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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头”老谢

楼主:牧晚亭_ 时间:2014-02-14 09:56:11 点击:74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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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头”老谢
  作者:牧晚亭
  
  “火车头”老谢走了,永远地走了。终年56岁。
  时隔多日,只要我一闭眼,老谢那张团团的、向日葵般的脸,仍然会笑意盈盈的盛开在我思念的心底,无法闭合。
  老谢的过世,对我们一圈异性兄妹来说,是个巨大的、无比痛心的、丧失了主心骨的事。因为,他是老大,带头大哥,就像他的外号“火车头”一样,二十多年来,领着这帮弟妹互助互携,一路前行,时间弥久,情意弥深。
  老谢“火车头”的外号,来源于他是个重量级的烟鬼,每天三、四包烟,无论心情好坏,被熏得焦黄的小短手都会夹着烟,略有所思地一根接一根地吸,又一口接一口地吐,人走到哪,烟雾跟着飘到哪,就像冒着蒸汽的火车头。老谢身高大约只有1.6米左右,面容和善,举止言谈中却生就一身豪气,让人不由自己地尊重他。当初,老谢也是凭借一手好字和一手好文章被选为秘书,又凭借一身魄力和一身能力,一步步高升,几乎要升到当地的至高层面了。
  但就是“几乎”两个字,却涵盖了太多的内容和无奈。“几乎”意味着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心想事成,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功成圆满。同龄人中,难得有人有他这样丰沛的能力和通畅的求学、恋爱、工作履历,春风马蹄,风雨顺遂。但是人往往攀上一个台阶,就又想着下一个台阶,不断地更改心中的目标。事业的巅峰是对一个人素质和能力的终极肯定,老谢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为了这个肯定,他把他的全部工作热情和精力投入到模糊却坚定的未来中。
  1995年,老谢所在的地区洪水肆虐,一切设施都被冲毁,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水库存量超标,严重威胁着几万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危情之下必有勇夫,因为熟悉地形,老谢不顾自身安危,二话不说,责无旁贷地顺着山间小道一路狂奔,脚磨起了水泡,鞋子跑丢了,连滑带摔走了整整一夜,赶到市内求援,开启了抗洪救灾的序幕。有人误会他临阵脱逃,他也只是憨憨地坦然一笑。2008年,我们休假到外地游玩,结识了南方某省级电视台旅游栏目组组长,老谢遂热心地邀其到辽东一游,老谢不仅自费当起东道主,还当起了导游,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辽东的风土人情、奇山异水,大有要把辽东的秀美推广到极致的责任和雄心。
  但人生的付出和回报往往不是必定对等的,老谢性格中的独立、好强、争胜、使命感和责任感,在完成了所有原始资本积累之后,却因为这个圆满的肯定迟迟不到,致使这么一个一直被幸运之神垂爱的人,却在年富力强之际,突兀的被重病击倒,翅膀折断,转瞬间从天堂到地域,如此恐怖的磨难和历练,让人瞠目结舌,唏嘘不已。
  我们这些异性兄妹,对老谢是怀着感恩之情的。我因为调入他曾经工作过的单位而结识了他,并因为相同的写作爱好,被他抽借到庆典办做宣传工作,合作愉快,因而一直希望我能去给他做副职。但是,因缘际会,我离开了当地。后来,知道我考上了在职研究生,为昂贵的学费发愁,他又很仗义地发动朋友凑钱,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知道某部门全市招聘副职,又积极通知我备战。当得知我过五关斩六将之后,他兴奋地为我庆贺,仿佛是他中了大奖一般。我常想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参加工作之初,就遇见这样一位知音,不能不说是人生中的一件幸事。这一圈兄妹得益于老谢的帮衬不少,以至于,我们都亲切地称他大哥。有年假日,我们到长白山游玩,在车后座,他被夹在两个女士之间,手足无措,两只手只好抱着自己的肩膀,拘谨地累了一道,我们揶揄他是“长白山抱膀爷,”他叼着烟卷,嘿嘿憨笑不已。因为无欲无求,这个正人君子,身边聚集了不少女性死党。
  这样一个热情洋溢、有情有义、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好人,上苍怎么忍心把这么可怕的灾难降临给他呢?与癌症抗争了二年后,老谢终于撒手人寰。也许这样的悲剧亦属平常,不寻常的是,在病痛和治疗的摧残下,他仍能面对步步紧逼的死神谈笑自若,仍蕴藏着对生命的不离不弃。老谢并不知道自己癌症已经转移,一直抱着希望,期待早日康复,以至于连对妻子和孩子的后世都没有安排。在老谢的棺材前,他的妻子抱着我痛哭,说:“后期老谢已经痛得不行了,上下楼都要儿子背。每接一次电话都上气不接下气,可每次你们在电话里问候他时,他怕你们跟着担忧,都说挺好的。还骗你们说等身体好了,就带着你们出去看风景。”其实,嫂子不说,我也听出老谢声音中的疲惫和底气不足,只是他将病痛和隐忍留给自己,把微笑和安慰留给亲友,实在令人心疼而无语。
  面对老谢的生不如死,生生死死之后,我们除了感慨“黄泉路上无老少”,也幡然醒悟人生的处事原则。世间的一切,隔岸看花,云淡风轻,不再关心谁比谁强,前途也好,任务也罢,暂且放着,这样也许就不会再有对手,不会再有难堪。我相信,如果老谢能活下来,他的人生一定和以前不同,可能更加轻松、超脱,也更加本真。
  人走茶不凉,老谢出殡时,雨后初晴,天空瓦蓝瓦蓝的。自觉送殡的私家车队伍长长的,宛如一组列车,“火车头”又回到了他出生成长的小山村,坟头正对着他儿时的家门。他八十多岁毫不知情的父亲在落葬时终于得知了噩耗,踉踉跄跄、抖抖瑟瑟地在坟前声声长喊 “儿——呀”,白发人送黑发人,在场的人无不落泪。
  据说,农村有女人不准送殡的规矩,尽管如此,我和另一个女伴仍然不离不弃地跟上了山,相隔不远处看着老谢安葬在这片向阳山坡地,因为我们执拗地认定:老谢,是我们永远的大哥,永远的闺蜜。在这样绿意盎然、阳光四射的明媚之地,老谢应该卸载他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了,安静地睡上一个长觉,慢慢等待——我们在天堂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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