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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声声(小说连载)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06 21:21:34 点击:5087 回复: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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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她自己了.她迅速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翻出让她魂牵梦绕的名字.然而,她把手放在绿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机上的灯灭了,点燃.又灭,又点燃.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最后,她把手机扔在一旁.呆呆地望着空白的墙壁.这之前,她给他发过几条短信.他都没回.她便上网找他.在论坛和邮箱里留下一大堆关心和问候的话语.因此,便有了牵挂.每天她都会去邮箱看他来了没有?一个星期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两个月。整整三个月.他好像突然从地球上蒸发了似的.
    她尝试着忘记他.她把时间填得满满的.有几个夜晚,她想他睡不着觉.便爬起来看书.这以后,每当他的影子进入灵魂的时候,她就看别人写的小说. 让思想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原本,她就不该爱上他的.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这种暧昧的爱,是不会有结果的,或者说是不道德的.她不敢想象,始终清醒的她,也会陷入泥沼。而不能自拔.那些日子,她一遍遍地反省自己。她也尝试过放弃,但每每看到他的信息,又鬼使神差地没了主见。那根无形的线,一直牵着她向左走,向右走.既不能朝前走,也不能后退.这可是她第一次有了爱的感觉。新奇、激动、甜蜜和折磨人的兴奋。她从来没有过。
    在家里她排老大,底下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她一直是父母亲的乖乖女.5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做饭.帮母亲分担家务.照顾弟妹.她做任何事,都是母亲做主.成长中,她一次次的梦想,都在母亲的阻止下而粉碎,因此,她伤心地哭过.闹过.可是,一看到母亲生气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只好妥协.但她始终没有放弃自己梦想.一个梦想破灭了,便重新开始编织新的梦想.希望,破灭.再希望,再破灭.就像一个个五彩缤纷的肥皂泡,只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随着梦想的一个个破灭,她长大了.学会了逆来顺受.再也不存什么念想了.
    她不属于自己.好像生来就是别人的.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是由自己做主.包括她的喜好.她的工作.她的婚姻.一切顺理成章.都是母亲替她安排好了的.她的人生轨迹早就被人为地定位了.她不得不这样.如同监护人的孩子,命运掌握在监护人手里.一切由不得她做主.
    如果没有网络,她也许还是个好妻子,好母亲。然而,这一切不都顺乎人意.社会要发展,人类不可能止步不前!糟糕的是,她不像某些大龄女人,自恃年龄大了,不思进取,她的心里年龄跟个孩童似的,总是满怀好奇.她学会了上网。她厌恶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坚持洁身自好.她去了一家论坛,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别人的文章。逐渐学会了一些操作,同时也把自己的文章拿上去发表。然后,不断的有人进来为她留言。这其中就有他。她被他的文字吸引。她把他的散文、诗歌,偷偷地复制到自己的软盘里。时间过去了一年多。一天,她接到加入某论坛的QQ群体的邀请。组织的人要求她,多找些朋友来入群。她想到了他。于是,她发消息给他。他回消息说,我没有申请QQ,我从不聊QQ。谢谢你还记得我。他回掉了她的邀请。之后,过了几天他来消息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信箱联系。她还不会使用邮箱。她想学。于是,欣然同意。他把她带进了“二人”世界。
  (二)
    她收到了他的第一封信。很短。你好,谢谢你答应来这里。以后我们交流会更方便些。她回信说,不客气,我是来向你学习的。还请以后多多指教。于是,她把自己呕心沥血打造的文字发在信箱里。征求他的意见后,再发到论坛上。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她就去别的地方拈回一些可笑的文字或者留下些无关痛痒的问候。他每次只回“谢谢”。这样你来我往,他们很拘谨地相处了一段日子。“你多大了?”一次,他突然问她。她感到很窘。要知道,超过40岁的女人很忌讳男人问自己年龄的。她不会告诉他。于是回道,也许你不知道?男人对女人是不能问年龄的,这样做很不礼貌。就像女人不能问男人的钱袋一样。“对不起,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我想见见你。这样总可以吧?能不能发张你的玉照上来?”这可不行!她心里说。我可不能给他看。她不是因为年龄大,她自恃自己还很年轻。也不是因为长相。她对自己的漂亮也很自信。说心里话,她也喜欢被人欣赏。只是,上网前,丈夫不止一次的告诫过她,不要相信网络。不可在上面露面或发照片。她怎可轻信与他呢?何况电脑里也没存什么照片。她还不会操作。这是不可能的。不过,经他一提,倒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也想见见他的样子。于是留言道,让我先见见你。没想到他出乎意料地爽快。“好,明天我就发给你。”很快他便把照片传了上来。并附上话说,“在你开启之前,我真是有点后怕啊!!!! 长得俗的跟鞋底一样,有啥好看的啊!!!说真的,我这人顶不上像!!!特影响人的视觉!好害羞啊!真的!!!”每句话的后面,都有好几个金叹号。她“扑哧”一下笑了。果然,只扫一眼,她便没了情绪。她曾经把他想象得那么完美,如同他的诗歌。还真不如不看!以往积攒起来的美丽心情,顷刻化为乌有。不知为什么?她扫兴的不得了。突然冒出不想和他再交往下去的念头。她没兴趣去信箱了。也不再去看他的诗歌。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过了一段时间,她收到了他在论坛发来的消息。没有称呼,没有客套。就四个字,外加一个大问号。“不来了吗?”她一看,想都没想,就关闭了消息框。过了几天,又发来消息,“怎么了?生气了?”生气?呵!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值得她生气?再说,他也没得罪我呀!何况她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可是,干嘛就不想理他了了呢?仅仅因为他的长相?这与她何干?她感觉灵魂深处好像有某种“不洁净”的东西在作怪。“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来?总得有个理由给我吧?连消息都不肯回吗?”他一遍遍地发消息。
   (三)
    她去了邮箱,留下了一大堆道歉的话。他马上回复说,没关系。并说,今后可不可以以兄妹相称?末了,又补充一句,我只是提个建议,行不行?完全由你来定。在你未作出决定之前,我仍不改变对你现在的称呼。她心里好笑。男人大都喜欢称老。虽然他言谈很老成。但从照片上看,他还年轻。她应该称他弟弟才对。但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年龄。她不想纠正。她喜欢当妹妹的感觉。在家里,她只能是姐姐。母亲常对她说,你当大的,要照顾好弟妹。她心里想,如果我是弟弟或者妹妹该多好。他们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天经地义地享受来自父母以及长于他们的哥哥或者姐姐的关爱和照顾。她羡慕弟妹在父母面前享有的“特权”。她从心里不愿意当大的。可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
    他是第一个称她为妹妹的。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馨。她好像真的比他小似的!她对他说,只要你高兴,随你怎么称呼。那好,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妹妹了。他显得异常兴奋。并说,明天送她一首诗作为答谢。他真是聪明极了,写诗跟玩似的!说什么时候拿出来,就能什么时候拿出来。而且,也上“档次”。她佩服得不得了。不过,虽然心里佩服得狠,但她绝对不会说出来。她从不轻易赞扬某一个人。她的骨子里处处散发着凌人的傲气。她有着强烈的表现欲。但她却又不得不压抑自己。她害怕被人当作“靶子”。因为不能施展,故常常表现出萎靡不振。
    如今,有了网络,她如鱼得水。挥洒自如地遨游在网海之中。她的表现欲,在网络上得以尽情的发挥。她的虚荣心,也在网友们的赞扬声中,得到了满足。她迷上了网络。她觉得自己各方面都很能。不求优秀。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未尝不好。她想让他知道,对诗词这个领域,她也不是“门外汉”。于是,她有时也会冥思苦想的凑上一首古诗词,去和他的诗。以博他的赞扬。谁知,他却十分认真。回话说,你要是真想学写古诗词,首要的是必须要有古文和诗词功底。要多读多背。才能取得真谛。你的才思敏捷,就是缺乏基本功底。呵呵,妹妹不要生气啊,恕哥直言。她心里暗笑。早年她就读过王力著的《诗词格律》,也不止一遍地读过唐诗三百首。只是不肯在这方面下功夫而已。现在让我学,我才懒得学呢!都什么年纪了?哪还有心思学啊!她很自然地想到了自己的年龄。虽然,心里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大。但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啊!她不再和他的诗。她对他说,自己根本不是写诗的料。与诗歌相比,更喜欢写小说。但写不好。 “小说也就是故事,它是由若干个相关联的故事,交互穿插起来的。你不是很会制造悬念吗?一个故事的悬念处便是接续另一个故事的开端。这样小说就有吸引力了。写小说也是要讲究写作技巧的,平铺直叙是没有吸引力的……你先发个旧的小小说,给我看看。”他还是那么认真。她不想听这些理论上的东西。也不想给他看自己曾经写的“四不像”。就说,算了吧,我也没打算往这方面发展。
    “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的天职就是要侍候好丈夫,照顾好孩子……”丈夫整天挂在嘴边上的话,很快闪过脑际。她突然没了心情,没头没脑地丢下两句硬帮帮的话。女人能有什么出息?再有才,还不是整天围着锅台转?
  (四)
  离开信箱,她已没有兴趣去论坛了。便匆匆下线。漱洗完毕,回到卧室。上床躺下。丈夫在看电视,见她早早上床,便把音量关小。并跟踪过来说,这么早就睡了吗?她应了一声说,困了。便不再多言。他轻轻地为她带上了房门。窗开着,没有拉窗帘,不时有微风进来,像一双柔软的手,在身体上抚摸!她感到周身舒舒的,软软的。她睡不着,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而灵魂却不安息。想完一件事情,又接着想另一件事情!想着想着,忽然心烦意躁起来。便把头埋住,强迫自己睡觉。结果,仍无睡意。白天,丈夫气哼哼地甩给她的那些话,不时地盘旋在脑际。“整天就是你那些破玩意,什么都不顾了。你以为你是谁呀?……”这样想着,她在心里对着丈夫,“哼”了无数遍。不服就是不服。我怎么了?我不就是上上电脑,摆弄摆弄文字吗?我一不玩游戏,二不玩麻将,三不跟人“疯”!本本分分的。除了工作,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业余爱好吗?女人怎么了?女人也是人,不是附属品!不是只能围着锅台转的机器人!……她越想越不服气,越想越委屈。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淌了下来。她实在想不通,丈夫为什么如此强烈地反对她弄这个?她写东西并没有耽误干家务啊!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从出嫁的那天起,她就记住了“妻贤夫祸少,贤妻者敬夫”这十个字。在家时,她就听母亲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石头抱着走。丈夫长她12岁。这辈子的命运就拴在他身上了。他是自己一生的依靠啊!把丈夫侍候好。自己才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她懂这个。她不蠢。她感觉自己做得已经够好的了。可是,他还不满意什么?除了摆弄些文字,她再也没有什么其它乐趣可言了。难道这点小小的爱好,都不允许她有吗?那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除了相夫教子,围着锅台转。以及疲于奔命的工作外。人生就仅仅是为了吃喝拉撒睡?那么,活着?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不想浑浑噩噩、碌碌无为地度过此生。人就这么一辈子,没有“返程车票”。 “天生我材必有用”。不能放弃!就是不能放弃!除了这个,她什么都可以依着丈夫,包括他那些永远都改不掉的毛病。比如把穿脏的臭袜子到处塞。不爱整洁。这些年,为他人,她已经作出了“惨痛”的牺牲。如今,也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客厅的灯灭了。她听到丈夫去卫生间洗漱的声音。过了一会,平静下来。丈夫轻挪脚步的声音在门口停住。她摒住呼吸。装作睡着了。门被轻轻的推开一角。片刻,又轻轻的关上。接着,丈夫去了孩子住家时的那个房间。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自从孩子考上大学,她就找个由子,把他“撵”了过去。因为,她常常在半夜突发灵感。随时记下一闪而过的“花絮”。当她摸着黑,惟恐弄出响动,小心翼翼书写的时候,丈夫还是在黑暗中突然醒来数叨她。说她神经病,半夜跟个耗子似的。弄得房间哗啦哗啦地响。她不吭声,只管忙完手里的活。为这个,他们没少红脸。
  她翻了个身。顺手从床头柜上抽出餐巾纸。擦了擦眼泪。夜睡得很沉。望着窗外静静的月光。她的每个神经依然那么兴奋!她想到了他。想到和他相处的每个夜晚。想到他那些诙谐搞笑的留言。心情陡然轻松起来。她不能否认,只有面对他时,她才会忘记烦恼。心情也会很快地朗润起来。起初,她只是单纯地把他想象成一个“虚拟”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到上面胡乱发泄一通。信箱成了她尽情宣泄的地方。有时,她会说些在别人看来,傻得不能再傻的傻话。(如今,当她回过头去再想那些留言时,自己都感觉傻得一塌糊涂)反正谁也不认识谁。不怕传出去。她肆无忌惮释放自己的感情。而他的回话常常会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哟哟哟,脾气不小哟!何人如此大胆?敢惹我妹妹不高兴?哥哥来收拾他小样!!!! 下次如果再有人气你,你只要告诉他,你是谁的妹妹就可以了!!!! 吓破他小子的胆!!!! 让他不屁滚尿流才怪呢!!!”
  (五)
  她开始频繁地登陆邮箱。每晚上线,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邮箱看他来了没有?只要有他的信息,哪怕是一句很平常的问候语,都会在她心中荡起层层涟漪。只有面对他,她心底的那湾“凝碧的清泉”,才会涓涓流出;只有面对他,她才会“从容不迫”,侃侃而谈。思维像生了翅膀,想收也收不住,话也多得不得了。她不再是一个“忧郁”的人。偶尔,她也会调侃几句,逗他发笑。看到他说,小样!!!又拿哥哥逗乐!!!她就会得意得不得了。她忽然发觉自己很“聪明”,并不是像丈夫所说的那样即笨又傻。他好像知道她什么时候来。没有约定。每晚她离开后,他准会来……
  她几乎一夜无眠。上班时头发胀,大脑昏昏沉沉的。嗜睡得要命。不过,她可以眯上一小觉。只要不耽误工作。也许,这就是吃“大锅饭”的好处。企业喊了几十年的“改革”,“顶级”人物也换了一茬又一茬。下面还是老样子。没多大变化。她的业绩,早在“大锅饭”的“浑汤”里,黯然失色。“鹰和鸡关在一个笼子里,鹰能飞多高?她想。如今,她还想什么呢?女人过了40岁,就被喻为“豆腐渣”了。等待她的,将是被“撵”回家的命运,和家庭妇女一样,全部的生活内容就真是围着锅台转了。紧接着,孩子工作了。找对象了。成家了。有孙子了。她便不可推卸的开始带孙子。孙子带大了。她老了。老了……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怕得要命!她突然间感觉到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如此的珍贵!
  晚餐,为了有充裕的上网时间,她只煮了点面条。拌料是中午的剩菜。丈夫说,今天做饭可真简单,把面条煮吧煮吧就算完事。她怕丈夫不高兴,解释说,这些剩菜今天要“打扫”干净。不然,又浪费了。丈夫没说什么。餐罢,随口还是来了一句,又对付完一顿!
  收拾完毕。7点还不到,她就启动了电脑。丈夫跟上来,极不乐意地嗤她,说跟我没共同语言?这么急着,是惦记找跟你有共同语言的吧?她不作声。只管做自己的事。因怕丈夫看到,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邮箱,而是先去了论坛。不久,她看到他发来的消息。“你还没去邮箱吗?”“这就去!”她回过消息。随即点开邮箱。她看到了他们交往以来他写的最长的一段留言。确切地说,是信,一封过于严肃的信(她这样认为)。
  妹妹:我要外出一段日子。不能天天来了。不过,有时间我会来的……
  在和你的交往中,我多多少少的看到了我曾经的影子和年少轻漫。但是,生活是最能教育人的。我已没有了当年不现实的不安。当然,因为我们有着一颗年轻的心,活泼的情以及无法掩饰和不可磨灭的对未来的希望及美好心灵的追求,所以,我们饱含激情的充满着朝气!!不可遏止地在拼命向前!!!!再向前!!!!把对未来的一切情愫都灌注于对自己生命的有力扩张!!!!
  ……
  我给你说过,“过去不能代表未来”,一个人要是只停留在自己的历史中而不前行,那是极为可悲的。但是,自己的历史同样应该总结————只有严肃地总结过去,才能更好地走向未来……
  我们不可能用一个简单的“忘记过去的不意和激情饱满的前进”来界定和推动自己是“勇往直前”还是“执著分辨”,这就是我建议你对自己进行全面总结和认真剖析的真正原因!!!
  ……
  人生的真正含义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我个人认为如果有人告诉我人生的答案,那我会认为他未免太轻浮太浅陋了。因为生命是个过程,而且是一次性的!!所以对它的定义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对他人的不负责任。人的一生都不可能完满,却在一直趋向于完满。当一个鲜热的活泼泼的生命行将终结之时,其完满程度才更加明媚!!
  ……
  生活是一个大口袋,当要收口的时候,人才会发现里面装的尽是些无用的和未尽完成的东西,遗憾的是,生命在这个时候已没了时间!!!!所以,我们的一生要做的是:不要留下太多的遗憾,不要让无奈的抱憾成为生命光彩的咒语!!!!
  ……
  好了,先说到这吧!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我都不知道胡言乱语的说了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不希望这些散漫的文字左右你的思想。更不希望它影响你的生活。最后,祝福我这未曾谋面的妹妹,吃得好!睡得香!!
  祝你:身体健康!{但不能发胖了}
  笑口常开!!{但别开的太大了,也不要露齿} 哈哈!!
  祝你的家人:合家欢乐!!
  哥哥:张弓箭
  
  (待续)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06 21:24:49
  我不是长沙的,可以发吗?不可以请删除.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06 21:27:06
  我是说加入长沙文友.呵呵.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07 20:20:14
  (六)
    他的离开,让她初次尝到了什么叫“失落”。每天,她都会去信箱,一遍遍地读他的文字。然后,点开他的照片端详。接下来,关闭电脑,匆匆洗漱后,上床睡觉。一个月了,这期间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惩罚”。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她都会想他。上线也只是去邮箱看看。不屑看其它。然后早早睡在床上。她有充裕的时间去想他的样子。其实他并不丑。她在心里反复嘴嚼着那个根本不应该是她关心的问题。有的人冷丁看上去很漂亮。但不经看;而有的人咋看上去并不怎么受看,但耐看。弓箭就属于后一种……她心底里这样称呼他。
    窗外响起了雨声。没有打雷。她翻过身体,头枕着手心,仰躺着。
    “弓箭,我想你,你是否也想我呢?……”。她默念着。脸陡然滚烫起来。一种莫名的兴奋在体内扩张。紧接着所有的神经都被激活了,呼吸也变得异常。犹如点燃的煤气燃灶。体内的“火”腾地燃烧起来!她几乎要大叫。身体像一条长虫,翻过来扭过去的蠕动……
    雨越下越大。丈夫推门进来。她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了?”“没怎么!”她有气无力。“你还是过那边去吧!”看丈夫上床,她说。丈夫盯着她看了一会,一句话没说,气呼呼地摔门而去。她不去理会。她已经习惯了。
    一束强烈的电闪,突然破窗而入。她赶紧拉高被子将整个头蒙在里面……
    每到雷雨交加的夜晚,丈夫就会过来陪她。因为,他知道她怕雷怕闪电。自从她迷上了网络(他一直这样认为)。她胆子也跟着变得大了起来!以前,她温顺的跟个小绵羊似的。他说什么是什么,从不还嘴。而如今,脾气一天天见长。他说一句,她会顶十句!过去,她常常会变着法做些小吃犒劳他。而如今,连饭都懒得做了。能对付一顿是一顿。对他也不像从前那样关心体贴了。没有网络之前,他们从没有红过脸。日子虽然清苦了点,但也其乐融融。而如今,拌嘴成了家常便饭。妻子变了,变的不可捉摸!面对荧屏,她会时不时地傻笑或掉眼泪。休息日,她会做很多饭,让你吃了上顿吃下顿。能简单则简单!其余时间就是玩电脑。她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可思议。一天都不跟他说一句话。你跟她说不上两句,就会被她冲得张结着嘴巴。跟吃多了芥茉似的!直冲脑门!她不再愿意陪他出去散步,而是,整日躲在家里,也不跟外界接触。甚至连电话都懒得接。他根本说服不了她。他后悔当初,没有吸取他人的教训。耳濡目染了那么多家庭,因妻子上网,而带来的恶果。怎么就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呢?因为他很信任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和别人的妻子就是不一样!正是这种极度的信任,他才积极鼓励妻子上网。他压根就没想过人是会变的!这让他始料不及。而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怎么办?他已经驾驭不了妻子了!她像一匹脱缰的马,我行我素。而他根本无法靠近她……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突然,天空中,爆出一声炸雷。他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拽开房门。冲到了妻子的房间。跳上床将她一把揽在怀里。“吓着了吧?有我!别怕!”带着急促的喘息,他轻轻地说。(待续)
  

作者 :郝国中 时间:2008-06-10 20:54:00
  关注.
  欢迎乌蒙磅礴走泥丸入"友".
作者 :彭赞 时间:2008-06-16 12:14:58
  :))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26 10:01:41
  作者:郝国中 回复日期:2008-6-10 20:54:00
    关注.
    欢迎乌蒙磅礴走泥丸入"友".
  
   作者:彭赞 回复日期:2008-6-16 12:14: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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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楼上二友!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26 10:02:33
  (七)
    她没有拒绝。她知道这个时候,丈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她的。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她早就习以为常。她心里明白,丈夫是深爱着她的。这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她从未把他的爱当回事。她看他像“父亲”。理所当然地接受来至他的一切关爱。高兴的时候。她会“欺负”他。会去揪他的耳朵。然后,非常得意地看他呲牙咧嘴的样子。会把臭脚丫伸到他的鼻子跟前。让他说“香”。看到他忍无可忍、一个劲地撇过脸去,不得不连声说“香、香”的时候,她会为自己的“胜利”而放肆地大笑。而他却表现得万般无奈。偶尔,他惹她不高兴了。哄劝都不起作用的时候。丈夫会主动把手伸过来让她咬。他知道她喜这一“口”。她毫不客气,专找那肉厚的地方,一点一点地使着劲。她知道咬轻了,不解“恨”。咬重了,会把他咬伤的。又要解“恨”,又要让他疼。每次在她的“暴虐”之后,他的手掌心都会出现两排深深地紫色齿痕。这时的他会不停地甩着手或给她看。连声说,你好狠呀!就这样对待你的亲夫吗?一点都不心疼。把我咬坏了,谁还会这样心疼你?你真是又笨又傻……
    “你再说?再说,我还咬!”
    “好,好,我不说了。”他吓的躲开。然后,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但她往往不领情。随他好话说尽,就是不肯吃。其实,她心里早就原谅了他。她不会让自己的胃受气的。从前,她和他斗气,她也是不吃饭。上班的时候,她会偷偷的把肚子填饱。回家照样绝食给他看。让他心疼得不得了!(虽然,他会把吃的送到她的单位。但她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在带回家。不带回家,还以为她吃了呢!)现在,她只是想等心气完全平和之后。再吃饭。本来,她可以明确地告诉他。可是不知怎的?话到了喉咙口就哽住了。如果他再给她点时间。事情就会迎刃而解。岂料他的耐性已到了极限。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将碗重重地往桌上一磕,立马河东狮吼起来:“你到底让我怎么做嘛?闹也闹了,咬也咬了。你究竟想干什么?看不上我是不是?……我就知道……那好,你走!你走!随你的便。我,我决不拦你!”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奔涌而出。随即气呼呼地钻进卧室,稀哩哗啦地收拾好东西。提箱拎袋就往外走。他几大步窜上去,一把将她拉住。“你这傻娘们,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就不怕外人笑话?……还真走了你?”
    “我不走,赖在这里干什么?我没那么贱!……”她气急败坏地企图挣脱他。但她根本动弹不得。
    “你往哪去?就你这样?人家把你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
    “我这样怎么了?帮人数钱,我愿意!”
    “行了吧,别嘴硬了。你哪也去不了。我还不知道你?”
    “那好,我这就走给你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然将丈夫推坐倒在了地上。俩人同时傻了眼。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向你承认错误。别再闹了行不行?……劲还蛮大的。”半晌,丈夫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听得出,他是迫不得已说软话的。
    说心里话,她也并不是真的要走。出了这个门,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她后悔自己闹过了头。以后的日子,便会尽心尽力的服侍丈夫。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过失。而丈夫常常是忘记她的孬。而记住她的好。时不时地在老爷们面前,毫无遮拦地夸自己老婆。惹的人家嫉妒得不得了。
    打鼾声陡然响起。她轻轻地挪开丈夫的胳膊。但他很快抓住了她的手。这是他的习惯,喜欢握着她的手睡觉。他说,这样才能睡得香……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
    朦胧中,她仿佛听到来至天籁的声音:“知道吗?我爱你!”然后,额头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她锁紧了眉头。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丈夫倚在身边,痴痴地看着她。见她醒来,声音很轻地说:“你脸色真好看,白里透红,像桃花一样!”她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想起来吗?饭,我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了。”温柔的男低音让她怦然心动,无限温暖。
    望着丈夫深情的目光,想到夜里萌动的那种见不得人的“可耻”意念。她不禁羞愧万分。蓦的,眼泪极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看到丈夫不知所措的滑稽样子。她憋不住破涕为笑……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26 10:09:59
  (八)
    张弓箭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每当工作告一段落,一个人静静的时候,他都会用酒精麻痹自己。然后,不吃不喝的睡上一天一夜。这些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不想勾起那段伤心的往事,不想再让那个恶梦般的梦魇折磨自己,使他无法前行。然而,他更明白,那个让每个男人都会颜面扫地、自尊失尽的伤痛,常常会使将要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渗出由淡渐深的血渍来……
    那天,从外地返家的他一改惯例,没有事先通知妻子。他想到了一个如何能让妻子大吃一惊的“恶作剧”!可事实上反令他大吃了一惊!
    当他突然站在妻子面前的时候,他看到了今生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一个臃肿的男人身体正拼命地往床底下钻,半截屁股露在外面,两条腿仍旧不停地倒腾……惊慌失措的妻子,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他一把拨了个仰面朝天……
    他辞去了那个曾经令很多人羡慕的稳定工作。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他拼着命的工作。让极度疲惫的身体,无力启动思想。即使是这样,他内心深处的创伤,仍一直隐隐作痛……
    整个下午,他都在喝酒。直至被人“撵”出。方才不顾一切的冒雨、驾摩、归宿。一阵“翻江倒海”似的狂呕,把他折腾个“天翻地覆”。继而,全身瘫软如泥。昏昏然,淹着满身的雨水,一头扎在了床上。睡至半夜口渴难耐,遂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边吹边饮。这时,腰间“嘟”的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你怎么了?一直很担心。如果再不回信,今晚我真要坐到天亮了。”一股暖流“腾”的热上心头!他急忙回信道歉。
    要说不想她,那是自己骗自己。有时,一个人静静读点书的时候,她的影子就会从心底里冒出来。于是,他会想些与她相处时闹出的点点滴滴可笑的事情。由此而产生出一种甜蜜蜜的感觉……
    对于“网恋”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看法。他不相信“网恋”。就是有,也只不过是一种“游戏”而已。一种“望梅止渴”的无聊之举!不会有什么结果。当初,他约她。很难说是出于什么动机。只不过是寻求一点“刺激”罢了。所以,他和她的关系,也仅限于能“说得来”的比较密切“网友”关系。毕竟,网络有别于现实。因此,他坚信自己绝不会“网恋”。也不会为“网情”所困。不会轻易动之以情的!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他和她始终保持着距离。她单纯得跟个小孩子似的。“脸”上什么都挂不住。高兴的时候,可以疯闹得没谱。伤心的时侯,就“哭”得仿佛天塌下一般。大多时候,他更像一位长者,静静地听她一次又一次的倾诉。然后,虚言劝慰几句。有时,他俨然是个家长,教训她几句,她都会当真。乖巧地像个小孩子。她聪明、活泼,温柔善良,外加天真可爱(如果,不是她告诉他有家庭。还真让他看走了眼。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呢!)。
    他离开了论坛。不再写什么东西。确切地说,也不想写什么了。以前发在论坛上的,都是过去记载下的心情。而今,他已趋于平淡。“创口”正在慢慢愈合……
    他去信箱的次数越来越少。超负荷的工作,让他无暇上网。只有当心情走向两极,或是特别高兴,或是特别糟糕的时侯。他才会去信箱看看。有心情的时侯就留言。否则,就什么也不说。更多是沉默。这让她很不高兴。常常会对他使“性子”。气呼呼地把发给他的信件,一一抹掉。“你来过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跟个贼似的,蹑手蹑脚的来,蹑手蹑脚的溜。下次再这样‘鬼鬼祟祟’的,休怪我动用‘家法’,看你还敢不!”他仍旧不动声色。结果,再去信箱的时候,他看到的便是一连串的放得很大的字体:“打你!打你!打你……,叫你不听话!叫你不长记性!叫你不学好!打!打!打!让你不知道疼?不说疼,还打!”他忍不住喷笑。于是回道:“哎呀呀,疼死哥哥了!反了你了!!!敢对哥哥动大刑,小样!!!”
  
作者 :彭赞 时间:2008-06-26 22:00:06
  问好,学习!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27 10:14:57
  作者:彭赞 回复日期:2008-6-26 22:00:07
    问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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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希望多批评。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27 10:16:15
  (九)
    她果然一直等着。很快就回了短信:“干嘛要自己作践自己?喝那么多酒还驾车,不要命了你?就是有天大的愁事,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呀!这么晚才回。好好休息吧!”他这才注意到已是深夜2点多钟。“真是够傻的!”他心里嘀咕一句。
    “光棍”节这天,他破天荒地找她聊了QQ。破天荒地陪她聊了三个多小时。就在这一天,他知道了她叫“甄碧莲”。不仅如此。更让他怦然心动的是,她给他发了照片。他终于看到了她美丽的容貌以及渗透出来的只有知识才能陶冶出来的那种可以让任何男人一眼就能为之倾倒的气质!他的心怦怦乱跳。受一种潜意识驱使,很不自然地敲出了以下几个字:“今天我过节!收到很多短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过节?过什么节?”她有点懵。
    “这么大个事,你会不知道?”他故意卖关子。要说不知道,那是冤枉。刚刚电视上已经播出了某部门在光棍节这天,为大龄青年提供聚会场所的新闻。只是她怎么也不能够把他和光棍扯在一起。虽然从一开始,她就猜想过他可能是单身。(因为他的ID里带有“孤”字)。但她希望猜测是错的。她怔怔地盯着荧屏。不知该如何回答。
    “哈哈哈哈,这么聪明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真的是光棍!”想到这里,她唯唯诺诺地打出“光棍”两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啊!”荧屏上的他,发出了一连串的大笑。
    “找到心仪的人了吗?”沉默片刻,她说。
    “唉!如果老天不眷顾我,这个节日我还得再过几回吧,呵呵!!!”
    “那是你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
    “哪呀,你不了解实际情况啊,我也有难言的苦衷喽!!”一阵沉默。半晌,他岔开话: “好了。不说这个了。呵呵,好长时间不上网,手指都僵了。打字竟然有点小艰难,呵呵 ”
    “那是你懒!几个月都不见你影。”
    “呵呵。我给你提个小建议吧。”
    “好啊!”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文笔相当有见地,所以我建议你在我不能陪你的情况下,尽量的多写写东西 这样才能保持清醒的思考和活跃的心理!!”
    “嗯!”
    “还有,我很忙。所以不定能及时看……我都觉得怪对不住你的!!!”
    “没什么的。不过,你真有那么忙呀?找你还真是很困难。”
    “哪像你那么悠闲啊!这样吧,我忽然有一个想法。”写到这里,张弓箭犹豫起来。
    “说呀?”
    “不知你是否同意……”
    “你还没有说呢!”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不等对方回答。他接着说:“在我说出这个想法之前,我一直在犹豫,一直忐忑不安啊!”
    “呵呵,给我吧,但我可能不会用。”
    “那更好!”
    “也许会用得到呢!呵呵。”
    “最好不用!”张弓箭蓦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悔之已晚。“不过,我只允许你发短信。不可打电话!”
    “知道了。”
    “记住一切还是以自己的生活为主!!! ”
    “知道了。”
    “还有,别老是想着要上网,要聊天,跟个孩子一样!!!生活不仅仅是这些内容。我这段时间可能没时间来上网了,有点事比较费事,要花点时间,你就不要想着上网聊的事了!!好了,顺安!!开心!!!”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27 10:17:30
  (十)
    空气里弥漫着呛鼻的气味。张弓箭推开窗子。蓦的,清风扑面,沁入肺腑。顿觉神清气爽,如饮甘露。他找出干爽衣服换上,将湿漉漉的铺盖摊开晾起。然后,胡乱洗漱后,坐到了写字台前,点燃了香烟……
    夜很静。黑漆漆的。他将视线与夜色“对峙”。良久,回落到桌上。拿起手机,翻出碧莲的短信。痴痴地看了一会。放下。
    “酒总是令男人想到女人!”他想。
    在外面闯荡的这些年,除了母亲,再没有第二个女人这样关心过他了。那些日子,病了,无人照顾嘘寒;累了,无人体贴心疼;饿了,你就是几天不吃不喝,也没人管你。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至今仍孑然一身的他,何曾不想尽早结束这“苦行僧”似的的生活?何曾不希望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依偎在身边?他不是没想过。
    然而,婚姻的不幸,使他变得越加谨小慎微。他不想糊弄自己,不想草率的结婚。不想再给自己的后半生留下更多的缺憾!他一定要找一个可心的“好”女人。甜甜蜜蜜的、安安稳稳地过好下半生。否则,太对不起自己了。然而,婚姻之路却是行得如此的艰难!
    “残忍的‘上帝’,为什么要把好端端的一个人劈成两半?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寻觅?”
    桃花开了谢,谢了开。他的情感世界逐渐冷却。那些曾经感动过他、甚至激怒过他的一些事情,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轻易地引起他心底的波澜。今年的桃花早已凋谢。他的心归于平静。
    “王老五”的日子,还需过多久?就要看“上帝”发不发慈悲了!否则……他按灭了烟头,随手又抽出一支燃上。
    碧莲的影子不时地在脑海中浮现!他想她的样子,想她甜甜的声音。想她说过的那些大“傻话”。他憋不住想笑。“她真让我喜欢!一想到她,心情就愉悦!就舒畅!如果,身边能有这样的女人陪伴,此生无憾……”他想。靠!我张弓箭何许人也?竟然也会冒出这种天真愚钝的想法来,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别把她看得那么完美!得不到就认为是最好的。“傻瓜”才会这么想。如果,真能凑到一块。说不准后悔还嫌来不及呢!网络毕竟不同于现实。怎可当真?小心把自己搭进去。弄出个诸如,精神疾病,单相思什么的。那我可就倒大霉了。今生也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记得有人说:“我用一瞬间遇见了她,花了一个时辰喜欢上了她,又利用一日爱上了她。可却要耗尽自己的一生去忘记她。”那不亏大发了?
    手指突然被灸了一下,他赶紧捻灭烟头。伸了伸懒腰。随即打了个哈欠。然后,关好窗。“该睡会了!”这样想着,和衣仰躺在了缺少铺盖的硬板床上。眼皮沉重如铅。灵魂却不知疲倦。拐来拐去的,又发空想。
    “哥: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敲我家门。打开一看,见你站在门口。我问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你说,这还不简单?心电感应啊!呵呵……”她梦见了我。这表明她喜欢我。不然,怎会梦我?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嘛!张弓箭侧过身体。忽地又想起碧莲留在信末的那段话 :“心灵深处,总有那么一份牵挂,不知远方的您,是否平安快乐如昔……朋友,在这个世界上,不论我再活多少年,再认识多少朋友。我深信,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你!永远、永远的……祝福你!” 其实,我何曾不是这样想?毕竟我们相识相知也有两年了呀!
    ……
    奶奶的!怎么又回到这上面来了?“上帝”就是这样“眷顾”我张弓箭的吗?我越是排斥,她越是离我很近;越是想忘记,反而记忆越是深刻;越是觉得不存在,她却越是很真实的活在你心里。这不是我张弓箭的风格!“情意”绵绵的,跟个娘们似的。
    “真正担负情感走路的人,一般来说就没能力装假。装假也是个累活,得放下感情的担子才能有精力装假。” 靠!这话是谁说的?真他妈的精辟!他心里嘀咕一句。怪不得总是惦记她。我这是动了真情了呀?惨了,惨了!即使她爱我,也绝不会抛家舍子嫁给我的。他了解她,她是一个“宿命”型的女人!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无休止地纠缠下去。一定要离开她。假如,不离开她。那代价可就大了!我做不到。我还没有那么高尚!让时间去熨平一切吧!奶奶的!爱没有未来那就是坏的!历史的经验是应该值得总结!睡觉……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6-27 10:18:48
  (十一)
    “铃铃铃……”卧室传出电话铃声。
    “碧莲,找你的!”正在洗漱的碧莲扯下毛巾,迅速在嘴巴上抹了一下。便火急地奔过去。“是碧荷打来的。”丈夫把听筒递过来时,悄声补上一句。碧莲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二妹这个时候来电话,十有八九不是好事。丈夫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碧荷,怎么了?这么晚来电话?”
    “姐,碧叶离婚了……”听筒里的碧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不是过的好好的吗?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呢?”不等碧莲再问。电话那头,犹如开启的闸门,声音一下子增高了几个分贝,波浪般的震撼着耳鼓。“他们都离婚一个月了,我一直没敢跟家里说。我怕咱妈受不了——姐,你说碧叶傻不傻?她男的在外面搞女人。都两年多了。她却一点都不知道。有时,韩振州几天几夜不回,我跟她说,这不正常,让她多长个心眼。可她就是不听。人家怎么骗她。她都相信。还照样侍候他。这还不算。她的存款也都被他骗光了。那女人戴的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什么的。都是用她存折上的钱买的。韩振洲月月工资自己留着。拿去吃喝嫖赌。家里开销,花的都是碧叶的工资。碧叶跟他离婚。分文都没带出来。这话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可这的的确确是真的!她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住了一个月——孩子被韩振洲要去了。房子也归了人家。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也就不说了……她说等开了工资,就租一间房子。这不,我刚刚帮她把房子租好。她又说要辞职。不想在厂里干了。怎么劝都不听。她可是厂里的‘大姐大’。工资拿的比我们谁都高。她们单位在厂里效益也是最好的。谁都眼馋。放着好端端的工作不干,硬是要自己出去干?你说她是不是搭错神经了?再混几年就内退了。可以舒舒服服地拿退休工资。那时候,要想再干点啥不可以?就是干不出什么名堂来,也不用担心。有退休工资拿着。这可倒好,几十年都过来了。就差这几年了。她偏要把好端端的工作给扔了。你说,气人不?一大把岁数了,还是个女的。就是身体再好,还能折腾几年?真是的!人不捉人,盐罐子里都会生蛆!没有谁不笑话她傻的!可不管你怎么说,她就是跟你对着干!什么都听不进去。真是气死我了!——姐,她来了,你跟她说吧。”
    ……
    一个骚动不安的夜!下雨了。甄碧莲翻过来掉过去,把床铺弄得“咯吱咯吱”响。肺腑一鼓一息,不住地唉声叹气。碧叶的一席话气得她伤心落泪:“姐,你就别管了。报告我已经打上去了。不管厂里批不批,我都要走……”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从小到大,你什么事不找我?到现在说这话了!告诉你,你姐我巴不得什么事都别找我,也好落个耳根清静!”
    “好了,好了,姐。我不想听你训了。就这么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说完,不容碧莲分说,就扔了电话。
    “真是榆木疙瘩脑袋!一条道走到黑!”碧莲气得仰面倒在了床上。眼泪跟着像窗外的雨珠,稀哩哗啦地滚落下来。想到碧叶从小到大不离自己左右,想到自己为碧叶所做的一切。想到碧叶对自己的态度。想到碧叶今后的生活还是个未知数。碧莲一阵揪心。怎么办哪!碧叶的脾气犟得不得了!告诉家里吧,父母根本就奈何不了她!不说,又怕母亲怪罪。丈夫的意思是不让母亲知道。
    母亲性情刚烈,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况且,身体有病,体质一天不如一天。需要人照顾。跟她说了,怕一下子承受不住。会闹出个什么好歹来!可是,能瞒多久呢?碧莲不停地想下去……
    还是碧荷的话说得句句在理。女人到了这般年龄。就不能不考虑得长远些。再有能耐,也扛不住衰老!四季可以轮回。人生只有一次花季!过了花季,就开始凋谢了……唉!这也难怪!几年前,自己不也是和碧叶同出一辙,想扔掉“铁饭碗”跑吗?要不是丈夫极力阻拦。母亲坚决反对。还不知上演怎样一出戏呢?
    夜更深了。想到明天还要上班,碧莲不得不屡屡暗示自己入睡。结果枉然!干脆抱枕痴痴地靠墙坐着。
    ……
    “碧莲,快起来!你不是要给妈送豆浆吗?我煮好了。再晚,就来不及了。”丈夫推醒她。“天怎么这么快就亮了?我好像没睡多长时间?”碧莲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作者 :月球上的小燕子 时间:2008-07-02 16:29:10
  问候辛苦的姐姐,保重身体啊,尤其眼睛~!!!!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04 10:16:50
  (十二)
    母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人瘦得都脱了相。长时间卧在床上。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碧莲安置好母亲。见丈夫催促。便说:“妈,我上班去了。中午想吃些啥?我回来给你做。”
    “唉!也想不起来吃啥好?吃什么都没味道。”母亲叹着气说。
    “这样吧,中午我给你用韭菜,放上鸡蛋虾皮,包点饺子。怎么样?”
    “也行。”母亲寻思着,话说得很牵强。
    “那我去上班了。”碧莲开门出去。行至不远,又听母亲唤她。“妈,还有事吗?”
    “快,扶我上个厕所。”碧莲赶紧喊丈夫进来帮忙。碧莲为母亲穿上鞋子。和丈夫一起将母亲搀下床。没行几步,一股臭味扑鼻。
    “妈,您是不是拉在裤子里了?”碧莲问。
    “我不知道啊!”说话的功夫,进了卫生间。碧莲为母亲褪下裤子。
    “妈,您没感觉吗?都拉在裤子上了。”
    “没有啊?——我这是怎么了?越老越没出息了!我……”一向爱干净的母亲无地自容。
    “妈,这不是有病嘛……”碧莲一边劝慰母亲,一边对等在外面的丈夫说:“来不及了,你先去上班吧。到我单位请个假。今天不去了。”
    ……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天气阴冷阴冷的。
    碧莲干完活,进到母亲房间。
    “快坐上来歇歇。冷吧?”母亲将腿向床内挪出个空。“来,把脚伸进来暖和暖和……”碧莲上床坐在母亲对面。把脚伸进被窝。
    “瞧你脚冰得?像个冰块。小时候,你就怕冷。睡觉离不开暖气片,像小猫似的缩成一个小球。”
    “呵呵,我从小就怕冷,手脚冰凉。妈,你还记得不?在家的时候,我怕冷,晚上睡不着。那时没热水袋。你就用砖头在炉子上烤。烤热了,用报纸包好,塞进我被窝里。”
    “不等天亮,那砖头就被你给‘冰’凉了。”
    “还有一次,我偏要跟你睡。你身上可热乎了呢!我就往你怀里钻,你一把推开我说,过去点,别靠着我。像条蛇似的。身上没有一点热乎气。我怕你,当时不敢再往你跟前凑。等你睡着了。我还是不甘心地偷偷地往你那挪。呵呵!——就跟你睡过那么一回,还被你推得远远的。”
    “你那不是凉,是冰。冰得吓人!”母亲苍白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
    “妈,今天的饺子,您可是吃了不少呢!”
    “嗯!今天的饺子不咸不淡,味道也好。”
    “妈,您要是喜欢吃,我还给您包。只要您能吃,病就好得快。不是有句话说,病怕大喉咙吗?咱就吃给它看。”
    “妈不是不想吃,就是吃不下啊——”说着,母亲收住了笑容。语气变得异常沉重。“妈这一病,可苦了你了。我养了三个女儿。可那两个都指望不上。长大都飞了!后来我就想啊,姑娘早晚是人家的人。走就走了。可天生是男孩子。我怎么也不能让他走。当初,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他留在身边的——后悔呀!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指望不上啊!虽说我有四个孩子。可是,能指望得上的就你这么一个。要知道,当初就不生那么多!——这人哪,怎么就想不开呢?男孩女孩不都是一样的吗?那时,怎么就跟中邪似的。一门心思,想要个男孩。孩子多了,那不是给自己找苦吃吗?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大。巴望着能过上几天舒坦日子。可是等你们成人了,自己也老了——要说日子苦点也不算个啥。那么多年都苦过来了。只要有个好身体,自己能动弹,能吃能喝,不拖累儿女。那就是福啊!可如今,人老了,病也跟着找上来了。就是有好日子,也没那身体享受。不能吃不能喝的,钱再多有什么用?挣点钱就是看病吃药。你说,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妈,咱不想那么多。有句话说,得病如猛虎,祛病如抽丝。咱如今就想着怎样把身体养好。”
    “唉!妈这辈子没有亏过谁!唯独亏了你呀!妈知道,你的事都是妈作主。耽误了你的前程。——妈还是孩子的时候,你外婆就走了。我当大的。要照顾下面小的。你外公找了人,自己单过。我只好自己带着弟妹过。什么事都得自个拿主意,没人帮你。渐渐养成了习惯。妈知道,有些事妈做得不对。可妈不好在孩子面前认错。唉!你们几个,我只管得了你,却管不了他们。妈对不住你呀!……”
    “妈,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只要你身体好,比啥都强。”碧莲眼里含着泪花。
    “唉!有时想想,活着遭罪,还不如死了好!”
    “妈,您这是说啥呢?只要您好好活着。我愿意侍候您一辈子。抓屎抓尿我都不会嫌弃您。妈,从今往后,咱不再说这个话!这个家,不能没有您。您活着,不光是为您自己。也是为我们呀!”
    一阵难捱的静默之后。母亲长长地嘘出一口气。
    “又快过年了!今年不知碧叶能不能回来?有两年了吧?她都没回家了。年年都说加班。你说,她咋就那么忙呢?”
    “听碧荷说,碧叶单位效益好。甭说过年加班,平时都没有个星期天——哦,对了,昨天,碧叶还打电话问你好呢!”
    “她咋不打家里电话?”
    “打了,他说家里没人接。她让我告诉您,厂里活不多了。提前完成了任务。春节有可能回来看您——碧荷也回来。”碧莲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隐隐作痛。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04 10:17:53
    (十三)
    一连两天,碧莲不吃不喝,不分白天黑夜地哭。哭着哭着睡着了。醒来继续哭。眼睛哭得跟罩在灯光下的两只红皮蛋壳。走路都得拽着眼皮。
    母亲走了。在年初二的这天……
    碧叶的事最终没能瞒过母亲。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她去找过韩振洲,但被拒绝。母亲看出了端倪。碧叶被逼无奈,只得将事情和盘端出。母亲当即晕死过去。没几天,撒手人寰。那天走的时候,嘴还是张着的。
    碧莲哭得昏天黑地。眼瞅着母亲就要被推进那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鬼门关。碧莲死死地抓住车身。她要把母亲唤醒,她要把母亲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们不能把她送进去……”她哭喊着。“她还有话要说呢!妈——你说!你说呀!——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碧莲的身体被几个人死命地向后拖拽。她叛逆着向前拚了命的挣扎。“妈——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你回来!你回来呀!妈——碧莲不能没有你啊!你不能撇下我们不管啊!妈……”碧莲被人强行拖了下去。
    ……
    天很低。铅灰色的云团压在头顶,令人窒息得透不过气来。几只蝙蝠幽灵般的“嗖嗖”地从眼前掠过……
    碧莲如同被拍了“花子”。战战兢兢、毫无意识地朝前走。脚下泥泞不堪。没有路;没有植物;没有生命;没有尽头的一片混沌世界。突然,她的一只脚被什么东西抓住。紧接着另一只脚也被扼住。她挣扎着去褪脚上的东西。一双青色的、瘦骨伶仃、凸着大骨节的手,死死地扼住她的脚腕!碧莲顿时头皮发麻!定睛再看,遍地都是这样的手。它们成双成对的从淤泥里伸出,不停地舞爪着……
  碧莲惶恐着呼喊母亲:“妈……”
    大汗淋漓的碧莲从梦魇中惊醒过来。她不敢想,没有了母亲,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
    年后第一天上班,工厂宣布精简机构。实行定员定编。除了厂级领导干部,其余人员一律竞聘上岗。一阵紧锣密鼓之后,终于偃旗息鼓。表面上看,机构是精简了。两个单位并成了一个。名称改了。领导也换了。而实际上还是原套人马。“精简”下来的科室,又分成两个小单位。由合并后的机构统一管辖。“不称职”的干部,换个地方继续任职。
    碧莲被调去接任新的工作。她不想去。原来的工作,已是轻车熟路。更何况母亲过世不久。心情一直不佳。无心学习新东西。但她不敢违抗。丈夫老实。不善交际。自然帮不了她。
    新领导50开外。瘦马脸。有两颗褐色门牙。肤色皙白。长着纤细修长的手指。有点男人婆味道。说话黏黏糊糊的。让人心里发麻!他身边总有几个轻佻女人。围着他打情骂俏。他见碧莲遭她们妒恨。孤立无援。也就肆无忌惮。不管人前人后人多人少。总是半真半假地撩拨几句。“我好喜欢你呀!你太让我喜欢了。声音跟个小鸟似的,唧唧!唧唧!”他憋着嗓子。一脸的坏相。见旁人饶有兴致的讪笑。更加得意得越发狂牙:“你要是给我当老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说!想要什么?要月亮我这就带你去天上摘!……”说完,浪笑着,就要去拉碧莲的手。碧莲红着脸甩开他:“干什么呀你!讨厌!”
    “好可爱哟!我就是喜欢你这性格……”瘦马脸嬉皮厚脸的尖起嗓子,借机去拍碧莲的肩膀。碧莲闪身躲开。
     “好哇!老猫不在家,老鼠爬篱笆!你背着老婆‘调戏’妇女?看我不告诉姐姐。让你跪搓衣板!” 对桌的黄头发女人“腾”地拍案而起,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去揪瘦马脸的耳朵。
    “别,别,姑奶奶,饶了我吧!我请你客还不行吗?……”瘦马脸吊丧着脸连声告饶。人群一下子激昂起来,跟着“嗷嗷”的乱嚷着起哄。碧莲无心凑趣。独自离开。
    坐在对桌的黄头发,每天都快乐得发疯。介天照镜子,嘴唇抹得血红。40多岁了,能从工人改成职员。没有来头是绝对办不到的。听人说,她和瘦马脸老婆的关系非同一般。交情甚笃。因此和瘦马脸也很随便。甚至有些过头。比如,飘雪天,她会出其不意地将手指插进瘦马脸的后脖领里。问他凉不凉?或者伸到他的腋下取暖。当然,瘦马脸也会如法炮制。
    她好像精力特别过剩。每天总会闹出点事来。走路时,身上的肉乱颤。举止渗透着轻浮和野性。“聪明”的女人们,都围着她说过年话。喜欢暗地里看她的热闹。乐此不疲的跟着捡笑开心。只有碧莲表现得不卑不亢。因此,常常令她不满。明里暗里找碧莲麻烦。有时会偷偷地将毛毛虫放进碧莲的抽屉里,吓得碧莲失声落泪。对他们,曾有人提醒过碧莲多加小心。可人家有心弄你,让人如何提防得了?碧莲闹不明白,同一屋檐下,为何要“同室操戈?”女人干嘛要跟女人过不去呢?面对这样的领导、这样的同事,碧莲看不到希望。不由得心灰意冷。除了无休止的工作和操持家务,更多时候碧莲是一个人闷着。脑子里想完这事想那事。想着想着,哭上一阵。有时心里实在是憋得慌,就跟丈夫说。想从中得到些安慰。可是说不上两句就崩。“你一天到晚就是胡思乱想!多干点活,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碧莲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没有说出来。
    天还是那么冷。夜空中,疏落的星星鬼眨眼似的,一闪一闪。
    “叮铃——”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妹妹好,三八节快乐!”是张弓箭发来的短信。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是悲是喜?碧莲握着手机哭成了个泪人。(待续)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04 10:19:18
  作者:月球上的小燕子 回复日期:2008-7-2 16:29:10
    问候辛苦的姐姐,保重身体啊,尤其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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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小燕子。怠慢了。非常抱歉。
作者 :月球上的小燕子 时间:2008-07-10 14:25:32
  乌蒙磅礴走泥丸 TO月球上的小燕子
  妹妹:久违了。
  麻烦您一件事。就是我发在部落里的小说《遥远的爱》,题目我改为《落叶声声》。
  是这样,偶然发现我的小说与天涯另外一篇小说重名。
  劳驾了。
作者 :月球上的小燕子 时间:2008-07-10 15:27:10
  看望并问候姐姐
  我们很久没一起痛聊了
  你,好吗??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13 20:43:09
  作者:月球上的小燕子 回复日期:2008-7-10 14:25:32
    乌蒙磅礴走泥丸 TO月球上的小燕子
    妹妹:久违了。
    麻烦您一件事。就是我发在部落里的小说《遥远的爱》,题目我改为《落叶声声》。
    是这样,偶然发现我的小说与天涯另外一篇小说重名。
    劳驾了。
  
  
  
   作者:月球上的小燕子 回复日期:2008-7-10 15:27:11
    看望并问候姐姐
    我们很久没一起痛聊了
    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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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等我完成这部长篇,一定找你痛聊一番!
  
作者 :谭斌35011 时间:2008-07-13 23:56:23
  支持,继续。问好。
作者 :彭赞 时间:2008-07-14 09:30:12
  问候,真好,向您学习!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16 17:01:04
  作者:谭斌35011 回复日期:2008-7-13 23:56:24
    支持,继续。问好。
  
  
  
   作者:彭赞 回复日期:2008-7-14 09:30:12
    问候,真好,向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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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二友支持。长篇写作是一件很寂寞的事。非常想念朋友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拜访朋友,很是惭愧。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16 17:02:53
  (十四)
    碧莲想不明白,为什么同一天空下,有的人就活得滋润?活得潇洒?而有的人就活得苦?活得累?难道是老天爷安排好了的?
    过去,碧莲有想不通的事或者工作上不顺心,就去找母亲唠叨。母亲常常会给她一个解释或者一个安慰。而如今,有苦有泪只好往肚里咽。丈夫根本不懂得她的心思。跟他说等于自寻烦恼。有的人甚至跟他过一辈子你都很难和他说到一起。难怪有人说,20年的夫妻脚后跟还朝前呢!她终于明白,丈夫喜欢的只是那种能操持家务、像机器人一样听话的全职太太。她无法和丈夫沟通。他迂腐得让人不堪忍受。张口闭口就是孔夫子的之乎者也!用诸如:“妻贤夫祸少、贤妻者敬夫、夫唱妇随、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之类的论调来训导她。起初,碧莲还能接受。可架不住他长年累月念“三七”。有时,实在是听得不耐烦了,就戳他几句:“别总拿孔夫子来压我!这些陈词滥调我早就听腻了。强调女人如何这样如何那样?那么男人呢?咋就不说说男人该如何如何呢?同是肉体凡胎,男人凭什么天生就尊贵?女人凭什么天生就卑贱?……”经过一番闹腾之后,见他仍然旧习难改!碧莲也懒得再和他理论,干脆鹦鹉学舌。只要他说一句,碧莲也就跟着说一句。“妻贤夫祸少”他说。“夫贤妻祸少”碧莲正话反说。
    “贤妻者敬夫”
    “贤夫者敬妻”
    “夫唱妇随”
    “妇唱夫随”
    “在家从父”
    “在家从母”
    “出嫁从夫”
    “结婚从妇”
    “你?一点没有规矩……”丈夫又好气又好笑。倒也不跟她计较。只当她顽皮。于是无奈何地摇头晃脑道:“唉!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不可救药!”碧莲感觉乏味,心里嘀咕着不满地冲他就是一顿连珠炮:“那孔夫子是不是女人养的?你是不是女人养的?……连自己的母亲都要贬吗?……还津津乐道呢!”
    “你?越发没有规矩了……”丈夫无话反驳。不住地唉声叹气。
    ……
    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母亲的碧莲。一直不肯接受母亲离去的事实。白天工作不顺心。晚上睡在床上就想母亲。想着想着,哭上一阵子。哭着哭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每过一天,仿佛都在受着煎熬。还是母亲说得对,人活着遭罪,还不如死了好。经过痛苦的反思,碧莲终于平静下来。她开始有目的地做一些事情。分期分段买“安定”攒起来。把自己保存下来的东西(文稿、书信、心得笔记),统统付之一炬。然后,卖掉所有书籍。她开始尽心尽力地服侍丈夫。回报他多年来对自己的一往深情。然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她留恋的了。
  沉寂的心有时也会丧失语言!
    碧莲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工作上除了非说不可的话。别无它话。也不理人。见她这样,人们自然也就躲她远远的。只有瘦马脸常常会出其不意地非礼她。让她十分惊恐。她小心地防备着瘦马脸。屋子里只要剩下他们两个,她就躲出去。可是,瘦马脸仍像苍蝇一样,会突然从背后将她挤靠在墙上……
  (十五)
    妻子不写作不上网,家里也安排得井井有条。每日三餐变着花样。丈夫看在眼里喜在眉梢。每天都乐不可支。吃完饭,碗筷一丢,点上一支烟,喝茶看电视。要多惬意有多惬意。不过看到妻子忙碌。他也心疼,有时也会抢着去做。但都被碧莲拒绝。不过,最近他开始有些担心。因为他发现妻子对他的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弯。尤其是这几天,干完手里的活,就自己闷在房里。他不知道仅仅几天功夫发生了什么?前一段时间还好好的呢!只是不敢跟她提起母亲,一提就抹眼泪。他想让她开心,于是搜肠刮肚,找出自己认为十分可笑的笑话讲给她听。但她都表现得心不在焉。如今,让她说话。竟然成了一件十分奢侈的事。他害怕了……
    碧莲不想让丈夫在自己离去后,依然想着她。想一个人是件很痛苦的事。这一点她已深切的感受过了。她不想让他痛苦。只有让他恨自己。他才不会痛苦。她算好日子,开始有意思地疏远丈夫。让他饱受精神上的磨砺。这天,他终于忍不住,扯着碧莲发脾气:“你到底怎么了你?……”碧莲沉默着,用一种桀骜不羁的眼神看着他。这令他更加难受。
    “你给我出来!今天你不说明白,我就跟你没完!”丈夫生气地抓住碧莲。
    “放开我!”碧莲愤然道。
    “你终于肯说话了?我只想弄明白,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肯搭理我?我做错了什么?”他喘着粗气。碧莲仍旧紧抿嘴唇。
    “你?”他气得脸色铁青。拦腰抱住碧莲就往外拖。“今天你非得给我说清楚不可!你得让我明白,我哪点做错了?哪点让你不满意了?让你这么反感?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我?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你!……”
    “无赖!你放手!”碧莲挣脱着。
    “你不说,我就不放!”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因为扭曲而变形。他把碧莲按坐在沙发上。“说吧!我洗耳恭听!”
    “你让我说什么?”碧莲血管迸张,脸憋得通红。这时的她才不管他高兴与否?怎么解“恨”怎么说。“你想听什么?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多干活少说话。让你养尊处优!这不正合你意吗?你还不满意什么?你还想让我怎样?让我像哈巴狗一样整天对着你摇尾巴?像小丑一样的随时逗你开心?——告诉你,我做不到!我没有吃嗟来之食,不靠你养活,不求你施舍,用不着对你低三下四!……”碧莲极尽歇斯底里。犹如一头咆哮的母狮。他惊出一身冷汗。愣怔了一下,喃喃道:“我就这么遭你烦吗?——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干嘛非要说这些伤及感情的话……”
    “感情?”碧莲苦笑了一下。“我和你有什么感情?我们交流过吗?你关心过我的感受吗?你什么时候愿意花时间坐下来听我说说心里话?没有,从来没有过!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一只宠物!一个没有人身自由的宠物!可是,你不要忘了,我是人,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想法的人!不是任人摆布的小猫小狗!……我承认,你是对我好。但我不领情!知道吗?因为我不愿意做一条被主人用链子拴住的‘狗’!你要的那种“贤妻良母”,我做不到!这辈子我和你都不可能有共同语言!你也就别跟我提什么感情之类的话?我和你不可能有感情。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按着你的想法去做。我不是你要的那种的妻子。你改变不了我!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们现在就分手!”碧莲尖酸刻薄的言词,令他虚脱得几乎站立不住。他万没想到妻子对他的积怨如此之深。每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在剜他的心。他吃惊地注视着妻子,怔怔地僵在那里。身体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他想说什么,但始终一句话没说。他感觉有点支持不住,强努力着颤巍巍地挪进卧室。带上门,扑倒在床上。捂住脸压抑着低低的呜咽起来……
    望着丈夫几乎欲倾得背影。碧莲很是不忍。换作从前,她会主动和丈夫认错。以博得他的原谅,她会“撒娇”地说,为了惩罚我的错误,请让我咬你吧!这个时候,丈夫往往会忍不住喷笑。而现在,她不会这么做。也不想这么做。她仿佛卸下一副担子,感觉心清气爽。
    那天,他们谁都没去上班。晚饭也没有做……
    碧莲进到卧室,找出粉红色的高领套头羊绒衫对着镜子穿好,并在上面别了个牵牛花状的银制胸针。裤子没换,仍是那条洗褪了色的青色牛仔裤。穿戴整齐,去了卫生间。平日里,她都是素面朝天。不施脂粉。一盒口红还是结婚时买下的。二十年了,就用过那么一次。她找出来轻轻地匀在脸上。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接着步到饮水机前,用瓶子灌满水。重新回到卧室,锁住房门。踱到窗前,望着窗外鬼眨眼似的的星星,微笑着一点一点地送下让她不再有梦的白色药片……(待续)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16 17:37:07
  找自己的拙作添加的时候,意外见到在“置顶”栏中。说心里话,不是惊喜!而是害怕!怕压力过大;怕因笔拙有误导读者之嫌;怕辜负部落管理者的厚望。
  虽很怕,但我还得“硬”着头皮走下去。愿接受来至各方面的批评。在此感谢部落酋长: 郝国中 纸版华南虎 谭斌35011 陳浩 长老: 彭赞 月球上的小燕子 的鼓励!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22 15:54:58
  (十六)
    天灰蒙蒙的,仿佛要下雨的样子。四周看不到人烟。碧莲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她也不知走向哪里。一幢大房子挡住了去路。碧莲试图进去。但找不到门。正觉奇怪,自己却站到了里面。房内很高大,空荡荡的。像是废弃的厂房。定睛细看,瞥见那中央端坐着一个人。面朝正前方。碧莲走了过去,想不到却是母亲?碧莲惊喜万分。只见母亲表情木讷的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干巴馒头撕一块往嘴里送一块。“妈,你怎么会在这里?”碧莲上前喊道。母亲目光呆滞,并无反应。仍旧吃她手里的馒头。“妈——我是碧莲啊?”碧莲看母亲这等模样,不禁泪如雨下。“妈,咱不吃这个冷馒头。走,回家。我给您做好吃的!”碧莲说着,就去拉母亲。却不见了踪影。“妈——妈——”碧莲环顾空荡荡的四壁,张皇失措地大喊。
    “碧莲,你醒醒。”丈夫的声音。
    “我在哪?”碧莲躲开刺眼的光线,慢慢张开了眼睛。
    “医院。”
    “我怎么会在这里?”碧莲努力的搜寻着记忆。
    “你一直在发高烧——你看,谁来了。”碧莲扭转头去。见是自己的几个好朋友。她们微笑着凑近碧莲跟前说话,碧莲一句也没听清。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碧莲请了一个月假,在家休息。朋友们你来我往,倒也开心。最常来的是小她两岁的木花。她大大咧咧,爱说爱笑。很少看到她生气。就是生气,说出的话也会惹人发笑。她和碧莲是最好的朋友。她文化不高。初中也是将将巴巴混个毕业。她说,打小就不喜欢读书。一上课就想睡觉。上小学的时候,经常被老师扔粉笔头打脑袋。“梆”的一下,贼准。吓我一大跳。激愣一下子就坐直了。等老师背过身去写字。我就又睡着了。气得老师告家长。为这,她没少挨打。打完还那样,时间长了,老师也懒得管她。她在家里也是老大,但人们都喜欢叫她“二傻”。她也不生气。有时,觉得面子上实在过不去的时候,就会自嘲地说:“傻就傻呗!要那么多心眼干啥?心眼多了不长个。嘿嘿!你看那些矮矬矬的,就是被心眼坠的。”
    她知道碧莲喜欢上电脑写东西。所以每次来,都事先打电话。
    “我现在来看看你。可以不?”
    “可以呀!你来吧!”碧莲放下电话,先去把房门打开虚掩着。然后去洗水果。“噔,噔,噔……”仿佛提着重物似的,脚步散懒得让人感觉是个老年人。碧莲知道是她来了。正待迎接,只听一声亮嗓:“我来了……”随即,人便跨进门里。只等着碧莲拿拖鞋给她换上。她的手仍在不停地编织着毛线衣,嘴巴也一刻不闲的操着浓郁的东北腔说着在她看来必不可少的话。
    “妈了个巴的!”她说。“工厂卡我们的油。星期六照常上班。好不容易盼到双休日,昨天突然通知,星期六照常上班。害得我多交了一天换休……”
    “呵呵,今天咋不想上班了?”碧莲边削苹果边问。
    “甭提啦!一提我就来气!我家那个大酒鬼。昨天喝醉了酒,倒在臭水沟里。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拖回家来。喊都喊不醒。满身都是臭泥汤。睡得跟个死猪似的!你说,他埋了巴汰的,我怎么让他上床?还不把床给我搞脏了?所以,我也没让他上床!就让他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到天亮,气死我了。害得我一宿都没睡好……”
    “呵呵,你就不怕他着凉?”碧莲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木花狠狠地咬了一口继续道:“他自己都不怕。我管他呢!昨天他们单位里有一个,就是经常跟我家那个在一起喝酒的,他老婆偷偷告诉我说,他们单位发奖金了。妈了巴的,我家那个不告诉我。想自己密下来。我去找他工长打听,问有没有这回事。人家不肯告诉。我也找不到他。那些人都帮着他瞒着我,不跟我说实话——他手里就是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偷着去喝酒。往死里喝。不喝得晕晕忽忽,绝对不肯回来。昨天人家告诉我说有一个人躺在臭水沟里。像是我家那个,让我去看看。我去一看,果然是他。要不是我,他死在那里都没人管。这不,睡到快中午了才爬起来。我还得侍候他,给他做饭……”说话功夫,木花吃完了苹果。碧莲又给她剥香蕉。“不吃了。光剩吃了。活还没干呢!”说着,顺手抽出编织的毛衣袖子打了起来。
    “以后,他想喝,你就给他买点,让他在家里喝。告诉他,酒喝多了伤肝,没什么好处。”碧莲去厨房拿了些菜边摘边说。
    “他才不听你的呢!中午,我说他大半天,他装听不见。我放个屁,他马上就问我:‘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当时,我没搞明白。后来,我又放了一屁,他又这样说,我才反应过来。妈了巴的,气得我够呛……”木花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碧莲也笑得直淌眼泪。笑了一阵,木花接着说:“明天我俩一块去买菜吧?别老呆在家里。我可呆不住,时间长了,就变傻了。”
    “呵呵,可以。出门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就下来。但我不会买肉。”
    “有我呢!我帮你看。我会挑。买猪肉要挑皮薄的。皮厚的可能是老母猪肉。怎么煮都不烂。看肉新鲜不新鲜,你就看肥膘,雪白的像板油的那种不能要。要看那种粉嘟嘟的白,上面冒着油光的。那才是好猪肉。还有啊,有些人坏,往猪肉里面打水。你挑的时候,先用手捏捏瘦肉,上面干爽的就是没打过水的。好了,明天去市场我再跟你说。快5点了,该回去做饭了。你也要做饭了。”
    ……
  
作者 :谭斌35011 时间:2008-07-23 07:57:16
  问候勤奋的人。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24 20:10:18
  谢谢谭斌,疏于问候,惭愧!
  (十七)
    “你买得太多了。两个人能吃多少?以后少买点,多来几趟,吃新鲜的。”走出菜市场。木花追着碧莲说。
    碧莲站住脚笑笑:“今天我家他加大班。你们到我这来吧!我们聚聚。”
    “好啊!我们轮着来。下回去我那。”木花知道碧莲指的是她们四个好姐妹。碧莲最大,木花排第三。剩下的自然是老二老四了。
    “没那么认真——我们有两年没聚了吧?”
    “两年多了。都没时间。”木花说着,赶上几步去抢碧莲的提兜。“给我一个。我们什么时候来?”
    “早点来,时间你们定吧。”
    ……
    回到家里。碧莲一边准备,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菜谱:“糖醋排骨、油焖茄子、脆爆海带、银鱼炒鸡蛋、肉末青豆、醋熘卷心菜、宫保鸡丁。七个,还差一个。对了,弄个拼盘,再煲个汤……”
    “我们来了。”随着木花的大嗓门。她们一并出现在门口。
    “自己换拖鞋。我就不动手了。”碧莲迎过来说。四人说笑着进到厨房边干边聊。时间过得也快。几个小时,一会就过去了。等碧莲将菜做好。丈夫也刚好进得门来。
    “哈哈,你可真会赶时间。专等人家做好,回来吃现成的。”木花愣头八脑地扔过去一句。老二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扯了一下木花的衣角,起身迎过去说:“一块来吧!正好不用等了。”
    “我去洗个手!”碧莲的丈夫很不自然的笑笑。
    ……
    “这几样菜,我都很喜欢。还是你会做菜。我做不好。”木花很少有能静下来的时候,边吃边说。碧莲将杯子一字排开。逐个斟满红酒。然后,分给他们。
     “呵呵,那你就多吃点!老二老四你们也得给我敞开胃口吃,不要剩下!听到没有?”老二嘴里有东西,只是一个劲地“唔”。老四伸了一下脖子说:“我没时间讲话了!”众人皆笑。
    “脆爆海带,也好吃。你是怎么做的?也不让我们看。怕我们偷学了去呀?”木花对碧莲做着鬼脸。
    碧莲神秘一笑:“我炒菜怕看。你们一看,我就不会做了。呵呵。很简单。先把海带切成三角形,再将面粉鸡蛋合在一起,倒水搅拌。把海带挂浆,放进油锅里炸成金黄色沥出。然后,将锅里油倒出,留少许烧热。将西红柿切丁放进去翻一下,再将炸好的海带倒进去。淋上少许酱油、盐、鸡精,快翻两下出锅,就可以了……”
    “嗯!有点麻烦。等吃完饭。你把那几样也给我们讲讲。”木花一说。老二老四也跟着响应。
    “好!记不住的话,我输入电脑,用打印机给你们打出来!”
    “那太好了!”大家异口同声。
    “咦?这人什么时候走的?也不打个照呼——我家这个就是这样,一点都不会应酬……”说话的功夫,碧莲发现丈夫不在桌上。
    “打招呼了。他说,你们慢用。然后,就出去了。人家是给我们腾地方。呵呵,冤枉人!”老二替他抱不平。“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碧莲端起酒杯:“来!干杯!”
    “干杯!”姐妹们觥筹交错。好不开心。
    吃过饭。碧莲打开电脑。将自己的做菜方法码成文字。
    老二老四坐在碧莲身边看她打字。木花则坐到一边,不时地问着问那:“我一看电脑,头就大。听人家说,上网可以跟不认识的人聊天?”
    “可以!”碧莲回答。
    “还可以找情人?”
    “是!”碧莲嘴上回答着,心里想到了张弓箭。
    “我不懂电脑。我家那个说了。不担心我跟人家跑。他说我是‘三心’牌的。说什么?放在家里,放心。看着,恶心。还有‘一心’我记不得了。气得我跟他大吵。”木花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撩起内衣,将裤子向下褪到左下小腹的地方给老四看:“你看,我这不知怎么回事?鼓出个硬包。是不是疝气?要是疝气?会不会开刀?我有点怕。”
    “哈哈哈!”大家笑了个前仰后合。木花愣怔着看着大家笑。不知所云。见她那副窘样,大家更是笑得岔气。“你要是得‘疝气’,你老公还会要你?”半晌,老四忍住笑逗木花道。木花还是不明就里,傻愣愣地不知该说什么?“疝气只有男的才能得。你那个包,是巴巴。拉出去就没有了。”老四笑着干脆跟她说大白话。“我说你们笑什么呢?笑我傻呗!呵呵。”木花自己也忍不住笑。
    “也难怪,你又没学过医。当然不懂了。我刚上卫校的时候,也是不懂……”老四收住笑接着说。“毕业实习的时候。老师让一个患有疝气的病人脱了裤子。叉开腿坐在椅子上。然后,让我们挨着个的去摸他那地方。”老四边说边跟木花比划着。“就是学名叫‘阴囊’。知道不?呵呵!我们个个都装得跟去西天取经的唐僧似的,一本正经的把脸绷着。心里只想笑,但不敢笑。使劲憋着。也不敢看那人的脸,低着脑袋,摸一下就赶紧走。我们几个女生,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跑到另一个房间关上门。使劲地笑。笑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直到老师来找我们。才不得不忍住。呵呵!现在,早就习以为常了。”
    “嘿嘿!学医的,都是合法大流氓!”木花大声吆气的吐着舌头。众人又都笑得翻倒。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7-31 10:55:55
  (十八)
    送走木花她们。碧莲打开了邮箱。很久没来这里了。里面积攒了一大堆外来的带有广告色彩的邮件。也不知它们是怎么进来的。碧莲懒得看。遂将邮件一并删除。然后,从最末页开始向前逐一翻看她和张弓箭以前的信件。心情也随之时起彼伏。时而窃笑,时而感伤,时而落泪。
    她曾经劝过张弓箭,就是有天大的愁事,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可事情出在自己身上。却钻了牛角尖。难怪人家说,劝得了别人,劝不了自己。张弓箭说,人一定要活得自如。内心里安安心心。可是,怎么可能呢?除非遁入佛门。那也未必能做到“万事皆空”。否则的话,还要“修行”做什么?人世间有太多的不如意。岂是一个“佛”字,解决得了的?借助于佛门,只不过是对现实的一种“逃避”罢了。碧莲看着想着。她感觉有很多话要对张弓箭说。于是点开信签。输入本邮箱地址。添上主题。却想不出如何开头,手指僵在键盘上,只盯着荧屏发呆。迟迟敲不出一个字来。沉思良久,拿起手机,给张弓箭发了一条短信。
    此时的张弓箭正和女友在一家小吃店进餐。听到手机铃声。女友抓过张弓箭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说:“让我看看。‘问好哥哥。最近有时间上线吗?我有话跟你说……’”女友一字一顿地读完短信,陡然变了脸色。
    “她是谁?”
    “网友。”
    “网友?不可能?”女友用怀疑的眼光盯着他。
    “别那样看着我行不行?好像我是‘通缉犯’似的。”张弓箭咽下一口饭说。女友无心吃喝。手里不停地摆弄着张弓箭的手机。半晌,若有所思地字字有声的说:“这回我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常常走神?原来你心里想着别人!”
    “瞧瞧,打翻了醋坛子不是?呵呵。我哪有那么大的精神头去想人家啊!好了,别把我当成‘阶级敌人’怀疑来怀疑去了!快吃饭吧!”张弓箭语气里带着调侃。
    “你少把我当三岁孩子哄。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休想骗我!不是非一般关系,男女之间能用手机联系吗?……”女友拔高了嗓门。
    “瞧你,多心了不是?别神经了!那么大嗓门干嘛?想招人来听你发表演说啊?”
    “你少来啦!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网友!”
    “什么网友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里面全是她的信息。这么长时间了,你对我都是不冷不热的。如果心里没有别人?怎会这样对我?你喜欢她对不对?”
    “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张弓箭沉默片刻说。“她有家庭。就算我喜欢她,我们也不可能走到一块——好了,咱不说她了行不行?要说,回去说。”张弓箭压低嗓音道。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你喜欢的是她,不是我。你现在得不到她,所以才找我做替身。如果将来你们有这么一天?你肯定会踹了我!对不对?——当今社会,婚外情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你胡说些什么?”张弓箭厌倦地从女友手里夺回手机。
    “你一只脚踏两只船!你对我不真心!你花心……”
    “那好,嘴长在你身上,我不能阻止你不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走!”张弓箭起身买单。
    “你站住!”女友大叫。见他不理。便追上前去:“你给我回来!”张弓箭驻足说:“我们分手吧!多保重。”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8-02 09:23:51
  (十九)
       人有的时候,会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在寂寥无俚的时刻,最易感伤落寞。张弓箭斜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看。一本书翻完,根本不知道里面讲些什么,甚至连书名都不清楚。他丢下书,抽出香烟点燃。踱到窗前。向外凝视。
       也许是过分生活在现实中,太无情趣了?那些来自现实生活中的琐碎,常常使他感到厌倦和疲惫。他心里明白,找女人是为了自己的后半生有个着落。燕子到了春天便有筑巢的冲动,人过中年也会有一种对建立家庭的冲动。他总不能一辈子像某些鸟儿一样,飞来飞去的随便在哪里混过一夜或者只能栖息在树上。他需要家庭。需要有一个爱他疼他,他爱他疼的女人,在一起过幸福日子。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渴望日趋愈盛。可是,真正能让自己心动的女人,似乎永远存在于追求的状态中。永远处于可望不可及的地步!他曾经是那么自信自己不会产生网恋。他不想被卷入虚无缥缈的情感旋涡。可是,这一切,又是来得那么自然。他发现自己爱上了碧莲。这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显现出来。他常常把女友假想成碧莲的样子。自觉或不自觉地拿她和碧莲比较。然而,在女友身上,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出与碧莲相处的那种让他深刻难忘的激情。碧莲成了他心中割之不去的情结。不管他在心里如何地排斥或逃避。她都像影子一样,缠在心头。“网络是虚拟的。但只要有心灵的碰撞,它就是真实的!”他想。如果说,被伤害是一种痛苦。那么,对心仪的人不能爱或得不到,会更加痛苦。那种痛苦,也许会折磨人的一生!把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自己搞的精疲力尽后,会忽然发现有一种隐约的失落感!听着来自窗外的、自然界的生命之音。张弓箭捻灭烟头。迅速坐到写字台前。铺开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忆秦娥”三个大字。然后,写上词谱。开始依照词谱填词。几经修改,完成初稿。在心里反复吟诵。
      相思夜,
      离人梦断长安月。
      长安月,
      暮鴉啼雨,
      落英飞叶。
      
      寒灯泪下情难灭,
      举觞对影伤心咽。
      伤心咽,
      醉中相悦,
      醒来愁切。
       逐字斟酌后,又觉上阕不够理想。换来换去,皆不满意。不由心焦。遂将词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里。看了看和碧莲约好的时间就快到了,便启动了电脑。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三八节”那天,鬼使神差地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她没回。也就断了消息。与碧莲相处这么久。都是碧莲主动和他联系。他常常“牛”着不回。有时实在觉得有点“那个”。才轻描淡写地回上几句以示歉意。其实,他心里很希望碧莲主动些。也希望经常看到她的信息。但他有个“坏”念头,就是任何情况下自己都不能上赶子。如果太主动,女人肯定不把你当回事!不知道女人是不是也这样想?他初次主动给碧莲发消息,碧莲没回。就感觉心里疙疙瘩瘩。碧莲还没上来,他点开一条新闻边看边等。不大工夫,碧莲的QQ像,由灰色变成彩色。张弓箭只觉心里“忽悠”一下兴奋起来。急忙给碧莲发了个“东东”上去。
    
作者 :何雨红 时间:2008-08-07 09:26:34
  哈哈,在这里也可以看姐姐的连载!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8-07 19:37:14
  雨红妹妹好!谢谢!
  (二十)
   看到张弓箭发来的问候。碧莲百感交集。她很想看看张弓箭现在的样子。但苦于没有机会。丈夫除了上班下班加班,其余时间都是呆在家里抽烟喝茶看电视。他甚至拒绝任何集体性质的吃喝。他既不泡女人,也不嗜酒赌博。跟他生活二十年,碧莲从未见过他有朋友来家。丈夫喜欢她。甚至喜欢得可以说是近乎“残忍”。这让碧莲常常感到害怕和不安。最让碧莲忘不了的就是那个曾经让她感到罪恶、颤栗、恐惑、无奈的新婚之夜。他从外面进来,喝得醉醺醺的。像猛兽一样将碧莲扑倒在床上。他双手按住碧莲的胳膊,用喷着酒气的嘴去堵碧莲的嘴。看着他那因酒精发作而变成猪肝色的脸,碧莲厌恶地转过头去。而他不顾碧莲哭泣,表现得强悍勇猛粗暴。他说,现在他怎么做,都不犯法。他告诉碧莲,从今天开始,碧莲就是他的了。他会一辈子对碧莲好。如果,有那么一天,阎王爷找他。他死之前,一定要先杀了碧莲,然后再自己死。因为只有老婆先死,才算是自己的。这句话,令碧莲一直心惊胆战!在这之前,碧莲不懂得“结婚”还有另一种含义。她从没有接触过性方面的书籍。也没有听母亲讲过。冬川对她做的事,让她从心底里厌恶。甚至觉得自己也是一个“罪人”!那种“罪恶”感,让她不敢见人。白天看到人们有说有笑。她甚至感觉这些人,个个都是戴着假面具的小丑,包括自己。“是不是所有的人,包括自己崇拜的英雄和自己的父母亲,夜里都会干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她不停地问自己。不敢去问母亲或其他人,不管怎么说这对她都是羞于启齿的事。仿佛山体塌陷。一直存活在心目中的“光辉形象”,顷刻化为乌有。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虚伪!她害怕与人接触。不敢看那些人的眼睛。仿佛自己干了一件“罪大恶极”的事。那种罪恶感,让她痛苦了很长时间不能释怀。是的!直到那个来得很迟的一天,她才从中解脱出来。她猛然记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件蠢事……十五岁那年,父亲带她去农村的姑姑家。玩耍的时候,她听到一群孩童大呼小叫的声音。循声望去,见他们围着两只粘在一起、无法分离的黄狗欢呼雀跃。碧莲十分好奇。也跳着脚大喊父亲来看:“爸,爸……,快出来看啊!快点,快点……”“怎么了?喊什么?”父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应着一边匆匆忙忙从屋内出来。“你看,你看,两只狗粘在一起了!”父亲当时就变了脸。掉头回屋。碧莲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会“生气?”。站在那里委屈了好半天。而今,有了孩子的碧莲终于明白当初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了!如今的女孩子,十二、三岁就来例假。而且很懂得照顾自己。碧莲十六岁初潮的时候,还不谙世事。母亲从来不跟她说这些。这让她常常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而今自己当了母亲,对长大的女儿说这些的时候,女儿却表现得比她还懂得多!笑她多余操心。女儿今后的终身大事,碧莲会让她自己选。她不会像母亲一样,强加给孩子的。碧莲想不明白,当初母亲为什么非要把她嫁给这个比自己大得多的男人?她一点都不喜欢他。母亲说,他人老实,不滑头滑脑。又能干。是个过日子的人。把碧莲交给他放心。还说,女人嫁男人,就是搭伙过日子。什么爱不爱的?那都是瞎胡扯。只要男人对女人好,就是女人的福气。母亲看到女婿对女儿疼爱有加,常常得意的对碧莲说,我没看错吧,冬川对你多好!每当母亲提起,碧莲都表现得很不屑。她早就厌倦了被“管制”之下的单纯、平淡、乏味、没趣的、日复一日的、机械性的生活。当不平和苦闷一齐袭来的时候,她甚至想,自己不过是被丈夫早已判为“缓刑”的死囚犯罢了……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8-08 13:56:41
  (二十一)
     面对张弓箭,碧莲不敢“说话”。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从厨房慢慢走过来的汪冬川那双锐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在荧屏上。“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打断你的腿!我养着。”丈夫的话闪过脑际,碧莲不禁头皮发麻,脊梁骨“嗤嗤”地冒着冷气!于是,慌不迭地点了一大堆图片顶了上去。
       冬川将一杯热好的牛奶轻轻地放在碧莲跟前。告诉她,趁热喝。不要等凉了!然后,踱到一边,继续看他的电视。
       张弓箭见碧莲一个劲地发图片,十分不解:“你在干嘛呢?再不出来,我放‘狗’啦!”“我放老虎!”碧莲心下暗笑。见丈夫离去,赶紧打上“呵呵”二字,接着问:“你好吗?”
       “终于说话了!还好。你呢?”张弓箭“嘘”了一口气。
       “好。”
       “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心里有点闷。感觉活得累,没意思。”
       “怎么这样想?”
       “活着没有希望,没有未来,仅仅是为了吃饭。会有什么意思?”
       “你拉倒吧!想到哪去了?生活远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们活着,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别人!包括你的亲人和你的朋友!如果只想到自己,那未免太自私了吧?要知道,生活永远是不公平的。”
       “可是,我想不通!”
       “哦?实在想不通的话,那我建议你,出去散散心。或者找朋友聊聊天。”
       “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我该怎么办?”
       “ 闲暇时间看看书,或者听听音乐。”
       “这样还不行呢?”
       “那就难办了!”张弓箭沉思片刻,为让碧莲尽快开心起来。于是,话锋一转,调侃道:“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找我呀?”
       “呵呵,我去哪找你呢?”
       “天堂省,佛门市,耶稣区,啊门路,安心花园,心门楼,无极号房间!”
       “呵呵,那个地方,就是太空人都难以到达啊!”碧莲心里好笑。
       “哈哈!”张弓箭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记住了,在你感到最最无助之际,‘老衲’我定然会现身。帮你渡过苦海!”
       “呵呵!”碧莲笑着,在心里嘀咕一句:“骗人的鬼话!”
       闲话时分,张弓箭就琢磨着怎样转入“正题”。此刻见碧莲心情好转,故不失时机地问道:“心情好点了吧?”
       “嗯。”
       “那你跟我说说,遇到什么难事了?”见碧莲沉默,张弓箭接着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最好别闷在心里。那样会憋出毛病来的。说出来,会好受些。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这样吧,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在邮箱里发给我,看我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希望你的心情尽快地好起来!明白我的意思吗?要知道,生活中还有很多美,你还没发现呢!抽时间,我也会为你写点什么?你一定要学会保重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要为难自己。懂吗?”
       “嗯!”在张弓箭面前,碧莲乖巧地像个孩子。
       “那好。千万要保重自己。我想让你明白,你不是孤立的,至少你还有一个远方的哥哥惦记着你,关心着你。答应我,要好好地活着!”
       “嗯!”
       “笃笃笃”叩门的声音。
    碧莲从猫眼里窥见到父亲。遂打开门。见父亲神色不对,不敢怠慢。便猴急地跟张弓箭话别:“有事,我下了。88。”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8-12 16:38:44
   (二十二)
   “两个人又吵又闹。说谁都不听。唉!”不等碧莲开口,父亲先惶急的说。“我去套件衣服。”碧莲明白父亲指的什么。故也不劝父亲进屋落座。
    “铃……”穿衣服的当,电话响了。是侄女苗苗打来的。“姑,你快来呀!我爸和我妈又打起来了……”苗苗声音里带着哭腔。“知道了,我就来。”碧莲放下电话。跟父亲出门。“让我去不?”冬川跟上来说。“你随后来吧。我们先走。”
    “唉,这两个人,一个喝酒,一个赌博。没一个听话的!孩子也不管。退休了,心想能过几天舒心日子。看来,是不行了。我老了,还得侍候他们。管不了啊!谁都不听你的——唉!我这早晚都得毁在他们手里……”路上,父亲伤感地叹着气。
    “爸,您就搬过来跟我们一块住吧!我照顾您!”碧莲这话,早就跟父亲说过。父亲始终不肯答应。今天,见父亲如此伤心。遂又旧话重提。
    “那哪行啊?”父亲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宁住儿子的灰坑,也不能住姑娘的花厅!更何况住的是自己的房子呢!”。
    “怎么不行?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那么多干嘛?我看有很多老人,不都是跟着姑娘过吗?您在我这,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哪玩都可以。只要按时回来吃饭就行。我不要您的钱!我知道您把钱帮了天生。钱是您的,随您。我不会计较的。爸,过来吧!我会对您好的!”碧莲理解父亲的心思。天生挣得少,过得不宽裕。弟媳识字不多,只能在厂里做做临时工。父亲是有意帮他们的。何况他本身就存在着“儿子是自己的、姑娘是人家”的思想。认为姑娘是泼门外的水。碧莲姐妹从小受此熏陶。故也不争。更何况碧莲也不是很看重钱的人。
    “我知道。唉!”父亲沉思片刻说:“住哪都不如在自己家里住着习惯——就这样过吧!活一天算一天。有啥法呢?”碧莲知道拗不过父亲,也就不再勉强。
    不等走到门口。老远便听到天生两口子吵翻天的声音。碧莲紧走几步,抢先一步推开房门。只见他俩正撕扯在一起扭打,便和跟上来的冬川把天生推开。
    “你们不要拦我!我今天跟她拚了……”天生瞪着猩红的眼睛,喷着呛人酒气,发疯一样的向前冲着喊道。他脸色煞白,下嘴唇浮肿着向外翻出。口里不时地溢出许些血水。流出一点,天生就用手背抹抹。碧莲看着揪心。赶紧扯过一些餐巾纸帮天生擦。天生自己接过,边擦边嚎哭道:“姐,你说她狠不?家里什么都不管,孩子不管。饭也不做。整天呆在麻将馆里赌。老爹这么大岁数了。还得帮我们做饭。我说她两句都不行。穿着皮靴踹我!你看,嘴都被她踢破了!……姐,她心好毒啊!她巴不得打死我!——你们别拦着!今天,我豁出去了。这种女人不能要……”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一喝酒就闹。吵闹能解决问题吗?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会害人!知道吗?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爱惜点自己?就不能少喝点?把身体喝坏了,不光是自己倒霉……”碧莲这边说着弟弟。那边弟媳骂声不绝于耳。碧莲让她少说两句。她更是邪虎得没谱。气得碧莲只想一走了之。可是,父亲找自己来的目的,是帮着解决问题的。问题没解决。怎好离开?只得硬着头皮撑着。一直折腾到大半夜方回。弄的睡意全无。
    说心里话,她是偏袒弟弟的。毕竟是手足之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可是,劝架的时候,明知弟弟委屈,也只能说弟弟不是。倒也不是怕弟媳。只是为了这个家庭能和和睦睦!可是,人家根本不懂你这心思。弟弟不理解。怪碧莲向着“人家”说话。不帮他。弟媳呢!自认为“理正”。更是得寸进尺!胡搅蛮缠不讲理。他们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自己吵吧,把门关起来随你怎么吵!别折腾别人啊!可偏偏要把自己喊去“评理”。也不管你吃没吃饭,睡没睡觉。不论春夏秋冬,天冷天热。跟提审犯人似的,任何时候,都可以“提”你走!尤其是冬天,你刚刚把被窝暖热,朦朦胧胧刚想睡着。冷丁,突如其来的夜半铃声,就会把你惊得魂飞魄散!刻不容缓地催促你赶快去。直到陪他们闹腾个大半夜。方才记起你明天还要上班。才肯放你回来。重新回到床上,哪还有睡意?翻腾着思忖他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臭事。想来想去,想不出个道道来。天也就差不多快亮了。迷迷糊糊一眨眼工夫。到了上班时间。想再懒一会都不行!
    碧莲几十年养成的习惯,都是提前十分钟到单位。那怕是不吃饭,她都不会破这个规矩。今天也不例外。进到办公室。打开饮水机,烧上开水。然后扫地拖地。室外,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什么?碧莲从不凑这热闹。干完活,为自己泡上一杯茶。开始工作。外面声音很大,不时地传出只言片语。只听其中一个女人说:“两人打得可邪门了!他老婆把‘黄’的衣服都扯开了。人家给拉开了。她还在那没完没了地骂。也不知道赶快回去换件衣服。那个卖菜的老农都看不过去了说:‘大白奶子都露出来了,还在骂呢!’丢老人了,她。”
    “黄?谁呢?发生了什么事?”碧莲脑海里闪过一丝疑问。但很快便在忙碌中忘记了。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08-29 10:05:42
   (二十三)
   黄头发没来上班。瘦马脸跟换了个人似的。整天无精打采。一付萎靡不振的样子。上班点个卯,人就不知去向了。办公室出现了少有的宁静。其他人似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有碧莲还蒙在鼓里。对自身以外的事,碧莲天生就缺少“热情”,不会主动过问与己无干的事情。是那种对周边事物很麻木的女人。
    窗外,葱郁叠翠的峰峦,冒着紫气。柔纱般的雾霭,如一条银丝带,缠绕其间。风儿柔柔的,极尽所有的温存。碧莲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心。心静得如一泓池水。清澈凝碧。没有一丝杂念。
    “在想什么呢?”。突然,身后一声大嗓门。令碧莲错愕了一下,回转身,见木花一脸喜气地走了进来。“你怎么有时间来了?”碧莲惊喜地拉木花坐下。“以后,我的时间更多。大把大把地抓……”木花神采飞扬地说。“我换工作了。去烧锅炉!明天报到……”
    “你什么时候报的名?一点都不让我知道。还挺鬼的呢?”
    “呵呵,我这不是来告诉你了吗?”木花憨笑着。
    “呵呵。你可要想好了?那可是又脏又累的活。除了煤就是灰。听说掏灰的耙子就有十几斤重呢!没那力气还举不起来呢!”
    “干完活就可以冲澡,有啥脏的?你看我胖的,肚皮快赶上猪八戒的大了。正好减减肥!要说文化咱不敢跟你比,可力气咱有的是。不像你,娇滴滴的……”说到这里,木花歪曲着模仿碧莲的样子,把鼻子一捏,憋着嗓子,四声调用了三声道:“恩,我——不——行!”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受她感染,碧莲也忍不住笑说:“你拉倒吧!埋汰人不上税。你就可劲埋汰吧!”“呵呵,上税?我就不敢说了!不划算的事,我可舍不得掏腰包!”木花笑着继续道:“告诉你吧,报名烧锅炉的还不少呢!咱没后门,能轮上咱就不错了。其实,烧锅炉就是往炉子里送煤扒灰的时候累点。干完就可以休息。不过,洗澡很方便,不用掏洗澡钱。这钱省下,咱还可以多买两斤肉吃呢!呵呵——对了,你以后洗澡就到我这来吧?……”
    “我才不去呢!咱不图你那便宜。再说了。洗澡票也够用。不够用,咱花钱买,也不会去的。为贪图点小便宜,让人家说三道四。不值!”
    “呵呵,我就知道你‘假正经’。跟你怎么说,都不开窍。这年头,有几个这么‘较真’的?除了你这个大傻瓜……”
    “行了,行了,又来了。”碧莲打断木花。制止她再说下去。木花会意地‘嘻嘻’一笑,收住话头,接着先前的话题道:“以后,咱不用再操心工时的事了。一到月底就愁工时。烧锅炉可是旱涝保收。时间有的是,上一天班休息两天,家务活也不耽误干。也用不着天天八小时守着。不图点啥,我才不会去呢!呵呵……”碧莲饶有兴致地听木花说下去。见有人进来,木花方觉时间已晚,慌忙起身告辞。碧莲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木花。回到电脑跟前,将制好的报表,重新核对一遍,确认准确无误后,打印出一份。然后,启动复印机,将报表复印若干份。一一分好装订,盖上自己的印章。放到瘦马脸桌上。看看快到下班时间,便迅速将桌面清理干净。步到门口,见外面等待刷卡的人排起了长队,便折回到屋里等着。“叮铃——”手机响了一下。是碧叶发来的短信。
    “姐,晚上我在线上等你。有事!”
    “电话里不能说吗?”碧莲回发过去。
    “电话说不清楚。要很长时间。”
    “那好,晚上7点以后。”碧莲发完短信。心立刻悬了起来:“是什么事呢?工作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但愿别出什么事。”这样想着,随即给碧荷打了个电话。寒暄之后,问起碧叶情况。碧荷说她最近也没和碧叶联系。说碧叶不在厂里,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具体做什么不太清楚。说话间,人们陆续走光。碧莲赶紧话别……
  
  (二十四)
    回到家里。丈夫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碧莲换好衣服进到厨房。
    “去了趟医院。”冬川正忙着往热锅里放菜,无暇顾及。匆匆回道。
    “怎么了?”碧莲心里一惊。
    “哦!是送单位的一个人去医院。”
    “是这样。”碧莲嘘出一口气。不再吭声。见锅里有煮熟的鸡尾虾,便找出碗来装上。然后进到客厅,收拾好茶几。将饭菜摆上。之后,打开电视。碧莲大部分时间,都是耗在电脑上。除去八小时上班,只有吃中饭的时间,才能看电视。虽说,她也明白边吃饭边看电视对胃肠有害。但习惯难改。也就顾不得许多了。这时,冬川也将烹饪好的菜肴端了过来。两人边吃饭边看电视边说着话。
    “今天下午工厂要在我们车间开现场分析会。”冬川说。
    “出事故了?”碧莲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嗯!我们单位的。大拇指没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打自动走刀,手怎么会放在床面上?”
    “不能接了吗?”
    “手指头都碾成肉酱了。拿啥接?被滚铣刀碾的。血糊淋拉的,实在是看不下去……”
    “先别说这个。吃饭呢!”碧莲感觉有些反胃。
    “他多大了?”
    “三十多岁。”
    “唉!还年轻!就落下了终身残疾。”
    “有啥法呢?该他倒霉。——也怪他自己不注意。违章操作。刀头上缠着线手套。一看就知道是违章!”见碧莲不语,冬川遂又若有所思道:“当工人久了,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小磕小碰。一辈子不出大的事故。能平平安安干到退休。就很不错了。”碧莲心里翻腾着碧叶的事。故没作声。正思忖着,只听丈夫又说:“听我们单位的人讲,你们室主任的老婆和你对桌的那个黄毛,两个人在菜市场打架。打得可热闹了。黄毛把你们室主任老婆的头发薅下来一绺。她自己脸上被挠了好几条子。衣服被扯开一多半。出尽了洋相。”
    “哦?”碧莲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天前不经意间听到的议论。心想:“难怪黄头发这几天没来上班?瘦马脸也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原来事出有因啊!”想到这,忽又觉不可能。她俩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说翻脸就翻脸了呢?于是喃喃道:“她俩关系很铁的呀?有点不太可能啊?”
    “这有什么不可能?关系再好,也不能容忍这种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室主任和黄毛偷情的事,不知怎么被他老婆知道了……”冬川操着很生硬的语气说。下面的话,碧莲没注意听,她记起丈夫有一次晚上加班回来。路上内急。便找一僻静处小解。无意中看到黑暗处有两个人正在一起‘卿卿我我’的热乎。骇他一大跳!说是很像是瘦马脸和黄头发。当初,他说这事的时候,碧莲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这事是真的了……“可这关我什么事?自家的粥还吹不冷呢!”碧莲想到这里,思绪又回到了碧叶身上。于是胡乱扒完了剩下的几口饭。见冬川也放下了碗筷,便起身收拾。干完活,看看离上班时间尚早,便撇下冬川一人看电视,自己则进到内室休息……
  
作者 :月球上的小燕子 时间:2008-08-29 15:42:16
  看过姐姐。
  虽太辛苦了,保重哈~!
  你忠实的读者---燕
作者 :znw1902 时间:2008-09-21 22:47:58
  学习了
  
  问候朋友,谢谢你给的分享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10-05 15:42:19
  谢谢小燕子,谢谢znw1902.问好二位。
  (二十五)
     因心里有事,整个下午,碧莲都难以静下心来。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便匆匆赶回家,将中午的剩饭剩菜热巴热巴,草草吃完。马马虎虎收拾了一下,便提早打开电脑等着。碧叶还没到。意外看见张弓箭在线上。不由心头一热。正想发消息过去。张弓箭超前一步发了过来。
      “你好!这么早来了?”
      “你不是也一样吗?”
      “我来查个资料……”
      “那上QQ干嘛?在找什么人吧? ”碧莲心生醋意。
      “我谁也没找!!!干挂着呢!”
      “不找人,干挂着做什么?”
      “我说我是干挂着等你!你又不相信。”
      “算了,别解释了。”碧莲心底涌起蜜意。
      “是啊,我干嘛要较真?反正你也不相信!还不如不说得好!”
      不管张弓箭是真是假?碧莲都愿意当真!与他交往这么久,这么直截了当的用词。也算是很“奢侈”的了。这让碧莲更为上心!她反复体会着其中“等你”“较真”的深层含义。想到自己对他眷恋已久,而不能表明心迹。不由伤感起来。看着张弓箭发上来的一串“?”号,呆呆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在出神,忽见碧叶上来。只好恋恋不舍地向张弓箭告辞。
      “姐,你看上去好没精神!是不是病了?”碧叶从视频里看到碧莲一脸的倦容,先发问道。
      “没有。——什么事?”碧莲只想尽快知道碧叶的事。不等碧叶回话,遂又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找到工作了吗?在做什么?……”
      “姐,这些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我是想先让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哦?那好啊!他是干什么的?”
      “他在一家外企工作。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介绍人介绍的?”
      “不是。在网上认识的。”说这话的时候,碧叶有些犹豫。
      “网上?”
      “是的。姐!”
      “一个星期,什么还都不了解。未免有点太轻率了!——他大你多少?”
      “他?不!我——”碧叶结巴起来。
      “快说呀!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碧莲猴急道。
      “是我大他……”碧叶说到这里,又打住。
      “你比他大?大多少?”
      “他24岁。”
      “什么?24岁?你疯了吗?你大他整整12岁?”碧莲大吃一惊。
      “姐,何必大惊小怪呢?姐夫不是也比你大12岁吗?”
      “那不一样!他是男人!”
      “可我觉得都一样。反正他爱我,我也爱他,这就足够了!”
      “可你们认识才一个星期。还是在网上。会有什么感情?再说了,女人是经不住老的?过个十年二十年。你老的不成样子,他却年轻。那时候,他还能面对你这张脸吗?……你赶紧给我结束吧!别再瞎胡闹了。”碧莲惶急的说。
      “姐,我这么大人了,还用你教我吗?……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管不了那么久远的事!你就别管我了!好不好?我主意已定。只能这样了。”碧莲听着不是味。来气道:“既然不让我管?还跟我说什么?别来跟我说呀?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妈也不在了。没人再能管得了你了!” 碧莲说着,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姐——”碧叶喊了一声,哽住了。碧莲心里明白,碧叶倔劲一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说再多都没用。于是,极力平下气来。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其实这件事,你根本不用告诉我。既然你主意已定。跟我说又有什么用呢?”
      “姐,你要是先认可了,以后他来咱家,家里人就能接受他……我不跟你说?又能跟谁说呢?姐,我真的很爱他。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包括他的身份职业,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在乎他这个人!真的。姐,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走我的路。不妨碍谁!姐,我不可能放弃了!他已经来我这了。我们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温馨。姐,你就成全我们吧!我求你了!姐……”碧叶可怜兮兮地哀求。
       “既然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你好自为之吧!”碧莲感到很无奈。
      “谢谢姐姐!”碧叶高兴起来。“姐,看到下面的小喇叭了吗?我用他的QQ邀请你了。你接啊!”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接!”
      “有时间你跟他聊聊嘛!”
      “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要没有其他的事,我下了。你要多保重!”
      “等等!姐,你听我说,我想让你帮我多了解一下他。然后告诉我。”
      “你们都在一起了。还用我了解?好了,不说了。”
       “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在他面前,多夸夸我。呵呵!……”
      “你咋那么多道道?”碧莲拗不过,只得对闪动的“小喇叭”做了操作。好友栏里出现了一个怪里怪气QQ头像。碧莲一看,很不得劲,再看ID,叫“鳄鱼的眼泪”。更觉不爽。正想跟碧叶说说。只听碧叶快言快语道:“好了。姐,他来了。你跟他聊聊。我下了。” 不等碧莲回答,碧叶就黑了视频。
    (二十六)
    离开网络。碧莲越发觉得碧叶的事悬乎。她担心他们不会长久。担心碧叶会再次受到伤害。可自己根本说服不了碧叶。母亲不在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她想到了碧荷。见时间还不算晚。便拨通了碧荷的电话,遂将碧叶处男朋友的事及自己的看法细细述说一遍。然后无不忧心忡忡地说:“你看,这事咋办哪?我真怕碧叶吃亏!”
      “姐。你说她,她听你的不?还不是我行我素?真要是能管得了,也不至于把工作辞了。从小到大,她听过谁的?咱妈都管不了!——我看,你也就别费心了。”
      “唉!”碧莲叹了一口气说:“真拿她没办法。一点都听不进去劝!但总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陷进去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亲妹妹呀!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们不帮她,又有谁帮她呢?我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既让他们不伤和气,又能比较理智的分手。——早分总比晚分的好。别等着人家甩咱们。趁早解决,碧叶也少受点伤害。——碧荷,你办法多,就帮姐出个主意吧!”
      “姐,我可不出这馊主意。也劝你别费这心思。人家对上眼了。你硬要把人家拆开。回头让碧叶恨你不成?何苦呢?姐。为碧叶的事,我也算是没少操心。可人家不领你的情。反过来却把你当仇人对待。亲姐妹咋的?弄不好,照样不认你!她离厂的时候,招呼没打一个不说。到现在电话都没有。你为她好,她认为你是害她!算了吧姐。随她折腾去吧!吃亏上当,她自己愿意。怪不得谁?你就别咸(闲)吃萝卜淡操心了!还是省省力气顾顾自个吧!”
      “碧荷,话可不能这么说。一扎还没四指近呢!我们毕竟是一奶同胞。碧叶有什么不对,你当姐姐的,可以说她。说轻说重顶多赌个气。过后,还是自己的姐妹。碧叶她是任性惯了。从小被宠得多,考虑不到这些。谁让我们当姐姐了?就得姿态高点。她不打电话,你给她打。她还能不理你?你说,咱妈没了。爸又不管事。她不靠我们,靠谁去?碧荷,不是我说你,你呀,太小心眼了!”
      “姐,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也只是打个比方。我是说,她不把咱们话当回事。说了也等于白说……”
      放下电话,碧莲更是心焦。碧叶的事,可谓是掂着灸手,扔下又不放心。碧荷显然还在生碧叶的气。碧叶自负任性。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子”。说轻了,当耳旁风。说重了,说“尥蹶子”就“尥蹶子”。事情非但得不到解决。反弄得姐妹反目。
      依碧莲想法,压根也没打算插手碧叶的事。从某种程度上说,碧叶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反让碧莲欣慰。可没想到会这么“离谱”!就算是不计较年龄和相识的渠道。可人品呢?总得要花时间了解吧?那种闪电式的“爱情”就是让人觉得不踏实。“一见钟情”的婚姻,能走多远?——不过,凡事也都有个例外。自己当初嫁给冬川的时候,甭说是了解,甚至连一次“相面”都不曾有过。母亲一句话,不也跟着冬川过了二十多年了吗?但话又说回来,虽然自己不了解冬川,但都是母亲事先看好“调查”好了的。况且,人跟人也不一样!再说了,过去的人和现在的人,观念也明显不同!当今时代,有几个愿意被“牵制”着过日子的?自己的婚姻,如果搁到现在,还会听母亲的吗?也许碧叶说得对。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谁能预料将来留给自己的时间还有多少?既然不能分开他们,那只有促成他们。只要他们好好相处。自己再从中帮碧叶敲敲“边鼓”。不可能的事,就可以成为可能。想到这里,碧莲推开窗子,对着扑面而来的气流,长长地嘘出一口气。夜空,鬼眨眼似的星星,一闪一闪。碧莲猛然有一种事过境在的感觉。真应了那句“无巧不成书”的老话,谁能想到,那个晚上,把自己从冥冥之中唤“醒”的,却是缘于张弓箭的一条短信……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10-06 17:19:59
  (二十七)
     碧莲从小就怕吃药。吃药对她来说,比打针还来得痛苦。一片扑热息痛,要掰成好几小块,吃的时候必须喝大量的水才能勉强下咽。好像是条件反射,只要把药片放进嘴里,就会反胃。还会弄得泪流满面。
      碧莲艰难地咽着药片。此刻,见药瓶仍满满的。不由心急,遂将药片倒出一小堆在手心中间,接着猛然扣进嘴里。只觉恶心。赶紧“咕嘟咕嘟”的灌水。好一阵,才压下去。正准备下一次轮回。张弓箭发来了短信:“出差经过这里。就在你的附近。明天能否过来一见?地点由你来定……”
      碧莲怔怔地盯着屏幕。泪水涓涓流出。也许,人在最脆弱的时侯,更需要爱的支撑?当定时灯熄灭的时候,她扔下手机,心慌意乱地打开屋门,冲进了卫生间。对着便池将手指抠进了喉咙口……
      随着一声声惨烈的狂呕,冬川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你怎么了?”冬川走了进来,语气寡淡而疲惫。 “没事,只是胃有些不舒服。”碧莲埋着头,强作镇静地说。她不敢正视冬川。她怕他看到自己着了妆,而引起怀疑。幸亏他没注意。稍作停留,便折身离去。
      趁冬川出门,碧莲迅速洗掉胭脂。又折回房间,将剩下的“安定”带到卫生间倒入便池冲走。又喝了一些水,直吐到呕物全是水状。方才放心。洗漱完毕。回到卧室,铺好床。换上睡衣躺下。这时冬川从外面回来,拿了水杯和一些胃药走进来。为了不引起冬川的怀疑。碧莲顺从地接过冬川递过来的药片服下。“让我在这不?”见碧莲睡下,冬川随口问了一句。“不用。你去睡吧!”碧莲轻作回答。见冬川带上门,急忙摸出手机,将张弓箭的短信删除,然后回了四个字:“明天再定!”。又点开发件箱,删除了刚刚发出的短信。做完这一切后。开始盘算明天如何与张弓箭见面的事。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竟然躺在医院里……
      冬川回房躺下。却无睡意。脑子里东想西想。他是家里的长子,底下有五个弟弟。五岁的时候,父母把他撇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那年,他背三弟出去玩,出门时摔了一跤。气急败坏的母亲扯其耳朵,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结果把耳朵撕裂了。从那以后,他被留在了乡下。长到17岁,被父母接回城里。参加了工作。挣的工资如数交给母亲,补贴家用。因家庭条件不好,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直到35岁,经人帮忙,才娶了碧莲。让他欣慰的是,碧莲不仅温和善良,人也长得漂亮。白净的肤色,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两个小酒窝。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二十年了,他们夫唱妇随。日子过得也蛮舒心。要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想想也简单。有饭吃有衣穿。有自己爱的人和一个健康、聪明、懂事、孝顺的孩子。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就算是有福了。这些年来,他从未担心过碧莲对自己的感情。她单纯得跟个小孩子似的。清澈见底。可自从她迷上网络。人变得不可捉摸不说。脾气也越发古怪。最让冬川痛彻骨髓的是,碧莲居然会说出跟他分手的话来!二十年了,自己把全部的爱,几乎都倾注在碧莲身上。没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她却提出要离开自己。冬川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太残酷了。他开始怀疑碧莲有了“外遇”。但又苦于没有证据。碧莲的“歇斯底里”,让他越发觉得他们共同垒起的二十年的婚姻根基,已经岌岌可危。“碧莲是我的,是我的……”冬川反复地在心里念叨。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不由打了个激灵。翻身起床。忽记起今天是休息日。再看时间,刚好八点。才松了一口气。推门见碧莲还在熟睡。便出去买了早餐。给碧莲留下一份。自己带了一份去车间加班。下午进家,见碧莲仍在睡。感觉不妙。一摸额头,滚烫。便将碧莲送进了医院……
    (二十八)
     碧莲没想到会染上重感冒,错失了与张弓箭见面的机会。但侥幸的是,无人知晓自己轻生的事。否则的话,就会闹得满世界沸沸扬扬。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一念之差,险些送掉了性命。本以为自己万念俱灰。哪知心灵深处不灭的,竟然是对张弓箭那份痴痴的眷恋!
      “情”为何物?真叫人捉摸不透。和丈夫生活了二十年,居然没有和张弓箭相识二十天来得那般亲切。没有谋面,却能融入他的思想和情怀。却能彼此默契。好像月光是他的凝眸?清风是他的呼吸?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如果真是缘分,那为何来得那么迟?为何是在虚拟的网络世界?而网络情缘又能维系多久呢?
      碧莲怎么也想不明白,自认为免疫力超强的她。也会染上“病毒”。自己怎么就会对一个从未谋面的“网友”,全身心的倾注全部的感情?她想到了“潜移默化”这个词。难道异性之间交往久了,就一定会发展成为爱情吗?可自己与丈夫耳鬓厮磨了二十年,咋就没有这种感觉呢?当她感觉痴迷上张弓箭的时候,也尝试过摆脱他。用和他交往的方法,去和丈夫沟通。希望把全部的爱,倾注在丈夫身上。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找不出和张弓箭相处的那种感觉。和丈夫往往说不上两句就崩。于是,她就拿张弓箭和丈夫比较。张弓箭虽然来自虚拟的网络,但自己的心却与他很近。丈夫虽然和自己朝夕相处,却不能交心。
      她忘不了张弓箭。长时间没有他的消息,就会为他担心得寝食不安。张弓箭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影子。她想他成了习惯。做事情的时候常常发痴。新的一天刚刚开始,就盼着太阳赶快落山。胡乱吃过晚饭,赶紧上网等他。希望有奇迹出现。但能见到张弓箭的日子却是寥寥无几。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肯放弃。没有他的日子,她的心也被他带走了。时不时的胡思乱想。她发疯一样地想他。时间越长,就越是往坏处想。但又怕那么想。直到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而今的碧莲再也没有“初恋”的那种新奇、激动和甜蜜的感觉了。充溢心间的只有难挨的、无穷无尽的、痛苦的思念和落魄……
      事业上的不意以及凡尘琐事,让碧莲心灰意冷。她想躲得远远的。去一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过一种离群索居的生活。和自己的意中人,花前月下,谈诗论画。形影相随,相扶相携。直至终老。但潜意识告诉她。这是多么幼稚的想法。现实是残酷的。她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没有勇气撇家舍子。没有勇气抛下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可她又害怕失去张弓箭。自从母亲离去后,他是自己唯一可信赖的倾听者。当不意和烦恼袭来的时候,她只想跟他一个人说。听他的建议。心情就会好起来。她什么都不瞒他。好像他是另一个自己。凭着女人的敏感,她也感觉到张弓箭是喜欢自己的。但双方都在躲躲闪闪,谁都不肯说出那个字眼。有些东西,或许藏在心里便是一种真实,一种深刻。说出来,反而淡了。可是,憋在心里实在是太痛苦了。她不想长时间地折磨自己,她想尽快地告诉他:“我爱你!”。可话到喉咙口很快就哽住了。她没有勇气说给他听。
      今晚的月亮,真的好冷好冷。张弓箭又没了踪迹。发给他的信息,也落雨无痕。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让他反感?或许是自己太缠太黏了,让他厌倦?碧莲这样想着,忽然感到很自卑。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不知道失去张弓箭,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也许会为他痴情一生!哀哀怨怨一生!耗尽自己全部的精力。她不敢想,当自己为他缠绵悱恻,苦守着并不属于自己的那份情感的时候,说不准他早就移情别恋,把曾经的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想到这里,碧莲忍不住哭泣起来。“咣当”一声,门被推开。汪冬川突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想说什么,又不得不打住。见碧莲泪迹斑斑,惊讶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心里有点难受。”碧莲来不及拭去眼泪,喃喃道。
      “又在胡思乱想!”
      “我没胡思乱想!”
      “没胡思乱想,哭什么?”
      “我想哭就哭。你管不着!”
      “我看你是神经有病。”
      “你说对了。我就是神经有病。你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好了!”
      “你看你,又来了。好,好。我不说了。”冬川挥动着手臂,紧接着道:“我回来的时候,听人说,你那个好朋友木花住院了。”
      “她怎么了?”碧莲瞪大眼睛急道。
      “不清楚。路上偶尔听到的。”
      “我去医院。”碧莲连忙换上衣服。
      “让我送你不?”
      “不用了。也许晚上不定能回来。就不要等我了。”
      “这么晚了,我不放心。还是我送你去吧!”冬川说着,追着碧莲出了门。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10-07 10:44:07
  (二十九)
   木花患的是急性阑尾炎。等碧莲赶到,她已经在手术室了。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人还没醒过来。
    木花子妹也都不在厂里。只有年迈的父母在身边,他们经不住折腾,就把木花托付给了碧莲。恰逢老四当班。碧莲有了帮手。心里也就踏实多了。等木花吊完点滴。碧莲方才松了一口气。趁她熟睡。老四示意碧莲跟她出去。俩人来到医生办公室,相对落座。
    “幸好碰上你值班。不然,我一个人,遇事还真不知怎么办好呢!”碧莲无不欣喜道。
    “本来今天不是我当班。当班的那个临时有事,就跟我换了。没想到会这么凑巧?不过,也算木花有福气,碰上咱姐妹。不然,够她受的。她男的,一点都不会管事。一看就是靠惯了的人。把木花往这一撂,跟没事似的。不着慌,不着忙的。让木花自己找大夫。幸亏手术及时。再晚就穿孔了。”
    “这家里总有一个能干的,一个不能干的。好像是月老安排好了的。木花家里家外一把手。什么都自己干。他男的自然也就不会干什么了。”
    “唉!能遇上个好男人,真是不容易。我们几个就数你最有福气了。你住院那会,你家汪冬川对你甭提有多周到了。我看着都嫉妒……”
    “冬川是对我好。可不知为什么我们总说不到一起去。他说话,我不爱听。我说话,他也不爱听。虽不吵闹,但心里犯堵……”碧莲沉思着,手里扯过一张废纸,一边叠,一边又说:“有时,真希望他对我不好。这样,我心里反而会好受些。他对我越差,我就越‘自由’。无论做什么,即使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都不会有愧疚之感。正因为他对我好,我才不忍心伤害他。他发火的时候,多数都是我忍着。生怕气坏了他。长年累月积郁在心里。痛苦得不得了。唉!谁看谁都比自己过得好。其实,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知足吧。我看你是书读多了。两口子有什么好说的?过日子就是过日子,还讲什么浪漫?只要他把你当个宝,全心全意地呵护你。就是福气。不像我家那个。见到漂亮女人就迈不动步。跟他战战兢兢生活了十五年。哪曾想他旧习难改。撇下我们母女俩不管。还是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碧莲本想跟老四说说,自己和张弓箭的事。但听她那口气。话到嗓子眼,又憋了回去。老四见她缄默不语。不由心下生疑:“你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是想,人生太不完美了。当初,你们两个是自由恋爱走到一起的。不像我,是父母包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别羡慕了。还真不如包办的呢!倒能白头偕老。我们这样的,反倒不能。唉,说不清楚。”
    “这世界上,最说不清楚的,就是感情了。”碧莲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张弓箭。
    “你说,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怎么就遇不到一个两厢情愿的人?上天对我太不公平了。”
    “人生有太多的遗憾!难啊!即使能碰到,也难走到一起。” 碧莲这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老四自然不明就里。 
  “咚咚咚……”楼道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又听人喊:“大夫,大夫……”碧莲和老四对视了一下。迅速奔出门外。只见一中年妇女,扯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匆匆往这边赶。身后还跟着一群半大孩子。 “怎么了?”老四问。“掉进排水沟里了。你看……”妇女说着。将手从男孩的下巴上挪开一条缝。上面鲜红鲜红的。皮肉上下翻开,很像咧开的嘴巴。血仍在淌着。
    “跟我来。”老四说着,把他们带进了处置室。碧莲也跟了过去。老四无视孩子哭闹,并不给他打麻药。从器皿里拿出一根类似鱼钩状的针,朝那伤口,由下自上挑起,带出“羊肠线”后,系上。剪断线头。再移出一段距离,重复上一次的操作。碧莲则和那中年妇女左右把着孩子,以防他乱动。等老四处理完孩子伤口,清理的空。碧莲去病房看了看木花。见她睡得很好。又折回办公室。老四在本夹子上记着什么,知道是她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木花没事吧?”。
    “没事,睡得可香呢!”碧莲一边回答一边又说:“值班的不止你一个人吧?另外一个呢?”
    “哦。我让她先去睡了。两人轮流休息。”
    “今晚你什么时候睡觉?”
    “今晚我不睡了,你也别睡。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咱们好好聊聊。”
    “好啊!我也巴不得有你陪我呢。呵呵!”说到这里,碧莲重新拾起没有折完的纸鹤,边叠边说:“我看你给那小男孩缝针的时候,怎么也不给打麻药?看他疼得直哭。我都不忍心看。”
    “呵呵,处理这种伤口不需要用麻醉药。他伤口的疼痛,大于缝针的疼痛。感觉不明显。其实,打麻醉药对伤口的愈合反而不利。”
    “是这样。呵呵,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图省事,不管人家死活呢!”听碧莲这样说,老四惊讶道:“怎么可能呀?我是医生啊!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你也太低估我了吧?”
    “呵呵。”碧莲收住笑,转而一本正经道:“如果,天底下的医务工作者,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你看你,又发感慨了吧?”老四说着收拾起本夹。伸了伸懒腰。语气有些沉重道:“我现在活得很空虚,每天都把自己搞得累累的。然后,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想。真有点混吃等死的感觉。可有时又真想放怀大哭一场。”
    “想哭,还不容易。把自己关起来,哭个够。我常这样干。”碧莲说。
    “我做不到。我在这个地方,眼泪见得多了。心也变得冷漠!想哭,却哭不出来!”碧莲摆弄着手里叠好的纸鹤。正想劝慰她两句。忽听楼道那边响起了“咣当咣当”的声音。不由害怕起来。“什么声音?”“不知道。你先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老四说着,踱出房门。
  
作者 :月球上的小燕子 时间:2008-10-28 18:58:51
  问好:))
  
  秋安~!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12-01 11:21:39
  问好小燕子。冬安!
  
  (三十)
     碧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不停地打着小鼓。不大工夫,听到老四呵斥人的声音,又听老四叫自己。便循声过去。远远地,瞥见老四站在楼梯蹬上。单手向上拉着一张浅褐色的简易木制单人床。见碧莲过来就说:“帮帮忙,给抬上去。”碧莲“嗯”了一声问:“谁把床弄到这里来的?是小偷吗?”
      “不是。都是那个疯子闹的。”
      “疯子?”
      “是。她就住在附近。精神不正常。常来医院捣乱——我过来的时候,她正往楼下拖!被我吼了一通,撵走了。”
      “哦,这么说,先前听到的声音就是她弄出来的呀!”碧莲恍然大悟。“她家里人呢?都不管她吗?”
      “父母在外地。他男的把她从农村带出来。结婚没多久,就把她甩了。从那以后,人就变得疯疯癫癫。唉!你说,这男人咋都那么薄情?”老四这样说着,想到自己,不由连声叹气。碧莲知道她又想到伤心处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语言安慰她。便一路小跑着下到底部,和老四对面将床抬上。老四则倒退着在前面引路。行至一病房门口,老四用臀部将房门撞开。“这里的人呢?”进门的时候,老四问了一句。没有人回答她。
      这是一间仅能容下两人住的病房。靠门口的一张单人床上,罩着一顶一米来高的弧形玻璃罩。绕过玻璃罩,碧莲看到里面直挺挺地躺着一个全身涂满龙胆紫、只有羞处遮着一条白色纱布的裸体男人。屋子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这让碧莲很不舒服。就在碧莲转身离开的时候,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由转过头去,恰与那目光相遇。那眼睛张得很大。瞳孔异样的亮。眼神很复杂,里面交织着太多的情绪。但更多的是恐惧。碧莲不敢正视,惶惶退出……
      “你说这些人,太不负责任了。他们单位派了两人护理他。结果,一个都不在……”出来的时候,老四嘟囔道。碧莲满脑子都是那个涂满紫药水的人。对老四的话并没在意。猛然,碧莲感觉下身洇湿。心下一惊,急忙对老四道:“陪我去趟卫生间。”
      “好,我也正想去。”老四说着,挎起碧莲的胳膊。
      “那男的咋会弄得这么惨?真是太可怕了。”路上,碧莲心有余悸地问。
      “被高压线打的。”
      “怎么打的?”
      “钓鱼的时候,鱼竿碰到了高压线……”
      “他老婆呢?怎么不来照顾他?”
      “他老婆白天过来。晚上是单位的人看着——估计他撑不了多久了。”
      “那为什么不给他转院?兴许有希望。”
      “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想得也太天真了。这里面的事不好说……”老四摇了摇头。
      “真是闹不明白,不就是转个院吗?也搞得这么复杂?人命关天哪!什么事情会比得上人命重要?”
      “这你就不懂了。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人了!尤其是平头百姓!”碧莲没吭声。老四接着说:“这个人的情况很棘手。今后也是件扯皮的事……”
      “为什么?”
      “他是在单位组织钓鱼的时候被烧伤的。你说,他是算工伤呢?还是算个人行为?如果算工伤,却不是在上班时间;如果算个人行为,又是集体性质的。这事关系到工厂利益和个人利益问题。不扯皮才怪呢!总之,这里面很复杂。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清楚——你呢,还是少知道点好。知道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说话功夫,俩人进到卫生间。碧莲褪下裤子,不由万分沮丧。哭丧着脸道:“老四,我来‘倒霉’了。”
      “你可真会挑时候。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卫生纸。”
      “你快点,我一个人害怕。”碧莲叫道。
      “知道了。”老四应声远去。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传出各种各样的声响。碧莲蜷起身体,焦虑的等待着。终于听到老四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怎么这么长时间?”碧莲对近前的老四埋怨道。
      “哦,纸剩不多了。只有这几张。我一看不够,就去给你找些棉花。你把它垫在中间。”
      “难怪这么长时间。你再不来,我真没辙了。” 走出卫生间,碧莲说。
      “我们几个,就数你胆小。哪天真得带你去练练胆。”
      “我可不去。本来就失眠,那样就更睡不着觉了。”俩人正说着话。忽见前面一瘦高男人超大步走来。碧莲有些害怕,便紧偎着老四。那人驼着背,跟个大虾米似的。走路像踩在毯子上。所以,谁都没听见他上楼来的声音。他朝这边瞄了一眼。就去推那间房门,被老四叫住。
    “你们跑到哪里去了?把病人丢在这里不管?”老四毫不客气地厉声训斥道。
      “去吃了点饭。”那人说话含糊不清。嘴里喷出一股酒气。这令老四十分反感。
      “吃饭也要两个人一起去吗?你们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这里是不能离开人的,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下次注意。”不等老四说完,那人“哧溜”一下钻进房里。 “这些人真是太差劲了!让他看护病人,竟然跑出去喝酒……”老四言犹未尽地怨声道。
      “我们去看看木花吧!”碧莲不顾老四喋喋不休,拉着她转向木花房间……
    
    (三十一)
     木花一觉醒来,天已放亮。她动了一下胳膊,想从被窝里抽出。却见碧莲趴在自己身旁熟睡。就又缩了回去。
      这是一间大房子。进门是两米宽的过道。对面左右两扇大窗户。六张床铺均两旁一字排开。屋内除了木花,还有一位和木花年龄相仿的病人。她比木花早一天住院。做的也是阑尾手术。俩人床头相对,都是靠近窗子的地方。木花在左,她在右。
      “咣当”一声,护士推门进来。径自向右边走去。碧莲打了个“激灵”惊醒。看见木花醒着,不好意思道:“你看,我自己倒睡着了。你怎么样?睡得还好吧?”
      “嗯,刚刚睡醒。谢谢你照顾我。”木花感激地说。
      “好啦!别跟我客气了。好好躺着。不要乱动。”碧莲说着,替木花掖好被角。说话功夫,护士转来:“测体温了。”碧莲接过体温计放在木花腋下,让她夹好。然后取下披在身上的衣服。她想趁木花还没输液。办些自己的事。又恐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木花家人会来。不懂护理常识。惹出麻烦。于是俯身嘱咐道:“我出去一会。记住了。排气之前,你不能吃任何东西。只有排气了,才可以吃。懂吗?”
      “这个我懂。排气就是放屁;放屁就是通气;不通气就不能吃东西。如果吃了东西,就堵在肠子里出不来,出不来就会被憋……”
      “好啦,少说两句吧!底气还挺足呢!”碧莲打断木花,直么想笑。但又不能笑。只好强憋着溜出房门。站在门外抑了好半天,才缓缓舒出一口气。然后来到医生办公室。朝里张望,不见老四。正想离开。老四却在身后说话了。
      “你在干什么呢?”
      “妈呀!你吓死我了!”碧莲按住“突突”狂跳的心口,神色未定的叫道。
      “唉哟,你就这么大个胆呀?”老四伸出小指头比划着笑道。
      “哪敢跟你比呀?”碧莲稍作镇静后道:“给,谢谢你的衣服!”
      “哦!衣服说,甭那么客气啦!”老四接过衣服,进室内放好。碧莲跟了进去:“什么时候学会了油腔滑调?”
      “昨晚跟你学的!”
       “诬赖!”碧莲笑着佯装要打老四,老四机警闪开。
      “哎!说真的,昨晚你啥时候走的?我咋一点都不知道?”半晌,碧莲收住笑问道。
      “呵呵,你游‘蛙爪国’,也不打声招呼。让我傻乎乎地陪你说了半天话。”老四调侃道。
      “呵呵,对不起了!你知道我是不擅长熬夜的。”碧莲笑着说。
      “我又不是你家冬川,厮守着美人不放。怎会知道你是不是夜猫子?”老四扮了个鬼脸。
      “越发没正形了!”碧莲假意嗔怪。老四诡秘一笑,继而严肃道:“跟你说正经的。自从入了这行,习惯也改变了。三天三夜不睡觉照样不会困。不过,想睡的时候,什么时间都可以。只要一挨着床边就能呼呼睡上一整天,不吃不喝都没关系……”
      “跟你比,我可是你手下败将。甭说三天三夜了。就是一晚上,我都熬不过去。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这样长期下去对身体不好。”
      “我们当医生的,何尝不懂这些?也是没办法。任何时间,只要有你的急诊,你都得来。不象你们生活有规律。每天八小时工作制。说白了,我这也是‘病’。是‘职业病’。呵呵,你要是干这行,也会和我一样!”
      “呵呵。我可没你那能耐!胜任不了。”说到这里,碧莲话锋一转:“木花醒了,你现在要不要过去看她?”
      “等我转完其它病房,再去她那。”
      “那好,我先去洗手间,回头我找你。”
      “好!”
      碧莲去洗手间,先解决了内急。然后捧自来水,胡乱洗了把脸走出。老四早就等在门口。待碧莲近身,便一道走了进去。“气色不错!”老四看了看木花,用手指轻触木花腕脉,盯着手表看了一会。
      “排气没有?”
      “还没有呢!”木花道。
      “排气的时候要及时通知医生,知道吗?”
      “知道。”
      “排气后,可以吃点稀饭。饮食要清淡。”
      “嗯。什么时候拆线?”木花急不可耐道。
      “第五天。”趁她们说话,碧莲从木花身上取出体温计看了一下:“三十六度五。”说着,递给了老四。“正常!”老四看后说。刚好护士进来,遂将体温计递给护士:“三十六度五。”护士“嗯”了一声,将输液瓶挂在支架上,然后,将老四报给她的数字记在随身携带的本夹上。
      “一会,我下夜班。你怎么办?要不,去我那里吃饭?”见护士走出,老四对碧莲道。
      “谢谢,不用了。你自己还需要休息呢!等木花家里来人,我就回去。今天是星期天,顺便去市场买菜。”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四说着,转向木花:“你好好休息,注意别感冒了。我还有事,就不再过来了。”老四走后不久,木花老公赶到。碧莲等护士给木花扎上滴流。也告辞离开……
    
    (三十二)
    碧莲进到菜市场,先选了两样冬川喜欢吃的菜买下。等对方找零的时候,想起应该给冬川挂个电话。免得耽搁时间过长,冤枉他再跑一趟。一掏手机并不在包里,方想起昨天走得匆忙,忘在床头柜上了。想到事情也不算紧要,就继续游逛。行至不远,忽又急刹车似的站住,“昨天发给张弓箭的短信忘记删除了。这要是给冬川看见,还不把我剁巴剁巴吃了?”想到这里,不由心慌。再也无心溜达。胡乱买些,匆匆打车回家……
      天有点阴,像要下雨的样子。
      一宿没合眼的冬川,一脸倦容的斜靠在床枕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刚刚捻灭的那支,还在袅袅地冒着青烟……
      昨天送碧莲回来。突然莫名其妙地心烦。于是心血来潮,上网去了一家聊天室。在里面逗留了一会,并无人邀请。大为扫兴。又见那里面乱七八糟的聊天内容,更让他嗤之以鼻!百无聊赖过后,关闭了电脑。点燃香烟,吸了一口,打开电视。坐了十几分钟,切换了所有频道,皆无兴趣。便怏怏进到卧室。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嘟”的一声,手机短信提示。
      “总是这么丢三落四的!”冬川嘟囔着,拧亮台灯。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短信是碧叶发来的。
      “姐,明天你什么时候上网,给我回个信。我在线上等你。”看完短信,冬川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其余的功能键。在联系人一栏里,他看到了幻影孤侠和鳄鱼的眼泪两个陌生人的网名。
      “‘鳄鱼的眼泪’这名字一看就叫人不舒服。碧莲怎会和这样的人交往?”冬川想着点开发件箱,当他看完最后三条短信,不由变了脸色。
      “哥,我在等你的消息!告诉我,你还好吗?”
      “哥,这么久没有你的消息,很担心。多保重啊!挂念。”
      “哥,我知道你收到短信了。为什么不回?是不是讨厌妹妹了?”冬川怔怔地盯着荧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网恋?妻子在网恋!难怪她情绪反常,无缘无故地抹眼泪?原来她是为情所困啊?碧莲啊碧莲,你好没良心!我汪冬川对你哪点不好?你怎忍心背叛我?”冬川这样想着,不由气阻咽喉。泪水“唰”的涌出……
      夜,像黑色的海,将所有的颜色染黑。四周死静,偶尔掠过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冬川睡不着,翻身下床,去客厅拿了包香烟和烟灰缸。顺手扯过床头柜上的散乱稿纸,垫在烟灰缸底下。见其中一张上面有字,知是碧莲写的东西,恐弄脏,便抽了出来。字涂得很乱,但还能分辨得清楚。
      “无心做事。一门心思,想君念君盼君。思君,君不知,怀君,君不晓。叹,生不逢时;哀,相见恨迟。日日愁肠结,夜夜苦难眠。揣得心腹事,无奈不能言。年年春去也,日日花色衰。为君消得娇容损,憔悴不堪看。带泪三思量,梦中痛断肠。纵然寄得芳心去,恐是负心郎!”
      “太不像话了!”冬川忿忿地想。
    ……
    雨来了。噼哩啪啦地打在窗子上。冬川起身到各屋巡视了一遍。关好窗子,又去了趟卫生间。看了看时间。遂回房躺下。眼皮像铅皮一样沉重,但丝毫没有睡意。心里胡思乱想着挨到了天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冬川知是碧莲回来了。赶紧佯睡。
      碧莲进屋把菜放好。见孩子的房门开着,便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冬川面朝墙蜷着身体,脊梁裸露在外面。碧莲过去为他盖盖好。然后进厨房动手做饭。做好后,等了一会,不见他起。就进去喊他:“冬川,起来吃饭了。”见他不吭声又道:“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冬川闷着头“哼”了一声说:“没事!”。“那你快起来,吃完再睡。反正今天是星期天,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饭,我来做。”“好了,你先去吃吧!冬川极力按捺着内心的火气,尽量用比较平缓的语气道。碧莲不再作声,去厨房将早餐上桌摆好。等了一会,仍不见冬川出来。遂又进去推他道:“起来呀,再晚,饭就凉了。不吃早饭,会影响智力的。还容易得胆结石……”碧莲说着拿起冬川衣服往他怀里塞。“好了,好了。别再罗嗦了。”冬川不耐烦地一把扯过衣服。“你怎么了?”碧莲吃惊地张大眼睛。“又哪根神经搭错了?这么不耐烦?叫你吃饭也不对了……”“行了,行了。你出去吧!”冬川拧着眉头甩碧莲道。碧莲眼圈一红,泪水跟着涌了出来,呆愣片刻,气呼呼地摔门离去。
    
作者 :从此潜水的鱼 时间:2008-12-01 21:58:18
  读姐姐的好文字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12-05 13:22:08
  谢谢妹妹支持!
  (三十三)
     冬川穿戴整齐。刷了牙洗了脸。坐到餐桌跟前。见碧莲蹲在厨房摘菜。喊了一声:“吃饭了。”碧莲赌气不理。便极不乐意地嘀咕一句:“又来劲了!”。想了一下,起身拉她:“走,吃饭去。”碧莲甩开他。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见此情景,冬川更是心烦。遂将脸一拉道:“行啦!还有完没完了?”碧莲本以为冬川会像往常一样哄哄自己。这事也就过去了。可他全不顾自己的感受。更是伤心。强硬着泣不成声道:“没完!就是没完!怎么了?允许你发脾气?还不允许我哭啊?如果我惹着你了,你发发脾气也算情有可原。可我又没惹你,凭啥要平白无故受你的气?换作你,你愿意吗?”冬川无言以对。他不想跟碧莲说明原因。沉默片刻,突然从背后抱住碧莲,使劲向上托起:“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都怪我不好……”碧莲拼命挣扎。但终因力气不敌冬川,任由他去。冬川抱推着碧莲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碧莲的手冲上水,然后滴上净手液,双手握住她柔软滑润的小手揉搓:“我的宝贝,不哭了。洗洗手,吃饭了。”碧莲忍不住破涕为笑。
      用罢早餐。碧莲冲了个澡。遂将换洗的衣物收拢到一起,将其分类泡在盆中。然后,将中午想做的菜一一洗净备好。打开洗衣机,一边洗衣服,一边打扫室内卫生。干完这些活,临近中午。顾不上休息,赶紧做饭。吃过中饭,又陪冬川看电视。冬川见碧莲打瞌睡,便催促她进卧室睡觉。睡不大工夫,听手机响。打开一看是碧叶发来的短信。“姐,昨天你是不是没看到我的短信?现在你有时间上线吗?”碧莲把昨天碧叶发来的短信打开看了一遍。然后回信告诉她过半个小时上线。紧接着找出自己发给张弓箭的短信一一删除。又在床上懒了一会,方才起身。电视还在开着。冬川躺在沙发上眯觉。碧莲找来毯子,轻轻地为他盖上。然后去卫生间小解。洗了手擦干。进到客厅,扬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打开电脑。碧叶已经在线上了。碧莲告诉她,冬川在睡觉。不便用语音。然后发问道:“你怎么样?过得还好吧?”
      “还好。”
      “他对你怎样?”
      “还行。人比较勤快。就是不大定性。跟个孩子似的,说来脾气就来脾气。一发起狠来,吓死个人!”碧叶知道碧莲说的“他”是指鳄鱼的眼泪。自己找碧莲也是想告他一“状”,跟碧莲诉诉苦。于是捡那重要的回道。
      “为什么呀?”
      “也不为什么。就是他什么都爱管着我。出门穿什么衣服也要管。老是想压制我,让我乖乖的听他摆布,你说,这可能么? 我自由惯了,受不了约束。他就不依不饶,动不动就跟我吵。”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何苦呢!”
      “事情是不大,可我们谁也不让谁。姐,你不知道,上次我们吵架,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怎么了?”碧莲心里咯噔一下。
      “姐,他说他很欣赏你。还让我做你的替身。我说我办不到。我就是我。不可能是我姐。他骂我是猪。说我又蠢又笨。上次我给你打电话,他刚好从外面进来。我就挂了。他就问我是不是给你打电话?我说是。又问我,你姐提到我没有?我说没有。他不相信,就用胳膊挽住我的脖子,逼我老实交待。过了好几分钟才放手。憋得我喘不过气来。”
      “碧叶,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太可怕了。他全然不把你当回事,你还舍不得什么?放聪明些,赶紧跟他分手!免得将来后悔莫及!”碧莲本想告诉碧叶,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曾经对自己很不“安分”。又恐碧叶禁不住事。节外生枝。会惹出更多的麻烦。故不敢提起。
      “姐,你知道,接受一个人和放弃一个人,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吗? 当初他对我是傻傻的依恋,而我也真的陷入泥潭,不能自拔。其实,好的时候,我们好得不得了。就像一个人似的,谁也离不开谁。没事的时候,他真的挺好的。把你逗得开心得不得了!可能真的是爱情没有界限,所以,他对我的温度还是有增无减。慢慢磨合吧……”
      “唉!”碧莲叹了一口气。“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好?你真是犯糊涂。他既然在乎你,就不会下那么重的手!我都不知该怎样说,你才会明白?好自为之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这种人真的很不可靠!”
      “姐。你从一开始就对他有偏见,这我知道。其实,他除了脾气不好外,其余都挺好的。也知道关心人。他说,等工作不忙了,还要让我带他一起回去见你呢!”
      “千万别让他来!你带他来,别怪我连你也不见!要回来你自己回来。什么时候都可以。就是不能带他来!”碧莲急道。
      “为什么?”
      “时机还不成熟,再说,他也在视频上见过我。你们的事,我还没有跟咱爸说。缓缓再说吧!”
      “那也行。姐,他来了。他要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我不给他看。”不等碧莲回答,碧叶又发上来一串文字。“姐,他要跟你说话。用他的QQ,你跟他聊会,我下了。”
    (三十四)
     碧叶走后,鳄鱼的眼泪找了上来。碧莲怕他为难碧叶。只好违心地陪着。
      “JJ,我一直等你啊!你好久不来了呀!”他说。
      “什么事?”碧莲回道。
      “怎么这么问啊?你应该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啊!”
      “臭小子!”碧莲心里骂了一句。
      “JJ,接了我吧,这辈子我就是你的奴隶!难到你一点都不信我吗?我真的舍不得你,我都快伤心死了啊!”
      “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碧莲有些哭笑不得。试探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你就这么看我的吗?J,你好像对我有偏见啊?”
      “我们只聊过几次,你就这么‘痴情’。我怀疑你是不是对所有的女孩包括碧叶在内都是这样‘投入’啊?引她们上钩,然后再去伤害她们!这非常好玩是吧?你不觉得这很无聊吗?”
      “为什么这样说我呢J?我给你的印象就这么差吗?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这有什么呢?我是喜欢过很多女孩子,可那却像一阵风啊!你知道吗,大多数都像个无知的苍蝇啊!你才华出众!我不想喜欢也不行啊?只有你,才是我今生要找的人!今生只爱你一人不多啊?何况太难碰到啦!”
      “够了!”碧莲认真起来:“你把婚姻当成什么了?当儿戏吗?碧叶一心一意对你,你却背地里‘撩’她的姐姐。你这样做,对得起碧叶吗?你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你会一生一世对碧叶好,会对碧叶负责到底的。仅仅几个月,你就变了心?可见你是个‘花’而不实的人!”
      “J,我可不想听你骂了!你好像把我当成瘟神了啊?你知道吗?和碧叶相处这么久,我现在才渐渐明白,当初,我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啊!对碧叶我无法承载那么重的责任啊!生活是一辈子的事,为了一句承诺,我就得拿我的后一辈子时间去赌博!我好像做不到啊?何况我和碧叶不是因为爱走到一起的。而是同病相怜啊!自从认识了你,我才懂得什么叫做爱?你让我心动啊J!你的为人,你的才华,都让我喜欢得狠哪!只有真爱,才会令我不惜一切代价!J,不管你如何待我,我都不会放弃!我有选择爱的自由。喜欢一个人也没啥大不了吧?”
      “这个常有理的家伙,真有点小看了他。无论你说什么,他总有话对付你。跟这种人,很难扯得清楚!让他慢慢诌去吧!我可不愿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里!”碧莲想着,将窗口最小化,然后点开电子邮箱,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自己给张弓箭的留言依然静静地呆在那里。看着曾经载满自己全部感情的地方,如今变得冷落。心里不由一阵感伤。他说过要为自己写点什么,但至今没有兑现。也许他忙的顾不上。也许他对自己不再上心了。
      几个月前,在他的迫切要求下,他们第一次互通了视频。当时冬川加班不在家。他又正好在线。机会实在难得。可偏偏这个时候,自己憔悴得要命,真怕他看了以后会失望。碧莲正犹豫不决,张弓箭却等得不耐烦了: “真闹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谨慎?我离你这么远,并且聊了这么久了。还不相信我?见你就这么困难吗?我只要看你一眼!该不会是又不方便吧?”
    “不是这样,我只是有些憔悴。怕影响你的视觉。”碧莲十二分委屈。
      “又不是相亲,还要化妆打扮么?”碧莲感觉被他看破了心思,脸上立刻烫起了红晕。心下念道:“谁说跟你‘相亲’了?看就看……”
      碧莲没有看到张弓箭,他说视频坏了。这以后,张弓箭便没了消息。碧莲跟丢了魂似的,做事情常常走神。工作极为认真的她,竟然频频出错。工作几十年,第一次被扣了工资。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却偏要去钻牛角尖。傻傻地去编织着粉色的梦!
      QQ窗口仍在不停地闪烁。碧莲还原窗口。里面跳出一连串的文字:
      “怎么了?不说话啊!你不要不好开口嘛!”
      “你躲我吧?你说吧,给我一个不爱你的理由啊?”
      “我和你相遇是缘啊,缘份啊,难到有缘无份?J,你说话啊?”
      “每想起你就心痛,你用远去的背影,带走我一生的思念,令我呻吟一生,品味一生!J,你忍心这样吗?我走了J,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心中最好的人!”
      “这人脸皮真厚!快把他删除了!”冬川冷不丁出现在身后,把碧莲吓了一跳。
      “你知道他是谁吗?”碧莲说。
      “我管他是谁?叫你删你就删!”冬川没好气。
      “他是碧叶的对象……”
      “碧叶的对象,你在里面瞎掺和什么?”不等碧莲把话说完,冬川立刻打断她。
      “你不了解情况,是碧叶……”
      “行了,行了。我不听你解释……爱咋的就咋的吧!”冬川不耐烦地走开。见冬川又耍脾气。碧莲心中不悦。想到有一段时间没去看父亲了。于是关闭电脑,换上出门的衣服。
      “上哪去?”冬川问。
      “看我爸!”碧莲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三十五)
     碧莲没行几步,发觉钥匙没带在身上。遂又返回取了钥匙。
      自从碧莲出嫁,母亲一直不让她交还家里的钥匙。所以,碧莲出入父母家,仍跟出嫁前一样来去自由。
      “爸,爸……”碧莲打开房门,见父亲不在门厅,便寻着去了厨房也不见。最后来到父亲的卧室。
      “爸?您怎么了?”见父亲盖着厚厚的棉被躺在床上。碧莲吃了一吓。
      “身上冷的厉害。”父亲囊囊地说。
       “头有点烫。爸,您等着,我回去拿体温计来。”碧莲摸了摸父亲的额头,边说边一路小跑着回家拿了体温计。
      “三十八度五。烧得不低。爸,您哪不舒服?”
      “头痛。没有力气。全身关节痛……”
      “爸,您这是重感冒。咱们去医院看看吧?”碧莲用商量的语气道。
      “不去。去也是给你开些感冒药。”父亲坚决的说。
      “爸,那您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碧莲知拗不过父亲,便跑出去买了药和糕点回来。“爸,您先吃点东西再吃药,空腹吃西药伤胃。我给您倒些开水去。”
      “现在不想吃这个。”父亲看了一眼碧莲提在手里的糕点说。
      “这都是您平时喜欢吃的啊?”碧莲有些茫然。
      “现在不想吃。”
      “不吃东西怎么行呢?总得吃点啊?那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去。”
      “想喝点清淡的。”
      “那我给您搅点面汤,里面打上鸡蛋穗。怎么样?”父亲点了点头。碧莲打开冰箱,没找到鸡蛋。一拎暖瓶空空的。便回到自己家做了面汤,冲了一暖瓶开水。又拎了些鸡蛋过来。
      “小弟去哪了?”服侍完父亲,碧莲问。
      “不知道去哪了。都走了。谁都没跟我说。唉!就象没我这个人似的。我在床上躺了两天,他们谁都没过来问一下。”
      “那您咋不给我挂电话呢?”
      “唉!”父亲叹了一口气没吭声。
      “爸,以后有病不能硬撑着。得尽快去医院看。知道吗?自己的身体要自己注意才行。”见父亲犯困。碧莲起身为父亲掖好被子:“爸,您先睡着,有事给我打电话。明天早上我再过来。”这时,恰好冬川也打电话过来,叫碧莲回去吃饭。碧莲又对父亲叮嘱了一番,方才放心离去。
      吃过晚饭。碧莲感觉极度疲倦。便草草洗漱了一下上床休息。次日早起,先去看了父亲。来不及吃早餐,便匆匆赶去上班。刷卡的人排成了长队。碧莲刷完卡。见人们围在门边看什么东西,也跟着凑了过去。原来黑板上用图钉按了一张“厂务公开简报”。上面分五个方面,公布了厂级领导干部廉洁自律的情况。碧莲扫了一眼标题:
      一、 厂级领导出国差旅费支出情况;
      二、 厂级领导交通、通讯工具使用情况;
      三、 厂级领导配偶及子女重大问题的情况;
      四、 厂级领导住房情况;
      五、 厂级领导收入情况(档案工资)。档案工资包括:技能工资、岗位工资、年功工资及知识分子补贴。
      “还是当官拿得多。你工厂就是一年开不出工资,也饿不着他们。老百姓就不行了。一个月就那么一点钱。再省也挨不过两月去。”
      “废话!你没看到那些凡是有点‘文凭’的都在削尖脑袋往里钻吗?不图点什么?那些没文凭的,会去花冤枉钱弄假文凭?”
      “工厂不是他们自己的。谁上去都一样。不会像对待自己家那么尽心。什么廉洁自律?那都是做给老百姓看的。这么些年了,你见过有几个在工厂呆上一辈子的?上任没两年还不都是为自己找个好地方,拍拍屁股走人?谁管你老百姓死活?当初那个叫什么来着厂长?不是当着全厂职工的面发誓说要与工厂共存亡吗?结果,数他蹽得最快!”
      “也不是都像你说的那样。也有好的厂长。我还是很怀念以前那个副厂长。他真是为我们老百姓着想。那次,我胃疼。蹲在路边。恰巧他的车路过。他赶紧下车问这问那,还亲自把我送到医院——可惜他命太短。”
      “这样的好厂长,几十年不就出这么一个吗?”
      “其实,当官的拿再多,咱老百姓也没意见。毕竟人家管那么大个厂子。操心几千户职工的吃饭问题。咱也应该理解人家不是?要说咱老百姓图个啥呀?不就图个生活安定、吃穿不愁吗?把老百姓生活搞上去,谁还能说他们什么呢?”
      “但愿这一届的领导不会让我们失望!”
      “他们都能把这些公布给老百姓看,这说明人家在改嘛!总得给人家一个机会吧?”
      ……
      人们议论纷纷。碧莲不想掺合进去,听了一会,回到办公室。还没落座。就接到老二打来的电话。老二责怪碧莲没有通知她木花住院的事。并约碧莲下了班一道去医院看木花。碧莲告诉她自己昨天早上才从医院回来。眼前父亲正病着,需要照顾。不能陪她去了。老二听后十分扫兴。
      “要不,过两天,我抽时间陪你去?”碧莲见老二不高兴遂商量道。
      “算了,那太晚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好好照顾你爸吧。”老二回道。放下电话,碧莲打开抽屉,见里面被塞进一张大红帖。打开一看,是瘦马脸为姑娘筹办婚宴的请帖。看了两眼心道:“又得掏腰包了。”随后重新扔回抽屉里。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12-05 13:23:20
  (三十六)
    外面人声噪杂。木花耐不住寂寞,便约了对床的病友一起出去看究竟。斜对个离这十几步远的男病房围了一帮人。木花她们挤进去看。一个老太太正大声吆气地往外撵人。见木花她们还往里面挤,就上前推她们道:“出去,出去,有什么好看的!”见推不动她俩。方才注意到俩人是弯着腰走路的,见她们双手按在腹部,知是住院的,于是脸一拉又道:“有病不好好回自己房里呆着,跑到这里凑什么热闹?……”众人见她俩不紧不慢的齐整的朝着一个方向扭动。都憋不住窃笑。木花俩人也觉好笑。但怕牵引伤口疼痛。故使劲忍着。
      “你怎么跑这来了?”碧莲上前挽住木花并不忘对木花的病友也报以一笑。
      “你来了。”木花呲牙咧嘴道。
      “住院也不老实。东跑西颠的。让我好找。”碧莲嗔怪道。木花“嘿嘿”两声:“这两天我都快闷死了。就是等不来你!”
      “我爸感冒。我得照顾。”
      “哦?好点没?”
      “好多了。对了,老二本来要和我一起来。她家里突然有事不能来了。”
      “前两天,她来过了。”
      “我知道。她约过我。”说话功夫俩人进到病房。碧莲扶木花上床休息。“不打滴流了?”
      “早上刚挂完。药量减了。一天两瓶。明天拆了线就可以出院了。”木花说着,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营养品,知是碧莲买的又说:“你看你,来就来呗!还买那么多东西干嘛?我这什么都不缺!”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我买的,是我的心意。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碧莲将枕头垫在木花身后,让她靠着。又替木花盖上被子。
      “你看到那个被电打死的人了吗?挺吓人的!”木花说。
      “他活着的时候见过。就是你住进来的那天晚上。我跟老四抬床去他房里……老四说他活不了多久,没想到会这么快。一会,我过去一趟,刚刚我才知道,他老婆是我同学。”
      “那你现在去吧,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了。”木花催促道。
      “也好。我去去就来。”碧莲说着快步走出。恰逢有几个同学赶来。大家寒暄了几句,便一道进去。见同学们七嘴八舌劝她,碧莲插不上话,就退至一旁等侯。直到有了空闲,才过去将早已握在手里的钱塞给她,安慰了几句。匆匆回到木花房里。老四也在里面。大家唠了一会嗑。碧莲起身告辞。木花说:“你再坐一会吧!我们再说会话。”老四也跟着附和。碧莲只好又坐了下来。
      “木花,我真该回去了。我还得回去给我爸做饭。这样吧,我给你说个谜语,闷的时候想想,随你猜多久。”过了一会,碧莲心急道。
      “瞧你那坐立不安样!好吧,我不留你了。不过,我脑袋笨,不会猜谜。可能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也要想,给你消磨时间。就当玩吧!老四,你和木花一起猜。听好了:‘脚洗江边水,手扬路边沙,惊动林中鸟,折了满园花。小冤家,小冤家,为你搬了四次家。’猜一个字。好了。我得走了。明天你出院我就不来接你了。”
      “嗯!你忙你的。刚才你说什么来着?再给我叨咕叨咕。我记性不好。”
      ……
      从木花那出来。经过弹棉花的店门口。碧莲忽然想到家里还有两床旧棉絮需要翻翻新。于是走进去问价。房间只有九、十个平方大。里面黑黢黢的。墙角边斜靠着一个十八九岁大的男孩。有两人在对他说什么。
      “谁弹棉花?”碧莲问。
      “是他。”一人指着那男孩说:“他现在干不了了。”碧莲这才注意到那男孩气若游丝般地垂着脑袋。
      “他怎么了?”
      “躺几天了。我们告诉居委会来管管,居委会说他是外地来的,管不着。唉!”那两人说着走出。
      “你哪不舒服?跟我说说?”碧莲蹲下来问他道。
      “拉肚子。”男孩有气无力。碧莲详细问明症状后沉默片刻道:“你家里人呢?”
      “我家是安徽的,跟叔叔出来打工。前几天他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男孩说着哭了起来。
      “你等等我。”碧莲去药店买了两盒止泻药。又赶回家做了一小锅鸡蛋面汤给他送去……
      冬川下班回家,见饭菜都已做好。只是不见碧莲。只当她是给父亲送饭。就把饭盛好等着。左等右等不见回来,不由心慌。急忙给岳父打电话。岳父说她把饭搁下就回去了。冬川觉得奇怪。正要出去寻找。碧莲推门进来。
      “你去哪了?这么长时间?我正要找你去。”
      “找我干什么?还怕我跑了?”
      “那可难说!你这人,心野着呢!”
      “我野什么了?”
      “你野什么?还用我说?”
      “我说我没野。你说我野,拿证据来!”
      “不说了,一说又要吵。”
      “都是你胡乱说我!”
      “好,好,我不说了。吃饭。”
      “笃笃笃”有人敲门。碧莲从猫眼看了一下,赶紧打开门叫道:“诚诚?”
    (三十七)
     冬川听到碧莲叫“诚诚”,赶紧放下碗筷迎过来。
      “爸,妈。”诚诚叫道。“你不是说不回来的吗?怎么又回来了?也不事先通知家里……”碧莲带着埋怨的语气道。
      “你看你,大门口的——进屋再说。”冬川接过碧莲从诚诚手里递过来的箱子放好。见娘俩说得起劲,就独自去厨房重新做了两样菜。晚上,碧莲把诚诚的床铺整理好。等诚诚睡下,便坐在她旁边说话。俩人东拉西扯越说越兴奋。见天色很晚,碧莲起身道:“睡吧。天不早了。”
      “妈——”诚诚喊了一声。
      “还有事吗?”碧莲扭转头问道,见诚诚欲言又止,不禁嗔怪道:“你看你,有什么话直说嘛!跟妈有啥不好说的?”
      “我有对象了。”诚诚喃喃道。
      “你当初不是答应好好的上学期间不谈对象吗?”
      “妈,在大学里,如果你至今还没有对象,会被人家说三道四的……”
      “谁愿意说就让她说去!你是去学习,不是去搞对象!”
      “话是这样说,可是……妈,我们寝室的女生个个都有了,人家‘大一’就谈上了。我这都算是晚的了。”
      “你还不满21岁,毕业也只不过才23岁。我不是反对你谈对象。你现在侧重的应该是学习。何况再有一年,你就毕业了……”
      “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是不可能放弃的。”不等碧莲说完,诚诚打断道。
      “唉!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别因为这个,把学习耽误了。”
      “这我明白。”
      “嗯,明白就好——他多大了?家是哪的?”
      “比我大8岁,家住在长春。”
      “比你大这么多?”
      “不多。妈。爸比你大12岁呢!”听诚诚这样说,碧莲想到碧叶也是这样说自己。不由摇头苦笑。
      “好了,不早了。你睡吧!”
      “妈——”
      “又怎么了?有话明天再说吧!睡吧。”碧莲为诚诚掖好被子。
      “妈,我想现在就跟你说。不然,我睡不着觉。”
      “那你说!呵呵。”碧莲重新坐回诚诚身边。
      “妈,你听了不要骂我,也不要生气。”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你先答应我,我才敢说。”
      “好好好,我答应你。”
      “你说话要算数?拉钩。”诚诚伸出右手小指。
      “呵呵,拉钩就拉钩。”碧莲和诚诚钩过手指:“你说吧!”
      “我,我怀孕了。”诚诚嗫嚅道。
      “你说什么?”碧莲瞪大眼睛。
      “妈,你答应过我的。不准生气。”见碧莲变了脸色,诚诚操着哭腔道。碧莲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沉默良久,才压抑着迸出一句:“你怎么会弄出这种事来?”
      “妈,都怪诚诚不好。你帮帮我吧……”诚诚忍不住哭了起来。见孩子伤心,碧莲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
      一勾月牙悬在树梢。起风了。树叶哗哗作响。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冬川朦胧醒来,一摸身边不见碧莲心道:“这娘俩,到一起就没完没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觉!”想着,披衣来到诚诚门前,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有话明天说行不?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觉?”话刚出口,却见娘俩泪眼抱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无不惊讶道:“这娘俩,三更半夜的哭什么?”说着,进到屋内想探个究竟。“行了,别问了。回去睡觉。”碧莲服侍诚诚睡下。推着冬川往外走……
    (三十八)
     碧莲不敢怠慢,次日,先去单位请了换休,然后给老四打电话预约。见到老四,心急火燎地将诚诚怀孕的事和盘兜出。
      “几个月了?”老四问。
      “两个月左右。”碧莲忧心忡忡地看着老四。
      “甭担心。能做……”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碧莲唉声叹气道。“这事你千万得给我保密!这要是传到学校,她这一生可就毁了!”
      “还信不过我吗?放心吧!你在这等我一会,我这就去给你找人。”老四说。
      “等一下,把这个给那医生。你的。我以后谢。”碧莲说着,将买的东西塞到老四手里。
      “你看你,用不着这个。你收回去。”老四推道。
      “那哪行啊!求人办事,哪能不送礼呢?快点去吧!别让我等太久了。”碧莲不容分说。
      一支烟工夫,老四回来告诉碧莲事情办妥了。让碧莲赶快把诚诚带过来。碧莲打车回家,带诚诚去医院做了刮宫。回到家,安排诚诚睡下:“你睡吧!我出去。”
      “我睡不着。妈,我让你在这陪我。”诚诚拽着碧莲的衣角不放。碧莲想了一下搬过一个小椅子,依着诚诚坐下。
      “妈,我心里难受……”见碧莲坐下,诚诚说。
      “好了,都过去了。别再多想了。”
      “妈,我知道您还在生我的气……”
      “不光是生气。更多的是担心——也算咱运气好,赶上个假期。这要是让学校知道了,不光是我们辛苦白费。你这一生也就完了!你看看你,都弄些啥事呀?”
      “妈——”诚诚带着哭腔叫道。
      “我本来是不想再提起的。事情已经出了。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可这话一出口就忍不住。你不知道,当你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眼瞅着你就快毕业了。谁想到你……”
      “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诚诚抽泣起来。
      “好了,一说,又哭。我不说了。”碧莲替诚诚擦去眼泪又道:“这个时候不能哭。懂吗?这流产也跟坐月子一样,养不好会落下病的。你听我说,以后呀,咱不能再干傻事了。这刮宫不是好事。如果流产过多,子宫会越刮越薄。也就很难再怀孕了。刮不干净,也会留下后患。里面会长出肉瘤。也就是‘子宫肌瘤’。子宫肌瘤一般不容易被发现,时间长了,肌瘤很容易产生病变,弄不好还会出人命呢!女人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子宫,子宫对女人很重要。如果没有子宫,不能生育不说,还会使女人加速衰老。这里面的学问多着呢!以后有时间妈再慢慢跟你说。这段时间,咱想的是就是要把身体调养好……”
      “嗯。”
      “好了,我该去做饭了。你外公也病着。我先去给你外公做,再回来做咱们的。你睡会。”碧莲说着,为诚诚带上房门,一路急走赶到父亲住处。见父亲起身便道:“爸,您怎么起来了?”
      “你别再来回跑了。我自己能做。”父亲说。
      “那哪成啊?你还病着。快回去躺下。”碧莲急道。
      “今天好多了,我也想动动。”
      “好吧,明天你再自己做。想吃什么?我给您带来。”碧莲想到诚诚也需要人照顾就答应说。
      “你买的东西,还没动呢!早上我吃这些就行。中午饭也简单。菜也都有。”
      “呵呵,那你赶快吃啊?记着,药别忘了吃。感觉好些,也不能马上停药。要巩固几天才行。半路停了,容易反复。病会比原来还重。不容易好……”碧莲为父亲做好饭。本想把诚诚回来的事跟父亲说说。可又不知该怎样告知诚诚情况。想来想去,决定先瞒下不说。于是,叮嘱父亲几句回家。见诚诚睡着,先做了些面汤,给那个弹棉花的男孩送去。然后回来做饭。饭还没做好,冬川已下班到家。等了一会,方才吃上。刚收拾停当,突然接到碧叶打来的电话:“姐,救救我!”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8-12-05 13:27:25
   (三十九)
   “碧叶,你怎么了?”碧莲大惊失色。一边问一边进到卧室把门关上。“他打我!”碧莲听到那头碧叶喘粗气和碰撞桌椅的声音。心里气得发抖。腿肚子跟着打起了哆嗦。
    “碧叶,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碧莲气呼呼地大声道。
    “你好,姐……”听筒那边传出柔软动听带有磁性的男中音。
    “你太不像话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干嘛要动手打人?你还算是个人吗你?”碧莲气昏了头。
    “姐,你误会了。我没打她,我们只是闹着玩……”
    “你甭胡说了!有你这样闹着玩的吗?”
    “真的姐。不信,你听。”话筒那边碧叶“咯咯咯”的笑声由远及近。“这回你该相信了吧?呵呵!”
    “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你让碧叶接电话。”碧莲气不打一处来烦心道。
    “姐!”碧叶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告诉我,他是不是逼你?别怕,照实说。”
    “他没逼我,也没打我。姐,我们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你那边乒里乓啷的,你当我没听见?”
    “哈哈!我俩围桌子转圈,我搬椅子堵他。所以,就有动静了。”
    “我看你是没事干了!”碧莲越发生气。
    “姐,别生气了好吗?我改还不行吗?”
    “好了,没什么事我挂了!我很累。”
    “别介,姐。就要过年了。我俩的事你跟咱爸说了吗?”
    “还没有。”
     “那你尽快跟咱爸说说。过年,我想带他一道过去。”
    “我知道了。” 碧莲不想多说。于是,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一句就挂了电话。这时诚诚进来问:“是我小姨吧?”
    “嗯。”碧莲应了一声推诚诚道:“赶紧给我回屋躺着。天冷,别冻感冒了。”
    “我都三年没见到小姨了。挺想她的。”诚诚边走边说。
    “过年你就可以见到她了。她现在也不在厂里。工作辞了。”
    “她工作那么好,怎么就辞了呢?现在找工作多难啊!”
    “谁也劝不了,没法。”碧莲说着,又对看电视的冬川道:“你快到点了。别迟到了。”
    “这就走。晚上我加班。”冬川应着起身。
    “回来吃饭不?”碧莲问。
    “回来。这个时间单位不管饭。”
    “加到几点?”
    “下班直接干到8点。不要等我,你们吃你们的。”
    “到那个时候,要饿过劲的。买点糕点放在车间。”
    “不用。时间不算晚。吃那些东西,回来就吃不下饭了。”说话功夫,冬川穿上外衣。
    “爸再见!”诚诚叫道。
    “再见。”冬川回应着出门。
    “等等!你的钥匙。”碧莲突然发现冬川落在桌上的钥匙,赶紧撵出门外。将钥匙递给冬川。回到屋里,正想歇息。又听窗外人问冬川:“我姐在不?”碧莲趴窗观望,见是天生。故开门等着。不等天生进到屋内便急着责怪道:“这几天你去哪了?爸病了,你知不知道?”
    “姐,我也是没办法。苗苗她妈欠人家赌债。好几个人催她还钱。她没有。就带着苗苗躲到她妈家去了。那些人找不到她,就天天赖在我单位跟我要钱。逼得没法。我就答应到时一定还钱给他们。时间到了,我拿不出来,怕他们找到家里,只好在外面躲了几天。姐,你能借点钱给我吗?要过年了,我不想过年出什么乱子……”天生哭丧着脸说。
    碧莲给天生沏上茶,然后进内室取了钱递给天生,指了指诚诚睡的房间小声说:“诚诚在里面睡觉。”
    “诚诚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天生问。
    “前两天。”碧莲挨着天生坐下:“就这么多,你先拿着。银行倒是有点,死期的。过了年就到期。是给诚诚带去上学用的。你知道,我现在也拿不出钱来……”天生点了点头谢过。碧莲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天生可能还没吃饭就问:“你吃饭了吗?”不等天生回答又道:“我这饭菜都有,还多着。就是剩的。我给你热热去。”
    “不用了姐。我吃过了。”天生坐了一会,便急着要走。碧莲留不住,只好随他。告辞的时候天生迟疑着说出了让碧莲难以认可的决定:“姐,这日子没法过了。等过了年,我就和苗苗她妈离婚!”
  (四十)
  年,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做做饭,看看电视,就是一天。冬川从年初二就开始加班。他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年三十的时候,兄弟几个相互打打电话,问候几句,就算完事大吉。碧荷没有回来,说孩子临近高考要复习。弟媳和侄女苗苗也没回来。碧莲也只在年初二那天,陪父亲呆了一天。其余时间都是呆在家里。碧叶和她的男友,也是初二那天到的。住了两天,便回去了。朋友们也都是各人忙各人的。没有走动。相互打个电话,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完事。今年幸好诚诚在家陪着,碧莲也不觉寂寞。娘俩没白没黑地聊。碧莲也不把诚诚当孩子。心里有什么话,都一股脑地倒给了诚诚。包括自己对张弓箭的那份感情。诚诚见母亲对自己坦诚。也开诚布公地谈了自己的看法。
    “妈,”诚诚听完碧莲的叙述说:“我非常理解您的感受。我知道您心里有委屈。您聪明漂亮优秀。却嫁给了相貌平平、挣钱不多、当工人的老爸。即便是这样。妈,你也从没对爸二心过!”碧莲点了点头。诚诚继续道:“爸对你好,你对爸也好。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其乐融融。我常常欣慰地想,能生在这么好的家庭里,我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要知道,我们班上很多同学,都说自己不幸福。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温馨的家。而我却不是这样。我感到特别温馨。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过你和爸红过脸吵过架。对我也是呵护备至……”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心疼吗?再说了,我和你爸有什么吵的?据我所知,很多家庭吵架都是因为经济和孩子。咱家经济虽不宽裕,但我也能保持平常心。我和你爸,对你爷爷奶奶和你外公外婆都一样不偏不向。逢年过节,孝敬他们的钱,也不存在给谁多给谁少的问题。去他们那里,有活多干点。多孝敬他们。他们也就没什么可说。至于双方老人喜欢哪个?更亲近哪个?那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也没必要挑他们的理。要知道,每个人的喜好是不能勉强的。这些道理,你妈都懂。还有,你从小就很听话懂事,学习也好,不用我们操心。过日子,鸡毛蒜皮小事,也不值得一吵。”碧莲截住诚诚的话说。
    “可是妈——我说了,您别生气。我听爸说,您现在脾气变得很古怪。我不在家这段日子,您和爸也不是那么融洽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张弓箭?”
    碧莲沉思良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我承认,过去我对你爸的感情倾注的要多些。也专一。自从结识了张弓箭,对他的关心是少了很多。感情也转移了。你爸容忍不了。就说我变了。其实,我心里也很痛苦。有几次,我都想和你爸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讲出来。想求得解脱。但我不能。要知道,作为男人,谁都不愿意听到这样的事。我害怕面对你爸!我知道,我和张弓箭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这你也明白。你妈不是那种没良心的女人!但我放不下这个人。你现在谈了对象,我想你也应该能体会到这种感受。亲情、爱情,哪个搁在心里都是沉掂掂的。都让我难以割舍!也可能是当今社会闹的。现在的年轻人,公开谈性,都不大会脸红。当年,你妈从不敢在人前说‘爱情’这个字眼,提到就会羞得无地自容。甭说自己去找对象了。如今有了网络,人的眼界开阔了。结交的范围也广阔得多。谈‘爱情’,也不觉得是件丢人的事了。妈没恋爱过。你爸说我和他,是先结婚后恋爱。可我和你爸在一起这么些年,却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这么些年,我也只是在履行一个作妻子的责任——你是不是觉得你妈老不正经?不守妇道?其实,我也常常反思自己,是不是很‘无耻’?说心里话,自从认识了张弓箭,我才真正体味到什么叫做‘爱情’?那是一种关注、默契、共识和理解。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不起你爸。也会受到良心的责备和道义上的谴责。婚姻中的责任、道义,远胜过一个‘情’字!我不能太自私。可我真的被冲昏了头……”说到这里,碧莲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又道 :“你爸说得对。都是网络闹的。如果没有网络,我就不可能认识张弓箭。也就没有这么多烦心的事了。我试着逃避,努力忘记这个人,但我的心告诉我,办不到!迄今为止,我都想去见他。你爸越是干涉,我就越是想去找他。我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坏。你爸常常拿话给我听。我不是听不出来。但他越是这样,我的心就离他越远。越想摆脱他——我不知道,这种折磨还会持续多久?我需要时间……诚诚,妈想好了。你开学的时候,妈跟你一块去。我不瞒你,张弓箭就在你上学的那个城市,我想去见他一面。你放心,妈是成年人,不会做出越轨的事来,只是想见见他。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因为我舍不得你和这个家。你是我的女儿,是我最亲近的人。妈把你当成知心‘朋友’。才跟你说这些。希望你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楼主乌蒙磅礴走泥丸 时间:2009-10-14 16:16:16
  万米高空,紫云袅袅。飞机“嗡嗡”低鸣,破云前行。
    望着机窗外的云彩,张弓箭陷入了沉思。这么些年来,他像鸟儿一样的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虽然很累,但也充实。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不会放手。因为这是他毕生要为之奋斗的事业……
    独身的确有独身的妙处,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没有牵挂,耳根清静。不用看脸色;不用讨好女人;不用当“冤大头”。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的日子倒也自在。只是心里头缺少点什么?忙碌起来,什么都可忘记,但不能停下来。片刻的宁静,常会使他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惆怅。往往这个时候,碧莲的影子就会浮上心头。想着和碧莲相处的那段日子。想到深处,心底里便会涌起一种潸然欲泪的情绪。
    他是一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而如今却也变得“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起来。他忘不了碧莲,他常常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想起她。但他只能把这份感情尘封在心里。他不能夺人所爱!与其痛苦地交往,不如痛苦的分开。长痛不如短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爱一个人,就要离开她。他不想为情所困。他不想让自己长时间地陷入痛苦的深渊而不能自拔。
    《圣经》里不是说,爱如捕风吗?他是男人,男人不会像女人那样永久地缠绵下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傻傻地去捕捉注定要离去的风!其实,严格地讲,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没有“爱情宣言”,没有明确“示爱”。自然也就无须阐明什么了。权衡再三,他毅然决然地中断了和碧莲的联系。尽管心里惕惕不安。但很快便心安理得了。然而,让张弓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刻的碧莲,已经风尘仆仆的来这里找他了……
  


作者 :song1501 时间:2009-10-23 23: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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