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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生涯【人生系列之一】

楼主:春申君CSJ 时间:2008-11-10 19:46:54 点击:1726 回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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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一生,会遇见形形式式的人与事,许多时候却如同过眼烟云,很快就淡忘了。可有的人、或者事,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却永久留在了你的记忆中,让你一生回味无穷,受益终身、没齿不忘。
    
  上世纪一九四九年底,通过军区教导团整训学习,我被分配到七兵团(也就是以后的浙江省军区)政治部文工团。最初,团部住在杭州南山路,西湖柳浪闻莺的“黄楼”(即今日的浙江省军区政治部),以后又搬迁到吴山粮道山(今日浙江军区后勤部),杭州城站火车站的“红楼”(今日的红楼大饭店)等处。政治部除文工团以外,还有京剧团、军乐队。文工团包括有戏剧队、舞蹈队、音乐队,我在音乐队。文工团是在七兵团原有宣传队的基础上,筹建发展起来的。
    
  文工团团长叫刘凤锦,教导员叫马若,是个回民。日常工作生活中,刘团长严肃,要求非常严格,一有不合规定的,就会当面批评指出,说话有理有节,被批评者只有心服口服;马教导员则平易近人,慈母般的关怀每一个战士。他戴着一副深度的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的,一股书生模样,是大学学生时期参加革命的知识分子干部。刘团长和马教导员两人一武一文、一张一弛,配合默契。
    
  参加文工团以后,我们就投入到如火如荼的社会实践运动中去,刻苦学习专研乐器乐理等知识。文工团结合当时的土改,编排了“白毛女”戏剧,结合“三反五反”运动,自编自导编排即兴演出,打击破坏金融秩序的“银圆贩子”,等题材的街头活报剧。当时,大家就是那样,以社会主义革命为己任,把满腔的青春热血,投入到无限的社会实践运动中去。
    
  除了结合时局,进行宣传教育以外,文工团大量的工作还是下基层,去刚解放几天的舟山海岛前线进行慰问,到偏僻山区乡村巡回演出。浙江的山山水水,处处留下了我当年辛勤工作过的足迹和屐痕。在完成上述的演出任务以外,我们一行,在浙江金华永康一个叫“朱下岭镇”的地方,帮助农村建立基层民兵组织,同时也从事民间音乐的采风发掘工作,从形式到内容,进行详细的资料整理,以备回去以后的研究与创新。文工团的马教导员亲自率领,工作有条不紊的开展进行着,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成为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一天,马教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里,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小孙啊,组织上决定调走你了。”
    
  我毫无思想准备,听了以后,大吃一惊,从马若严肃认真的语气表情里,看不出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迹象。可总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这一切不会是真的,暗自盘算道:“什么,让我调走,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有些惊惶失措。
    
  “这是团部来的命令,要求立即回杭州团部报到。”马教导员接着说。
    
  “具体是去哪里,我也不知道。”马若补充说道。
    
  听了马教导员的解释,我怎么也想不通,于是,反问他:“是不是我出了问题,犯错误了?”
    
  “我在这以前,各方面表现都是不错,组织上应该是了解我的,领导上不是经常表扬我?”我不无委屈地一连串的发问。
    
  从干校、教导团到文工团,我亲眼目睹的突然变故的事例,实在是发生得太多了,于是,凡事不得不让人从坏处设想。文工团三年工作,领导关怀教育,同志之间和蔼相处,自己努力勤奋学习工作,确实是认真敬业的,自己也已经和文工团建立了水乳交融的深厚感情。如今,一下子要调离了,而且还是去向不明,甚至连身为领导,一向和蔼可亲,形同兄长的马教导员都不清楚,这怎能不叫人纳闷?以往有人调离,都是先找当事人谈话,做认真细致的思想工作,然后,再做出决定的。可偏偏对我就如此决断呢?我一千个想不通、一万个不理解。
    
  “大概是调你去学习,具体哪里不知道,你参加革命以来,工作表现是肯定的,不要过于考虑个人的患得患失,……。”马教导员试图打消我的顾虑。
    
  “我们参加革命,就是把一切都交给党和党的事业,无条件地服从革命工作的需要,无论将来走到哪里,都要义无返顾、坚定不移。”马教导员意味深长说,继续启发我。
  
  当时的文工团团部,就在杭州城站火车站的“红楼”,即如今的“红楼大酒店”的所在地。团里的同志基本都外出执行演出任务去了,空荡荡的,没有几个留守人员,分外显得冷清。刘团长知道我回家了,即刻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去,两人面对面四目相望。
    
  “上级部门决定调你去学习,你马上去南京华东军区司令部干部处报到,调令、介绍信、通行证及本人档案等,都给你准备好了,你马上就可以出发。”刘团长言简意赅,一如他平时的威严。
    
  接下来,为缓和气氛,刘团长解释说,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去学习什么,到了南京以后,领导总会告诉的,服从命令就是了。他还吩咐事务长给我准备几个菜,也算是告别宴吧,迎来送往,部队也是一样的。可我那时候的心情,却是任何美味佳肴,都是索然无味的了。心里对文工团的依恋,如何挥洒得去?那些几年相处的战友同志,都不能再见一面、说声道别,从此,天各一方,还会再有机会相聚吗?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一个背包、一个网兜,装着必要的盥洗用具,一个挎包,里面装着一双解放鞋、几本书和一个笔记本。从城站坐火车去南京,军人凭通行证是免票的,还特别设有军人通道。就这样,行色匆匆,奔向自己未来的风雨人生旅程。
    
  火车到南京以后,我来到南京华东军区干部处,他们让我住在军区政治部第一招待所,接待人员叫我们安心住下,说是具体任务领导会找谈话的云云。
    
  招待所里,与我类似经历的同志,倒是有十来个,大家纷纷猜测,究竟是什么样学习任务啊,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议论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上世纪一九五三年的早春,社会主义阵营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苏联的斯大林死了,世界上全部社会主义国家都举国哀悼。一直等到追悼会结束的第二天,华东军区的有关领导,方才找我们谈话,说是要去哈尔滨学习。
    
  体检什么的,又是过了好几天,军区一个干部,带队我们坐火车到天津,再从那里换乘开往莫斯科的软卧列车去哈尔滨。
    
  我们一行到天津时已是深夜,北方的初春,与南方天气迥然相异,气温依旧很低,尤其是在夜晚。好在软卧车有充分的暖气,足够抵御北方寒夜的侵袭。只是感觉肚子饿了,带队的领导下车买了北方的大饼,那才真是名副其实的大饼,一个个就象天上的满月,大小绝不亚于人的脸庞,每人两个。就着列车上备有的开水,大家左一口、右一口的,风卷残云,一会儿就吃个精光,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软席卧铺上,一觉睡到大天白亮。火车到达哈尔滨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三月的哈尔滨,与早春的江南,风光迥然相异,依旧寒冷刺骨、冰天雪地。生平还是第一次来到哈尔滨,一切都感到新奇,刚一下车,负责接待的几位工作人员热情迎上前来,关心地嘘寒问暖,说是我们的衣服穿得太单薄了。果不其然,南方的棉袄,在北国寒风的侵袭下,顿时就象一件单衣,而戴来的棉帽,似乎是光着脑袋一般,幸亏接待室就在车站附近,出门不须走多少路就是。接待室的中间,熊熊燃烧着一大盆的碳火炉,顿使室内温暖如春,驱赶了刚才肆虐正酣的冬寒。
    
  接待室的工作人员,赶紧给我们换发了可以抵御北方寒冷的皮衣皮帽,同时,还发给每人五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那些个包子,个儿大,肉馅多,按照个头计算,足足应该有一斤以上的分量,可当时年轻力壮,胃口也好,旅途一通折腾,果然也感到肚子空空如也,三口两口的,又是一顿痛快淋漓的大饱口腹之欲。细想起来,年轻时大碗喝水、大块吃肉,应该是比如今餐饮酒店的鲍鱼海参还来得有滋有味。
  
  (未完待续)
  
楼主春申君CSJ 时间:2008-11-10 21:16:18
  一九四九年以后,“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建立屹立于世界之林的繁荣强大的国家,是第一代领导人集体的心愿,也是百多年来,深受压迫、痛苦的老一辈人们共同的呼声。夺取全国政权以后,我们还有“金门战役”的失利。虽然,有种种的内外因素,可归根结底,还是我们没有海军,没有海上作战的必要装备。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人员伤亡多,后勤补给受阻,没有制空权,没有强大的海军,尤其是在经历了“朝鲜战争”以后,近百万的军队,由于缺乏迅速调动能力,没有制空权、制海权,后勤弹药物资供应受阻,种种的不利因素,告诉了我们一个普通常识,落后是要挨打,没有现代化的强大国防,就没有发言权。总结经验教训,建立强大的现代化的国防,也迫在眉睫,越来越被提到了当时的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议事日程上来。于是,建立一所自己的军事工程学院,培养现代的军事技术人员,已成为当时党和国家领导人重中之重的责任,哈尔滨军事工程技术学院(简称“哈军工”)应运而生。
      
  从1952年开始筹建,1953年4月25日破土动工,9月1日举行第一期开学典礼,1955年初具规模。学院始设空军、炮兵、海军、装甲兵和工兵五大工程系。1959年以后,为适应新的国际形势需要,又增设导弹(核弹)工程系。有幸成为“哈军工”的首期学员,也就是我这次北上求学的全部目的。从此“弃文从武”,圆了我的大学梦,进入了另一个崭新的人生历程。
      
  随着我们先期到达以后,快到傍晚,从北京出发的第二批学员也到达了,也和我们先前一样,先是更换服装,如此这般整顿了一番以后,由一辆军用大卡车,把我们全体送到学院所在地——哈尔滨“南岗”。当时,学院对外统称“103部队”,地处哈市八路有轨电车的终点站。
      
  上世纪一九五三年的“哈军工”,校舍还没有建成,我们学校就暂时安顿在“哈尔滨医学院”内。按照规划,医学院的新校舍与我们学校相邻,而这次的腾出学校场地,除了人员离开以外,其余房子、设施等,全部留给我们使用,当时的社会主义国家,全国一盘棋,小我必须服从大我,局部服从整体。大学里边宽敞的教学大楼是我生平第一次的亲身感受,两层厚厚的玻璃,中间还灌有木屑,用来吸收窗户的冰水,一切的一切,让我们这些从南方过来的莘莘学子,见了以后,无不感到新鲜好奇。
      
  学校一面建设,我们一面读书。为培养新型的军事技术人才,学校就在这样的紧锣密鼓、匆促上马开学上课了。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工地上施工的就是解放军的工程兵部队,天寒地冻的哈尔滨,战士们因没有机器,基本是靠人工开挖,工作强度与艰辛可想而知,可大伙儿为了共同的奋斗目标,干得热火朝天的,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的。
    
  从全国各地抽调过来的师资人员也陆续都到达了,这其中就不乏后来成为我国一代军事科学事业的奠基者、开创人,著名工程院士的专家教授。
    
  首批学员大多是从部队选送的,文化水平、基础知识良莠不齐,一般来说,南方过来的基础知识扎实一些,北方的就相对薄弱了。可全部都是脱离课堂教育多年的学生了,中学学习的数理化知识,不少人早已还给老师,丢到爪洼国去了。鉴于这一现实,学校决定先期进行预科学习,补习中学数理化课程,具有大学学习必须具备的基础知识。果不其然,我们学生里边,就有对一元二次方程、因式分解的题目都做不出的同学。
    
  “哈军工”的首任院长兼政委,就是我国革命史上传奇式的人物,号称“黄埔三杰”之一的大将陈赓,他是一位卓越的军事家,可将军驰骋岂止战场?为了社会主义革命新的历史需要,受毛~主~席、周~总~理派遣,毅然决然、慷慨赴任,并且身教言传,用他赤诚的情怀、伟大的人格感召力量,团结了一大批知识分子教师,为国防现代化,培育了一大批优秀人才。
    
  周明溪教授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就获得美国应用力学博士学位,在著名的道格拉斯飞机制造公司担任应力分析专家和结构力学高级工程师。1947年,为振兴民族工业,他毅然回国,后执教于武汉大学。1952年10月,因陈院长亲自点将,一封由周~总~理签发的电报发到武汉大学,调周教授到哈军工。当时周明溪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深感党和政府的信任,一方面又舍不得离开武汉,对哈尔滨的天寒地冻气候,也有畏难情绪。多少年后,周教授如是回忆说,“一到哈尔滨,我心里的矛盾就被昔日叱咤风云的将军——陈赓院长的热心融化了,从陈院长身上我看到了一位共产党人的赤诚之心”。他至今都清楚记得,那是刚到哈尔滨的一个夜晚,满身雪花的陈院长敲开了周教授的房门。教授怎么也没想到,陈将军会顶风冒雪来看自己。陈院长笑着对周教授说,“我了解你,1947年回国,从你由上海滩奔向珞珈山(武汉大学校址),我就认定你的心跟咱们党和军队是一回事了,我们现在已经成为国家的主人翁了,咱们一起干吧。“士为知己者死”,从此,周教授扎根哈军工,为国家培育了大批的国防军事人才。
    
  记得是在开学典礼上,陈院长好几次这样描述学院之间的党群关系,“‘哈军工’就好比一个饭堂,学员是来吃饭的,教师是上灶的大师傅,我们这些人都是端盘子的”。当听说南方来的学员吃不习惯北方的杂粮、粗粮,他当场拍板,要保证学员每天都有大米饭吃,有新鲜的蔬菜水果供应。从此,饭后有水果,课间有牛奶、点心,这在物资匮乏的立国之初,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哈军工”每一位学员享受飞行员的待遇,这一切都离不开陈院长,全赖这位“后勤部长”大力斡旋、四处谋划。
    
  
  
楼主春申君CSJ 时间:2008-11-10 21:37:34
  负责施工的解放军部队,争分夺秒、大干快上,地方政府全力配合、大力支持,新校舍终于落成了。五个系五幢大楼,高大宽敞的西式结构,飞檐翘角的中式屋顶,中西合壁、巍为壮观。另外,还有教务大楼,供学员教师居住的宿舍楼,苏联专家楼,各式各样的实验楼,图书馆等等,一应俱全……,这在当时全国的大专院校里面,无论建筑结构、内部设施,都属于上乘上流而手屈一指的。
  
  随着军校生活条件的改善,我们也逐步适应了学习环境,平心静气、一门心思、安心读书。经过将近半年的预科学习,顺利地通过了考核。学校最初是“航空、炮兵、海军、装甲兵、工程兵”五个系,以后,随着国际军事力量部署的变化与发展,又增设防化系与核弹(原子弹、氢弹、导弹)等系。我被分配在装甲兵系装甲车汽车科二科(一科“坦克车”)学习。
  
  从1953年4月至1960年8月,应聘来哈军工工作的苏联顾问、专家累计158名,他们为学院的建设,特别是在哈军工第一个教学周期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们帮助起草的《军事工程学院教学过程组织基本条例》,使学院的教学工作很快走上正规。苏联顾问团指出学院的基本任务——不仅使学院成为培养军事工程干部的教学中心,而且要使学院成为军事科学技术思想的研究中心,科学研究对提高教师业务水平和教学质量以及整个学校科学技术水平具有重要意义,这个建议对军工的办学定位起到了重要决策支持作用。苏联顾问团把中国人民的事业看成是自己的事业,态度严肃,办事认真,批评尖锐,不轻易放弃自己的主张,同时又非常尊重学院的决定。每次提意见后总是说,“仅供你们参考”,并说,“按中国的办法办,不要都学苏联的”。在苏联政府突然单方面废除两国签订的协议,召回苏联专家时,有的专家临行前还暗中向学院干部、教师表示歉意,有的偷偷地把资料留给学院,有的反锁着房门,让教师在里面抄写有关资料。   
  首席顾问奥列霍夫中将是顾问团的突出代表,瓦西里.伊凡诺维奇.奥列霍夫为前苏联空军中将,他参加过攻打冬宫的十月革命,卫国战争期间是坚守莫斯科的苏军最高统帅部空军高级参谋、苏军空军干部部长,列宁格勒军事航空学院副院长。1952年7月,受前苏联政府委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陈赓院长的顾问及前苏联顾问团首席顾问,为“哈军工”的建设做出了卓越贡献。他为学院的建设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按照协议,他早该回国了,但他一定要等第一期学员毕业,看看毕业生质量以后才走。1957年3月27日,奥列霍夫因心脏病突发,病逝于“哈军工”的工作岗位上,时年仅55岁。在他的手稿中写到:“苏联顾问在学院的任务,是在于帮助中国同志能独立地掌握教学及科研全部过程”。“哈军工”创建初期得到了苏联顾问团的真诚帮助,他们为学院的建设做出了特殊的贡献。
    
  苏联政府派遣前来的都是卓有教育实践经验的专家教授,都是我们的前辈,例如,我们系的顾问就是苏联装甲兵工程学院的一位副院长,他们把在苏联所有的与教学内容有关的规章制度、教学方法、教学器具都带了过来,甚至仔细到连教学过程中口试使用的考试题卡片都没有拉下。这些对初创时期,一无所有的“哈军工”都是雪中送炭、迫切需要的。
  
  可以说,当时的苏联政府和人民的援助是坦承无私的,那些实物模型的实验教育课程,把从没有接受过类似知识教育的莘莘学子,通过实物解剖或者彩色挂图等形式讲解起来,清晰易懂,多少年以后都不会忘怀。记得,这里边就有T-54坦克500马力的发动机,嘎斯51和吉斯150汽油发动机等,都是配合实物与挂图来讲解说明,生动形象,容易接受。还有一次,是参观海军实验室讲解鱼雷结构,实验室大大小小、形式不一的鱼雷,用实物解剖与挂图说明内部结构与发射原理,简单明了,印象特别深刻。
  
  也许在如今,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没有什么希奇的,可在我们建国之初,还是“小米加步枪”的年月里,确实是大开眼界,它让学员明白了什么是现代化,什么是科技与进步,每位亲身经历教育的学员,无不深受裨益。因此,我们应该缅怀立国之初,苏联政府与人民对我们无私的援助,使我们迅速地进入了国防现代化的行列,前苏联、俄罗斯人民永远是我们真诚的朋友。
  
  一九五五年,部队实行军衔制,我们学员全都成了尉官,大盖帽、武装带,“人靠衣装马靠鞍”,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飞扬。因为是军事院校,自然少不了军事训练,更因为是在北国边疆,除了一般的跑步、游泳等体能训练项目以外,还有滑冰、滑雪,这对出生南方的我来说,又是一个新的问题,看见人家轻盈如燕、矫健如飞,只能心里羡慕,战战兢兢的,但求不摔个四脚朝天就是万幸的了。实弹射击除了普通的步枪、手枪以外,我还尝试过坦克射击,一炮出去,震得耳朵轰鸣,坦克舱内空间狭小,举手投足都磕磕碰碰的,看来坦克兵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当的。
  
  当时,还在建国之初,百废待兴,可国家为培养我们这批新型的军事技术人才,可以说是不计成本、不惜代价,据说一发坦克炮弹,在当时的代价就是二两黄金。我们惟有刻苦学习,将来努力报效国家人民,这样才对得起国家人民的悉心教育培养。
  
  学校依据教育大纲开展教学,按照教育大纲设置课程,除了最初的预科学习以外,我们总共接受了四年八个学期的上课。教育大纲规定科目共有考试、测验科目共计69门课程,其中考试项目36门,测验课程33门。
  
  考试采用苏联口试答辩形式,考场上四块黑板,左右各两块呈八字形状排列,中间是一字形长方桌,上有白布铺盖,两端还摆放插满鲜花的花瓶,一排坐椅依次排开,主考坐在中间,一般都有五、六位考官。顾问、随从翻译、院系和研究室主任等都可以参加旁听。主考的前面放有一盒考题卡片,学员一次二人,抽取考试卡片以后,各自在黑板上笔试答题,完毕以后,由主考提问答辩。考试成绩分为五等,即“优、良、中等、及格与不及格”,测验则只有“通过与不通过”。
  
  除了与普通工程学院类似的课程以外,明显的差别是大大增加了专业知识和实践内容,诸如武器的维护使用,普通电工学、金属热处理、无线电原理等等。以我学习的汽车科目为例,汽车发动机是一个复杂、难懂的课题,可是通过实物解剖和挂图的分析讲解,把曲轴机构的运转,喷油燃烧过程,以及冷却和润滑的原理等等,表现得清楚明白,使得学员容易接受,提高了学习 兴趣。另外,还从实战需要出发,我们要学习掌握汽车使用和驾驶,汽车的维护保养与修理,甚至连电镀与焊接的知识都需要了解。又如,学习了冶金学,就让我们到鞍山钢铁厂去实习,从采矿、选矿,到高炉炼铁、平炉炼钢、转炉炼钢,乃至从钢锭到轧钢成型材的过程,都需要了解,这种理论与实际紧密相联的学习方式,它避免了理论知识与实践脱节的弊端,加强了实际动手的能力,给我以后的工作打下了基础,带来很大的便利,多少年以后,仍旧记忆犹新,不会忘怀。
  
作者 :雨痕20070930 时间:2008-11-10 22:55:17
  先抢个软地,再说。(*^__^*)
楼主春申君CSJ 时间:2008-11-11 10:08:55
  我在学习基础课程时,感觉难度最大的是理论力学与材料力学,这两门课程必需具备高等数学与物理学的基础,是工科类学员学习过程中的两头拦路虎。所幸的是,我们碰见了两位好老师。教理论力学的是邹志楷教授,他原是清华大学理论力学教研室主任,上课时好提问,注重启发式教育,授课逻辑思维很强,丝丝扣住主题。我是这门课程的课代表,与邹教授接触机会也多一些,记得在考试时,必须按照苏联模式,全部采用口试答辩形式,先在两大块黑板上板书试题,然后进行三堂会审似的口试。笔试的时候,邹教授站在一边,认真观看你的答题思路,然后进行提问,这样,往往让考试者多了一个学习机会。在我参加考试时,邹教授看我板书笔试习题正确了,在口试时,就会加大难度,提出一些习题以外的问题,有时答题错了,他还是给我“优秀”。当时的邹教授四十来岁,他个子不高,面目清秀、平易近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来我们学院以前,他是清华大学理论力学的教研室主任。除了上课以外,他经常在我们晚自习时来到教室,检查同学完成作业的情况,发现问题,当场演讲,他就是这样言传身教,培养了我独立思考的能力,理论力学的知识,不仅为我学习其他专业课程打好了基础,也为以后从事技术工作很有帮助,他是我终身难忘的恩师。
  
  第二位是教材料力学的薛鸿达教授,他是南方人,从上海交大调过来的,上课时通常不用讲稿,一副老花镜、一盒粉笔,通常就是他上课的教具因为材料力学最多的演绎例题,只见薛教授奋笔疾书,一堂课下来,两大块黑板都被写得满满当当的。两位教授最深的印象就是他们渊博的学识,良好的敬业精神。材料力学,大量的是作业题,晚自修时,薛教授就坐在教室里,这本来都是助教的工作,可他自己承担了,发现有疑难问题,就当场在课堂里,在进行讲解,一边边的,不厌其烦,直到同学彻底明白为止。考试时,他屡次告诫我们要细心,粗心大意养成了习惯,将来要给国家人民带来多大的损失!薛教授不仅教会我们知识,更教会了我们做人,培养了我们良好的学习、工作作风。
  
  再一位就是我们汽车专业课的张相麟教授,张教授是我国汽车工业的元老,浙江仙居人。1939年毕业于北洋工学院机械系。曾任云南垒元飞机制造厂设计员、贵州大学工学院副教授。建国后,历任华北工学院、大连工学院教授,著有《军用汽车理论》、《军用汽车结构与计算》,以后来到“哈军工”。他教汽车原理、汽车结构与构造,深入浅出,简明扼要。记得实习时,他带领我们去“长春一汽”,那里的从厂长到车间主任,以及工程师技术人员,到处是他的学生,真是桃李满天下。由于在“一汽”,他熟人多,参观时格外开“绿灯”,连保密车间都可以放行,使我们这些参观者大开眼界,获益非浅。
  
  记得,我毕业分配在北京部队工作三年以后,作为总后勤部的代表,参加“哈军工”学弟的毕业答辩,在教学大楼碰见了张教授,他还能清楚地叫得出我的名字,相互询问亲密交谈,他对我的工作和 学习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楼主春申君CSJ 时间:2008-11-11 10:38:48
  从最初入学,预科学习时的摸底考试,当时数理化三门课程,我化学四十来分,物理五十多分,只有数学勉强及格,一度曾产生过畏难退缩情绪。在领导帮助、老师教育下,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很快就赶了上来。预科考试顺利通过,以后的69门课程,考试科目36门,优秀20、上等14、中等2门;测验的33门课程全部合格。我的毕业论文,课题是“军用吉普车的扭杆式独立悬挂机构的设计”,答辩成绩优等,导师评语是“理论联系实际,学用一致,提问回答正确”。学习成绩在班级排名前列。        
  
  按照教育大纲计划安排,我们应该是在1957年毕业,由于众所周知的“57年反右运动”,又延迟到58年的三月,哈军工首期学员方才毕业。毕业典礼很是隆重,国防部李达副部长宣布命令,公布毕业学员名单,共计636人。刘有光副院长讲话,宣读陈赓院长的书面贺词。当时,陈赓院长已患病在身,在上海接受治疗。晚上,学校举行欢庆会,有会餐,还有电影,热闹了一整天。
  
  我分配去解放军“总后”(总后勤部)运输部技术处,领导给每位学员放假一个月。于是,我告别了老师同学,离开了学习生活了五年的“哈军工”,途经北京、南京、上海、杭州,回到阔别多年的浙江丽水老家。
  
  这就是我的大学生涯,转眼一晃,整整五十年过去了,可我依旧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它决定了我以后的生活工作轨迹,是我人生道路的重大转折点,甚至可以这样说,也决定我以后的人生命运。严格的准军事学习生涯,养成了我直面人生,克服困难、勤奋工作学习的良好习惯,老师的循循善诱、诲人不倦,这永世不忘的师恩,激励我更加的努力学习工作。每逢遇到困难挫折,想起军校的学习生涯,总会鼓舞起我无比的积极进取、乐观向上的精神,去克服困难、战胜困难,坚定不移地走过去,前面必定是一片蔚蓝晴朗的灿烂明天。
  (全文完)
作者 :博浪椎1959 时间:2008-11-11 11:41:22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因校址在哈尔滨,所以又简称“哈军工”。
作者 :麻姑三姐妹 时间:2008-11-11 22:49:35
  春申君CSJ是老兵呀,我以为是年青大学生呢,呵呵,问候老兵!
作者 :雨痕20070930 时间:2008-11-11 23:09:28
  呵呵,麻姑你和我一样,对号入座。老师说他是以第一人称叙述故事呢,不是写自己呢。:)
作者 :雨痕20070930 时间:2008-11-11 23:15:55
  对待任何事情都要有直面人生的勇气,克服困难,战胜困难,积极向上,乐观进取。从老师的文中学习到的。:)
作者 :雨痕20070930 时间:2008-11-12 11:55:31
  期待老师更多的作品:)
作者 :雨痕20070930 时间:2008-11-14 10:58:20
  传记性文学中可有老师的影子啊:)
作者 :面如平湖 时间:2008-11-24 11:35:06
  猛一看还以为是春申兄的自传呢,不过一想春申君应该不会那么老吧。
  传记很写实,受益了!
作者 :雨痕20070930 时间:2008-11-24 13:48:06
  呵呵,老师的写实传记,功力深厚啊.:)
楼主春申君CSJ 时间:2008-11-24 15:59:48
  这面条兄弟,也难得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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