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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年(不算小说的)

楼主:木偶巫巫 时间:2015-12-07 19:43:54 点击:104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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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有关恨和报复

  四月天的雨是妖的,空气里弥漫着霉烂的味道。

  她睡得不踏实,隐约感觉有个人一直站在她的床前。睁眼,除了没有阳光造访的灰暗,没有人的影子。楼下很嘈杂,是雨在卖弄?还是人的啜泣?真是莫名其妙的声响,在早晨,她想。

  他被停放在门口,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如他生前一样的沉默。脸苍白而扭曲,嘴唇被硫酸灼去一层皮组织,张露着鲜红的颜色,像一朵畸形的罂粟。

  而恨也像那有毒的花倏地疯长起来。她恨他,从她看到他躺在那个地方开始,从她明白他已离开这个有她的世界开始。

  她出乎意料的平静,出乎意料地走向僵硬的尸体,出乎意料地在永远沉睡过去的小叔叔头上狠狠踢了两脚,出乎意料地面无表情地转身,出乎意料的撑起她那把鲜红的小伞消失在霉烂的雨水里……

  荒弃的码头,石料凌乱着。她艳红的小伞倾斜着扛在肩上,对着风来的方向。她站在潮湿的石头上,扎根似地站着,面对着不安分的河水。黝黑的河里真的有会把人拖下水的水鬼吗?她喜欢跑到河边玩,小叔叔就会唬她,说河里住着好多好多的水鬼,会出来拖那些单独到河边去的小孩儿。但她不怕,因为小叔叔会跟着她,是她的守护者。但现在他走了,抛下了他曾说过的话,不再守护她了。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河水,希望诡异的水面会忽然冒出一个骷髅头骨。但没有,一直没有。从小叔叔在到他不在。

  每次玩累了,玩够了,小叔子就会抱起她放在自己的左肩上,不是骑在脖子上,而是坐在左肩上。她小小的右手会紧紧地揽住小叔子的头,左手攥紧小叔叔高举起来的一根手指。

  小叔叔问:“囡囡,小叔叔娶了媳妇,让阿婶像妈妈那样疼你好不好,天天给你做荷包蛋好不好?”
  她左手抓得更紧了些,右手抓住了小叔叔耳边的一缕头发生气地说:“不好!”
  小叔叔问:“为什么啊?囡囡生气了?”
  他以为她不喜欢他娶媳,不喜欢有人分享他给她的宠溺。
  “阿嬷做的荷包蛋最好吃,我只吃阿嬷做的。”小叔叔笑了,身体倾斜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但小叔叔离开了她的世界,悄无声息的不辞而别,抛下苍白的诺言和她,所以她恨!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她瘦瘦的小腿已没了知觉。太阳变得血红,妖得像他被毁的唇。风过,水波割碎那映在水里的血色,一块一块。她举起她唯一的也是小叔叔买给她的小红伞,把它远远的抛出,落在水面上像残阳,像他的唇。

  葬礼办的简单而冷清,因为阿嬷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金钱和精力。但是全村的婆婆和公公却都来见了小叔叔最后一面。对她来说,却是极不希望的。

  等悲伤慢慢的冷却,恨却还是没有褪去!

  她偷偷把那只小雌猫带到码头。四壁秋凉,野草枯了一地,像绵延无止的忧伤。那些水里的无根浮萍也翘起了叶边,密密的被水拍到岸边贴死在黝黑的河泥上,无牵联想到十字架上受难的耶酥。

  她站在码头的乱石上一手把小雌猫抛了出去,亦如当年抛出她的伞的决绝和淡漠。她看着小雌猫的挣扎,心底涌出胜利的快感。小雌猫湿透的小小头颅不时浮出水面,场景犹如她幻想出的水鬼。

  终于,呜呜声消失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掩去了这场阴谋的蛛丝马迹,渐远,渐淡.....

  (二)猫妖和一米
  小雌猫的失踪着实让阿嬷焦急了两天。两只猫中,阿嬷顶喜欢黄色的小雌猫的。当阿嬷心急火燎的找猫的时候,她却不动声色的喂给另一只雄性小猫它所喜欢的小鱼干。

  她叫它一米,只有她叫它一米。“一米”是她的专利。阿嬷都唤着咪咪,亦如所有平凡而普通的人。

  她少语,小叔叔去后少之又少,安静的多似午后的猫。阿嬷总会担心的看着她。她敏感的已触到阿嬷暖暖的目光,便会绽出浅浅的笑涡,向阿嬷讲述学校里的种种趣事。而阿嬷听着,微微松了心弦。可阿嬷不知道,所有的趣闻,所有的故事,她都只是个旁观者,更多的时候她是策划者,用自己的想象策划了一场彩衣娱亲的游戏。

  阿嬷会去做饭,却很少让她插手。她便会抱着一米回到阁楼上,那是她的房间。她像猫一样安静,一米如她一样的淡漠---冷眼观世,更多的时候眼皮儿都不抬一下,沉在自己的茧巢里。阿嬷喜欢那只小雌猫,是因为她比一米要活泼的多。它会时不时的缠着阿嬷,用脖颈亲昵的摩挲阿嬷的脚踝,像一个会讨人喜的孩子,而一米和她都不是缠腻的。但她知道阿嬷爱5她,实实遁遁,像棉被,总让她找到安全感和温度。

  她和一米都在沉寂(这应该是个动词),一只小兽愈加隐了声息。

  缩在教室的角落里,更多的时候她是小数点后那些可被省略的字符,那是她的领地、她的世界。她把所有的书堆到桌子上建成自己坚不可摧的碉堡。她时常趴在桌子上脸面向着里面雪白的墙壁,很少有人能发现雪白的墙壁上有或深或浅凌乱的字迹,那是她尖硬指甲的杰作。

  她左手边的座位常是空的,偶尔有想安静的同学会坐过来填补空缺,而填补的只是空座位而不是她的心。她像安静的母体,一米更像安静的母体。

  炎热的夏天她依旧穿长袖的外套,或厚或薄,不知什么时候会喷出淹没一世的荒芜.......

  刚在旁边座位趴着睡觉的男生起身出了教室.外面的知了早已识趣地掩了声响.闷骚而混沌,既使没有大雨将至.这里的夏天也总是黏黏潮潮的。

  她不喜欢睡午觉--这点她和一米不同.对于太阳她总有大口大口的渴望.她喜欢搬着凳子靠着阳台的铁栏坐着,让背接受阳光炙烈的吻,却把自己的脸掩在身前黝黝的影子里。

  她挽起衣袖,拿着钢尺测量手臂上寒毛的长度:它们淡黄旺盛,像秋后离离的枯黄却末死去的野草,更像那只小雌猫身上的绒毛,也许这就说明了一切--一只猫妖。

  阿嬷会摸着她的头坐在满满的阳光里娓娓道她的身世.

  "囡囡是阿嬷在垃圾堆里捡来的小黄猫咪变成的."阿嬷总是那么袒露她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事实,像给她的爱坦诚,有实在的触感,亦如对瘸脚的小叔叔,只是早了十二年被领进了这个家.

  阿嬷会捧起她的手,用一根指头抬起她左手畸型的无名指,说,这是被老鼠咬的.囡囡如果不是猫咪,不是老鼠的天敌,它们是不会咬得那么狠的!在她的无名指上已找不到当年老鼠留下的罪证,但手指却畸得向一侧弯曲,像一断枯枝无形的刺痛.

  就当她的小手被老鼠啃得鲜血淋漓,就当她已经有了痛觉,疼到哭出声来,阿嬷才看到这个被丢弃的小东西.但阿嬷一直肯定地说她是猫变的,就像那只被她抛到河里谋杀掉的小雌猫.她也就这样相信了.

  她的小阁楼有一个朝南的窗户,窗子不大,窗框是木制的,远看像一个原木的画框.框里交替着四季流转的风景.窗下方是一张旧旧的书桌,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做的,但她喜欢,喜欢它光滑冰凉的质感,有岁月打磨过的痕迹.窗对着的墙靠着一个简陋的书架,那是小叔叔生前亲手做的.小叔叔会一些简单的木工.他说我们家囡囡长大了会有很多很多书,怎么能没有个书架呢!于是这个简陋粗糙看似单薄的书架诞生了,却承载了她所有喜欢的书.

  有阳光的时候一米就会堆在投到书桌上的那一片阳光里,阴天的时候它就会趴在书桌的一头,把自己下放到不属于夜的黑暗里......


  她坐在那把老旧的而又结实的椅子上,脸搭在桌面上对着一米假寐的脸。她知道一米并没有睡着,如她在夏日中午趴着的样子,闭着的仅仅只是眼晴。

  她确信一米在听她说话。

  “一米,你要可以变成人多好,这样就有两只猫妖了,我也就不会孤单了....”
楼主木偶巫巫 时间:2015-12-07 19:46:31
  (三)有阳光照进来

  高三又一次的重组,文理科被拆分。她进到了历史地理的班级。满满的人群,熟悉和陌生的脸掺杂在一起,她的脸对于所有人来说几乎就是陌生。她依然找个角落的位子,依然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外面所有的欢笑吵闹都与她无关。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有自闭症,背后在笑着班里是否有人跟她讲超过十句话。

  12月的阳关是奢侈的,自己炽爱的热在冬日的到来少了又少。她依然不敢去面对太阳,究其原有原来是因为猫的原因。猫咪的瞳孔是不能接受太阳的直射的。她终于又一次肯定了自己的身世。

  靠后门的位子终于没人愿意呆了,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呆在那里的人。她不说话,不发表自己的意见,那就让她去吧。他们想。还好有厚实的墙壁,还好自己一直是个手凉脚凉的孩子。纵然背后有不顾一切挤进来的风,那自己就在往墙边蜷缩下好了。这就是她,心里不悲不喜,四季冰凉。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一道方程题的解题过程。她背后的风呼的变大了,门开了,她知道。转身的片刻一个影子已经坐到她旁边的空位子上,顺手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然后对她坐了一个嘘的动作。原来是体育课代表,一个个子瘦高的男孩子,叫宸。她淡漠的转过身,继续伏到她的城堡后面。她知道他,班里的女孩子都私下叫他全能王子。她和他及他们是分布在两个星球的生物。

  下课铃声对她来说跟上课铃声一样不代表什么。左手的位子再一次空了下来,却留下来一张纸条:你的字很好看。蓝色的圆珠笔字迹,署名一条假寐的刀刀。她竟然没有丢掉,说不清楚的心理活动。

  模考进行了一轮又一轮。那日天晴,她的位子靠窗。玻璃过滤后的阳光,暖暖的不含任何的杂质。她提前坐在考桌前,用笔在纸上漫无目的的勾画着。前桌的男孩子突然转过椅子来,把脸搭在她的桌子上:“你的名字跟我就差一个字哎!”他在她还未抬起头的空档里拿起她的准考卡笑了,笑容跟窗外的阳光一样的明媚,侧脸像极了十八岁天空里的古越涛。

  他叫明。往后的日子里,他就开始有事没事不分场合的叫上一句姐!

  “姐,我感冒了!”他的纸条,从教室的另一端传过来。

  “恩,那你多喝水吧。”

  “姐,我好像发烧了哎!”他的纸条又一次不顾千山万水的飞了过来。

  “噢,下课去医务室看看吧”

  她所有的语言只是倾倒在纸上。

  明的体质不算好,更迭的季节里总是跟着这些小毛小病纠缠不休。

  “姐,大头生我气了,不理我了怎么办?”大头是他的狗-乡村田园犬一只。

  “姐,我们逃课吧。大象的课我是真心听不进去的。看外面的阳光多好,不逃课简直是浪费(划掉了暴字,原来不会写暴殄天物)!”

  明的理由那么的荒诞,她竟然同意了。人生的第一次逃课。
作者 :请君莫问 时间:2015-12-07 20: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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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木偶巫巫 时间:2015-12-13 12:53:06
  坐在双杠的上面,两腿在空气中晃动。远远空旷的操场上还有两个男孩子在阳光里跳跃,篮球划出好看的弧线。暖暖的阳光,暖暖的男孩子。突然心底有种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是自由,是明媚,是明亮。。第一次跟一个除一米以外的异性讲那么多(一米也是男生哦),讲阿嬷,讲一米,讲小叔叔。第一次那么自然的讲出小叔叔喝硫酸自杀的过去,终于没有了那么多的恨。

  她的那些阴暗的色调里,在这明亮的光影里有着渐暖渐淡的错觉。

  明开始介绍她进他的圈子,有强子,玉玉,小贱,拉拉,还有宸。

  她在午后跟一米讲话:一米,我感觉我的世界要土崩瓦解了!关闭的门被撞开了,有人要进来。我该怎么办,要接纳,要融入吗?一米,我还是感觉好孤单。我感觉我还是适合游走在人群的边缘,有股排斥的力量在推着我不能靠近!

  一米伸了伸懒觉,继续沉寂下去。

  她终是没有办法完全抛弃过去,只能静静的游走在圈子的边缘。静静听他们嬉闹,静静看他们玩耍。少有只言片语的参与。也许,注定她是孤单的。她试想过拥抱每一个人,才发现最需要的是先要温暖自己。

  她依然是那个矛盾的结合体--她想蜕变的,原来不是那么的容易。太用力,太心急,但是还是有心慌。。。。

  她搬凳子到教室外的阳台上,背靠着栏杆。倏忽间原来已经是春天。楼下的蔷薇丛绽放灿烂而热烈。她把衣服的兜帽戴起来,眼和脸就消失在面前的影子里。她闭着眼睛用背吸收着来自太阳的热,贪婪到想要忘掉周围的世界。

  “看你那么喜欢太阳,为什么不直接面对这着太阳晒呢。”他的声音从旁边幽幽的响起。抬起头,眯着眼睛才看清是宸。

  她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开口回答。因为她不知道对他该怎么用语言交流。

  “那天大象的课你和明也逃课了吧。我和强子在操场打篮球。远远看到你们坐双杠上聊天。”

  原来宸也逃课的。一个好学生,她没想到的。

  “宸,你下来吧!我在这里!”楼下一个甜甜的声音在招呼宸,打断了她喉咙里刚要发出来的--恩!

  他转下楼梯奔向楼下的女孩。她的背后,太阳突然没了那么的炽热!

  那个甜美的女孩子,宸的女友,全校公认的金童玉女,如所有童话和烂俗的校园剧情一样。但故事的结局的结局她也是他未来的妻子。
楼主木偶巫巫 时间:2015-12-13 12:54:29
  (四)第二个人的纸条

  回到位子上,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蓝色的圆珠笔字迹---这也许暗示着故事正式的开场吧,注定了一个无言的结局。

  "那天偷看到你写的字,纠结了很久,还是想借赵秉文的这首《青杏儿.风雨替春愁》应上:

  风雨替春愁,风雨罢花也应休。劝君莫惜花前醉!今年花谢,明年花谢,白了人头。
  千万别嫌弃。哈哈"

  一只假寐的刀刀

  她的生活突然有了另外的一种光芒折射,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明目张胆,她的压抑狂热,开始在纸上肆虐。不为爱情,只为悸动的似有还无的暧昧。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如同夏日里热辣而沸腾的空气,有奇怪的扭曲感。

  宸的纸条:
  倾听是一种情怀
  在宁静的夜晚
  孤独开启
  听百合绽放的声音
  随风而逝。。。。。


  宸的纸条:
  门外站着一位素不相识的姑娘,
  一位善良而美丽的天使,
  穿着沿袭时代潮流的新衣服,
  等待着他的复苏。
  但愿,
  一切的一切,
  都只是昨宵的一场宿命。

  她想她是窥到了一切,有关宸的。她的内心的寂寞终于在作崇了,蠢蠢欲动。一片一片的纸条,终于让似有还无的暧昧变得那么赤裸而透明。

  嬉笑深处谁知我
  秋意瑟瑟,脑清心却错;
  独坐窗前无语邪
  也还寂寞,也难过。

  高考的临近让所有人之间张扬的,压抑的,隐秘的情愫变得一发不开收拾。这种不需要有声语言的方式充溢了她的感官,有莫名的快乐。
楼主木偶巫巫 时间:2015-12-14 12:04:10
  (五)所有的猝不及防

  在她的世界里,阿嬷和一米会一直守着自己的。她从未想过的,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也都会离她而去。时光那么的任性随风去了,竟也裹挟着阿嬷的岁月,决绝到一点求饶的余地都不给她。在她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阿嬷已经住进了医院。

  也许是命运就这么的设定:一个不完美的开场,注定需要一个被遗弃的落幕。

  病床上的阿嬷一直很平静,只是担忧的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

  阿嬷还是走了!阿嬷走的时候没有眼泪,只是闭着眼睛拉着她的手一直在讲着:对不起了,囡囡,阿嬷要走了,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囡囡也成大姑娘了,一定要找个好人家。。。。。

  阿嬷就这么走了。她也没有哭,用阿嬷留给她的那笔钱安葬了阿嬷。

  她突然好怕阿嬷会孤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烧掉了阿嬷最喜欢的荷花手绢,烧掉了曾经包裹着她婴儿躯体的小包被,甚至想把自己也烧掉。但是阿嬷要她找个好人家的啊。

  还有那张老旧的黑白小像,那像上是一个年轻挺拔的男子-林长庚。阿嬷独身着,苦熬着那么清冷的岁月,就是为了等他,而等来的却只是他手里的那笔钱--一笔够安葬自己和照顾囡囡的暂时生活所需的钱。

  她依然记得林长庚出现的场景。她放学推着自行车走进巷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拿着一张写着字的纸问她:姑娘,请问一下,是不是有个叫何秀花的婆婆住巷子里?

  她看清纸上的地址,正是她们的住址。她没有要开口,似乎想到了什么,飞一样往家里冲去。阿嬷在门口戴着老花镜做着针线。

  “阿嬷,有个阿公好像找你,头发都白了。说找何秀花。阿嬷,是不是。。。。”

  阿嬷楞了几秒钟。瞬间变了脸色,她从来没在阿嬷脸上看到过这么复杂的神情。老花镜掉落,针线撒了一地,阿嬷转身进了屋,却把她也关在了门外。巷子口的老人这时也到了紧闭的门前。

  他就是林长庚,阿嬷苦盼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战乱的年代被抓了壮丁,现在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了门外。但是他啊他已经在遥远的地方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四世同堂。

  阿嬷最终没有出来见他。阿嬷的念想里一直是想着他还活着。但当他站到门前阿嬷却怎么也打不开那扇门。

  她请了一周的病假,把自己关在阁楼上。阿嬷住院的几天里,一米也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书桌上窗户投射的阳光里,一米也不在了。她头搭在桌子上幻想着一米闭着眼睛的样子,自己也闭起了眼睛。

  “一米,阿嬷走了。那里会不会很冷啊,她能遇到小叔叔吗?小叔叔会不会已经投去了好人家,不会再瘸着脚吧?那阿嬷呢,她也会轮回吗?那以后我呢?”

  “一米,我现在是不是一无所有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一只猫妖?是不是低级的猫妖不配拥有所有美好的东西?”

  太阳一点一点陷落,空气冷的凝结起来。她的一米再也不会回来鄙视她了。

  迟迟未到的夏天,她终于明白,原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不曾拥有,也不会拥有什么。所有的温暖都只是临时的停留和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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