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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一棵树

楼主:陈橹 时间:2011-04-22 19:54:38 点击:5439 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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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一棵树
        陈橹
        
  我每次回到村庄里,都会鬼使神差般四处转悠一番。好像唯有这样,才能得到精神上的满足和心灵上的慰籍。我知道,我在村庄里无非是,看一看那些明清朝代建筑的老屋;摸一摸那些不畏风雨、饱经沧桑的老树;走一走那些鹅卵石铺就的幽深小巷;想一想那些童年生活中有趣的、快乐的往事。
  我对村庄里的景物,总是怀着一种眷恋的情愫。但这还不够,我的情感还需要向村外延伸;我的视野,还需要更广阔的空间。我游移的脚步,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村口某个凸起的位置。这时候,我的目光炯炯有神——我望见了那片养育我的广大的田野和远处我们山区特有的梯田。梯田的尽头,是一座座紧密相连的矮山。那些矮山是我童年牧牛的地方。山坡上留下过我们的饥饿、企盼和快乐。山脚下有块不大的草坪,有点像我国西北黄土高原上的塬。草坪上生长着一棵叫马尾松的树,高大、挺拔、葱郁,是棵苍老的百年老树。是撑在梯田边缘上的一把巨大的绿伞。也是我梦里千百回寻觅那一方绿荫。小时候,我们把牛放在山坡上,会一溜烟似的跑到树下去玩耍。一阵嬉戏过后,有点累,就靠着树兜坐下来,谈论一些未知而又想知道的无痛无痒的事情。或者捉几只黑蚂蚁,让它在手心手背拼命地、满世界地爬,痒痒的,笑声不断。或者,看着沟壑纵横、如疤如痂的粗大的树干。摸一摸,树皮太粗糙了,就想把它剥下来,但剥不动,像生了根一样。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太阳下山。
  六、七十年代的夏天,生产队有时候会把梯田里的稻子分给社员各家庭收割。为了赚几个廉价的工分,母亲就叫上我们兄弟姐妹一起,在正午,冒着如火的烈日,握着银光闪闪的镰刀,挥汗如雨地去抢收。又热又累,我们叫苦不迭。母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有时候,也会让我们到松树下去躲一下荫,休息一会儿。时间久了,母亲就在稻田里大声地唤我们:“崽呀,吃点苦,再割一阵就没了!”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很心痛母亲,就不得不带领弟妹们,又走进了骄阳里。累是累点,苦是苦点,但我们知道:我们攒的是母亲出工之外的工分啊!
  八十年代,分田到户。我们家也分到了几坵梯田里的薄田,因为离村庄远,所以耕田、插秧、收割时,午饭都由家人送或自带到地头吃。菜不是很好,一般是些时令蔬菜、霉豆腐,但也少不了有一两块腊肉。饭管饱吃,而且每次都有剩余。这样,松树下就成了大家吃饭的临时场所。有嗜酒的村民,还喝得脸红耳赤的,酒足饭饱之后,点上一根烟在嘴里叼着,手里拿着一个粗瓷大碗或铁、塑盆子,大摇大摆地走到小山沟里,咕咚咕咚地喝上一阵清凉、甘洌的,又含着野花芳香的溪水。然后,诗意地又开始了各自的劳作……
  矮山的后面,是黛色的、巍峨的、连绵起伏的群山。若在傍晚,我们还可以看到如血的夕阳的大圆脸,它的余辉,犹如千万缕金丝,射向大地,好一幅美妙的乡村画卷。有时候,太阳刚一下山,我们还能看见远处的山岭上,有如一队长长的、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在翻山越岭。我知道,那是生长在岭上的矮松。若干年后,它们也会像草坪上的那一棵马尾松一样,高大、挺拔、葱郁,根深蒂固。
  我想象的翅膀,常常会把我驼向更久远的时光里。我的爷爷,曾挑着他的木工工具箱行走他乡。他把辛辛苦苦积攒的钱,不断地购置田地。直到现在,梯田垅里的好几块田亩,还是以我父亲的名字命名的呢。而我父亲却没有得到那些田地的好处,它们早就归公了。子承父业,那只是历史或时代所赋与的短暂的游戏。我的爷爷、伯父、父亲,他们都曾在那些梯田里劳作过,也在那棵马尾松下憩息过。他们把勤劳的汗水洒在泥土里,他们把自己的肉身也埋进了曾经养育过他们的泥土里。他们的灵魂和许许多多个先辈们的灵魂却长成了一棵树——一棵叫马尾松的树。
  一棵树生长久了,它也会有灵性和魂,就像一个人经历了风雨,他就有了更趋成熟的思想和豁达的心胸。我的远眺,是对一棵树的赞美;是对故乡人民发自内心的歌唱。那棵生长在塬上一样的树,更是我心中的一片风景;也是我对生活、生命的热爱与珍惜。人生百岁,需要活出精彩;树是千年一生,常绿常青。曾经养育过我的那片土地和在土地上生长的,给与我绿荫的那棵树,现在在不在我的视野里呈现,已不重要了,它好比我仙逝经年的亲人,他们善良、勤劳、质朴的品格,都遗传在我的身上。我的血脉里还奔涌着他们的精神。
  一棵树就这样长在了我的心里。我可以这样说:爷爷,您是一棵树!伯父,您是一棵树!父亲,您是一棵树!我的父老乡亲,您是一棵树!我也常常问自己:你是一棵树吗?
        
        2011.4.10
作者 :冠男 时间:2011-04-23 00:09:00
  问好~
作者 :嗨沙漠 时间:2011-05-16 17:10:56
  问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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