜欢这种平淡的感觉,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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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omen82f 时间:2016-03-08 15:12:59
  谁来给推荐下!
  • 曹凯日月如画是玉

    举报  2016-03-08 19:31:19  评论

    @omen82f 此处无需推荐,已是部落精华。。。呵呵,,墨香满天涯,小说家园都推荐了。。。我在青果,就是怀念以前的竹林精神。。不求推荐,不求红脸,只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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