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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裂者的旅行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07 19:48:31 点击:89 回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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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某人说包容善与恶,美与丑,写出高尚,这个我做不到,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一边的。邪恶中美丽,善良的丑陋。我都身处过。我写这个作文的目的也不是什么高尚,而是说我也有一点价值。对于这个世界,价值的标尺在哪里。真善美么,那是诗人的标尺。不是仁义礼智信吧,那是哲人的标尺。我的分裂在于,我想当一个懂哲理的诗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我认为自己做到了,所以我成了世人眼中的疯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作为一个疯子存在下去。至少我是自由的,在庆幸之中我也为自己惋惜。一个极深刻也浅薄的人。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07 20:34:13
  我是田我才,身份证上的我是一个叫刘启明的家伙。其实我就是田我才,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解释已经十分完美。所以我不啰嗦了。
  我不想再进疯人院了,因为三件发生在这一段的事情让我头痛。
  第一件是发生在疯人院里面,有个小子和我抢饭碗,这让我十分头痛。
  他是个长相不错,身材又好,却总给别人下跪的帅哥。
  我似乎和他有共通的类似的毛病,就是天生的下贱,天生的贱骨头。骨子里就是挥金如土臭屁的脾气,可是命比纸薄。算了,不想说自己为什么待在疯人院这个人类的禁区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分析了一下原因。
  我以为进入这个地方的主儿有很多种。有的是有一段不寻常的经历,犯了什么事儿。有的就是天生的疯子。还有就是我这样的,价值观上有缺陷被禁言的。
  什么是禁言?你不知道么,那你朋友一定很多。朋友多的好处就是不会被禁言。
  我是个没有什么朋友的人,被一群人禁言是很难忍受的。
  为什么被禁言,因为我老想管这群贱人。
  话分两头说。他们有父母,学校有家长。在家不服父母,在校不服师长。所以他们不会服从我。
  我也当不了一个既当妈又当爸的阴阳人,总而言之我被禁言了。
  三十多天的禁言生活快憋屈死我了,几乎要疯。实际上这里就是疯人院,我忘了而已。
  老妈的姐妹们又一次花了一笔冤枉钱,她们当心我会出什么事情。
  我又不是反社会人格,我没那么冷酷无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长不大的我而已。
  第二件事是我突发奇想,想要起诉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快递公司。
  这些人在古代应该是镖局之类的百工之流,靠的是人脉和信用吃饭的行当。
  然而我就是个守信用的人。
  信用不是隔壁大妈说的这孩子从来不撒谎啊,或者是小朋友眼中的这个大叔从来不骗人。
  从来,这个词很将就。
  在成人的世界里,信用就是你不欠银行的钱。而我欠了一笔至今还没还上的烂账。
  都是刘启明害的,他为了上学按了手印。
  他就是这么诚实守信,傻逼垃圾的按上手印。别人按手印的时候都是回宿舍让别人代按。
  手印这个东西,想起来还有些小紧张,或许手印就是人的信用,当然是在古代。
  我没做过像样的生意,可是我知道做生意的人不讲信用,寸步难行。
  第三件事,就是我想观观转转,外面的世界又有了温暖的阳光。春天也快到了,我想到处去转转。
  要说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整这个的必要了,对世界也没什么感觉了。
  可是刘启明每天阅览色情小说,看AV,把我的身体快掏空了。
  我心急火燎的有个神勇,这个小子的肾基本上作废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心脏跳的贼快。导致我的生活也一团糟,我受够了这家伙的口臭和体臭。这个自诩为读书人的家伙不爱洗澡,而且嗜烟如命。没什么特长,脸皮厚的要命。整天在家里混吃等死,总之是个找不出有点的人。
  刘启明这样解释:读书人的爱好如果是洗澡,那干脆到澡堂学知识好了。脸皮薄这件事,他这样说:脸皮薄吃不着,十儒九丐这样的话你妹的没听过啊。
  最近刘启明把我们攒的一点零花钱捐给中国电信了,那天他送钱的回途中兴高采烈,我也只能看的很开了。
  他就是那个眼高手低的人,我闭着眼睛就知道。刘启明除了上论坛灌水,还能干什么。你那么能灌水,为啥在家里从来不最近倒水刘启明在我眼里就是那种,懒得要命。宁可饿死渴死也难得动一动的懒家伙。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08 21:47:12
  田我才不是最幸运的,但是比起还不幸运的,自己已然很幸运,这就足够了。
  想想那些每天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人,为了寸土寸金的房子拼命的人。田我才又大把的时间和自由,虽然撑不着但也饿不死。田我才就这么点追求。是那种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人。
  有这么一种生活方式,都是刘启明这个贱人积攒的,用他最宝贵的少年和青春期换来的。田我才也认为理所应当。当然这也有田我才的一些积累。数年中不与人发生矛盾,数年中不与人争夺粮食和阳光。虽是有浮躁之心,却也不失有些虔诚的人。
  刘启明的作息很不规律,这让田我才难堪。刘启明做的梦也很奇怪,不像田我才的梦,总是千篇一律的飞翔。田我才是一只自由的小鸟,一个注定要上天的人。而刘启明的出现,使得田我才感到堕落的危险。又一次田我才试图杀死刘启明,没有成功。田我才意识到杀死了刘启明,他田我才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复存在了。
  刘启明在田我才看来是个十足的小人,在刘启明那里别人似乎永远是欠他的。这表现在刘启明的心胸狭隘和胆小如鼠。田我才看不起不敢追求爱情的刘启明。
  一个人啊,如果寻找爱情,那么无论他成功与否,他一定会有一个完整的人生观,无论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刘启明就是没有完整人生观的人。刘启明痛快并痛苦着。
  田我才也没有正式的追求过没过门的妻子,名牌的单身狗。田我才并不在乎有没有另一半,他也不是不负责任。
  在田我才看来,刘启明的人生观是一个悲剧。随波逐流是他的强项,明哲保身是他的立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弯弯绕绕。明明会甜言蜜语,却成了屠龙之术。从来没有理论联系实际,在哪个姑娘身上修成正果。
  还是田我才有了英年早逝的决心,田我才学会了愤世嫉俗。
  田我才这么想象着:有一天我会带上一支队伍,杀光一个城的人。男女通杀,老少不留,斩尽杀绝,寸草不生。因为这些人在我看来不值得为人了,明明可以反抗,却放下手中的刀枪,让最不讲仁义的人凌驾在他们之上。还要背负不信的罪名。他们不应该生之为人,他们已然被奴役半生,他们死得其所。
  这个时候田我才在玩一块叫做《流星蝴蝶剑》的游戏,田我才十分喜欢屠城这个名字。他让田我才浮想联翩,一个杀伐决断的将军,一个改写历史的枭雄。田我才不喜欢太民族气的英雄了,因为大概所谓的英雄,都没有好的下场。同样是杀人,田我才认为以杀人为乐就是快活的。田我才这么想是不是有些反社会,很多人玩游戏时都这么细想还玩个屁。世界上的人有千种万种,都一昧的团结呀,合作呀,上下一心呀。田我才就是要告诉这种人,我和你不是一个种。
作者 :我并不比别淳 时间:2017-03-08 23:19:39
  大老师的作文真是清凉洗脑的一发毒鸡汤子弹啊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10 22:40:32
  因此田我才十分孤独,每天都有要杀死所有人的想法。所以没什么朋友,这种杀死所有人的想法是最近才有的。正因为有了和所有人为敌的决心,他才成长为所谓的人。之所以没有杀死所有人正是他的仁义所在。因为从古至今,最大的仁义就是让自己的敌人活下去,等敌人有了杀死我的能力之后,再与之一战。刘启明称之为宋公的仁义。
  有时候田我才觉得这样活着真多余,他想骂娘了。所以田我才不断的寻找朋友。刘启明就是多余的人,没有几个朋友。别说是知心朋友了,就是嘘寒问暖的也没几个。
  田我才认为没有真正朋友的人,还不如死上一千回。书上说的那些好汉真痛快,不过在现有的社会价值观体系下,他们的评价颇低。因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这样粗糙的想法就是拜金主义,就是贪图享受。这和刘启明这个贪吃的贱人一样。
  突然之间,有笔账田我才不会算了。
  比方说有这个冬天只有一只羊,这里却又一千个人,少一些说,有一百个人。一个人吃半只才吃饱,当然我说的是肚量比气量大的人。怎么够吃?只要是有计算能力的人都会察觉,于是有了阴谋。他们之中有了杀死所有人独活的人,至少这样他能度过明天
  在有杀光所有人想法的人付诸实践的时候,发现了有一对愿意同生共死的人,这是一对夫妻。这个人就很意外,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他以为的就是只有为了食物才会拼上性命的,虽然意外,他还是杀光了所有人。
  田我才以为只有强壮有力而且懂得阴谋的人才能活下去,而这是一个小概率的问题。那些天生不懂反抗的人也可能活下去,因为他们老实善良,容易奴役。简单说就是这些善良人有可用之处。反而是那种同生共死的夫妻活下去的几率不大,因为这种人对别人最没有用的。
  然而整个文明发展到最后,就是文明看到的这种情况,一夫一妻。
  这种制度显然不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是人为的。刘启明赞同一夫一妻的制度。田我才不敢苟同,而且十分露骨的称之为傻逼。田我才十分赞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句至理名言。他认为光有先进的理念有个屁用,就像刘启明行动封建。田我才鄙视他是行动的矮子。
  关于矮子,田我才这么看。古代的人常常空叹自己是七尺男儿之身。然而现如今的七尺男儿,是一个仰望的高度,是佼佼者。人类啊在退化也说不定。要不然呢,身高越来越低。
  田我才感叹自己有杀死所有人的想法就是反社会了,那这个社会也太多无用的杂种了吧。
  再者,一个正直的人说自己想杀死所有的人,他就一定这么做了么。如果没有,那你一定说他不诚信。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你还有命说他不诚信么。就像武松说的:再来聒噪,取了你的狗命。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10 23:55:13
  这个城市的青春期已经过去了,对于田我才,对于刘启明都是。
  打打杀杀的禁令不再是儿戏,而是无情的条文了,一张纸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这不是开玩笑。
  田我才觉得自己就像死过一次,就像他说的没有朋友就像死过一次。田我才有一次特别的经历,他至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田我才和刘启明被日复一日的生活洗了脑。
  那杀死一个不天冷的开学季,田我才在马路边无聊的踢着石子。一个少年从一辆面包车上冲了下来,双手被束缚住了。田我才再傻也知道那玩意儿是手铐。田我才已经忘记了这个面前的孩子,只听见他悲痛的说。如果是说还不如是喊:“杀人有罪么,杀人有罪么。。。”最后痛哭流涕的喃喃:“你不是说想杀谁就杀谁?”直到他吼破了嗓子。
  田我才惊住了,这个少年他似乎见过,可是田我才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杀人有罪这个观念毋庸置疑的根植在人的心里,田我才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这样下去,刘启明也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杀过人。或者教唆别人杀过人。
  有一段日子,田我才总是买彩票,用刘启明的钱买的。田我才是小心翼翼的那种不贪心的主儿,只买体彩最便宜的刮刮乐。田我才很失望,他却没中过一次头奖。
  “头奖那么容易中,你干脆把体彩中心当提款机好了。”刘启明发现田我才用他的私房钱后这么挖苦田我才。
  田我才并不甘心,每个星期都能看见他出入彩票卖点,从城南到城北,从市中心到市郊。能买彩票的地方他都去了。
  通过买彩票,田我才认识了好多他从来没踏足过的小区,在这里居住数十年,有些地方只是耳闻。
  刘启明又一次无情的鄙视了田我才,虽然刘启明是个路痴。田我才调侃刘启明,不认识路是一种病,得好好治,不然搞不好会遗传给下一代。
  田我才回忆起自己叱咤风云的流浪日子了。刘启明说流浪就是出门乞讨,田我才也不否认。两手空空两袖清风的日子他过的多了,那时候家里大人下岗。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大蒜配辣椒,蘸汁儿吃馒头能吃上一个星期。
  那时候田我才就希望每天都吃上肉,田我才抱怨刘启明那种三月不知肉味的酸文假醋。“学习有什么鸟用,毕了业还不是一样找不到工作。”田我才就希望自己像武侠小说里的剑客,到客栈投诉时,找一个干净的所在坐下,高声叫道:“店家,来一坛女儿红,切二斤牛肉下酒。”然后手一抛,五两银子上桌,店小二收了银两就唱喏:“一坛女儿红,二斤牛肉。”
  刘启明管这样过日子叫发神经,每天吃酒对肝脏不好,每天吃肉会便秘。田我才愤世嫉俗的说:“你这是扫兴。”
  田我才有一天做到了,他放弃一切去流浪,还暗中下了决心。一定要闯出个名头来。至于名头是个什么东西,他说不好,是一份简单的工作么。
  还是刘启明总结的好,就是活出个人样。
  刘启明管田我才的流浪叫乞游,虽然像乞讨,实际上还是旅游。如果田我才流浪的目的是工作,那就不必旅游。一个不擅长做人的小子出了趟远门,那对他就很有意义,这样会让他觉得做人也没那么高尚。
  田我才会心一笑,是的,做人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高尚。你做人做的好固然活的精彩,我不会做人,没有工作也能精彩的活着。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11 23:24:11
  活出个人样这样的想法成型的时候,田我才快十八岁了。他打算把第一站定在安阳,这个与他命运相连的地方,因为祖父的年轻日子就耗费在安阳这里了,虽然他很少提到这个地方。
  还有两天就十八岁了。
  作为给自己的礼物,田我才在生日前两天从家出发。从他的穿衣打扮上并不像是想像中那么有人样。不过田我才被束缚了十八年的心,从这一刻沸腾起来了。
  刘启明说这是瞎折腾。田我才表示无所谓。
  当晚是顺着月色出发的,城市正在逐渐安静。田我才把自己的爱车,实际上是一辆二手的单车,从家里推出来。
  月来呢看起来有一层晕,这说明明天就要起风了。
  田我才背上背包。背包里面是换洗衣服,实际上这样做是多此一举。实际上不论去哪儿,只要多带点银子就行了。刘启明提醒田我才。
  田我才到了郊区的时候有些冷,风一吹,汗落下来了,更冷。田我才开始闹肚子。
  刘启明看不上这种懒驴上磨的架势,不是拉屎就是拉尿。更看不惯田我才听风就是雨的做法,想哪一出就哪一出的操行。
  田我才对于这样的指责不加理睬。如果批评不是暴风骤雨的节奏,他根本不在乎。因为这会影响拉屎的心情。
  很多年没有这么痛快的拉屎了。
  这么多年刘启明醉心于名利,为了在学业上有所成就,把自己逼成了十足的奴才。就是说把吃饭,拉屎的时间给特么优化了。你可以这么理解,他干什么都是匆匆的。像是投胎像是急着撞破头的那种匆匆。
  例如吃饭的速度,别人吃半碗饭,他又吃完了两碗。能不去厕所就坚持下去。少喝水,以至于嘴唇常常干裂。
  总之刘启明能发明很多节约时间的东西,他甚至把节约时间的方式列出了一个表格。田我才管这种刘启明自诩的节约时间的美德叫自虐。实际上有些选项,例如趁着上学路上的时间背单词,从来没有实行过。其他的自虐方式都基本做到了
  田我才不是什么文化人,这个时候他很享受这种低级的,肛门的快感。
  刘启明曾逗趣过田我才,“如果给你颁发一个奖,你最想在领奖台上干什么?”
  田我才毫不犹豫的说:“我在领奖台上拉泡屎。”
  刘启明又说:“那是中央一套。”
  田我才说:“那我拉两泡屎。”
  刘启明挑大拇哥:“牛逼。”
  田我才这个时候把单车往路边一丢,跑到路中间的花坛。找了一个十分惬意的地方开始了。月光洒下来有水珠在叶子上滚动。
  水珠每滚动一下,田我才的肛门挤压一下,然后就是一阵哼哼哧哧。田我才忽然领悟了什么,在月光下安静的拉屎是一件雅俗共赏的事。如果一个人不懂得欣赏这种安静,那他就是不幸福的。
  田我才把腿蹲麻木了,他慢条斯理的擦屁股站起来。使劲跺了跺脚,向后退了两步。不小心踩到了刚排泄出来的腌臜。顺口骂了句:“真狗屎。”然后把鞋子反复在地上蹭了又蹭。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12 23:17:55
  田我才本来打算就这样走了,思来想去又折回来,抓了几把土把革命果实覆掩了起来。本来么,小狗撒尿还知道背着人。咱是个有素质的人。
  田我才唏嘘不已,有素质的就是不一样。
  有素质就代表你不在公共场合大小便,在厕所拉屎,本来是一件让人知道他在享受快乐的一件事。可是却弄的不那么开心,田我才在公共厕所拉屎从来没有开心过。
  本来么,在厕所拉屎拉的痛快的那是退化的人,你想啊哪有上厕所的老虎狮子狼之类的猛兽。当着别人的面拉屎就是没素质,可见有素质是一件背着人干的事。
  老虎狮子狼,都是当着同类的面拉屎,有素质的人说:“当着别人面拉屎是野性。”田我才确认为:“有素质的人没人性。”
  如果刘启明知道了田我才这番分析,不知道有什么感想。刘启明自诩是有素质的,可是田我才这种没素质的人反而瞧不起刘启明们。“瞧不上你。”田我才阴阳怪气的怼出一句,他十分厌烦刘启明们的所谓有素质,素质还不是自私的缩写。要不然有素质的老要求别人跟他一样有素质啊。
  从地上拖起书包,拍拍上面的尘土,窜上单车,田我才向东行驶。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城市说再见,忽然有些伤感,田我才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刘启明管这个叫乡愁,田我才没搭理他,自己不是海外侨胞,没有那么高端的乡愁。
  田我才给自己做了分析,大概是因为在一个地方豢养太久了,忘记了还有外面的世界。这种伤感大约就是突然有了自由,而对豢养生活的依依不舍。
  习惯豢养和被豢养就是人性么?
  人本来就是下贱的。不管刘启明还是田我才都这么认为。当然他们都以对方为贱人。
  田我才只是拉了一泡痛快的屎。痛快的拉屎,然后伤感。也许这是连锁反应也说不定。
  路还很远,夜还很长。田我才轻松上阵,骑着啊溜着啊。一会儿工夫,就与城市的最后一条马路划出分界线。
  田我才回了回头,那是灯火辉煌的城市,他从来没有欣赏过这种安静。
  其实你在一群人中间孤单时,身边就有了风景。
  田我才点了一支烟,抽了良久。眼前是灯火喂养的都市,背后是村庄装点的远方。
  黑暗瞬时间压得他缓不过气来。
  一个就此打道回府的念头被判了死刑。
  田我才转过头,他已经回过一次头了,不是一匹好马。
  田我才这一次才是真正的伤感。他想起来对刘启明的一次截杀,终于让刘启明成了一个残疾人。这个秘密现在只有刘启明和他共享。
  刘启明没脸说,田我才不屑于说。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浅。
  “青春的祭奠,现在开始吧。”田我才喃喃自语。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13 06:43:05
  狗是一种通灵性的动物,都通灵性却不像猫喂上几天就熟了。有狗的人家就是村庄。有村庄的地方就有路。
  田我才顺着狗吠,找到了向东的路。
  这一路上田我才提心吊胆,因为犬声很近,甚至可以听出狗的大小和品种。
  有几回他甚至听出来狗在撞门,狗在掘地。锋利的爪子挠门和抓地。
  田我才借着路边不熄的灯路过一个又一个村庄,终于找到了国道,这时犬吠声才渐行渐远。
  田我才上了一座桥,水面的冷风吹散了村庄的狗带来的后怕,以及万籁俱寂之中的一点睡意。
  与公路平行的火车开始鸣笛,田我才莫名的兴奋起来。屁股离开坐垫,开启了飞驰模式。远处的火车一节一节亮着灯,分明是一辆客车。田我才很喜欢这一条穿过黑暗的灯笼,虽然他很久没见过灯笼了。
  路上没有车,也没有路灯,飞驰了很久才发现一处信号灯。
  幻灯片一样一闪一闪的,旁边有坏掉的大卡车停在一旁。
  田我才看见躺在车底下貌似司机的人,让田我才大吃一惊的是他旁边卧着一只大狼狗。田我才近视眼,凑上去看。那只大狼狗腾地一下扑了过来,田我才吓得退避三舍。
  司机的同伴喝住了狼狗,大狼狗摇着尾巴讨好主人去了。
  司机也从半挂的车底下抽出身来,一边抚摸狗头一边说:“不用怕,他不咬人。”田我才失神的坐在地上。司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这么晚,你去哪里?这荒郊野外的我们跑车的人都觉得危险。”
  田我才没接过水i,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这里总不会有狼吧。”
  司机和他的同伴相视一笑:“走夜路,还是小心为上。”
  “不怕,我带着家伙,再说了,谁会对我这个穷小子上心。”
  田我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推起单车就走了。他不打算和陌生人有太多的交集。
  其实刘启明很了解田我才。他是那种和别人说话常常超不过三句话的人,就是熟络的人也是这样。田我才觉得太熟了反而没什么可说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田我才也常常鄙视刘启明这样的书呆子半成品,常常以圣人自居,对别人的要求颇高,自己又是行动的矮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刘启明说自己有一天会客死他乡,很美的想着死。至于怎么个死法,他不像说那些大道理那么坦白,支支吾吾的像个娘们。
  田我才不知道自然老死和非正常死亡有多痛苦,但田我才不是刘启明。他没有客死他乡的志向,却有终老异地的决心。刘启明说:“决心有个屁用,志向才是正道。”
  为了不耽搁自己的行程,提高速度。也为了搞搞气氛,田我才在夜深人静的国道唱起歌来。他就唱奔跑,唱了一会儿跑调了,再唱就没什么意思了。
  刘启明抽烟抽出来的烟嗓害苦了田我才,以前可以唱诸如孙楠的不见不散。声音飙到梁上,余音三日不觉。如今却像阿杜一样只能坚持到底了。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14 01:15:44
  这就是旷野,名副其实的旷野。
  没有彼岸,没有终点。一望无际中透着的舒爽。
  田我才以自由见称,这次真的是抄着了。
  来来回回的大卡车照亮了路面,偶然遇到的信号灯也照亮了路面,旅程还算顺利。
  有个假人儿让田我才吃了一惊,一个被毁了上半身子的假交警。也忘了是左手持棒,还算右手持棒。从背后驶过来一辆大卡车,照在假人儿身上。田我才猛一抬头,还以为撞了鬼,心脏跳的贼快,定睛一看是泥塑的。
  田我才一直嘲笑刘启明胆小如鼠,这回刘启明抓住了田我才胆小如鼠的把柄,有一雪前耻的痛快。
  不过你别说,这假人儿真像庙里面的泥塑。倒是怪不得田我才胆小。这是心脏好的,大半夜吓死个人不夸张。
  田我才从单车上跳将下来,十分淫贱的拍了拍假人儿,嘴里念叨着:“您辛苦了。”然后再一次踏上车子。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路上的车没那么多了,四周也愈发出奇的安静。田我才拿出手电叼在嘴里,哼哼哧哧的。
  过了不大会儿,田我才看不见路标了。他上了一座高架桥,这是一个左转弯的高架桥。向东的路已经到了尽头。
  田我才陷入了一种极为震撼的孤独之中,整个世界像是都暗了下来。太阳早就像戳破的气球消失不见。月亮在远方灯火辉煌,又时隐时现,田我才将失去光明。。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田我才一个人,这种三分快感中的三分麻木也许就是所谓孤独。
  这时候田我才想起还有刘启明,只有在这种孤独中才想起最亲密的人与他同在。
  一个人神一样的孤独时,他的两个声音和想法统一为零时,他就成长起来。变化了,破茧成蝶了蜕变成熟了,不失为独当一面的人了。
  这个时候,田我才和刘启明心跳在一个点上。
  纯色的黑暗似乎照瞎了他们的眼睛。风声鹤唳的自惊自吓。使得刚刚成型的成熟不堪一击。
  田我才感到自己身上在冒冷汗。这是不自然的,或者说是超自然的。只有胆小如鼠的刘启明才会冒冷汗,才会怕黑。
  田我才脚下不停,黑暗让他失去平衡感。他不敢托大,从单车上跳将下来,手推着车子。这时候桥下鸣笛,一道光射的眼睛一片小雪花,刹那间田我才失明了。列车咣当咣当,几乎是一闪而过。瞬时间又陷入黑暗中。列车从桥下穿过,整座桥都在震颤,田我才印象颇深。
  就像《假使给我三天光明》中说的那样,田我才曾经试着闭上眼不要人搀扶,根本走不了一百米。
  这时候田我才在一百米中煎熬着,他寸步难行。
  当田我才和刘启明步调一致的时,仿佛又遇见了那个人,这种神性的感觉很好。即使田我才不感觉自己的存在,刘启明也荡然无存。这时候他们是快乐的,或许吧。
  田我才像是经历了一次没有烦恼没有困惑,也说不上快乐的一种体验。
  他很快就忘了。淡忘了。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14 21:56:56
  田我才又回来了。被一声惊叫拉回了现实。
  对面摇摇晃晃射来了一束并不强的光,田我才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个走夜路的女人,从她的身型就能看出来。身型枯槁,走路的时候有些不稳当。
  田我才稳了稳心绪,也是急中生智,打开了僵局。“对不起,问一下往安阳方向是从这里走么。”
  那个走夜路的女人也稳定了情绪,同样用方言回答:“对,朝这边走。”同时把 照在田我才脸上的光移到地上。
  田我才借着光飞快的,逃也似的跑了。
  走夜路的女人嘴里嘟囔着:“这人真有毛病,这大半夜了。”
  田我才下了桥,看见走夜路的女人往村庄里越行越远,一直到豆丁似的光束消失在视线。
  刘启明也许会嘲笑田我才了。因为他第一次因黑暗而手心出汗,并且汗流浃背。
  田我才并不以为然,他总结了。这是对大自然本能的恐惧,并不丢人。
  “那什么是丢人?”刘启明发问。
  刘启明与田我才很少对话,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心照不宣是不用语言来沟通的,这一次田我才决定不让刘启明知道自己的心思。因为田我才知道什么是丢人。
  “在万家灯火之中,没有一盏灯是因我而亮。我觉得自己委屈,没有安全感。感觉世上无我立锥之地。这种感觉就是丢人。”田我才这么总结。
  刘启明感知不到田我才的心思。“喂喂喂”的叫了起来,田我才不想打击刘启明,用沉默回应他。
  两个人有时候相互的感知相行甚远,田我才感觉这样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好。例如田我才在不知名的情况下,会有一种上楼下楼的异样体验。一旦闭上眼睛,自己就像是爬上了一层楼的阳台,又好像困在了二楼和三楼之间。上不去下不来,十分困惑。这样的困境常常出现在梦境之中,现在竟然睁着眼睛也要陷入进去了。
  这个世界以不清晰的视角浮现上来。
  眼前是另外一个城市的边界,田我才的眼睛停止了心跳,完全无视边界的凄楚。眼睛停止心跳,其实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刘启明管这个叫发呆。
  田我才经过了简短的发呆,感觉刘启明渐渐又回到自己周围。
  这个该死的懦夫,人间的寄生虫,社会的渣滓,生活的失败者,逻辑上的谬误,真理中的谎言,冷血无情的人又回来了。
  田我才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悲恸,他发现有时候自己离不开刘启明了。
  城市的边界总是在建设中,所以尘土飞扬。
  田我才被迷到眼睛了,自己又不能吹。眼皮在用力的挣扎,这局限的动作让自己觉得好笑。
  终于眼泪冲出了尘土的折磨。
  田我才没有看见这里还有世外桃源一般的双车道,这是因为有一排防风的树墙挡着。仔细打量这里,除了过来过去的车有点吵。其余还成,这里一定是一个县的主干道,田我才分析着。
  他又骑上单车,这简单的代步工具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没有失重感。田我才从黑暗回到地球了,真好。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18 06:40:46
  田我才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从这个不知名的县城穿行而过。离第一站X市越来越近了。田我才心情甚好,有一件事情他淡忘了,就是手电筒没有关,所以很快没电了。
  田我才也不担心,因为只有两天的路程就能到达安阳。刘启明有些莫名其妙,他是反对田我才的行动的。这样毫无意义的举动到底有什么用,可是磨不过田我才乐此不疲,完全投入其中。或许一个人想干什么事,有了三分热度就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田我才关闭手电之后,发现手电也没什么用了。前面的路十分明亮,一路上也安全,所以田我才刘启明两人一路无语。早上四点钟顺利到达X市。田我才每年的暑寒假都到这里,却从来没有仔细再城市里转过。
  刘启明认为城市不外乎楼房与街道,没什么可好奇的。田我才不这么想,当你经历过见过不同的街道和不同的口音。就是一种特别的经历。一个字的读法的不同都会让你觉得有趣,田我才十分乐意玩味这小小的不同。你可以试想,仅隔不远百里地的对话和用字就有变化。那么他们吃的食物,参与的工作以及每天的游戏是不是也不同。想起这些田我才就有些兴奋。潜移默化中田我才有了胸怀四海的意思。
  刘启明也是吃货,同田我才比起来同是吃货。一个似猫,一个似狗。
  早晨只有环卫工人在路面作业,X市显得十分冷清。街道这个事,你必须有人流才像个街道。汗流浃背,你争我抢却又秩序井然。呜呜洋洋,人来人网,人声鼎沸的让你不自觉的从这里经过时有些匆忙。
  到了上午十点,人稀车少,又赶上不是周末。上班上学的各归其位,城市的街道又是另外一幅嘴脸。
  你有七情六欲,街道也有五花八门的表情。
  这个时候路灯中有一盏半明半寐,像是藕断丝连的挣扎着挂在头顶上。田我才盯着这盏灯看着,想看他什么时候断气。不过路灯让他失望了,坚忍不拔的闪烁着。
  刘启明十分欣赏田我才发花痴的样子。因为田我才发花痴的时候,能开发不少有趣的人生哲理。田我才那种与现实吻合不脱节的矛盾差异感印在他的眼睛里。如若有相机拍下来此时的田我才就好了,刘启明说他像一只盯着水塘看的猫。
  实际上田我才刚刚不只是盯着这盏灯看,也在观察由上而下被光分隔开的天空。天空有了传说中的鱼肚白。田我才对鱼肚白这种形容不是十分熟悉,他不是起早贪黑的人,也不想有奔波的人生。就是这种极为罕见的鱼肚白勾引起了田我才不多见的诗意。
  刘启明默默的鄙视了一下,就算田我才自己也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有诗意的人。田我才也同样鄙视刘启明的酸文假醋,因为刘启明就像一个翻唱歌手唱别人成名曲的时候假唱,假的一塌糊涂。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19 00:28:39
  再平常的事物,对于田我才来说没见过就新鲜。别人看了一万遍,对于田我才来说是第一遍,那就有些诗意。田我才看待诗意这件事让刘启明无语了,刘启明总结了:田我才少见多怪,是个不成气候的土鳖。田我才反唇相讥,称刘启明好高骛远,你不是说无限风光在险峰,那你还恐高?你有脸提么?你有见识,你的见识都长在狗肚子里了。
  田我才在X市的一处街心花园停下来了。在这之前,他已经在X市转了一大圈,这会不会影响他的进程,安阳之旅还不到四分之一。刘启明十分坦然,本来就对这一无意义的旅行不想做积极正面的评价。
  当田我才和一个漂亮姑娘搭讪时,刘启明才后悔。刘启明常常以君子自居,坐怀不乱。却也根本不敢和女生说话,有天生的自卑,万一说了话成了彼此的天使怎么办?刘启明时刻封建着。
  田我才脸皮极厚,截住姑娘没说两句就要电话号码,虽然田我才没有手机。姑娘想了想就把电话号码给了田我才。刘启明兴奋的好像已经和姑娘上了床,十分主动的教唆田我才去打这个电话。“田我才,你这个贱人,电话不打就算了。为甚把号码扔了。”
  田我才根本不屑解释,电话号码是个六位数,难怪那姑娘走的时候含情脉脉的一笑。刘启明脑子不够用了。田我才扔掉电话号码后就找了个长凳准备睡下了。车子也不用锁,实在是因为累了。田我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了大约一个钟头就被风吹醒了,这个季节的风就是多。田我才一边打喷嚏一边说。他在背包里四处找纸擦鼻涕。刘启明娇生惯养的像能捏出水来的,受不了这份罪,强烈要求打道回府。
  田我才说你就是个水袋,一路上喝了多少水。这时候田我才也觉得口渴了,奈何行程摆在眼前,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了。他收拾行囊,准备再出发了。天气很舒服,尽管风比较大。伸了最后一个懒腰,再回头看了看值得纪念的第一次睡的街心公园的长凳就走了。刘启明说,你留恋个啥,又不是睡了姑娘。田我才说滚。
  田我才向往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睡眠方式,但没有超前到在大自然裸睡的思维。刘启明说超前个鸟,古人就有这样的精英。田我才说,这样的生活方式很好,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遇见下雨下雪就很难收拾了。
  今天还要加快行程,田我才跨车的时候,发现浑身疼痛,说不出的不适。以前骑车上学的刘启明总是叫苦不迭,现在看起来还是那样,小腿肚不能承受蹬车之累。不过现在蹬车的是田我才,他揉了揉小腿肚子就走了。
  田我才回头看那个街心公园的时候还有一层感想,现在也平常心看待了。上学的时候总觉得公园就是自由的福地。现在和流浪汉一样来到这里,反而觉得这自由不怎么可贵了。别人说的自由那是别人的事体,和田我才没有关系。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21 05:44:11
  田我才离开了街心花园,突然没有了方向,转来转去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街心公园这里了。田我才认为只有刘启明这样的路痴会迷路,没有方向感。没想到这次轮到自己身上,田我才感到茫然了,而且失重。田我才只不过是感觉不到方向,刘启明已经觉得自己离开地球了。
  田我才打开了地图册,并没有X市的详细内容。实际上即使有,田我才也不能定位自己在哪个点上。田我才翻了几下就感觉烦躁了,坐在地上发呆。正在一筹莫展举足无措的时候,田我才注意到马路的另外一侧有许多机动三轮车停靠在那里。车主们正聚在一块儿玩扑克。这时不知是谁赢了,只听见有人兴高采烈的大声勒令同伴掏钱。他们的口音出卖了他们是X市的本地人。
  田我才抖搂了个机灵,推车就过马路,想着能从这里问出个究竟来。
  “请问下,麻烦下。”田我才语无伦次,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一昧的客气。
  “年轻人,你有啥事?”一个坐在旁边的上了年纪的人回答了他。至于那些打扑克的根本不理会田我才,只顾着忙乎自己手上的活。
  “我想问下,往安阳怎么走?”
  “安阳?离这儿几百里地啊。”
  “是啊,我就是去安阳。”
  “这个我也不清楚。”上年纪的人摆摆手。
  “哦。”田我才有些失望。
  “你们几个,往安阳咋走,直到的喘口气。”上年纪的人抬高了声音。
  “老黑,你拉着活了?”被问的是一个嘴上吊着烟卷的人头也不抬,继续摔牌。
  “知道不知道?”
  “知道,知道。”那个叫老黑的人回答道。“顺着这条路,过三个红绿灯,上国道,一直往北走。这两天那边修路了,不知道能过去不能。”
  “知道了,打你的牌吧。”上年纪的人转过头来。“年轻人,你听着了?”
  “听着了,我这就走了。”
  “你这路上一个人么?”
  “一个人。”田我才点点头。
  “哟,你还真不怕。现在的车跑的可快。”
  “没啥,我躲着点走。
  “晚上要是碰见坏人啥了,多危险。恁家人不担心?”
  “不怕,我贱命一条。身上也没啥值钱东西,没人偷,没人抢。”田我才直抒胸臆。“谢谢你,老师傅,我这就走了。”
  “好吧,年轻人,一路平安。”
  田我才过了三个路口上了国道,这里果然在修路。不过还是能通行,田我才趁着修路工人休息的空当儿,飞快的穿行过去。
  国道走起来就是平坦,没有十几分钟,田我才就离X市越来越远了。安阳之行第一站告了一个段落,田我才有些轻松。因为X市算是第一次骑行穿过的,和以前到X市玩的时候有完全不一样的体验。田我才管这个叫悲壮。
  刘启明有他的一套理论,不是特别悲壮的事迹,没必要报道。骑行去安阳是一件十分渺小的个人行为,哪里悲壮了好不好。田我才反击,你大惊小怪,太阳底下无新事。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21 21:04:31
  田我才乐此不疲的安阳之行持续进行着,尽管刘启明抓狂,谩骂给他泄气。田我才坚持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个有坚决的执行力的家伙,就是别人说的敢想敢做。田我才笃信书中的一个故事,尽管他读的书不多。那是一个和尚去远方云游的故事,只要一步一步来就能到达很远的地方。
  这不符合田我才的脾气,他不喜欢一步一个脚印这句话。什么叫一步一个脚印,难道一步会有两个脚印不成,真是废话。
  国道两边的景色没有什么不同,只有相似的加油站和名字不同的村庄。
  到了中午时分了,田我才十分干渴,准备的水被刘启明喝光了。这个水桶腰的匹夫,就知道喝水。田我才咒骂道。
  刘启明无动于衷,他已经看厌了村庄和田野。对原野的一望无际有些麻木了。刘启明相信田我才那骆驼一般的抵抗干旱的能力。同时盘算着,等到田我才找到水源后再坐享其成。
  田我才十分无奈,只好忍耐着干渴。双腿越来越沉,又是顶了风,脚下就十分吃力的蹬着,几乎无法前行。他看了看,前面的上坡路还很长,干脆下来步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进不到几里地。田我才有些着急了,这样下去会延误进度的。
  刘启明冒了一句,不会休息就不会打仗。田我才一想也对,就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下意识的去取干粮,奈何口中干的已经吃不消了,又放下包。“如果有个西瓜吃就好了。”田我才自言自语道。
  也许是在街心公园休息的时候冻着了腿,有些不适。田我才把腿伸展开来。太阳照在上面,就像有人给他做放松肌肉的揉压。暖暖的十分舒服。
  这里是山的一部分的延伸,路的右方是一个角度不大的斜坡,长满了杂草。田我才点上一支烟,无聊的抽起来,这样会更干渴。田我才顾不了那么多,饮鸩止渴。田我才平时不怎么抽烟。都是刘启明一根接一根,一包接一包的抽才染上了烟瘾。刘启明曾经大肆炫耀抽烟的好处,说是可以强身健体提神醒脑。田我才说他这是胡扯,不过这个时抽上一支,确实可以解乏,可见烟还是可以一定程度的缓解疲劳。
  田我才看抗日题材的电视剧里面的伤员,在战场受伤之后。连排指导员就按住伤员的伤口,给他止血。然后点燃一支烟递过去。伤员大口抽起来,然后呛得咳嗽。
  田我才想到这里,也呛得咳嗽起来。刘启明鄙视,瞧你那点出息,不会抽就别抽,快拿过来省的浪费。田我才反驳,我抽你抽不是一个样?刘启明马上否定,“那不是一个事。”
  田我才随手一扔,未熄灭的烟头开始传递火焰了。田我才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这条路已经不是国道了。所以来往的车辆很少,没有那么多土,也几乎不存在噪音的问题。田我才脱下鞋子,袜子已经浸透湿了鞋垫。
楼主左左戊 时间:2017-03-23 22:33:15
  作为一个抠脚大汉,田我才有说不出的酸爽。在春天的太阳底下抠脚,油然而生了豪情。顿时间踌躇满志。刘启明特别看不起这种不文雅的行为方式,尽管田我才提醒他洗澡,洗澡。
  地上的火烧不出个样子,因为前两天下过雨,只有靠路边的草堆烧了一两米远,田我才欣赏自己杰作的时候,刘启明又一次跳出来,指责田我才的不文明。
  文明?操啊,文明人不就是背着人撒尿么,就像黑社会做事背着人不敢公之于众。文明啊,高尚啊,呸,我还仁义来着。田我才吸烟后,感到喉咙不适,就大口吐痰。
  于是田我才总结了,如果你个人不能大口吐痰,高声放屁,这样做人有个甚乐趣。
  这时候田我才听到咩咩的动静,那一定是羊。一个放羊老汉挥舞着鞭子,羊群安静的低头吃草。
  田我才闻到了羊屎的味道,十分刺鼻。羊这种动物看上去那么纯白,闻起来却这么难以忍受,偏偏吃起来那么好吃。
  人啊,就做幸福的羊,只要听从牧羊人的指引,就有大片的水草,就有绵延不读的子孙,也有一命呜呼的痛快一刀。
  田我才立在那里不动,羊群涌了上来并且围住了他。田我才这时才发现羊群那么可怕,有两只羊冲着他呲牙。田我才十分狼狈的跑到一边,来不及穿上鞋袜。
  放羊老汉操着方言,“不用怕,羊不咬人。”
  “鬼才信。”田我才嘟囔着,用自行车车把推搡羊群。放羊老汉哈哈大笑,抽着鞭子驱赶羊群四散开去。
  田我才得以脱身,又狼狈的穿上鞋袜,正准备走时,放羊老汉叫住了他。
  “娃娃,这火是不是你放着么?”
  “不小心弄的。”
  “多危险,下次不敢了。”
  “知道,知道,不是故意放的。”
  “那好,走吧。不怕不怕,羊不咬人。”
  田我才躲过最后的几只羊,全身的疼痛也顾不上了。跨上车就全力冲刺,很快离开了包围圈。他奇怪了,为什么一个陕西老汉会到中原来放羊,不过陕西方言也够味道,听起来冲头。多听了几遍还是蛮好听的,像是作诗一般抑扬顿挫的。
  刘启明不这么看,他以为偏远地区的方言就是代表贫穷。这次轮到田我才鄙视刘启明了。理由很简单,偏远地区方言里才有最多的中国文化。你想想,那些大文豪,大方家都有被流放的经历。最朴素的边区居民接受着最好的教养,这都看不透,还知识分子。
  三四个小时之后,彻底离开了X市,田我才保持速度适中,比快跑的速度慢一些。有时候撒欢了就疾行一阵,有时累了就慢一些。田我才大有得蜀望陇的意思,H市很快也要收入囊中。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悲催的事。田我才停下来休息时,因为图省事,一把把自行车摔在地上。脚蹬子给摔坏了。田我才出发时只预备了打气筒,无济于事。田我才只好把车支好,然后蹲下来看了半天。最后想了一个办法,用绳索把掉下来的脚蹬绑在轴承上。田我才试了试勉强可以用,就这么凑合吧。等到到了H市再说修理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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