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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金鱼

楼主:发痴的看客 时间:2010-03-26 21:38:05 点击:1024 回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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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的第一次回家,觉得家里已经没有了过年的那种热闹,又恢复了平日的那份安静。父亲依旧躺在那张他已经躺了十几年的床上,母亲依旧佝偻着背影在为她的鸡鸭忙进忙出。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夕阳的余晖只照在院子中的那几颗梧桐树上,有两只鸡已经卧在上面。天没有风,村子里连狗的叫声都没有。
  常年的在外面工作,跟父亲已经有了好多的隔阂,每次回家看到他日益衰老的脸和他满头苍白的头发心里不念生出好多的愧疚。父亲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已经残了,只是十年以前的又一次事故让他永远的站不起来了。在我少年的记忆里,他一直是瘸着一条腿在支撑着一个家。那个靠工分分粮食的年代,这个家是贫穷的,日子过得很残酷,父亲常常在前一天就为明天的下锅粮食犯愁。他有着一手编苇席的手艺,是祖传的,但那个时候这个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做的,只有在夜间才能偷偷劳作,于是在我脑子里留下的便是寒冷的冬天一盏昏暗的灯,还有一个蹲在灯光下不停低头劳作的男人。我是家里的第一个男孩,父亲对我是很宠爱的,要求也是最严格的。从我记事的时候起,父亲在我吃饭的时候就没有让我坐过板凳,我一直不得其解,一直到我真的长大了我才明白,在他的思想意识里,我长大也得继承他的衣钵,是要以编席为生的。还有就是我做的一手好饭菜,也得益于父亲那种现在看来几乎愚昧的想法:男人就要会自己做饭,要不结了婚老婆回了娘家自己怎么吃饭?我有三个姐姐,当我大概12岁的时候,父亲就告诉我,你是男人,地理的活尽量不要让你姐姐干,你得有个男人的样子,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承担起家里大部分的脏活累活。他教会了我自立,教会了我什么叫男人。那个时候的生活是枯燥的,父亲虽然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但也有着自己的爱好,那就是养鱼。四块玻璃黏在一起凑成的鱼缸,大小有鞋盒差不多,娓娓游动的几条金鱼,父亲看着他们的时候眼光是那么的专注,有时候觉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我上大学的时候,父亲还是健康的,父亲的鱼缸还有里面的与也是健康的。他躺下之后鱼缸就成了他床头的日常物件,前年回家真好他病得厉害,我赶忙把他送到医院,痛苦过后,他吩咐我回家,把他的鱼拿出去晒晒太阳,我照办了,可回去的时候就忘记搬回屋里,等第二天回家,鱼缸已经冻破,他的金鱼也已经全部成了冰坨。我告诉他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说:死就死了吧。以后他的床头就没有了鱼。
  回家的时候越来越少,对他的鱼我早已经淡忘,他也没有提起过他的鱼。
  这次回家的第二天是大集,无意中看到卖金鱼的老婆婆,站在她卖鱼的摊前我忽然就得父亲的生活中少了什么,他的眼神没有了以前的光,手也没有了以前的灵,是他的鱼没有了。
  当我把一个圆形的鱼缸和四条金鱼放到他床前的时候,他很是吃惊:你怎么想起卖这个了?我强装笑脸说:我陪你的鱼啊。父亲的手哆嗦了,摸着鱼缸问:不少钱的吧?我没有回答,背过头去,眼泪下来了。
作者 :霹雳游侠007 时间:2010-03-27 00:19:18
  沙发
作者 :诗词谜对 时间:2010-03-27 09:57:33
  板凳
作者 :路易二百五 时间:2010-03-27 11:21:16
  朋友,你父亲还在世,这多么好,你还有的是时间报答,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却不在他身边,让他死不瞑目,留下终身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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