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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村纪事――写给未来的信

楼主:萧祈仙 时间:2011-02-11 15:32:14 点击:462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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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来:<br><br>你好!<br><br>见信如晤,虽然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br><br>新年的烟花还没有停歇,这是我们村的传统。每逢盛会或过年过节的时候,总会看到它们在黑色的夜空盛开。大人小孩都爱它们,是的,我们是有理由高兴的。<br><br>去年村里收成不错,在十里八乡排到第二位,仅次于A村。年中和年尾,村里唱了两台大戏,代号SB和YY。据说,这两台大戏赢得了世界级的巨大声誉。<br><br>然而,有人在村头河边的渔网上贴出一幅大字标语,说什么“神马都是浮云”。倒也没错,一时绚烂过后,烟花所能留给我们的也就只剩浮云。当然也有伤痛,过去一年,特别是辞旧迎新的时候,火总在村里肆虐。<br><br>浮云过处,这片土地也常常颤栗。去年,先是村西头一个叫玉树的高地发生地震,死伤无数。随后,一个叫舟曲的山沟里泥石俱下,吞噬了许多生命。那里,曾经是一片茂密的林区。<br><br>沧海桑田的变化正在我们这里发生,快得叫我们难以适应。就好像我们村里正在驯养的一匹叫做“高铁”的骏马,日行以万里计。<br><br>我很想骑上这匹骏马,回到村东南头发生的那场著名“交通事故”的前一刻。那是一个摄像头没有记录下来的时刻。那一刻之前,一个人活着,手上戴着一只表,怀里揣着忐忑和抗争;那一刻之后,那个人死了,怀里揣的东西传递给了更多人。<br><br>然而我知道,这匹马再快也不可能带我回到过去了。那么,它能带我更接近你一些吗?未来,我多想知道你长得什么模样,可你总是寄一些旧照片给我。<br><br>我也给你说一些村里的旧事吧。不久前,村里一个养企鹅的专业户,跟一个骑虎的猎人打了一架。他们互相指责对方偷了属于他们的一种叫“市场”的东西。就为这个,他们强迫村民停下手里的活计,看他们表演“拳脚功夫”。企鹅专业户还作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要求村民在他和猎人之间作一个抉择。在这个过程中,村里摆渡的、挖金山的、数星星的都加入了战团。<br><br>爸爸说,他们都是“挨踢”业的,这个行业从来都刀光剑影。这场冲突最后由村里出面喝止了。我们土鳖校长说,都是为村民服务,何必大动干戈。在我们学校,土鳖校长还兼任村史和思想品德老师。<br><br>关于这件事,一位教经济的海龟老师说了一套深奥的话。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大意是这样的:真正伟大的企业和企业家,唯一的宗旨应该是提供服务,而不是其他。他说,村里的企业普遍害了一种短视病。人们搞投资、做企业,开口闭口市场份额,获利几何,却几乎从来不谈计划为人们带来怎样更好的服务。<br><br>在我们村最近一百年的历史上,实业救村一直是一个梦想。最近30年,我们的企业越来越多,规模也越办越大,特别是一些村办大企业。在这个过程中,人们总在谈论一种叫做企业家精神的东西。<br><br>然而,年中的时候,一位从村办大企业退休的老人说,村企没有企业家。而此后不久卸任的一位村办企业“大管家”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忠臣。<br><br>我搞不懂这些,更加不懂得什么叫企业家精神。事实上,我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你记得吧?我们村有两个市场,一个菜市,一个股市。今年菜市很红火,但是种菜的和种粮食的都说没挣到钱。股市相对冷清,却有不少人挣得盆满钵满,据说勤劳的他们同时还在干养殖老鼠的副业。<br><br>海龟老师又有说法了,他说这表明我们的金融系统有漏洞。村里连年丰收,农产品价格依然暴涨。他说这足见我们的金融系统,与物质生产和交换的基础背离得有多远。<br><br>你知道,我们村历来以农业立村,后来办起了工业,大兴交通,这些被称为是现代社会的基础。现在,我们也办起了金融,几个大的生产队竞相争夺金融中心的地位。但老师说,从A村华尔街传过来的那一套对冲、套保、期权、评级债券等,虽然活跃了市场,同时也让它变得更像一个赌场。<br><br>是的,过去每逢过年过节,我们村里的人都喜欢赌两把。现在,这个传统被大大扩展,竟至随时随地、无时无刻了。<br><br>这个恶习在村委的打击下,这些年改观不少,却总是阴魂不散,甚至更恶劣。另一位海龟老师说,在西边几个村的宗教史上,天主教和新教都反对赌博,但理由各异。天主教反对赌博,因为一个人可能会输,理智的人不应赌博而危害自己和他人的幸福。新教反对赌博,因为一个人也许会赢,而这对人性有害。<br><br>老师说,新教教义后来被一个叫马克思?韦伯的人归结为资本主义产生和发展的根基。用我爷爷的话说,横财易去,同时带走的还有人们的勤劳、善良和正直。<br><br>然而,我们村许多人确实发了横财,他们的后代招摇过市。与此同时,村里收入最低的一群人正在“享受”日益昂贵的生活必需品。购房自然更不必说了,这已经离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远。<br><br>你知道的,我们村正在进行一项叫“城市化”的大工程。我们今年的第一台大戏,主题就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是的,我们的生活确实越来越好,这一点不容置疑。然而,我们的生活越富足,我们似乎就越难得到快乐。而且,生活中总有一些不那么美好的事情发生。譬如“强拆”,在村里害了好些个人命。<br><br>教西边村史的老师说,城市最初出现在西边,那是一种半自治的组织形式。居民都是自由民,他们纳税,以换得一定的城市自治权。他们可以自由迁徙,而不必办理暂住证。<br><br>是的,迁徙也正在我们这里发生。我的一些同学转学到隔壁村小了,他们的父母也随着迁走。他们曾经被称为我们村的精英,被视为你的代表。<br><br>对于这件事,我们观感复杂。我还是转述老师的话吧,他说,只有专制的大一统帝国才阻止人民迁徙。过去我们村东临大海,西峙高原,北依长城,南有夷蛮,人民无处可去。现在,他认为无论如何这是一种进步,民众有自由迁徙的权力。<br><br>但是,未来,你也会离我们而去吗?<br><br>你是那么地聪明,你知道我所提到的这些喜事,其实说起来有点微不足道。就好像我们那看似丰厚的收成,只要一平均下来,也就少得可怜了。<br><br>我知道你并不注重物质的享受,但为何你常常为现实留下热泪?<br><br>你一定看到,推土机成了村里最忙碌的机器。在它面前,渺小的人们用火消灭自己以示存在。你一定听说,最近村里有一头叫“跨省追捕”的怪兽出没,来无影去无踪,择人而噬。你还听说,有人公开叫嚣要把那些写下文字的人管起来,不让他们把这些告诉你。<br><br>你知道的,这是一个大村子,人口众多,历史悠久,遗留问题多且复杂。我们总是对许多事感到不满,人们争相发言,然而沉默的大多数更加沉默。<br><br>村里唱YY大戏的时候,专门辟了一块“游行示威”专区,可最终也没听说有人去过。虽然在此之前,一位“口罩男”抗议使用花岗岩装饰村容而声噪一时。<br><br>难道,这就是我们的表达方式吗?未来,你能帮助他摘下墨镜和口罩吗?<br><br>是的,我们有顾虑,我们越来越不喜欢公开表达,我们害怕打击报复、秋后算账。<br><br>海龟老师说,这是因为整条村缺乏一种叫做“谈判和请愿”的权利认知。他将这种权利转述为对话,他认为这个说法在我们村要显得温和。是的,对话,我们不习惯对话,我们甚至常常用下跪代替平等地对话。更重要的事实是,对话以及妥协的一系列渠道阻塞了。<br><br>隔壁村特别是A村的人总因此嘲笑我们,他们甚至揶揄我们历代赖以生养的这条大河。他们说,这是一种以专制和封闭著称的大河文明。他们炫耀自己来自海洋,说那是自由和开放的象征。<br><br>我看到的是,大河正在向海洋汇拢。老师说,这是一个趋势,浩浩荡荡,不可抵挡。<br><br>未来,是这样的吗?<br><br>A村的人说,我们曾经有机会走向海洋。那是大概500多年前,我们的庞大船队穿过印尼群岛、印度洋,到达非洲。再绕过一个叫非洲之角的地方,我们就将来到大西洋,在那里我们会发现美洲。<br><br>然而,这项耗资巨大的举动很快被封停了。那之后没多久,一个叫哥伦布的人发现了新大陆,世界格局由此改变。而我们却将大河的入海口牢牢锁死,那时造一艘双桅帆船都是要冒杀头风险的,更不用说驾着它出海了。<br><br>现在,我们已经开放,走向海洋,我们甚至开始“仰望星空”。西边几条村早几百年前就在做同样的事。他们关心太阳和地球谁围绕着谁转,因为这个,有人被烧死了。然而,留下来的是他们对于宗教的新认识,以及对天文的研究,还有由此产生的对精密仪器的研制。后来,这成为“工业革命”发生的一系列先兆。<br><br>然而,当时钟、火枪和眼镜等传入我们村的时候,村里私塾的几位大儒认为这无非是奇技淫巧,甚至有损大统。他们认为,我们更应该注重的,是对仁义礼法的传承和谨守。<br><br>老师说,我们村的这种“停滞性”曾让E村一位名为亚当?斯密的先哲困惑。后来,G村一个叫黑格尔的哲人给出了答案:个人在精神上没有任何个性可言,从本质上讲C村历史不能称之为历史,它只是君主覆灭的一再重复而已,不可能由此产生任何进步。<br><br>就这样,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错失机会。如今,村里的一些人又操起了同样的腔调。在宣扬“大村崛起”之后,他们又开始炮制起“C村模式”来了。<br><br>但是,理智的声音仍然存在。近年去世的一位老科学家就曾向村长慨叹,中国老是“冒”不出杰出人才,没有自己独特的创新的东西。<br><br>这位老科学家出生的那一年,干支纪年辛亥,距今正好一百年。当年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改变了我们村的走向。大河重新流动起来。那之后的许多年,我们村经历了无数战火,失去了很多人,也错过了很多机会。<br><br>当时人们就高喊着,要让你请赛先生和德先生来给我们上课。我知道你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然而我问你,我们请了一百年的这两位先生为什么还没有来?是什么挡住了他们的来路?<br><br>直到现在,我们对于这两位老先生的认知然停留在口头上。我们说,德先生是个好东西,大概赛先生也是如此吧。<br><br>说到这里,A村的人又要对我们指手画脚了。我们村长说了,我们不搞他们那一套,因为我们有自己的村情。但这依然阻止不了他们的自作多情,我还真从来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啊。<br><br>还是说说村里的事吧。在村里荒废的学校地基上,人们修建了许多新的庙宇和道观。几十年前,他们亲手推倒了它们。是的,人们并不真的信那些被供奉着的鬼神,但人们信神仙。<br><br>前阵子一个叫“利益”的道长,据说就是一位传说中的神仙。但是,后来人们发现,他更重要的身份是生意人。<br><br>人们还迷信大师,据说大师可以用茄子和绿豆调理我们日益臃肿的身体。然而,最终人们发现再一次上当受骗。<br><br>其实,我们很久以来就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了,除了金钱。我们这些人总认为,只要有了金钱就有了一切,就能拥有你,也就能拥有幸福。<br><br>未来,你告诉我,是这样的吗?<br><br>就这些吧,我不能说太多,你懂的。<br><br>C村一名小学生萧祈仙<br><br>2011年2月11日
作者 :光明泪 时间:2011-06-19 19:56:38
  感觉好乱啊,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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